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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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避世歸。

言倦衣用盡了方法,也無從套出花子溪的話,除了他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剩下他想探究的答案都不得而知。

本以為,潛伏在花子溪身邊,套出他們的所有陰謀,就可以昭告天下,扳倒他們,終究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而現在,花子溪對外稱他為新的孟婆大人,卻是從未讓他插手過制作孟婆湯,也從未讓他出避世歸,去過三生石。

他就是花子溪的傀儡,捏在手中,任意把玩。

不,言倦衣絕不會坐以待斃的。

尤其當言倦衣在花鐘言的屋子裏找到了一只醉夢蝶,言倦衣驚喜雀躍,這是刑落送給花鐘言的那只醉夢蝶,她真的把它好好的養了起來。

現在,該它派上用場了,只要讓花子溪碰到它,之後睡覺就好了,這樣一來,花子溪在美夢中,自己就有逃跑的機會了。

言倦衣再一次利用了自己的身體,讓花子溪沈淪在床榻間,他也趁機把醉夢蝶放在花子溪發間,以疲累為由,攬著他一起入睡。

成功了。

雖然看到花子溪嘴角的微笑,知道他已經入夢了,言倦衣依舊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榻,整理好衣服。

接下來就比較順利了,只需一番偽裝,言倦衣就輕松走出了避世歸,然後,來到了往生殿,只要從這裏離開了冥界就好了。

只要離開冥界,就可以離開花子溪,他再也不用偽裝自己,壓抑自己。

其實,他也可以選擇走上奈何橋,喝下孟婆湯,轉世投胎,可是,到了現在,言倦衣依舊心有不甘,有什麽東西,他舍不得放不下,他必須要做。

或許,去了人間,親眼看著人間的紛雜變動,也許有機會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吧。

離開冥界只在一瞬間,他卻被冥將攔住了去路。

花子溪,到底還是加強了對自己的控制,即使在避世歸外,依舊有人阻攔他的去路,讓他哪裏都去不了。

“放我離開。”

冥將直接掀開了言倦衣面上偽裝用的面紗,雖然不曾動他一根手指,卻是左右夾擊,不讓言倦衣繼續前行。

“怎麽,我現在怎麽說也是孟婆吧,我的話你們不聽是吧。”

言倦衣徒勞的對他們說著話,卻換不來他們的任何反應。

言倦衣心下著急,若是鐵了心離開,在這裏動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必將引來更多花子溪的人手,自己更是逃不掉了。

“喲,冥仙大人,還記得我嗎?”徽元來的剛是時候,“我是乙修神官莫修染的朋友,之前來傳過話的。”

言倦衣看到救星,眼睛裏閃爍著星光,點頭,“記得記得。”

徽元看出了他眼裏的迫切,再看看他身邊兩個面無表情的冥將,心下猜出幾分。

他出其不意,快速出手,拉上言倦衣的手腕就跑,好在他們本就在往生殿,只要一直走就可以去到人間了。

只要到了人間,徽元就能護了他周全。

當言倦衣看到屬於人間的光亮時,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笑的像個開心的孩子,“多謝神官,是修染讓你來找我的嗎?”

“你叫我徽元就行。”徽元本也被言倦衣的笑容感染,只是一想到莫修染,他又沈下臉來,“修染他,被人抓了去。”

“怎麽了?被誰抓了?”

“說來話長。”徽元嘆氣,“先去救一個人。”

言倦衣來到湖邊,才知道徽元說的人竟然是渺落。

他身上插的細長的,泛著紅光的劍,和晏不惜的劍一樣。

言倦衣沒有猶豫,立刻上前幫渺落拔劍,那些神官修仙弟子百般嘗試都被灼傷的劍,言倦衣拔起來卻絲毫沒有痛苦。

直到,所有的劍都被拔掉,言倦衣累得呼哧呼哧喘著氣。

而渺落終於可以活動身子,僵硬的站了起來。

“渺落神官,你別動了,我給你療傷。”章沐看著渺落的慘樣,早就眼含淚水,現在又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他,用自己的靈力為他療傷。

渺落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轉頭看著言倦衣,“你知道花鐘言和花子溪是一個人嗎?”

言倦衣喘息停止,停頓下來。

“你知道他是瘋子,騙子嗎?”

言倦衣依舊不說話。

“你都知道...”

“我跟你們一樣,剛知道。”言倦衣終於動了,擡眼看著渺落,雙眼含淚,“我甚至不知道那個時候,暗中幫了她一把,讓她誣陷你,才會如今這樣,這樣...”

這樣,連自己師父的死,都跟自己脫不了幹系。

渺落看著無助的言倦衣,也不忍說出苛責的話來。

他當然看的出來,言倦衣這樣耿直的性子才不會是花鐘言的幫兇,甚至,他也看的出來,言倦衣真的動了心,結果,才發現對方一直是個隱瞞身份的騙子,怕是他要比自己更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吧。

“渺落神官,你,你的血止不住啊...”章沐在渺落身邊著急抹淚。

“我真的沒事。”渺落這才轉過頭,看向章沐和徽元,“謝了。”

徽元又是一臉怒容,“沒事就趕快去找修染!”

“徽元...”章沐小心道,“起碼等渺落神官身上的傷好了再去啊。”

“修染呢?修染怎麽了?”關心莫修染的還有言倦衣,他也著急見莫修染。

渺落臉色虛弱蒼白,心裏卻滿腹不甘,可是,他還是有心無力,失血過多,他體力不支,即使離開也走不遠。

最終只能重新坐下,低聲回答言倦衣,“他剛被花鐘言帶走了。”

言倦衣皺眉,花鐘言就是花子溪,而花子溪在冥界,他出來時,他還在睡覺,不可能是花子溪。

對了,花子溪現在是晏不惜,而晏不惜,才是現在的花子溪吧。

言倦衣突然變了臉色,嘴唇蠕動著,不知道怎麽開口。

徽元突然插嘴,“我們繼續在附近尋找鬼殺手,你們,保重。”

“嗯。”渺落點頭。

眾人離開。

湖邊,終於只剩下渺落和言倦衣兩人。

言倦衣閉了嘴,依舊選擇緘默,沒有道出他知道的事情。

渺落則在療傷,盡力讓自己盡快恢覆。

四闕。

晏不惜帶著莫修染和池暝來到一處宅院,將二人妥善安置好。

在這之前,他先是帶著他們去了歲碭山,讓池暝親眼見到禾煜的原身,那株曼陀羅已經腐爛在泥土裏了,看著泣不成聲的池暝,晏不惜狠心打暈了他,將他帶走。

現在這兩個人都處於昏厥的狀態,晏不惜拿出凝貝,跟花子溪傳著話。

不消片刻,花子溪頂著他的容貌,出現在了晏不惜面前。

晏不惜自己也怔楞了一剎,看著自己的面容在自己眼前,好似有種不真實感。

“哥哥...”花子溪和他一樣,也不習慣他的容貌。

晏不惜心裏一陣悲涼,他們雖然活著,卻不能用自己真實的身份活著,躲躲藏藏,猶如過街老鼠。

“哥哥,出大事了。”花子溪正了神色,“天界的天帝死了。”

“什麽?”晏不惜瞳孔放大,驚詫到失語。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和天帝池舜決一死戰,為池暝和花子溪掃除一切威脅和障礙,可是,他還沒有做,池舜就死了?

那他千辛萬苦奪了溫酒元君的舍,又是何必?現在自己又沒有辦法入魔,只能等魂飛湮滅?

“天界的神官也死的死,傷的傷,據活下來的神官說,是原來的天帝崇凜下的手!”花子溪眉間升騰起怒意,“崇凜還沒死!”

“崇凜?”

原來是這樣,這麽說,仇人還沒死,自己這副身軀還是有用的。

“哥哥...”花子溪還有話想說,可是到了嘴邊又咽回去,言倦衣離開的事還是先不說了吧,不給哥哥添堵了。

晏不惜以為花子溪擔心,安慰的拍著他的肩膀,“沒事,放心。”

晏不惜從懷裏拿出一張配方,交給花子溪,“這是渺落喝過的藥的配方,他變成了鬼不鬼魔不魔的樣子,這個東西你留著,如果可以,嘗試著做一些,讓那些鬼殺手喝了,也能更好的為我們做事。”

“哥哥...”花子溪低聲說,“我們不做那些了好不好?這麽多年,我們沒有成功過...”

“你不想做了?”晏不惜望著花子溪,直望的花子溪羞愧躲避,晏不惜突然笑了出來,“呵呵,你定吧,以後,哥哥不在了,都你來定。”

“哥哥,哥哥,我錯了,你不要這樣說。”花子溪以為晏不惜生氣了,懇求他,“我聽哥哥的。”

“子溪,我說了,你該長大了,該自己做決定了。”

“我不,哥哥,我只有你了,只有我們兩個是最親的人,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你不可以丟下我...”花子溪說著眼眶泛紅,為何他總覺得晏不惜的話像是在和他道別。

“好了好了,這麽大了,還會哭鼻子。”晏不惜勸著花子溪。

花子溪依然沒有安全感,“還有池暝,哥哥你也舍不得丟下他的是不是。”

晏不惜好笑,花子溪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厲害的人,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難題,他也一直堅信自己是可以尋找到方法活下去的。

他只會用親情來綁定他,讓他不要丟下他們,果然還一直是小孩子心性。

“哥哥,池暝比我還要讓你操心不是,嘿嘿,他比我還笨呢。”

“好了,好了。”晏不惜阻止花子溪講話,“我又沒說要丟下你們,好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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