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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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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刑落下意識阻止莫修染,“他們,他們只是想在一起對吧?如果,如果那顧昀卿不是魔不就好了,幫他變成人,然後他死之後做了冥差,這樣不就好了?”

“一旦入魔就無法變回人了,魔也沒有魂魄,無法轉生,除非...”莫修染停頓一下。

“除非什麽?”刑落趕緊問。

莫修染接著道,“除非他原本不是人,而是神官,倒是有可能,據傳天界的瑤池可以洗去神官的一切瘴氣,包括魔氣。”

“那如果顧昀卿真的是神官,天帝會幫他去除魔氣嗎?”刑落又問。

“刑落,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聽到了,阮無城說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顧昀卿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你以為他們沒有想過別的方法嗎,他們的事,不用你來替他們擔心,而且,我們都不要忘了,上面那些修仙的弟子,可都是顧昀卿殺害的。”

“莫修染,我,我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們很可憐。”刑落低下了頭,他也想到了堂旻和眾修仙弟子慘死的樣子,可是...他剛才看到的那一幕,為何如此不忍?自己感情何時如此泛濫了?

“不管做了什麽,都要承擔後果,不管顧昀卿之前是人還是神官,他都不該入魔。”

莫修染說完,徑自出了石門,他想要盡快趕回去,把這個消息通知天界。

刑落悶悶的跟在他後面,他知道自己只是冥界的一個小小勾魂官,是不該對這些事指手畫腳的。

他曾親眼見過莫修染斬殺魔物,莫修染也承認他的職責就是消滅世間的魔物,可是,他又總覺得,莫修染並不熱衷這些事情,他總是冷冷淡淡的,即使忙前忙後的,但都好像在做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所以他才有阻止他稟告天帝的想法,以為可以說服他。

兩人各自懷著心事,很快走出了那片黑漆漆的區域。

剛回到燈火通明的地方,就遠遠看到言倦衣的身影了。

“倦衣兄,倦衣兄。”刑落大聲喊道。

言倦衣轉身看到他們,臉上綻開笑容,快步走了過來,刑落正想繼續和他說話,言倦衣先和莫修染問候道,“修染,我們這邊暫時沒有發現異常,你呢?”

“我們發現了。”刑落搶先說。

言倦衣這才看著刑落,收起了笑容,又如之前一樣,繃起臉道,“你先別插話,你的問題等修染走了之後,我再單獨和你說。”

刑落無語的睜大了眼睛,這個言倦衣,感情他眼睛裏只看得到莫修染,他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花鐘言,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只有看到莫修染才會露出笑臉。

聯想到剛才石室的一幕,刑落心裏咯噔一下,言倦衣不會是早就看上莫修染了吧...呸呸呸,他趕緊甩了甩頭,不能亂想。

“嘁。”刑落翻了個白眼,叉腰站著,不說話了。

“花鐘言呢?”莫修染問言倦衣。

“哦,她說要去尋人幫忙,就和她分開了。”

“倦衣,我們發現了一些線索,只是有些覆雜,牽扯眾多,我覺得還是先不告知你為好,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也只是一個小小冥仙,我能盡自己所能,幫上乙修神官就很好了。”

“嗯,那我先離去。”

言倦衣俯首道,“好。”

莫修染卻沒動,頓了一下,繼續對言倦衣道,“刑落我就把他留在這裏,你有什麽就對他說吧。”

“啊?修染,你要丟下我啊?”刑落悶悶的開口,思付著莫修染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等你跟他說完了,還要麻煩你送他回去,不要定他擅離職守之罪,畢竟他是來幫我的忙的。”莫修染沒有看刑落,也沒有回答他,跟言倦衣交待完畢,就要轉身離開。

“莫修染,莫修染...”刑落不死心,想跟莫修染走,卻被言倦衣拎住了衣領,止步不前,刑落一時羞憤難當,言倦衣看起來才十五六歲的樣子,竟然抓住了他二十七歲的壯年,走也走不動,真是丟人。

無奈啊,刑落只能轉身瞇起眼睛討好道,“倦衣兄,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不要這樣對朋友嘛...”

“我是冥仙,你是勾魂官,我們不是朋友。”

刑落翻了個白眼,“是這樣算啊,我和莫修染是朋友,你和莫修染是朋友,所以我們倆也是朋友啊。”

言倦衣楞了下,旋即松開了刑落,刑落心裏一樂,這言倦衣還是挺好說話的嘛。他在人間是個道士,必定是向善之人,長得也這樣人畜無害的,心中更是不怕他了。

刑落理了理衣服,正欲追莫修染,可是他已經走遠了,人影都瞧不見了,刑落一跺腳,“算了...”,楞了片刻,便回頭問言倦衣,“你剛要說我什麽問題啊?”

言倦衣這才又繃起了臉,道,“切不可在冥界隨意走動,更不要隨意擅離職守,這些你一定要記住了。”

“啊?就說這些啊,我都聽爛了,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送我回去吧,我也累了,回去休息去。”刑落作勢打了個哈欠,毫不在意的說。

“你別不當回事,否則遲早要受到刑罰。”

“我真的知道,倦衣兄,你雖然這樣兇巴巴的不厭其煩的講,我知道你其實是為我好嘛,我真的知道。”刑落邊說邊拍了拍言倦衣的肩膀。

言倦衣又楞了,緊繃的臉隨後也放松下來,看起來頗是乖巧可愛。

刑落看言倦衣心事都寫在臉上,也太好猜了,真是單純,又接著笑道,“倦衣兄,花鐘言她是不是喜歡你啊?”

言倦衣放松的臉龐一下子變得通紅,閃避著刑落的眼神,不回話。

“哈哈,好啦好啦,我瞎猜的,你別放心上啊。”在外人看來,花鐘言那妖嬈明艷的外表和言倦衣這幹凈純粹的外表極為不搭,怎麽看也不像是能扯上關系的,可是花鐘言那麽明目張膽的偏愛,卻偏偏就是讓外人都看到,他們兩個的關系不一般,真是非要牽強呢。

“我送你回去。”言倦衣正了正臉色,率先邁開步子,示意刑落跟他走。

那邊,莫修染剛到長生殿時,恰巧碰到花子溪,他的折扇擺在左手上,輕輕敲打著,像是等候他多時。

“孟婆大人,不惜知道了嗎?”莫修染先問。

“嗯,我跟他講了,他讓我在這裏等你,你跟我來。”花子溪引著莫修染到三生石旁,那裏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黑色的長袍和漆黑的背景快要融為一體,只是腳下暗紅色的彼岸花又使他格外顯眼,清冷絕塵的氣質,和蒼白詭異的面容,讓人看一眼便能記住,此人正是冥界三大冥帝之一晏不惜。

“不惜。”

“修染。”

莫修染走上前去,兩人都是極為克制冷淡的人,卻不約而同相視而笑。

“有消息了嗎?”晏不惜先問道。

“嗯。”莫修染點點頭。

莫修染和晏不惜相識於600年前,當時莫修染剛飛升成神官,第一次脫離肉體來到冥界,在冥界一呆就是30年,日日站在奈何橋上,除了孟婆經常找他聊天外,無人和他搭話。

直到有一日,晏不惜也出現在奈何橋上,開口對莫修染道,“從沒見過哪個神官在冥界待這麽久的。”

莫修染回道,“沒有給冥帝大人添麻煩吧?”

晏不惜輕勾嘴角,笑道,“給我添麻煩倒不至於,不過,你現下有多少年的修為了?你不知道,在冥界一天,就消你一天修為,在冥界一年,就消你一年的修為嗎?”

“30年的修為,沒什麽。”莫修染淡淡回答。

“可是,你若是想保護別人,只能自己更強大才行,修為沒了,也就什麽都沒了。”

“....”

兩個人站在奈何橋上,沒有看向彼此,眼神註視的是橋的另一端,那個即使是他們都無法踏入的一端,怔怔出神。

此後不久,莫修染終於離開了冥界,回去之後,雖說只是少了30年的修為,可是他也是剛剛飛升成神官,不懂得肉身如何妥善安置,導致在天界休息了很久身體才恢覆。

後來,莫修染還會來冥界,倒是沒有再如第一次一般,待那麽久的時間了,他偶爾也會找晏不惜聊天,久而久之,兩人也算是相熟。

冥界有三大冥帝,一個終日不露面,一個終日不作為,所有冥界的事務都落在了晏不惜的頭上,雖不至於繁忙到日夜無休,可是空閑之餘,他也無事可做,只會站在奈何橋邊,看一看往生的魂魄而已。

冥界的生活如此單調冰冷,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永生永世,見不得天日。

莫修染思緒回到現下,他把剛才用劍靈之力看到的景象覆述給了晏不惜,晏不惜果然也十分震驚,“此事非同小可。”

“對,我現在就回去通知天界,這件事,恐怕要驚動天帝。”

晏不惜蒼白冷淡的臉有了焦急憂慮的神色,“修染,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驚動天帝,冥主與魔族勾連,還私藏包庇它,照冥主的性子,怕是要和魔物一起灰飛煙滅,那魔物死了不足為惜,可是,我們冥界就要失去我們的冥主了,這樣不行,修染,你如果相信我的話,我先和冥主談一下,好不好,只要把魔物交出去,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惜,雖說天界和冥界各司其職,幾乎是從不相幹的,而且,我也從來不愛管閑事的,可是,考慮到這件事牽扯到魔族,也考慮到冥主曾經是天界的帝君,我還是覺得,需要告知天界。”

晏不惜的臉更加慘白,“修染,可是他現在是冥主,是我們的冥主,我不希望他出事,你能理解我嗎?”

莫修染竟然勾唇笑了出來,“不惜,這不像你了,你不是一向最法不阿貴的嗎?”

“可是,如果是在乎的人呢?”

莫修染繼續笑,微彎的眼角給他整個人添了一絲明媚,“好吧,難得你也有在乎的人,這件事,我就先不管了,但是,上面可不是只有我看到顧昀卿那個魔物,若不早些處理了他,不讓他繼續殺人,他遲早會被發現的。”

晏不惜松了口氣,也微笑道,“多謝你,修染。”

莫修染又恢覆了一貫的淡淡表情,“這也沒什麽,本來也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你還在找人嗎?”晏不惜輕聲問。

莫修染低下頭,看著腳下開得鮮艷的彼岸花,惡意的踩下一朵,綻放出血一般的花汁,“找什麽人啊?”

莫修染想到之前刑落替阮無城和顧昀卿央求他,自己沒有心軟反而十分生氣,現在晏不惜央求他,自己倒很快就同意了,倒也不是晏不惜的話更能打動他,他本來也不甚在意這些的。

可是,刑落,為什麽他會為了不相幹的人,去替他們說話呢?為什麽他還能說出讓魔變回人的話呢?

難道刑落,真的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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