第24章 02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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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花樓陷入一片死寂, 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千莫行的鼻腔，他望著滿地狼藉，捂住胸口抱怨道：“你說, 就因為你的幾句話，我損失了多少姑娘。你看看，我人都受傷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忽然覺得踢到什麽東西, 咕嚕一滾，正好懟到男人膝旁。
說書人從角落裏慢悠悠地爬起，伸出手，黑霧結連成網, 覆在千莫行心口, 不過一會兒, 傷口便痊愈了。
千莫行笑得妖嬈多情：“多謝清枝哥哥。”
木清枝撿起那物, 手指在那面目猙獰的頭顱上不輕不重地按捏著。他臉上沒有絲毫懼怕，只是詭異的笑著, 滿臉褶皺：“呵，雖然受傷了, 好歹也達到目的了不是嗎。”他又彎腰撿起讀到一半的話本, 拍了拍灰塵, 拱手道：“還得多謝樓主為我演了這場好戲。”
“各取所需而已。”千莫行嬉笑一聲, 嘆道：“你還是換回原來的容貌吧, 這麽看著怪駭人的。”
見他沈默不語，千莫行抱起手臂，狐貍眼瞇起一條縫：“只是我不明白，你在訪花樓監視銀珠這麽些年，為何不直接取了她性命？你到底在等待誰來？這些, 以往看在咱兩情面上我可從來沒問過。現在我想知道，會不會和今日來的陸姑娘有關系？我很好奇，為何銀珠對她的態度如此尊敬？”
木清枝聲音冷了冷：“此事與樓主毫無幹系，你幫我看管銀珠，我助你引靈修煉，其餘的事樓主還是莫問的好。”
“唉，認識這麽多年，清枝哥哥還是這麽冷漠”千莫行不惱，反而意味不明地盯著他笑：“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說說我的猜測。前幾天我就感覺有些不大對勁，銀珠縱使再怎麽難以控制，也沒那個本事殺小翠。恐怕是鳳頭山那魔物，早早附在了銀珠身上。”
說書人沈默的聽他講下去。
“聽聞魔族聖女即將上任，仙門百家上下躁動不安吶。這關頭，出了蘭沭派魔物出逃這檔子事兒，又碰巧虞棠仙尊和陸姑娘來到蕓湘鎮，你說，天下哪有這樣巧的事？我想，陸姑娘定是和魔族聖女有關聯罷，否則你不可能對她如此上心。”
“樓主還真是能編善言，難怪能寫出這樣精彩的話本。”
“呵呵清枝哥哥過獎，話本寫的好與不好我不知道，都是滿足自己需求的虛物而已”千莫行笑笑，“蒼生與我無幹，人命亦與我無關，你們魔族同仙門百家有何瓜葛我更是半點興趣也沒有。只是，我想要的東西……”
木清枝眼神晦暗不明，目光投向遠處霧蒙蒙的山嶺，唇角緩慢勾起：“等她恢覆能力，東西我自然會給你……”
——
時間仿佛停留了許久，又好像只過了幾秒鐘。
耳邊女聲很是熟悉，卻又冷淡得緊。
陸卿轉過身，看著眼前那張臉，寡淡，冷漠，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的人。
陸卿面色倏的慘白，低頭望著刺穿心口的劍，握住劍尖，任由手掌被刺破，鮮血滴答滴答落了下來。她攥緊劍：“虞棠……”
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麽感受。
難過，絕望，痛楚交雜在一起，喉嚨發緊，想說的話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就像好不容易尋到的落腳處突然被連根拔起。浮萍毫無目的隨著冷流，飄向不歸處。
“虞棠，你告訴我，究竟是為什麽……”
虞棠淡漠地瞅著她，眼眸如同在看死物，“魔族，當必誅。”
“所以你也要殺了我是嗎……”
陸卿倒在地上，伸手想抓住那人的裙角。虞棠冷冷躲開，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眸裏盡是厭惡憎恨。
陸卿眼睛酸澀，張張唇想要問些什麽，那人卻離她愈來愈遠。
空寂的山洞頃刻間生滿寒冰，陸卿看過去，只看到一望無際的冰川。
“這是什麽地方？”
537機器音傳來：【魔族為蠱惑人心建造的夢境之地，宿主莫要擔心】
【嚇死了，剛剛還以為陸爺歸西了！上柱香.jpg】
【所以剛剛的不是真正的小棠棠嗎，差點以為be了嗚嗚】
【已經掏出紙巾準備哭了！幸好陸爺還沒嗝屁~】
餵，哭什麽哭，她又沒死。
陸卿慶幸，還好那不是真的仙尊。
“這裏，和我做夢的地方好像。”陸卿仍記得，夢中自己被鎖進牢籠，滾落冰河的窒息感。
寒風肆意侵襲著她的身體，陸卿嘴唇凍的發紫。遠方傳來狼群的低吼，伴隨著驚慌失措的馬蹄聲，山崩地裂，落下厚重雪塊。陸卿強撐著站起身堪堪躲過，看見遠處的一個黑點，以極快的速度沖向自己。
“清清”黑袍女人抓住陸卿的手臂，拉著她往山上走，“快跑！那些人已經追到這裏了。”
陸卿警惕地問：“你是誰。”
女人微楞，摘下衣帽：“清清，你連娘都認不出來了？你受傷了，快讓娘看看。”
黑瞳映出一張極為熟悉的臉。那張她念了無數次，黑夜想，白天想，直到被時間徹底沖淡，甚至連提起她的名字都是神情麻木，不會再有一絲波動的，原本世界裏的母親。
母親一詞，在陸卿記憶裏，只停留在年幼時代。
鮮血滲透了衣衫，陸卿絲毫不覺得疼，她掙脫開女人的手，疏離道：“不用。”
“清清，聽娘說，那些個自稱正派的仙門，千萬不要信！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想借魔族修煉的狂徒而已。娘已經不能再保護你了。記住，任何人都不要相信！包括你親姨母，外界現在都對你虎視眈眈，一切都要小心，娘說的這些你都聽清楚了嗎！”女人搖晃著陸卿的肩膀，重覆叮囑著，語氣很是迫切。
陸卿微微晃神，有些不太習慣她的觸碰，低頭應聲：“嗯，記住了。”
從後急匆匆地追來一人，懷裏抱著個女娃娃，神色急切道：“聖女，人已經追上來了，我們趕緊跑吧。”
“我留下來。阿蕊，一切都拜托你了。”
女子聲音帶了哭腔：“我們一起走！”
“我若不死，清清永無安寧之日。阿蕊，求你，保護好她。”
“嗯。”女子眼裏含著清淚，咬了咬唇拉住陸卿的手腕往山上跑，“清清，走啊！”
陸卿轉過頭，黑衣女人靜默地站在原地望向她。在女人身後，萬劍齊發，利刃深深貫穿女人的身體。鮮血霎時染紅了漫地白雪，她的身後像是開出朵朵梅花，臉上仍是溫和欣慰的笑，眼底流淌著遺憾不舍，看著陸卿遠去的方向，終是慢慢閉上了眼。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母親臨走前同她揮手的模樣，也是用這般目光看她。
漸行漸遠，也再也沒能追上來。
她知道，那是離別。
陸卿瞳孔驟縮，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風吹在臉上一片寒涼。
陸卿雙眼血紅，仰天怒吼，像是要把山川震裂。自心口散發出刺眼的紅光，灼燒著陸卿的皮肉。
陸卿跪坐在地，雙拳狠狠敲打著疼痛欲裂的腦袋，手指關節攥得咯吱直響，血管像是被萬千毒蟻噬咬，終是熬不住這痛楚，疼得倒了過去。
陸卿又來到熟悉至極的地點。
“537，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連環夢？？？”
537沈默了會兒:【這一定是埋藏在宿主最深的記憶，只不過第一個是原著原身的夢境，這個夢境應該是宿主原來世界的記憶。】
陸卿聽不明白了：“上一次在訪花樓被千莫行暗算，我也夢見了此地，難道這段記憶，很重要嗎？”
537：【宿主，不瞞你說，其實上次我已經探測到了其它系統的存在。】
“啊？到底什麽意思？”
酒吧裏燈光直閃，陸卿被紮的睜不開眼睛，客戶難聽的話盤旋在耳邊，額頭又傳來溫熱的液體，以及無名女人遞過來的毛巾。
一遍遍重覆著，一遍遍充斥著她的記憶。陸卿痛苦地捂住腦袋：“系統你吭一聲啊！”
“用這個吧。”又是那個女人，陸卿心頭一陣煩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卻觸到了微涼的東西，陸卿目光慢慢移過去，瞳孔猛地收縮。
是海棠念珠。
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誰？”陸卿抓緊女人的手腕，迫切地想要看清她的長相，臉部卻是一團黑，完全遮蓋住了五官。
機器音傳來：【若我沒探測錯，宿主記憶中的這個女人，應該也綁定了系統，只是537號功能尚未開發完全，檢測不到系統代號指令】
陸卿震驚地松開手，這麽說，在原來的世界，她的身邊就已經出現穿越者，還和自己有莫大的關聯。
那海棠念珠，為什麽戴在她手上。陸卿捏緊袖子裏的海棠珠，她究竟是誰……
眩暈感鋪天蓋地地襲來，陸卿身子一歪，暈倒過去。
……
“陸姑娘？”
誰在叫她……
陸卿迷茫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摸摸心口，沒有傷口。
滾燙的狂潮一波波吞噬著陸卿的神志。一時分不清現在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陸卿腦海裏仍就是虞棠那張冰冷的臉。酸楚瞬間潤濕了陸卿的眼睛，她攥住女子的衣領錮於身下，手掌覆上女子肩膀，嘴唇緩緩湊近到耳邊低聲道：“離開我的人太多了。虞棠，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陸姐姐，你仔細看看，那不是仙尊。”梅小月在旁急聲道，“陸姐姐你先冷靜下來，毒魔血發作時間不長，而且你體質特殊，毒魔血對你不會有太大威脅。”
梅小風從布袋裏掏出玉瓶遞給她，“月師姐，小風覺得，這，這個應該有用……”
梅小月恨鐵不成鋼道：“有用你不早拿出來！慢慢吞吞的也不知道像誰性子！”
寒陌鴛肩膀被掐的生疼，奈何那人離她極近，女子淡香縈繞在鼻間，寒陌鴛根本掙脫不得，溫熱的呼吸肆意噴灑在脖頸，耳邊卻異常清晰的聽到那人重覆著提起兩個字——虞棠。
寒陌鴛吸了口氣，手指快速在陸卿後背點穴，陸卿身子一軟，任由寒陌鴛扶住她慢慢倒下去。
“這可怎麽辦啊，仙尊和杜姐姐也不知道跟去了哪裏”梅小月倒出幾顆藥丸放在掌心，剛要掰開陸卿的嘴餵下去，奈何她牙齒緊緊閉著怎麽也不肯張開。
“小月，給我，我來吧。”
“嗯，好的。”
寒陌鴛將藥丸含在口中，手指撫摸著她的右臉，低下頭，如墨的長發傾灑下來幾縷，發絲輕柔的搭在陸卿的胸口，愈是靠近，屬於女子的馨香愈來愈濃。寒陌鴛掩去眸中洶湧的神色，緩慢湊近陸卿的唇，欲將藥渡給她。
……
梅小月呢喃兩聲：“完了，陸姐姐要和三十四任師公一樣，被虞棠仙尊打斷腿了…”
“師姐……你在說什麽？”
梅小月咂咂嘴，捂住他的眼睛道：“小孩子不懂這個，沒什麽，還有，不許看少兒不宜的畫面。”
洞外聲因由遠及近，直到停下腳步，“仙尊！”梅小月望向洞口，滿眼驚喜。
寒陌鴛止住動作，轉頭掃向一身紅衣的女子。
虞棠一手握簫，一手執扇，神情凝重，看見躺在寒陌鴛懷裏的陸卿，嘴唇微微抿著，眼神看不出喜怒。
“仙尊，杜姐姐，你們去哪兒了？我和小風見不到人都要著急死了！”
杜若摸摸她的腦袋，道：“我和仙尊去追銀珠，進了山洞卻陷入魔族布下的夢境之中，拐了幾道輪回才出來。”
“那銀珠她？”
杜若斂起眸，道：“先不說這個，陸姑娘如何了？”
“雖然服了藥，但情況還是不大好。”
虞棠收起玉簫，蹲下身扶住陸卿，側身朝寒陌鴛道：“寒姑娘，麻煩讓一下。”
“好。”寒陌鴛微楞，淡淡一笑，將藥瓶遞給她，挪出了位置。
陸卿一遍遍念叨著虞棠的名字，許是嗅到那抹熟悉的清香，她抓住虞棠的衣袖怎麽也不肯松開，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虞棠的手臂，孩童似的同她撒嬌：“虞棠，你抱緊我。”
虞棠仍由她拉著。
杜若心領神會地笑笑，朝幾人道：“月妹妹，小風，寒姑娘我先告訴你們銀珠的情況，請先隨我來吧。”
“嗯。”
……
“仙尊，你在嗎？”陸卿像個討糖吃的小孩，黏著虞棠不撒手。
“我在。”
“虞棠，是你嗎？”
“嗯。”
“幫我脫衣服。”
“……你清醒點。”
見虞棠不動手，陸卿眼眸瞬間起了氤氳霧氣，她吸吸鼻子萬分委屈道：“剛剛我做了個夢，夢見你把我狠狠丟下了。仙門百家揚言要殺了我，將我抽骨剝筋處以極刑。而你，就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甚至要同那些人一起討伐我。我難受了，你要負責。”
虞棠氣笑了：“你做夢與本尊何幹？”
“我不管，就是你的錯。”陸卿眼裏淌著淚，不似有假，“你還刺了我一劍，在這裏。”
她指指胸口。
虞棠從未見過陸卿如此脆弱，她看到的，從來都是陸卿受傷時還強忍著的笑容。這回怕是真的被傷到了。虞棠心軟了軟，嘆了口氣環住她，“可是真的？很疼嗎？”
“當然很疼，只不過，仙尊不要我了，心更疼。你說過，如果我修魔道，你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陸卿慘兮兮地抹了把眼淚，“如果是不得已而為，而且我沒有做傷天害理之事，仙尊還會殺了我嗎。”
她迫切的想知道這個答案。問過無數遍，只想尋求一個不同的答案。
虞棠轉過臉，淡淡道：“沒有什麽不得已，修魔本就逆天而行。”
陸卿眼淚簌簌直往下掉。她不甘心抱住虞棠的腰，呼吸燙得驚人：“仙尊是在說反話，怎麽可能舍得讓我死呢？仙尊清白可都栽我身上了，我若死了，誰來伺候仙尊，誰又有我伺候的舒服，嗚……難道仙尊真的就不喜歡我嗎？哪怕是一點點？”
“仙尊，我可能真的……無意識的修了魔道，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諒我好不好，仙尊，好不好？”
陸卿耍賴皮似的搖著虞棠的衣袖，一搖不要緊，裏頭裝著的書本什麽的全都跟著散落下來。紅皮的，綠皮的，紫皮的五花八門，書名更是奇奇怪怪。
“這是……”陸卿松開她，仔細翻看著。
“等等你不許看——”
直播間都在湊熱鬧。
【完了完了，當場被逮住】
【棠棠：危！！！】
【陸神：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537：【恭喜宿主喜提‘洞下共閱香閨圖’小劇情，完成即可增加100爽度，開啟無限刷級模式】
……
“仙尊，不得不說，您可真博學啊。”陸卿時不時誇讚兩句，“我真的一點都比不過仙尊呢。”
“不是。”虞棠眼睛躲閃著陸卿的註視。臉愈漲愈紅，耳垂染上幾滴嫣紅，她咬起下唇，伸手想去搶過來，卻被陸卿一個食指摁住額頭：“仙尊乖，別動，我先學習學習。有這麽好的玩意不分享給我，仙尊真是不厚道！”
“這些是杜若拿錯了書才送到我房裏，本尊不知怎麽處理這才藏了起來……本尊並未看過。”虞棠末尾加了句，“真的。”
陸卿笑笑依她：“哦好好好，我知道，你先乖乖的，別動。”
虞棠徹底洩氣了，幹脆走到一邊雙臂抱住膝蓋，悶悶地不理她。
陸卿看完，指著其中一頁，鳳眸盡是笑意：“虞棠，你瞧瞧，這畫太過老舊，模模糊糊的一點兒也看不清楚，也不好看。我記得仙尊你不是很喜歡和楚遷塵討論畫作嗎，不如下次我們一起探討畫作如何……”
“本尊又不畫這些東西。”虞棠迅速瞥了書本一眼，耳根子更紅了。
“仙尊，你看著我。”陸卿收好書本，認真地望著她：“我問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虞棠倔強的同她對視一秒，又立即撤開目光：“本尊沒有。”
“還不承認，既然不喜歡那看這種書做甚？不希望我這樣對你？”陸卿見她神情躲閃，嘴角笑容愈加擴大，腦海瞬間浮起了想欺負她的念頭。
“不承認就不承認。”陸卿咂咂嘴，“剛好小月小風寒陌鴛都在外頭呢，要不我把他們叫過來，把這些書都擺在面前，讓仙尊給他們普及普及知識……”
虞棠雙拳緊握，依舊不說話。
陸卿挑挑眉：“我叫了啊，小月，小風，你們過來瞧一瞧吶——”
“你等等！”虞棠坐起身，迅速捂住陸卿嘴唇，羞怒道：“你還真叫？真沒見過像你這麽無賴的，本尊喜歡你還不成嗎？”
直播間沸沸揚揚。
【啊啊啊棠棠算不算和陸神告白了！】
【小小棠大型告白現場！】
【陸爺的偉大愛情得到回應了，喜大普奔！】
【多說幾遍，小本本記著！打賞直升飛機*10，別墅*10】
陸卿眼眸帶笑，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一吻，溫熱的觸覺令虞棠手指輕輕顫抖，那人卻不允許她抽回。
陸卿無比熾熱地註視著她：“仙尊，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好嗎？”
虞棠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可以了嗎？”
“乖，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嗯，再說一次。”
“你還要我說幾次？”
“幾次都不夠。”
……
“……本尊不說了。”
“虞棠，我好高興，我也好喜歡你。”陸卿難掩高興神色，雙臂緊緊箍住虞棠的脖子往下壓，張口吻住她的唇。“我真的好高興，仙尊。”陸卿腦袋仍保持著一絲理智，道：“仙尊，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嗯。”
“你若覺得難受，就睡一會兒吧。”毒魔血作祟，見陸卿滿臉痛苦，虞棠覆上她的背，輕輕拍了幾拍。
——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梅小月焦急地跺跺腳，“杜姐姐，銀珠莫非真的和鳳頭山有關系？”
杜若道：“嗯。”
寒陌鴛皺了皺眉：“那現在可抓到了？”
“銀珠雖然是抓到了，魔物卻並未找到。我和仙尊將銀珠困在籠內，正要收服銀珠，沒想她忽然轉了性子，身上半分魔氣盡無，就連我的壁雪也對她沒有絲毫反應。”
“那怎麽可能，銀珠不也是魔族之人嗎？”
“說是半人半魔最為恰當。”杜若嘆口氣，接著道：“魔物只是將銀珠作為軀殼，吸取她的魔氣，利用完後便扔下了。現在站在這裏的，不過是個空殼子。”
梅小月這才註意到樹下蹲著的女孩，眼神空洞，臉上道道溝壑蜿蜒盤旋，鮮血淋漓，她跑過去，使勁搖晃銀珠肩膀，卻根本沒有反應。
“杜姐姐，你是說，銀珠不可能再變回來了？”
“嗯，魔物在鳳頭山已被靈陣傷了元氣，若沒有借助軀殼，只能前往魔氣聚集之地—千雪窟。不過按理說，它現在應該還未跑遠。壁雪只能感知低級魔物，剛剛同銀珠打鬥，索魔印一時失了靈，感應不到它躲去了何處。”
寒陌鴛腦海忽然閃過什麽東西，啟唇問：“杜姑娘，你還記不記得銀珠曾在訪花樓剜下右眼。那只眼睛現在在哪兒？”
杜若凝眉細想了一陣：“寒姑娘莫非認為……”
“嗯。”
“那我們趕緊回訪花樓看看……”
“不用看了。”蘇葉聲音從後邊傳來，“我和這女人已經去過訪花樓，空蕩蕩的早就不見人影了。”
“蘇姐姐！”
“蘇姑娘，柔桑姑娘。”
蘇葉手腕被身旁人緊緊攥住，臉色很難看：“千莫行早就溜沒了影兒，我和這女人在訪花樓尋了個遍，只看到一堆屍體。杜姐姐你快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杜若簡單說明後，蘇葉只抓住後面重點，蹭得腦袋直冒火，“你說，仙尊和陸卿在裏面做什麽？？？”
“杜若，你放任陸卿進去，心也太大了！陸卿那女人現在身份未明，而且就沖銀珠對她態度，若她真和魔族勾結，那仙尊現在豈不是有危險？”蘇葉抽出滄隕，喝道：“你讓開，我要進去殺了她！”
梅小月嘟起唇道：“陸姐姐現在在和仙尊練功呢，蘇姐姐你打擾個什麽勁兒？”
“你這臭丫頭誰和你說話了？都別攔我，讓我進去！”
梅小月被她喝的往後退一步，躲在寒姐姐身後委屈地探出頭，寒陌鴛淡淡瞧著蘇葉，道：“蘇姑娘，先待在這兒別激動。陸姑娘的安全最要緊。”
“呵，我還沒問你你就來指使我了？你讓柔桑一直跟著我想打什麽主意？或者說，你們弘毅派究竟有什麽目的——”
柔桑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掰過那張滔滔不絕的臉，張唇堵住了蘇葉的話。
“唔唔嗯嗯”舌頭在口腔裏橫沖直撞，蘇葉性急，咬了一口。推開她，沒推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啞巴快放開我！一路上都跟著我，是不是有病啊！犯病就趕緊治！”
梅小月梅小風直楞楞地看著兩人。
寒陌鴛細眉微挑：“你們……”
杜若意味深長地盯著兩人，嘴角慢慢上揚：“蘇葉，看來你和這位柔桑姑娘，相處的甚是融洽。”
“你哪裏看出融洽了，老天真是給我找罪受”蘇葉狠狠推開柔桑，摸了摸嘴呸了聲：“被狗啃的滋味可不好受！”
杜若剛想說你的嘴唇仿佛有些腫，見蘇葉氣炸的模樣緩緩住了口，壁雪在蘇葉腰上繞了幾圈。杜若清清嗓，道：“陸姑娘毒魔血發作，仙尊在救她呢。至於怎麽救，那晚想必你和我都明明白白的，如此，你還要闖進去嗎？”
蘇葉一楞，冷哼道：“我就不明白，兩個女人為什麽非得那樣拉拉扯扯，仙尊也真是的，那樣的女人也看得上！”
柔桑靜默地朝寒陌鴛抱拳，手心裏緊攥著一張紙，這是同蘇葉打鬥時不小心從書裏撕下來的。寒陌鴛見她捏得極緊，神情也有些不大對勁兒，問道：“怎麽了，可是義父那邊出了什麽事？”
柔桑搖搖頭，傳字於她：
“楚公子奉門主之令，昨日清晨已動身，前來保護小姐安危。”
寒陌鴛細眉緊皺：“楚遷塵來添亂做甚？陸姑娘明顯不喜歡他，讓他回去。我不需要一個廢物保護。”
“小姐，這是寒門主為您定下的未來夫婿，您就這麽拒絕，恐怕門主必不會答應。”
寒陌鴛斂下眸，冷聲道：“那就把他打回去。義父那邊，我自會說個明白。”
——
陸卿聽著洞外嘈亂的聲音，伸手摸了摸身邊，感受到指尖微涼，胸口那團燥火也跟著逐漸降低溫度。
她揉揉虞棠的發，在她耳邊輕聲道：“虞棠，還好嗎。”
後背被堅硬的巖石硌得生疼，算不上好。虞棠皺了皺眉，陸卿並未動她，只是同她膩膩歪歪說了一堆話，抱了半晌。
“你可還有事？”
“我沒事，毒魔血已經不再發作了。仙尊，我幫你套衣服。”陸卿說著擡起她的手臂，想要替她套上外衫，卻被虞棠輕輕一推。
“我自己來。”虞棠迅速套好衣服，見陸卿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漸漸熱了起來：“做甚？”
陸卿莞爾笑道：“沒什麽，就，開心。仙尊能不能再說一次我喜歡你，我好想聽。”
“不說。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開心的。”虞棠垂下頭，露出雪白的脖頸，她緩緩移開眼，道：“剛剛說過……關於魔族的，若你並未行傷天害理之事，本尊可以考慮放過你一命。”作為青侖峰仙尊，除惡斬魔是她職責，不過作為虞棠，她不願讓陸卿死也是真。
“可是真的？”
“若哪天你真正墮落，為惡多端，本尊還是一樣會殺了你。”
陸卿嘟起唇，抱住她的臉啃了一大口：“放心，如果真有那時候，我就把心掏出來給你。”她手掌撐住地面起身，突然硌到什麽東西，她拿起，是海棠珠。陸卿連忙在四周尋著，小心翼翼地撚起珠子放在手中。
虞棠掃了眼，道：“掉了就掉了，本尊那兒還有很多。”
“不一樣不一樣。”陸卿憨笑道：“這可是仙尊送我的第一個東西，東西是千莫行弄壞的，等哪天逮住，我一定要他好看。”
537：【恭喜宿主完成小劇情，爽度已達700，開啟無限刷級模式！】
“無限刷級？聽起來就好牛逼，找誰刷？”
【千莫行】
“呵呵還帶這麽巧的。”
……
見兩人穿戴整齊出來，杜若面色不改：“仙尊，陸姑娘。”
“仙尊，仙尊你沒事吧？”蘇葉擔憂地上下掃視一圈，並未察覺到仙尊受傷。一擡頭，就見女子笑吟吟地道：“蘇葉，你也太過緊張了，我又不會對仙尊做什麽。”
“呵，放狗屁放的倒挺響！”
“嘖，都說過你幾回了，別動不動就狗屁，狗屁的，真是有失青侖峰的臉面。”
“你才是！做這麽不檢點的事，丟青侖峰的臉！有什麽資格說我？”
“怎麽就不檢點了？”真是該找個人好好治治蘇葉的臭毛病。
“蘇葉，陸姑娘你們先別吵了。”杜若在旁充當和事佬，一會兒勸勸這邊，一會兒勸勸那邊。
……
寒陌鴛看向兩人交握著的手，淡淡一笑：“只要陸姑娘沒事就好。”
陸卿笑道：“多謝寒姑娘關心。”
遠處傳來濃濃的煙氣，蕓湘鎮上人們尖叫著，聲音傳入了山嶺。梅小月突然叫出了聲，指著遠處濃煙問：“你們看！那是不是訪花樓的方向？”
“沒錯。快過去看看發生什麽了。”
陸卿同虞棠對視一眼，迅速飛身而去。杜若等人在後趕上。
永巷街人來人往，吵吵嚷嚷，卻沒人伸出援手。訪花樓仿佛被困進了結界當中，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座小樓，房檐上站立著一個男子，他手執話本，看到陸卿的那刻瞳孔驟縮，嘴角詭異地上揚著。
木清枝跳下屋檐，不緊不慢地朝幾人走去。
杜若道：“那不是訪花樓的說書人嗎？怎麽會在那兒？”
“哦？”蘇葉眼眸一冷，走在陸卿前面，抽出滄隕在地上鞭撻，發出霹靂聲響，她堵住男子的路，斥問：“你想做什麽？”
木清枝直接無視她，走到陸卿身前，神色莊重地遞上錦盒，道：“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幾十雙眼睛盯著她看。
夢境中的情景一閃而過，陸卿搖頭：“我不知道。”
木清枝對她這種無所謂的態度似乎極其厭惡，隱含怒氣道：“把這個，吞下，跟我回去。”
“又來個神經病！”蘇葉罵罵咧咧地想搶走錦盒，手指卻在觸碰的那刻燙出了火泡。柔桑趕忙抓住她的胳膊蘇葉吃痛叫了聲：“你有病嗎？”
柔桑從胸口取出一物，灑在蘇葉傷口上，動作極其利索，還未等蘇葉反應過來，就松開了手。
虞棠道：“先別動，看看他做什麽。”
千莫行在遠處媚笑道：“清枝哥哥，到底行沒行啊~別廢了那麽多心思到頭來功虧一簣吶！”
清枝？陸卿對這個名字極其熟悉，木清枝，魔族之人，身死後靈魂困於魔劍。後來成為男主楚遷塵的絕頂武器，楚遷塵甚至拿這把劍直接劈開了南北蠻荒之地，引來水源，又吸引一大波南疆美女入懷，可把男主牛逼壞了。
不過，木清枝出場應該都在幾百章以後了，為什麽會在這兒？還對她這麽客氣？陸卿抗拒地往後走兩步，手抓住虞棠的衣袖，道：“你可別隨便過來和我搞好關系！仙尊，我不認識他。”
木清枝似乎沒想到她這麽說，頓時氣得怒發沖冠，青筋暴起，似要把牙齒咬碎：“你說什麽？”
“哈哈”千莫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悠閑地走過來拍拍木清枝的肩膀：“沒想到清枝哥哥也有失算的時候。看來還得我出場吶。”
千莫行打開錦盒，拿出裏面的東西放在眾人面前，“陸姑娘，還請將此物服下。”
血淋淋的眼珠周身黑霧繚繞，眾人見了此物，均嚇得倒退幾步遠。
寒陌鴛皺起眉：“是銀珠的眼睛，如此說來，那魔物應附在這裏了。”她擡眸掃了陸卿一眼，遲疑道：“莫非千莫行想靠這個控制陸姑娘……”
千莫行呵笑幾聲，道：“什麽控制不控制的，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個只稍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們灰飛煙滅的魔族啊。”
眾人嘰嘰喳喳，亂成一團。
“魔族怎麽會來這裏？”“難道說，訪花樓慘案和這位姑娘有關？”“不管是不是，先殺了再說。”
陸卿聽不明白了，動動手指頭？誰，男主都沒這麽誇張好嗎？
【宿主，是你】
“？？？我戰鬥力等級不是還沒刷嗎？”
千莫行見陸卿仍舊犯傻，直接一掌靈力襲過，虞棠玉簫一揮，便在空中抵消了。
陸卿心裏惦記著刷級的事兒，看看左邊杜若姐姐的壁雪，再看看右邊蘇葉手裏的鞭子，立馬奪了去，“蘇葉，滄隕借我一用！”
蘇葉喝道：“你怎麽又拿我東西，快還給我！”
陸卿不聞，長鞭在掌間揮動著，體內力量源源不斷地湧上四肢，身體愈來愈輕，頃刻間，長鞭上生出奇異血紋，揮在地面，路人被奇力震得倒在地上，迅速朝四方逃竄。只有幾個膽大的，靈境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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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從角落裏慢悠悠地爬起，伸出手，黑霧結連成網, 覆在千莫行心口, 不過一會兒, 傷口便痊愈了。
千莫行笑得妖嬈多情：“多謝清枝哥哥。”
木清枝撿起那物, 手指在那面目猙獰的頭顱上不輕不重地按捏著。他臉上沒有絲毫懼怕，只是詭異的笑著, 滿臉褶皺：“呵，雖然受傷了, 好歹也達到目的了不是嗎。”他又彎腰撿起讀到一半的話本, 拍了拍灰塵, 拱手道：“還得多謝樓主為我演了這場好戲。”
“各取所需而已。”千莫行嬉笑一聲, 嘆道：“你還是換回原來的容貌吧, 這麽看著怪駭人的。”
見他沈默不語，千莫行抱起手臂，狐貍眼瞇起一條縫：“只是我不明白，你在訪花樓監視銀珠這麽些年，為何不直接取了她性命？你到底在等待誰來？這些, 以往看在咱兩情面上我可從來沒問過。現在我想知道，會不會和今日來的陸姑娘有關系？我很好奇，為何銀珠對她的態度如此尊敬？”
木清枝聲音冷了冷：“此事與樓主毫無幹系，你幫我看管銀珠，我助你引靈修煉，其餘的事樓主還是莫問的好。”
“唉，認識這麽多年，清枝哥哥還是這麽冷漠”千莫行不惱，反而意味不明地盯著他笑：“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說說我的猜測。前幾天我就感覺有些不大對勁，銀珠縱使再怎麽難以控制，也沒那個本事殺小翠。恐怕是鳳頭山那魔物，早早附在了銀珠身上。”
說書人沈默的聽他講下去。
“聽聞魔族聖女即將上任，仙門百家上下躁動不安吶。這關頭，出了蘭沭派魔物出逃這檔子事兒，又碰巧虞棠仙尊和陸姑娘來到蕓湘鎮，你說，天下哪有這樣巧的事？我想，陸姑娘定是和魔族聖女有關聯罷，否則你不可能對她如此上心。”
“樓主還真是能編善言，難怪能寫出這樣精彩的話本。”
“呵呵清枝哥哥過獎，話本寫的好與不好我不知道，都是滿足自己需求的虛物而已”千莫行笑笑，“蒼生與我無幹，人命亦與我無關，你們魔族同仙門百家有何瓜葛我更是半點興趣也沒有。只是，我想要的東西……”
木清枝眼神晦暗不明，目光投向遠處霧蒙蒙的山嶺，唇角緩慢勾起：“等她恢覆能力，東西我自然會給你……”
——
時間仿佛停留了許久，又好像只過了幾秒鐘。
耳邊女聲很是熟悉，卻又冷淡得緊。
陸卿轉過身，看著眼前那張臉，寡淡，冷漠，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的人。
陸卿面色倏的慘白，低頭望著刺穿心口的劍，握住劍尖，任由手掌被刺破，鮮血滴答滴答落了下來。她攥緊劍：“虞棠……”
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麽感受。
難過，絕望，痛楚交雜在一起，喉嚨發緊，想說的話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就像好不容易尋到的落腳處突然被連根拔起。浮萍毫無目的隨著冷流，飄向不歸處。
“虞棠，你告訴我，究竟是為什麽……”
虞棠淡漠地瞅著她，眼眸如同在看死物，“魔族，當必誅。”
“所以你也要殺了我是嗎……”
陸卿倒在地上，伸手想抓住那人的裙角。虞棠冷冷躲開，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眸裏盡是厭惡憎恨。
陸卿眼睛酸澀，張張唇想要問些什麽，那人卻離她愈來愈遠。
空寂的山洞頃刻間生滿寒冰，陸卿看過去，只看到一望無際的冰川。
“這是什麽地方？”
537機器音傳來：【魔族為蠱惑人心建造的夢境之地，宿主莫要擔心】
【嚇死了，剛剛還以為陸爺歸西了！上柱香.jpg】
【所以剛剛的不是真正的小棠棠嗎，差點以為be了嗚嗚】
【已經掏出紙巾準備哭了！幸好陸爺還沒嗝屁~】
餵，哭什麽哭，她又沒死。
陸卿慶幸，還好那不是真的仙尊。
“這裏，和我做夢的地方好像。”陸卿仍記得，夢中自己被鎖進牢籠，滾落冰河的窒息感。
寒風肆意侵襲著她的身體，陸卿嘴唇凍的發紫。遠方傳來狼群的低吼，伴隨著驚慌失措的馬蹄聲，山崩地裂，落下厚重雪塊。陸卿強撐著站起身堪堪躲過，看見遠處的一個黑點，以極快的速度沖向自己。
“清清”黑袍女人抓住陸卿的手臂，拉著她往山上走，“快跑！那些人已經追到這裏了。”
陸卿警惕地問：“你是誰。”
女人微楞，摘下衣帽：“清清，你連娘都認不出來了？你受傷了，快讓娘看看。”
黑瞳映出一張極為熟悉的臉。那張她念了無數次，黑夜想，白天想，直到被時間徹底沖淡，甚至連提起她的名字都是神情麻木，不會再有一絲波動的，原本世界裏的母親。
母親一詞，在陸卿記憶裏，只停留在年幼時代。
鮮血滲透了衣衫，陸卿絲毫不覺得疼，她掙脫開女人的手，疏離道：“不用。”
“清清，聽娘說，那些個自稱正派的仙門，千萬不要信！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想借魔族修煉的狂徒而已。娘已經不能再保護你了。記住，任何人都不要相信！包括你親姨母，外界現在都對你虎視眈眈，一切都要小心，娘說的這些你都聽清楚了嗎！”女人搖晃著陸卿的肩膀，重覆叮囑著，語氣很是迫切。
陸卿微微晃神，有些不太習慣她的觸碰，低頭應聲：“嗯，記住了。”
從後急匆匆地追來一人，懷裏抱著個女娃娃，神色急切道：“聖女，人已經追上來了，我們趕緊跑吧。”
“我留下來。阿蕊，一切都拜托你了。”
女子聲音帶了哭腔：“我們一起走！”
“我若不死，清清永無安寧之日。阿蕊，求你，保護好她。”
“嗯。”女子眼裏含著清淚，咬了咬唇拉住陸卿的手腕往山上跑，“清清，走啊！”
陸卿轉過頭，黑衣女人靜默地站在原地望向她。在女人身後，萬劍齊發，利刃深深貫穿女人的身體。鮮血霎時染紅了漫地白雪，她的身後像是開出朵朵梅花，臉上仍是溫和欣慰的笑，眼底流淌著遺憾不舍，看著陸卿遠去的方向，終是慢慢閉上了眼。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母親臨走前同她揮手的模樣，也是用這般目光看她。
漸行漸遠，也再也沒能追上來。
她知道，那是離別。
陸卿瞳孔驟縮，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風吹在臉上一片寒涼。
陸卿雙眼血紅，仰天怒吼，像是要把山川震裂。自心口散發出刺眼的紅光，灼燒著陸卿的皮肉。
陸卿跪坐在地，雙拳狠狠敲打著疼痛欲裂的腦袋，手指關節攥得咯吱直響，血管像是被萬千毒蟻噬咬，終是熬不住這痛楚，疼得倒了過去。
陸卿又來到熟悉至極的地點。
“537，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連環夢？？？”
537沈默了會兒:【這一定是埋藏在宿主最深的記憶，只不過第一個是原著原身的夢境，這個夢境應該是宿主原來世界的記憶。】
陸卿聽不明白了：“上一次在訪花樓被千莫行暗算，我也夢見了此地，難道這段記憶，很重要嗎？”
537：【宿主，不瞞你說，其實上次我已經探測到了其它系統的存在。】
“啊？到底什麽意思？”
酒吧裏燈光直閃，陸卿被紮的睜不開眼睛，客戶難聽的話盤旋在耳邊，額頭又傳來溫熱的液體，以及無名女人遞過來的毛巾。
一遍遍重覆著，一遍遍充斥著她的記憶。陸卿痛苦地捂住腦袋：“系統你吭一聲啊！”
“用這個吧。”又是那個女人，陸卿心頭一陣煩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卻觸到了微涼的東西，陸卿目光慢慢移過去，瞳孔猛地收縮。
是海棠念珠。
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誰？”陸卿抓緊女人的手腕，迫切地想要看清她的長相，臉部卻是一團黑，完全遮蓋住了五官。
機器音傳來：【若我沒探測錯，宿主記憶中的這個女人，應該也綁定了系統，只是537號功能尚未開發完全，檢測不到系統代號指令】
陸卿震驚地松開手，這麽說，在原來的世界，她的身邊就已經出現穿越者，還和自己有莫大的關聯。
那海棠念珠，為什麽戴在她手上。陸卿捏緊袖子裏的海棠珠，她究竟是誰……
眩暈感鋪天蓋地地襲來，陸卿身子一歪，暈倒過去。
……
“陸姑娘？”
誰在叫她……
陸卿迷茫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摸摸心口，沒有傷口。
滾燙的狂潮一波波吞噬著陸卿的神志。一時分不清現在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陸卿腦海裏仍就是虞棠那張冰冷的臉。酸楚瞬間潤濕了陸卿的眼睛，她攥住女子的衣領錮於身下，手掌覆上女子肩膀，嘴唇緩緩湊近到耳邊低聲道：“離開我的人太多了。虞棠，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陸姐姐，你仔細看看，那不是仙尊。”梅小月在旁急聲道，“陸姐姐你先冷靜下來，毒魔血發作時間不長，而且你體質特殊，毒魔血對你不會有太大威脅。”
梅小風從布袋裏掏出玉瓶遞給她，“月師姐，小風覺得，這，這個應該有用……”
梅小月恨鐵不成鋼道：“有用你不早拿出來！慢慢吞吞的也不知道像誰性子！”
寒陌鴛肩膀被掐的生疼，奈何那人離她極近，女子淡香縈繞在鼻間，寒陌鴛根本掙脫不得，溫熱的呼吸肆意噴灑在脖頸，耳邊卻異常清晰的聽到那人重覆著提起兩個字——虞棠。
寒陌鴛吸了口氣，手指快速在陸卿後背點穴，陸卿身子一軟，任由寒陌鴛扶住她慢慢倒下去。
“這可怎麽辦啊，仙尊和杜姐姐也不知道跟去了哪裏”梅小月倒出幾顆藥丸放在掌心，剛要掰開陸卿的嘴餵下去，奈何她牙齒緊緊閉著怎麽也不肯張開。
“小月，給我，我來吧。”
“嗯，好的。”
寒陌鴛將藥丸含在口中，手指撫摸著她的右臉，低下頭，如墨的長發傾灑下來幾縷，發絲輕柔的搭在陸卿的胸口，愈是靠近，屬於女子的馨香愈來愈濃。寒陌鴛掩去眸中洶湧的神色，緩慢湊近陸卿的唇，欲將藥渡給她。
……
梅小月呢喃兩聲：“完了，陸姐姐要和三十四任師公一樣，被虞棠仙尊打斷腿了…”
“師姐……你在說什麽？”
梅小月咂咂嘴，捂住他的眼睛道：“小孩子不懂這個，沒什麽，還有，不許看少兒不宜的畫面。”
洞外聲因由遠及近，直到停下腳步，“仙尊！”梅小月望向洞口，滿眼驚喜。
寒陌鴛止住動作，轉頭掃向一身紅衣的女子。
虞棠一手握簫，一手執扇，神情凝重，看見躺在寒陌鴛懷裏的陸卿，嘴唇微微抿著，眼神看不出喜怒。
“仙尊，杜姐姐，你們去哪兒了？我和小風見不到人都要著急死了！”
杜若摸摸她的腦袋，道：“我和仙尊去追銀珠，進了山洞卻陷入魔族布下的夢境之中，拐了幾道輪回才出來。”
“那銀珠她？”
杜若斂起眸，道：“先不說這個，陸姑娘如何了？”
“雖然服了藥，但情況還是不大好。”
虞棠收起玉簫，蹲下身扶住陸卿，側身朝寒陌鴛道：“寒姑娘，麻煩讓一下。”
“好。”寒陌鴛微楞，淡淡一笑，將藥瓶遞給她，挪出了位置。
陸卿一遍遍念叨著虞棠的名字，許是嗅到那抹熟悉的清香，她抓住虞棠的衣袖怎麽也不肯松開，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虞棠的手臂，孩童似的同她撒嬌：“虞棠，你抱緊我。”
虞棠仍由她拉著。
杜若心領神會地笑笑，朝幾人道：“月妹妹，小風，寒姑娘我先告訴你們銀珠的情況，請先隨我來吧。”
“嗯。”
……
“仙尊，你在嗎？”陸卿像個討糖吃的小孩，黏著虞棠不撒手。
“我在。”
“虞棠，是你嗎？”
“嗯。”
“幫我脫衣服。”
“……你清醒點。”
見虞棠不動手，陸卿眼眸瞬間起了氤氳霧氣，她吸吸鼻子萬分委屈道：“剛剛我做了個夢，夢見你把我狠狠丟下了。仙門百家揚言要殺了我，將我抽骨剝筋處以極刑。而你，就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甚至要同那些人一起討伐我。我難受了，你要負責。”
虞棠氣笑了：“你做夢與本尊何幹？”
“我不管，就是你的錯。”陸卿眼裏淌著淚，不似有假，“你還刺了我一劍，在這裏。”
她指指胸口。
虞棠從未見過陸卿如此脆弱，她看到的，從來都是陸卿受傷時還強忍著的笑容。這回怕是真的被傷到了。虞棠心軟了軟，嘆了口氣環住她，“可是真的？很疼嗎？”
“當然很疼，只不過，仙尊不要我了，心更疼。你說過，如果我修魔道，你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陸卿慘兮兮地抹了把眼淚，“如果是不得已而為，而且我沒有做傷天害理之事，仙尊還會殺了我嗎。”
她迫切的想知道這個答案。問過無數遍，只想尋求一個不同的答案。
虞棠轉過臉，淡淡道：“沒有什麽不得已，修魔本就逆天而行。”
陸卿眼淚簌簌直往下掉。她不甘心抱住虞棠的腰，呼吸燙得驚人：“仙尊是在說反話，怎麽可能舍得讓我死呢？仙尊清白可都栽我身上了，我若死了，誰來伺候仙尊，誰又有我伺候的舒服，嗚……難道仙尊真的就不喜歡我嗎？哪怕是一點點？”
“仙尊，我可能真的……無意識的修了魔道，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諒我好不好，仙尊，好不好？”
陸卿耍賴皮似的搖著虞棠的衣袖，一搖不要緊，裏頭裝著的書本什麽的全都跟著散落下來。紅皮的，綠皮的，紫皮的五花八門，書名更是奇奇怪怪。
“這是……”陸卿松開她，仔細翻看著。
“等等你不許看——”
直播間都在湊熱鬧。
【完了完了，當場被逮住】
【棠棠：危！！！】
【陸神：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537：【恭喜宿主喜提‘洞下共閱香閨圖’小劇情，完成即可增加100爽度，開啟無限刷級模式】
……
“仙尊，不得不說，您可真博學啊。”陸卿時不時誇讚兩句，“我真的一點都比不過仙尊呢。”
“不是。”虞棠眼睛躲閃著陸卿的註視。臉愈漲愈紅，耳垂染上幾滴嫣紅，她咬起下唇，伸手想去搶過來，卻被陸卿一個食指摁住額頭：“仙尊乖，別動，我先學習學習。有這麽好的玩意不分享給我，仙尊真是不厚道！”
“這些是杜若拿錯了書才送到我房裏，本尊不知怎麽處理這才藏了起來……本尊並未看過。”虞棠末尾加了句，“真的。”
陸卿笑笑依她：“哦好好好，我知道，你先乖乖的，別動。”
虞棠徹底洩氣了，幹脆走到一邊雙臂抱住膝蓋，悶悶地不理她。
陸卿看完，指著其中一頁，鳳眸盡是笑意：“虞棠，你瞧瞧，這畫太過老舊，模模糊糊的一點兒也看不清楚，也不好看。我記得仙尊你不是很喜歡和楚遷塵討論畫作嗎，不如下次我們一起探討畫作如何……”
“本尊又不畫這些東西。”虞棠迅速瞥了書本一眼，耳根子更紅了。
“仙尊，你看著我。”陸卿收好書本，認真地望著她：“我問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虞棠倔強的同她對視一秒，又立即撤開目光：“本尊沒有。”
“還不承認，既然不喜歡那看這種書做甚？不希望我這樣對你？”陸卿見她神情躲閃，嘴角笑容愈加擴大，腦海瞬間浮起了想欺負她的念頭。
“不承認就不承認。”陸卿咂咂嘴，“剛好小月小風寒陌鴛都在外頭呢，要不我把他們叫過來，把這些書都擺在面前，讓仙尊給他們普及普及知識……”
虞棠雙拳緊握，依舊不說話。
陸卿挑挑眉：“我叫了啊，小月，小風，你們過來瞧一瞧吶——”
“你等等！”虞棠坐起身，迅速捂住陸卿嘴唇，羞怒道：“你還真叫？真沒見過像你這麽無賴的，本尊喜歡你還不成嗎？”
直播間沸沸揚揚。
【啊啊啊棠棠算不算和陸神告白了！】
【小小棠大型告白現場！】
【陸爺的偉大愛情得到回應了，喜大普奔！】
【多說幾遍，小本本記著！打賞直升飛機*10，別墅*10】
陸卿眼眸帶笑，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一吻，溫熱的觸覺令虞棠手指輕輕顫抖，那人卻不允許她抽回。
陸卿無比熾熱地註視著她：“仙尊，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好嗎？”
虞棠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可以了嗎？”
“乖，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嗯，再說一次。”
“你還要我說幾次？”
“幾次都不夠。”
……
“……本尊不說了。”
“虞棠，我好高興，我也好喜歡你。”陸卿難掩高興神色，雙臂緊緊箍住虞棠的脖子往下壓，張口吻住她的唇。“我真的好高興，仙尊。”陸卿腦袋仍保持著一絲理智，道：“仙尊，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嗯。”
“你若覺得難受，就睡一會兒吧。”毒魔血作祟，見陸卿滿臉痛苦，虞棠覆上她的背，輕輕拍了幾拍。
——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梅小月焦急地跺跺腳，“杜姐姐，銀珠莫非真的和鳳頭山有關系？”
杜若道：“嗯。”
寒陌鴛皺了皺眉：“那現在可抓到了？”
“銀珠雖然是抓到了，魔物卻並未找到。我和仙尊將銀珠困在籠內，正要收服銀珠，沒想她忽然轉了性子，身上半分魔氣盡無，就連我的壁雪也對她沒有絲毫反應。”
“那怎麽可能，銀珠不也是魔族之人嗎？”
“說是半人半魔最為恰當。”杜若嘆口氣，接著道：“魔物只是將銀珠作為軀殼，吸取她的魔氣，利用完後便扔下了。現在站在這裏的，不過是個空殼子。”
梅小月這才註意到樹下蹲著的女孩，眼神空洞，臉上道道溝壑蜿蜒盤旋，鮮血淋漓，她跑過去，使勁搖晃銀珠肩膀，卻根本沒有反應。
“杜姐姐，你是說，銀珠不可能再變回來了？”
“嗯，魔物在鳳頭山已被靈陣傷了元氣，若沒有借助軀殼，只能前往魔氣聚集之地—千雪窟。不過按理說，它現在應該還未跑遠。壁雪只能感知低級魔物，剛剛同銀珠打鬥，索魔印一時失了靈，感應不到它躲去了何處。”
寒陌鴛腦海忽然閃過什麽東西，啟唇問：“杜姑娘，你還記不記得銀珠曾在訪花樓剜下右眼。那只眼睛現在在哪兒？”
杜若凝眉細想了一陣：“寒姑娘莫非認為……”
“嗯。”
“那我們趕緊回訪花樓看看……”
“不用看了。”蘇葉聲音從後邊傳來，“我和這女人已經去過訪花樓，空蕩蕩的早就不見人影了。”
“蘇姐姐！”
“蘇姑娘，柔桑姑娘。”
蘇葉手腕被身旁人緊緊攥住，臉色很難看：“千莫行早就溜沒了影兒，我和這女人在訪花樓尋了個遍，只看到一堆屍體。杜姐姐你快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杜若簡單說明後，蘇葉只抓住後面重點，蹭得腦袋直冒火，“你說，仙尊和陸卿在裏面做什麽？？？”
“杜若，你放任陸卿進去，心也太大了！陸卿那女人現在身份未明，而且就沖銀珠對她態度，若她真和魔族勾結，那仙尊現在豈不是有危險？”蘇葉抽出滄隕，喝道：“你讓開，我要進去殺了她！”
梅小月嘟起唇道：“陸姐姐現在在和仙尊練功呢，蘇姐姐你打擾個什麽勁兒？”
“你這臭丫頭誰和你說話了？都別攔我，讓我進去！”
梅小月被她喝的往後退一步，躲在寒姐姐身後委屈地探出頭，寒陌鴛淡淡瞧著蘇葉，道：“蘇姑娘，先待在這兒別激動。陸姑娘的安全最要緊。”
“呵，我還沒問你你就來指使我了？你讓柔桑一直跟著我想打什麽主意？或者說，你們弘毅派究竟有什麽目的——”
柔桑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掰過那張滔滔不絕的臉，張唇堵住了蘇葉的話。
“唔唔嗯嗯”舌頭在口腔裏橫沖直撞，蘇葉性急，咬了一口。推開她，沒推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啞巴快放開我！一路上都跟著我，是不是有病啊！犯病就趕緊治！”
梅小月梅小風直楞楞地看著兩人。
寒陌鴛細眉微挑：“你們……”
杜若意味深長地盯著兩人，嘴角慢慢上揚：“蘇葉，看來你和這位柔桑姑娘，相處的甚是融洽。”
“你哪裏看出融洽了，老天真是給我找罪受”蘇葉狠狠推開柔桑，摸了摸嘴呸了聲：“被狗啃的滋味可不好受！”
杜若剛想說你的嘴唇仿佛有些腫，見蘇葉氣炸的模樣緩緩住了口，壁雪在蘇葉腰上繞了幾圈。杜若清清嗓，道：“陸姑娘毒魔血發作，仙尊在救她呢。至於怎麽救，那晚想必你和我都明明白白的，如此，你還要闖進去嗎？”
蘇葉一楞，冷哼道：“我就不明白，兩個女人為什麽非得那樣拉拉扯扯，仙尊也真是的，那樣的女人也看得上！”
柔桑靜默地朝寒陌鴛抱拳，手心裏緊攥著一張紙，這是同蘇葉打鬥時不小心從書裏撕下來的。寒陌鴛見她捏得極緊，神情也有些不大對勁兒，問道：“怎麽了，可是義父那邊出了什麽事？”
柔桑搖搖頭，傳字於她：
“楚公子奉門主之令，昨日清晨已動身，前來保護小姐安危。”
寒陌鴛細眉緊皺：“楚遷塵來添亂做甚？陸姑娘明顯不喜歡他，讓他回去。我不需要一個廢物保護。”
“小姐，這是寒門主為您定下的未來夫婿，您就這麽拒絕，恐怕門主必不會答應。”
寒陌鴛斂下眸，冷聲道：“那就把他打回去。義父那邊，我自會說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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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卿聽著洞外嘈亂的聲音，伸手摸了摸身邊，感受到指尖微涼，胸口那團燥火也跟著逐漸降低溫度。
她揉揉虞棠的發，在她耳邊輕聲道：“虞棠，還好嗎。”
後背被堅硬的巖石硌得生疼，算不上好。虞棠皺了皺眉，陸卿並未動她，只是同她膩膩歪歪說了一堆話，抱了半晌。
“你可還有事？”
“我沒事，毒魔血已經不再發作了。仙尊，我幫你套衣服。”陸卿說著擡起她的手臂，想要替她套上外衫，卻被虞棠輕輕一推。
“我自己來。”虞棠迅速套好衣服，見陸卿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漸漸熱了起來：“做甚？”
陸卿莞爾笑道：“沒什麽，就，開心。仙尊能不能再說一次我喜歡你，我好想聽。”
“不說。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開心的。”虞棠垂下頭，露出雪白的脖頸，她緩緩移開眼，道：“剛剛說過……關於魔族的，若你並未行傷天害理之事，本尊可以考慮放過你一命。”作為青侖峰仙尊，除惡斬魔是她職責，不過作為虞棠，她不願讓陸卿死也是真。
“可是真的？”
“若哪天你真正墮落，為惡多端，本尊還是一樣會殺了你。”
陸卿嘟起唇，抱住她的臉啃了一大口：“放心，如果真有那時候，我就把心掏出來給你。”她手掌撐住地面起身，突然硌到什麽東西，她拿起，是海棠珠。陸卿連忙在四周尋著，小心翼翼地撚起珠子放在手中。
虞棠掃了眼，道：“掉了就掉了，本尊那兒還有很多。”
“不一樣不一樣。”陸卿憨笑道：“這可是仙尊送我的第一個東西，東西是千莫行弄壞的，等哪天逮住，我一定要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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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莫行】
“呵呵還帶這麽巧的。”
……
見兩人穿戴整齊出來，杜若面色不改：“仙尊，陸姑娘。”
“仙尊，仙尊你沒事吧？”蘇葉擔憂地上下掃視一圈，並未察覺到仙尊受傷。一擡頭，就見女子笑吟吟地道：“蘇葉，你也太過緊張了，我又不會對仙尊做什麽。”
“呵，放狗屁放的倒挺響！”
“嘖，都說過你幾回了，別動不動就狗屁，狗屁的，真是有失青侖峰的臉面。”
“你才是！做這麽不檢點的事，丟青侖峰的臉！有什麽資格說我？”
“怎麽就不檢點了？”真是該找個人好好治治蘇葉的臭毛病。
“蘇葉，陸姑娘你們先別吵了。”杜若在旁充當和事佬，一會兒勸勸這邊，一會兒勸勸那邊。
……
寒陌鴛看向兩人交握著的手，淡淡一笑：“只要陸姑娘沒事就好。”
陸卿笑道：“多謝寒姑娘關心。”
遠處傳來濃濃的煙氣，蕓湘鎮上人們尖叫著，聲音傳入了山嶺。梅小月突然叫出了聲，指著遠處濃煙問：“你們看！那是不是訪花樓的方向？”
“沒錯。快過去看看發生什麽了。”
陸卿同虞棠對視一眼，迅速飛身而去。杜若等人在後趕上。
永巷街人來人往，吵吵嚷嚷，卻沒人伸出援手。訪花樓仿佛被困進了結界當中，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座小樓，房檐上站立著一個男子，他手執話本，看到陸卿的那刻瞳孔驟縮，嘴角詭異地上揚著。
木清枝跳下屋檐，不緊不慢地朝幾人走去。
杜若道：“那不是訪花樓的說書人嗎？怎麽會在那兒？”
“哦？”蘇葉眼眸一冷，走在陸卿前面，抽出滄隕在地上鞭撻，發出霹靂聲響，她堵住男子的路，斥問：“你想做什麽？”
木清枝直接無視她，走到陸卿身前，神色莊重地遞上錦盒，道：“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幾十雙眼睛盯著她看。
夢境中的情景一閃而過，陸卿搖頭：“我不知道。”
木清枝對她這種無所謂的態度似乎極其厭惡，隱含怒氣道：“把這個，吞下，跟我回去。”
“又來個神經病！”蘇葉罵罵咧咧地想搶走錦盒，手指卻在觸碰的那刻燙出了火泡。柔桑趕忙抓住她的胳膊蘇葉吃痛叫了聲：“你有病嗎？”
柔桑從胸口取出一物，灑在蘇葉傷口上，動作極其利索，還未等蘇葉反應過來，就松開了手。
虞棠道：“先別動，看看他做什麽。”
千莫行在遠處媚笑道：“清枝哥哥，到底行沒行啊~別廢了那麽多心思到頭來功虧一簣吶！”
清枝？陸卿對這個名字極其熟悉，木清枝，魔族之人，身死後靈魂困於魔劍。後來成為男主楚遷塵的絕頂武器，楚遷塵甚至拿這把劍直接劈開了南北蠻荒之地，引來水源，又吸引一大波南疆美女入懷，可把男主牛逼壞了。
不過，木清枝出場應該都在幾百章以後了，為什麽會在這兒？還對她這麽客氣？陸卿抗拒地往後走兩步，手抓住虞棠的衣袖，道：“你可別隨便過來和我搞好關系！仙尊，我不認識他。”
木清枝似乎沒想到她這麽說，頓時氣得怒發沖冠，青筋暴起，似要把牙齒咬碎：“你說什麽？”
“哈哈”千莫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悠閑地走過來拍拍木清枝的肩膀：“沒想到清枝哥哥也有失算的時候。看來還得我出場吶。”
千莫行打開錦盒，拿出裏面的東西放在眾人面前，“陸姑娘，還請將此物服下。”
血淋淋的眼珠周身黑霧繚繞，眾人見了此物，均嚇得倒退幾步遠。
寒陌鴛皺起眉：“是銀珠的眼睛，如此說來，那魔物應附在這裏了。”她擡眸掃了陸卿一眼，遲疑道：“莫非千莫行想靠這個控制陸姑娘……”
千莫行呵笑幾聲，道：“什麽控制不控制的，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個只稍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們灰飛煙滅的魔族啊。”
眾人嘰嘰喳喳，亂成一團。
“魔族怎麽會來這裏？”“難道說，訪花樓慘案和這位姑娘有關？”“不管是不是，先殺了再說。”
陸卿聽不明白了，動動手指頭？誰，男主都沒這麽誇張好嗎？
【宿主，是你】
“？？？我戰鬥力等級不是還沒刷嗎？”
千莫行見陸卿仍舊犯傻，直接一掌靈力襲過，虞棠玉簫一揮，便在空中抵消了。
陸卿心裏惦記著刷級的事兒，看看左邊杜若姐姐的壁雪，再看看右邊蘇葉手裏的鞭子，立馬奪了去，“蘇葉，滄隕借我一用！”
蘇葉喝道：“你怎麽又拿我東西，快還給我！”
陸卿不聞，長鞭在掌間揮動著，體內力量源源不斷地湧上四肢，身體愈來愈輕，頃刻間，長鞭上生出奇異血紋，揮在地面，路人被奇力震得倒在地上，迅速朝四方逃竄。只有幾個膽大的，靈境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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