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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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雎賀剛回到屋子,還沒等他喝口熱茶緩一緩,就看到當歸轉身突然關門,意識到當歸可能得到什麽訊息。

可他病情剛好轉,就遇上居影刁難,心情難免大起大落。於是他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怎麽了?”

這會當歸關上了門,屋子裏唯一的光源被擋住,瞬間昏暗下來。因為他們的院子是居府裏最偏僻的地方,原本采光就不夠好,再關上門,屋子裏自然就更暗了。

當歸斂首,往前走了幾步,說:“公子,舍利子已經回到居影的手裏了。”

江雎賀覺得有點冷,於是緊了緊衣領,開口道:“我知道了。”

可心裏卻在想,居府後宅裏雖然勾心鬥角,但居道似乎是真的疼愛居影。

根據目前已知的信息,他們知道居道身上的追雲毒存在已久,而居道憑著舍利子才能每年拜見玄冥大師,這才堪堪抑制住追雲毒的毒性。

可居道為什麽不直接將舍利子據為己有,而是每次勞心勞力地去借呢?江雎賀這麽想著,便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當歸立刻回道:“據說居影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居家找了很多名醫都不見好,眼看著就要夭折,居道去世的原配妻子,也就是居影的親生母親,她身邊的侍從給了居道一顆舍利子。”

“舍利子是佛家的物件,居道可能是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抱著奄奄一息的居影去了後山,後山的和尚看到居影身上的舍利子,便領著居道去見玄冥大師。”

江雎賀點點頭,示意當歸繼續往下說。可當歸卻搖了搖頭,說:“至於玄冥大師對居道說了什麽,我便查不到了。”

“可之後,居影的身體便奇跡般地轉好,外人不知其中關竅。只能打探到居道為了居影健康地長大,就將舍利子送給了居影,讓他貼身收著。”

江雎賀了然,手指則是無意識地捏緊了桌沿,這是他思考時的動作。他接著當歸的話頭,說:“可居影荒唐,並不聽父親勸告。”

當歸讚同地點了點頭,說:“對,居影挑剔是出了名的。曾經就有傳言說因他常去玄月軒,他便花重金玄月軒裏造了一間自己的廂房。”

江雎賀應和,說:“所以居影肯定不喜歡毫無美感的舍利子,可這又是父親送的,他又沒法扔掉,只能找地方收起來。”

當歸點了點頭表示應和,兩人不再說話,屋子裏再次變得安靜。

過來一會,當歸的話卻再次擊破了這屋子裏的安靜,他說:“我們的目標已經確定,只要抓住時機,便可一擊即中。”

江雎賀垂下眼,他的手指捏緊了桌沿,其力道之大,骨節都泛了白。

“還在生為父的氣?”居道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舍利子掛在居影的脖子上。

這父子倆身形相似,就連長相也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是居道長相偏粗獷,而居影的長相更精致一點。

居影搖了搖頭,抓住了脖子上的紅繩,但並沒有將舍利子扯下,反而開口回道:“孩兒不敢生父親的氣,孩兒只是不懂,為何一定要同江雎賀成婚。”

居道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居影脖子上的舍利子,他見居影並沒有將舍利子扯下,松了一口氣,這才將視線移到居影的臉上,說:“還說沒生氣,不生氣的話怎麽將舍利子扯下來了?”

居影抿了抿嘴,沒說話。

“你記住,為父是永遠不會害你,我知道你不滿這門婚事,可形勢所迫。”居道站在居影身前,剛好背著燭光,整張臉掩在陰暗處,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父親...”

這小少爺的話還沒說完,居道便再次開口打斷他的話,說:“其他的你不要管,尤其舍利子,一定要貼身帶著,這是你的保命之物,千萬不要輕易借給他人。”

居影看著父親轉過身,自己的想說的話再次被他堵住。他總是感到奇怪,因為父親對他極好,卻對他的觀點和想法視而不見。

“咱們家的生意需要靠著江家,你明白父親的意思嗎?為父聽說,新婚之夜,你又去了玄月軒?”

居影根本來不及回話,只能被迫接受居道的輸出。

於是這場談話最終又演變成居道對居影單方面的訓誡,成了居道獨角戲。臨了,居道還拍著居影的肩膀,他直視居影的眼睛,說:“居影,你是家裏長子,格局要大一些。”

“聽爹的話,距離祭祀還有好些時日。這幾日,你便和江雎賀同房。新婚燕爾,夫妻倆就應該好好培養培養感情,別叫旁人看了笑話。”

居影原本一直沒出聲,直到聽到了這句話才猛地擡頭看向居道,說:“爹,我不想。”

可居道卻加大按住居影肩膀的力道,不容拒絕地笑了笑,說:“聽話。”

他一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屋子裏的燭火微晃,將居影的臉部線條描繪地更立體。居影慢慢垂下頭,距離他和江雎賀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兩天。

居影還記得上一次兩人不歡而散的場景,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去和江雎賀同居呢?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違抗父親,再多一次也無妨,大不了再被父親罵一頓,再慘也慘不過和江雎賀同居。

居影正這麽想著,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院子裏燈火通明,桂花的香氣撲鼻,怎麽看怎麽舒服,自己腦子進水了才會去江雎賀的院子裏去住。

只不過,居影剛踏進院子,就看到當歸笑嘻嘻地迎上來,說:“少爺,江主在裏面等了小半個時辰呢!”

這小少爺腳步一頓,頓時扭過頭,小聲地說道:“你為何要留他在這裏,直接轟他走不就完了?”

當歸擡頭看著居影,還沒說話,就看到居影皺著眉頭,緊接著這少爺就說了一句:“算了,他不走我走,真是晦氣。”

居影不知道當歸是不是沒聽到自己這句話,還是故意違抗自己的命令。只見這小子扯著嗓子喊:“少爺回來了,還不把晚膳擺上去,這個月的月錢不想要了嗎?”

“你,”居影對當歸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江雎賀披著淡藍色的披風出來了,這人果真一天一個樣,只不過兩天不見,居影便覺得江雎賀有什麽地方變了。

這小少爺的心裏還膈應,因為兩天前早上的那次對話,他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只不過這顯然是他一個人的想法,江雎賀站在門口,主動朝他點了點頭,開口:“快進來啊。”

一時間,仿佛兩人位置顛倒,江雎賀才是這院子的主人,而居影不過是一位來做客的旅人。

不知道是不是院子裏的桂花味道太嗆人,居影在聽到江雎賀開口之後,竟然忍不住咳嗽起來,很快就將自己的臉頰嗆的通紅。

於是他乘機按住自己胸,企圖平覆一下自己失控的心跳,但按了一會發現還是徒勞無功,便也放棄了抵抗,自暴自棄地往門口走。

居影在走向江雎賀的途中開口,道:“你怎麽來了,父親吩咐的嗎?“”

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巧,父親剛囑咐了自己,江雎賀就到了自己院子。

可江雎賀聞言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搖了搖頭,說:“不是。”

居影身形一頓,覺得心臟跳得又劇烈了一點,莫名其妙生出來一點期待。他因此有點惱怒,說:“那你來幹什麽?”

這一次江雎賀沒那麽輕易生氣,他主動往前走了幾步,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下巴微揚,說:“來給你送畫。”

這小少爺的腦子一懵,他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的不是即墨公子,反而是江雎賀斂眉作畫的模樣。

他一激靈,慌忙地將視線從江雎賀的臉前移開。他這一動作不要緊,只是暴露了自己紅的滴血的耳垂。

江雎賀看他這幅模樣,以為他想歪了。

一時間,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他覺得居影實在是小孩子心性,於是主動開口道:“先前我同你說,我曾經拍下即墨公子的畫,但我不知道真偽。”

說到這,江雎賀頓了頓,斂眉沈思了一會,似乎在想接下來怎麽說。

居影側著臉,卻還是能用餘光看到江雎賀的神情,但這動作不太雅觀,於是他就轉了轉眼珠,這個角度恰巧能看到江雎賀右耳耳廓上那顆褐色的小痣。

這少爺有點走神,他漫無天際地想著江雎賀今天穿的是藍色的披風,長衫是月牙白,江雎賀好像很喜歡這些淺色的衣服,因為他沒見過江雎賀穿過其他顯眼的顏色。

當然江雎賀穿著這些好看,尤其是今天這一套。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看一看,如果真是即墨公子所作,我便將其中一幅送與你。”江雎賀的聲音將神游天外的居影拉了回來。

居影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會有人將即墨公子的真跡拱手送與他人。

於是他立馬接過話頭,不給江雎賀反悔的機會,開口道:“這可是你說的。”

這小少爺一說完,也顧不得其他,便一把拽住江雎賀的手腕將他往屋裏拖。江雎賀沒有防備,被他拉的一踉蹌,險些摔倒。

但江雎賀不知道背對著他的居影也是一臉的不自在,這小少爺握著江雎賀的手腕,即使隔了那麽多衣服,他卻還是覺得這手腕有些太細了。

居影不知道自己的心率為何再次加快,是因為聽到江雎賀要送給他即墨公子的畫,還是他握住了江雎賀的手腕?

難道江雎賀身上有妖術嗎?

這小少爺見不得自己一個人不舒服,也不想只自己一個人失控,於是想回頭看一看江雎賀的情況,但江雎賀不知道他的想法。

只見居影猛地一轉身,可他的手又沒松開江雎賀的手腕。江雎賀隨著慣性,一頭紮進居影的懷裏,完完整整地將居影整個人圍了起來,他的額頭再次磕上了居影的鼻梁。

只不過這次與上次不同,江雎賀和居影來了個緊密相貼。

一時間,居影的耳邊只剩下自己亂了節奏的呼吸聲,以及自己早就已經錯亂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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