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容顏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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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傲世塵囂的門,渺落突然驚道,“我們還沒問,花子溪在哪裏啊?”

“我在你來之前問過了。”莫修染不急不緩道。

“啊?”渺落追上他,扯著他的衣袖,“那之前你們還聊什麽啦?幹嘛一聲不吭的就去找他啦?”

渺落很吃味,他總覺得莫修染和段華離的關系很好,他們兩個明明都話不多,還能聊到一起去,而且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走得近的呢?

“你自己玩的投入,還管我?”莫修染穩步走著,“還說不是在歲碭山待得無聊了?”

“不是啦。”渺落漲紅了臉,他知道莫修染說中了,但又不想承認。

“你剛才還當著我的面說,你會對淩俊好呢。”

“不是啦。”渺落持續漲紅著臉,百口莫辯。

“好了好了。”莫修染摸了摸渺落漲紅的臉,柔柔的笑了。

莫修染近來很愛對渺落說好了好了,每當這樣說,渺落都覺得自己是被他寵溺著,真的是每一天,都更愛這個人了。

兩人歡快的在四闕走著,只是,莫修染對四闕也不是很熟悉,只是憑著段華離對他說的路線,勉勉強強總算找到了地方。

“就這個了吧?”渺落看著眼前很不起眼的石門。

石門門口沒有石墩,沒有牌匾,只有一盞紅燈籠,隱隱燭光,在暗色的四闕裏,點亮了這一方僻靜之處。

渺落低低嘆口氣,想起言倦衣的寢殿裏也有一盞這樣的紅燈籠,當時他第一次去言倦衣的寢殿,在清一色黯淡的環境下突然看到一抹紅,嚇了一跳,還笑話他,“你放一個紅燈籠在這幹嘛,怪滲人的。”

言倦衣反過來笑他,“都是鬼了,還有什麽滲人的,而且這紅燈籠,是吉祥喜慶的東西,怎麽就滲人了?”

渺落被噎回去,也沒再多問,後來和向生聊天,才聽他分析說言倦衣喜歡紅色喜慶的東西,只是在人間時一直都不被允許接觸,到了冥界做了冥仙,穿上紅色的衣服,房裏掛上紅色的燈籠,都是他生前沒有過的。

“說不定推開門,裏面都是竹子和菊花,你信不信?”渺落一手觸在石門上,歪頭對著莫修染說。

莫修染不置可否,只是阻止了渺落,“還是不要貿然闖入了,敲門吧。”

“哦。”本是掌心向裏的手曲起來,重重扣響了門。

半晌,無人回應。

渺落不等莫修染回應,還是用了蠻力,推開了那扇門。

一邊踏進去一邊沖莫修染做出無奈的表情,待看到了庭院內真的有竹子和菊花,又做出我猜中了的得意表情。

他光顧著回頭沖莫修染做表情,沒想到一頭撞上一人。

渺落一轉頭,看到的便是一頭白發,面容枯槁的臉。

“唔。”沒有防備的渺落,倒退一步,退到莫修染的懷裏。

“花子溪,打擾了。”莫修染的聲音自身畔響起。

花子溪仍舊穿著紅色長衫,握折扇的姿勢也和以往一般,只是那張臉,再也不覆意氣勃發,美艷逼人了。

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嘴角的褶皺卻向下耷拉著,看起來像是悲傷的生氣,難以想象,這張臉曾經笑容洋溢的樣子。

只是,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清澈,如一汪泉水,一輪明月,還能看出之前微挑的眼角,曾經動人的痕跡。

“進來吧。”微垂的唇終於開口,發出嘶啞的聲音。

隨後轉身,一步一步向前走,他的面容雖老,身子骨卻是很硬朗,絲毫不見佝僂。

並且,腳步雖然遲緩,卻步履堅定。

只是過了一個轉廊,渺落便覺這裏的布置和三生途太像了。

眼前也有一個亭子,幾個石凳。

花子溪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最先坐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回來找我的,終於來了啊。”

“怎麽成了這個樣子?”莫修染先開口。

“呵呵,不想要那張臉了。”

“也就是還能變回去是吧?”渺落探頭,好奇問道,問完才覺自己多餘問了,花子溪既有隨意變換別人的本事,那定是可以變回去了。

“沒有鏡子,就變不回去了。”

“所以,那面鏡子,就是可以讓你們鮫人隨意變換容貌的寶貝?”

“是吧,其實我也不知道,離開家的時候,我還是小孩子,怎麽會知道那些呢。”

“那...”渺落正欲再問,卻被莫修染握住了手,手上施壓阻斷了他的話。

渺落回頭,不解的看著莫修染。

“子溪,不惜死之前,跟我講了一個故事,是寒和夜兩個鮫人的故事。”

“什麽?”花子溪驚詫的張著嘴,眼珠不安的轉動,似自責,似懊悔,最終,眼眶逐漸濕潤,“哥哥...哥哥他...”

“什麽啊?”渺落不明所以,來回看著二人。

“花子溪,你從未說過自己是鮫人,他也從沒承認過他是鮫人,是與不是,既重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鮫人一族確實有了無妄之災,確實全部死於非命,為鮫人報仇,沒有錯,讓兇手自相殘殺,沒有錯,讓我們看到了神獸之力繼承者的真面目更沒有錯。”

“呵,可是,代價太大了。”花子溪眼眶的淚水還是滑落,落在臉上的溝壑裏。

“是啊。”莫修染附和,垂下頭。

“你們來,是想問鬼殺手的事吧?”花子溪擡眼,提高了聲音。

“是,我先問你,鬼殺手是怎麽來的?”渺落接過話,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只是聽哥哥提起過,是說第一任冥主歸青冢將自己的鳳凰之力散在無間地獄裏,才使得烈焰能為他所用,才使得冥界眾多的鬼有了烈焰印記,但是,其實在最開始,歸青冢在每個鬼的體內註入了很多烈焰,可是很多鬼並不能承受這份力量,反遭反噬,後來,才都只註入了一點。”

“所以,晏不惜找到了方法?”

“也不是,哥哥也曾找過很多孤魂野鬼,也有很多鬼承受不住,魂飛魄散了,後來發現,只有力量越強精神力越強的鬼,才能承受的住,也能更大限度的使用烈焰的力量。”

“哦。”

“但是,據哥哥說,當初歸青冢已經掌握了駕馭烈焰的方法,且他自身體內就有非常多,甚至到他全身都有烈焰印記,他的烈焰法器,是足以秒殺眾生的。”

“他不還是死了麽。”渺落嘟囔道。

“他是被崇凜殺死的。”

“怎麽?都是晏不惜告訴你的?他怎麽知道這麽多啊?”渺落將信將疑。

莫修染想起晏不惜說過,在冥界待得久了,什麽秘密都能看到,看來,果然,他的確是看到了一些東西。

“是哥哥告訴我的,你們愛信不信。”花子溪微瞥了眼,話音婉轉,終於能看出之前的影子。

“算了算了,那,現在的鬼殺手呢?在哪裏?”

“我讓他們走了,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此後,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怎麽?他們不是你們的工具嗎,不是被灌輸了鮫人的記憶嗎,他們會自願離開啊,確定不會再惹事嗎?”

“哥哥是給了他們鮫人的記憶,但是沒有操控他們的行動,而且,仇算報了,也是該散了。”

“那不想讓鮫人覆生了嗎?”莫修染跟緊問了一句。

花子溪啞然一笑,“都是奢望。”說著望著渺落,“況且聖珠已經拿回來了,沒有它更什麽都做不到。”

渺落狐疑,好似花子溪知道珠子就在他的身上,他也幹脆拿了出來,“這個?”

花子溪點頭,“當時我們雖然小,但是也知道,海底有一個聖珠,相愛的兩人去聖珠面前在蚌殼裏撒血,一月後蚌殼便會有新生的嬰孩,我們想效仿此方法,嘗試過了無數遍,從沒有成功過。”

“什麽意思?你們都怎麽嘗試的?”渺落不解。

“就是一樣的方法,用我和哥哥的血,在聖珠面前,把血滴在蚌殼裏啊,我們在外面試過,在水裏試過,通通沒有成功,後來,我們都成了鬼,依舊在嘗試,我們把血滴在孟婆湯裏,讓無數個投胎的魂魄喝下,再把聖珠放在五湖鎮的湖底,每當有嬰孩出生,便把他們拋入湖底,放入蚌殼,等一個月後的新生,可是,還是沒有成功。”

“你們!你們還有沒有心!你們想孕育新的族人,人類的嬰孩又有什麽錯?況且,你和晏不惜就算有了孩子,又算什麽?又能怎麽樣?你,你們...你們不是親生的兄弟嗎?”

“呵呵,哈哈,我們鮫人一族全都是兄弟姐妹,沒有什麽親不親生的,我和哥哥的孩子,可以有很多個,他們彼此之間,也可以有孩子,這怎麽了,只要有我們兩個,我們就可以孕育出新的鮫人族,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即便如此,你們也不能殺害那麽多無辜的嬰孩?況且,你們的方法聽起來就不可能成功!你們已經不是鮫人了!”

“哈哈哈哈,你說的不錯。”花子溪笑了出來,整個人都在顫抖,“我們已經不是鮫人了,哈哈哈..”

“你!”渺落突然被他這樣的笑聲驚到,一句重話也說不出,半晌,才放低了聲音又問,“這珠子難道不是晏不惜能操控人心,篡改記憶的源頭嗎?”

花子溪收起了笑意,搖搖頭,“小時候,我就聽說,有的哥哥姐姐可以蠱惑人,說那是與生俱來的本事,可是,在我和哥哥身上,好像都沒有,直到有一次偶然,我們才發現,在喝下大量彼岸花汁失去所有記憶的情況下,哥哥是可以給他們新的記憶,那便是你們說的操控人心吧,哈哈,不過,我還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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