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2005年10月16日上午,我回到了家鄉-黃石嶺,放眼望去景色依舊心中有太多說不出的滋味,有重回的興奮也有無名的哀陌和害怕,俗話有衣錦還鄉之說,可現在的我卻落魄不堪.

從嶺子口到村裏還有一段路要走,這條路我從小不知走過多少回,可這一次卻是很沈重的.我看到了兒時掏鳥捉蟲的老樹和大堰,聽到了村裏傳來的陣陣犬吠聲.一切似乎是那麽的熟悉但卻是那麽的陌生.

終於,我進了村.我開始害怕,害怕鄉親的詢問也害怕他們異樣的眼光和嘲笑的話語.

"這不是梁子麽?雜今兒回來了呢?"

原來是村東的李嫂,我笑道:"沒事回來看看,您忙吶嫂子"

李嫂笑著上下看了看我:"又胖了,在城裏就是比咱著鄉下好"

"怎麽會呢"

我笑著搪塞了幾句,趕緊結束了對話快步向我家的老屋走去,我和村裏的人說話心裏會感到壓抑,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終於老屋就在眼前了,不禁嘲笑自己的膽小懦弱.

"呀,梁子!"

順著聲音扭頭看去,五嬸就站在她家門口.

"五嬸,忙著呢"

五嬸:"忙啥呀,回來啦"

"恩"

五嬸:"哦,對了你等著啊我去給你拿鑰匙"

說完五嬸跑回家了,我有點迷糊,她給我拿鑰匙?正想著五嬸已經出來了.

五嬸走了過來把鑰匙給了我:"這是老屋大門上的,你走了之後梁二把鎖給還了,鑰匙放我著了"

"哦,謝謝你啊五嬸"

五嬸斜了我一眼:"謝啥!咱一家子的人兒,你還這麽外道"

我笑了笑:"那行,那我先回去了啊"

五嬸:"哎!行,中午你過來吃飯!"

"不麻煩了,我自己做點就行了"

五嬸:"做啥?叫你來你就來,我做你的份兒啊"沒等我答她,五嬸就回家了,這讓我有點為難卻又很感動.

我想,這就是家吧,邊想邊開了大門.院裏的一切還都是老樣子,豬圈、雞棚、狗舍只是已經沒有了這些牲畜.

家,依然還是充滿著土腥味,這裏或許並不幹凈,但這裏卻是最溫暖的納身之地!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離開這裏了!

打開堂屋的門,我把行李放進了臥室,看著情形下午免不了要一頓打掃了.被褥都在櫃子裏,索性都扯了出來一股腦拿到院子裏暴曬,算是殺菌吧!家裏也確實沒有值得非工夫打掃的地方,堂屋就一個組合櫃和一個四方木桌幾把靠椅,這臥室就更簡單了,一張床一個床前櫃一個衣櫥.

搭好被褥,看看時間才10點39分,不如現在動手簡單打掃一下,想著便做了,水井是很老的那種類似於氣筒的手拉式抽水管,我倒是有點擔心這老井出不了水,不過總算是沒有失望,打完水濕了布準備進屋打掃.

"哥"

這肯定是梁二,我轉過身果不其然梁二卷著褲管子站在門口.

"哦,梁二啊"

梁二笑著走了過來:"雜才回來呢,你也不給俺打個電話,俺去接你啊"

"接啥啊,我又不是不認路"

梁二從褲子掏出一包煙遞了過來:"你自己拿吧,我手臟不給你遞了"

我接過煙:"說啥呢,啥臟不臟的"

梁二笑了笑朝屋裏看了看:"你一個人?"

我明白他的意思:"恩,我一個人"

"他"梁二剛說就突然停住了.

"算了,你看我"

看著梁二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其實有點感覺對不起他,因為他是我弟弟,而我卻不是一個稱職的哥哥.

我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遞給梁二然後給他點著.

"在幹活兒呢吧"我把盒煙從新遞還給梁二

梁二抽了口煙:"恩,跟俺爹在地裏呢,聽李嫂說你回來了,俺過來看看"

"地裏活忙不?"

梁二:"不老忙"

"哦,對了.咱村裏還有我的地麽?"

梁二:"沒了吧,有咱奶的.大隊還沒收"

"哦"

見我不再說話,梁二問道:"雜啦?"

"沒事"

我看了看梁二:"你先去地裏忙去吧,我把屋裏掃掃"

梁二看看堂屋:"沒事,地裏不忙啥,你歇著吧剛回來,我掃"

"不不,我自己就行"

梁二沒說話,拿過擦布進了堂屋,我趕緊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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