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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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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暄聽得出神,又仿佛是醉了,等許昱行一圈敬下來晃晃悠悠地回到這邊,賀暄竟覺得他醉得比許昱行還要厲害。

“殿下可是要回去了?”許昱行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大著舌頭問道,賀暄扶了他一把,“可不是,新郎官進洞房了,孤還賴著不成?”

“那殿下小心著些,我就不送了。”

賀暄點點頭,他示意一旁的小廝攙好許昱行,同許昱行的父親說了會,便告辭了。

寢殿裏銀絲炭燒得暖烘烘的,賀暄抖落了一身寒氣,哈著手提起桌上的壺倒茶喝。

哪知一口飲盡,賀暄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壺裏裝的是前些日子人家送的酒,他猛地灌了一杯,加上之前還醞釀著的酒意,竟有些上頭。

“殿下,可要人來服侍?”李福海推開門問道。賀暄瞥了他一眼,他突然想起戲臺上那個俊秀婉轉的小旦,便開口道:“你讓宋纓過來。”

“喏。”李福海點點頭,躬身退了出去。

“殿下在府上麽?”蕭琢裹著大氅,兩手縮在袖子裏,見小廝過來開門,他探了探頭,問道。

“侯爺來得巧,殿下剛回來。”守門的小廝弓著腰行了禮,引他進去。蕭琢今日剛聽說賀旸吩咐當地太守,在封地鼓動農民種植白耳,每畝種都能減稅,並且由當地青苗司統一收購。估計要不了多久,賀旸的封地上大多農民都會鏟了自家的小麥水稻,種上白耳了。

他正想把這事同賀暄講講,正巧晚間也沒什麽事,在府上閑坐著,便巴巴地跑太子府上來了。

“殿下在寢殿呢,侯爺要進去麽?”菱香正從廚房端來醒酒湯,回來的路上碰見了裹成一團的蕭琢,她頓了一頓,聽蕭琢說:“是啊。”

“那正好了,奴婢剛從廚房拿來的醒酒湯,侯爺帶去給殿下吧,奴婢還要去準備宵夜呢。”

“好。”蕭琢沒有多想,爽快地點點頭,便接了過來,穿過回廊往寢殿走去了。

賀暄嫌屋裏太熱,早便脫了外衣,只著了件單衣斜靠在床頭,如今酒氣上湧惹得他腦子昏昏沈沈地,漫不經心地用指尖摩挲著被子上的暗紋。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他略有些燥意地喊了一聲:“進來。”

敲門聲頓了頓,便看見一個人影推開了門,他還穿著禦寒的大氅,賀暄瞇起眼睛瞧了瞧,只覺眼前恍惚一片,光影重疊晃得他頭暈。

“殿下。”那人似乎端了個瓷碗,此時將瓷碗放在了桌上,聲音輕輕地:“殿下怎麽了?”

每回他醉了酒,廚房便會準備一碗醒酒湯,通常都是用那瓷碗盛的。賀暄一楞,這宋纓倒是聰明,還知道給他準備碗醒酒湯。

“把衣服脫了。”賀暄揉了揉眉心,見那人楞了楞,剛積聚起來一點溫柔又被他這不解風情打散地無影無蹤,平日裏看著聰明,怎地來侍候竟還穿著大氅的。

“屋裏這麽熱,穿那麽多做什麽。”

那人似乎被他這話說服了,頓了一下便順著他的意思將那大氅脫了,裏面是一件天青色的綢衫,腰間系了一條玉帶,更顯得腰身纖細,賀暄瞥了一眼,總覺得有些奇怪,但他此時腦子混沌一片,一時半會兒也覺不出哪裏不對,便不再去想,招了招手道:“過來。”

那人將那醒酒湯也端了過來,道:“殿下是醉了?喝點醒酒湯吧。”

“哎。”賀暄搖搖頭,將那醒酒湯放在一邊,一把勾過那人的脖子,將頭埋進他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聞著倒不是宋纓常用的香,要更為清雅一些,賀暄感覺那人身體一僵,他玩味地勾唇輕笑一聲,湊到他耳邊銜住他的耳垂吮了一口,壓低聲音說道:“怎麽?還害羞了?”

賀暄攬過他的腰,用力摩挲著他的後背,正要擡起頭調笑,猛地見那人抽出手推了他一把,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些緊張又受驚的味道:“殿下……自重。”

“嘶……”賀暄倒抽了一口冷氣,蕭琢方才手勁不小,他喝醉了酒沒站穩,一時後背撞在桌角上,隱隱地發疼。他本也沒有醉的不省人事,這下酒意全散了,他楞了片刻,擡眼看向蕭琢。

蕭琢也楞了,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一時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心下懊惱剛才的莽撞。他垂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似乎是一副等候發落的樣子,卻突然聽見賀暄輕聲笑了起來,蕭琢以為賀暄沒往心裏去,正暗自松了口氣,擡起頭想道個歉,哪知右臂被賀暄猛地一拉,他一時站立不穩,被賀暄扔上了床。

那重重疊疊的錦被上繡著的四爪金蟒讓他險些喘不過氣來,頭頂上是名貴的雲繡織成的錦緞床帳,賀暄撐著手臂彎腰將蕭琢圈在他的身下,蕭琢有些不知所措地擡眼,一頭撞進賀暄幽深漆黑的眼裏,就像是他夢裏那個深不見底的懸崖,看一眼便能讓人粉身碎骨。

“蕭琢。”賀暄的聲音不見起伏,生硬得嚇人,蕭琢在他像要將他生吞入腹的眼神中生出一絲驚懼與恐慌,下意識地掙紮著想要起身,被賀暄輕松地鎮壓了下去。

賀暄兩只手像是鐵鉗一般牢牢地攥著蕭琢,他細嫩的手腕這麽一會兒已經泛起紅痕,卻惹得賀暄更生出些道不明的淩虐的快感,他垂下頭貼在蕭琢耳邊,語氣殘忍:“你真以為你還是什麽真龍天子?旁人碰不得動不得?孤之前怕你一時接受不了,忍了那麽長時間,你可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蕭琢沈默地看著他,面前的賀暄像是被這酒精催化,終於忍不住撕開了平日裏還算彬彬有禮的偽裝,露出蟄伏在他體內那只茹毛飲血的猛獸。

他渾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賀暄瞇起眼睛,像是很享受這種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滿足感,他松開一只手滑落到蕭琢的腰間,摸索著去解他的腰帶。賀暄的手剛碰到蕭琢的腰側,便觸到了蕭琢掛著的半邊玉佩。賀暄一頓,他輕輕撥開罩著另外半邊的衣角,露出的玉佩正是柳家慣用的樣式。

蕭琢見賀暄盯著那塊玉佩,猛地想起來今日是紫菀幫他系的玉佩,他竟忘了告訴她哪個是賀旸送的那塊。蕭琢心裏一緊,倉皇地擡頭,身前的賀暄若說方才只是好整以暇逗弄獵物的捕獵者,如今他周身籠罩的黑氣已是濃厚的如有實質,將他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他很慢很慢地轉過頭,活像是浴血而來的閻羅。

蕭琢渾身一顫,看見賀暄一把將那玉佩拽了下來,狠狠往墻上一擲,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蕭琢在這一刻竟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荒謬感。賀暄右手毫不留情地攫住他的下巴,力道大的讓蕭琢覺得他的下巴就像是方才那無辜的玉佩,下一瞬就要碎在他手裏。

“蕭琢啊蕭琢,你真是讓孤刮目相看。怎麽?覺得孤成不了事,這麽快便靠上下家了?”賀暄微微瞇起眼睛,眼裏只剩下兇狠的情欲。

蕭琢張了張嘴,他下半張臉被狠狠地禁錮在賀暄的手裏,他只得嗚咽了一聲,艱難地搖了搖頭。他攥著被子的手緊了緊,下巴已是疼的厲害,蕭琢從小便怕疼,此時已是受不了了,眼神裏忍不住帶著哀求,像是一只搖尾乞憐的小貓。賀暄渾不在意地掃過他的臉,自顧自說道:“不說話?好啊,那這一晚上你最好都給孤忍著。”

話音剛落,蕭琢的綢衫便一把被賀暄撕開,褻衣單薄不當冷,蕭琢忍不住顫了顫,賀暄扯過旁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拉開一旁的抽屜翻出了一盒脂膏。

蕭琢咬著下唇沈默地看著他這番動作,賀暄瞥了他一眼,有些粗暴地將他翻了個身,那脂膏帶著些細細密密的涼意,一路沿著他的尾骨爬上蕭琢的頭頂。

賀暄溫熱的手觸到他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蕭琢猛地打了個激靈,掙紮著按住了賀暄的手,他像是終於意識到了如今的處境,就像是一只小獸被綁了四肢扔在祭壇上,恐懼不安而瑟瑟發抖,可是當他往臺下看的時候,四周都是虔誠的信徒,他竟連一句吶喊都發不出來。

蕭琢帶著些乞求地擡起眼看著賀暄,“殿下……”是那樣濕漉漉的眼睛,脆弱的,不安的,本應該用心呵護妥帖安放的眼睛。賀暄頓了一頓,探頭在他眼尾泛紅的地方親了親,聲音卻同他輕柔的動作相反,不容置喙的:“不行。”

蕭琢似乎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他認命般放開了賀暄的手,順從地躺了下來,扭過頭閉上了眼睛。

撕裂一般的疼,他一生都沒有那樣疼過,足以讓他刻骨銘心。他竟在那樣的疼裏心不在焉起來,他整個人變得輕飄飄地,像是飄在雲裏,恍恍惚惚地聽見外邊似乎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又連綿不絕。

“哭什麽?”賀暄攬過蕭琢的腰,伸手在蕭琢臉上抹了抹,“疼?”

蕭琢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沒有。”那聲音帶著哭腔,厚重的鼻音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賀暄捏了捏他的耳垂,“以後就不疼了。”

“乖。”賀暄還在喘著粗氣,這時俯下身捧起他的臉,親昵地碰了碰他的鼻尖。蕭琢像是陷進了一場巨大的夢魘裏,他只覺渾身都像被碾過似的,疼得四分五裂,像一只瀕死的魚。他太累了,昏昏沈沈得飄在夢裏。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用濕熱的毛巾給他擦著身,又或許不過是他在做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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