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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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妹妹?”趙思樂再次醒來時,窗外鑼鼓喧天,一派喜氣。而他看向傅澤芝時,傅澤芝卻是披頭散發,眼圈黑得嚇人。

傅澤芝看著他,眼中難得有了些亮色。

“師兄,你剛好趕得上去看茗姐姐和景哥哥的婚禮。賀禮我都準備好了,你直接拿去送就行。就是你現在直接去不好,我把你變成我的樣子好了。”

趙思樂被這一連串信息砸得眼冒金星,他知道姜茗與尹澤景之間絕沒有什麽男女之情,他們要是都為了永絕淵宗內亂而選擇結為道侶,未免也太犧牲自己了。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都在幹嘛呀?”趙思樂還是小人模樣,模樣滑稽地跺了跺腳。

傅澤芝像是完全聽不到趙思樂的話,自顧自將趙思樂扮作自己的樣子。

“哥哥姐姐大喜的日子,怎麽也得喜慶一點,不是嗎?”

傅澤芝似是哭到哭不出來了,現在眼睛腫脹得可怕。

“妝也不能太濃,會蓋過……茗姐姐那麽漂亮,怎麽都不會影響她的美的。”

趙思樂反握住傅澤芝手腕要探她的靈脈,傅澤芝似是毫不在意,依舊在給他化妝。

“師兄,我很清醒,沒有走火入魔。正是因為我很清醒,我才知道我在清醒著難過。”

傅澤芝低頭,頭發遮住了她的半邊臉。

“師兄,就當我求你,你替我走一趟吧。”

趙思樂因為之前被傅澤芝點了痣,差不多已經成為被傅澤芝控制住的靈獸狀態,不好反抗傅澤芝的決定,於是真的頂著傅澤芝的模樣拿著賀禮去祝賀。

傅澤芝則是帶著收好的行李,繞路坐上了傅家接她的馬車。趙思樂不能再被發現還活著了,自己不能帶他去傅家。

趙思樂被迫來到正殿,此時歡悅的鑼鼓聲不知為何停了下來。趙思樂在窗紙上戳了一個小洞,發現場上三人站著對峙。

姜茗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倒是尹澤景,看著頗為動搖的樣子。

趙思樂不由加快步伐,等即將走到殿前時,他發現尹澤景拉著另一個女子走了。他是一下看出了那個女子是江恬,不過江恬名不見經傳,殿上前排幾位其他門派的道人似是不清楚她的身份,紛紛私語起來。

姜茗表現得完全不像被逃婚的人,她很從容地走到殿前,她的從容在她看到了傅澤芝以及傅澤芝手上的賀禮時土崩瓦解。

“你怎麽……來這了?”姜茗笑著的面具似是要崩盤了,“我這邊處理得差不多了,今晚就能陪你。現在大殿裏還有人,我還要應付一下,我盡快、盡快回去陪你。”

姜茗見傅澤芝沒有反應,想要去碰傅澤芝的臉,被趙思樂拒絕了。

“師妹,我不是傅妹妹。”趙思樂不能現形,只是用他以前的嗓音說著,“我也剛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傅妹妹那邊情況並不好,她托我做的事我已經做到了,就先告辭了。”

姜茗覺得越來越慌張,她沒有走回正殿,而是徑直奔去了傅澤芝之前住的院子。

人不在,而且已經很久沒有居住的痕跡了。

姜茗語氣有些不善地問負責照顧照料的婢女。柳泗煙上前一步替婢女們回答:“傅小姐搬回原先別院多日了。”

“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說?”

柳泗煙答:“師尊之前說,傅妹妹還在氣頭上,她做什麽就容她去,不必一一向您說。”

姜茗覺得心中的不安愈發重了,她立刻轉到傅澤芝一開始住著的別院去。她之前栽的荷花早已枯萎,院子一副蕭條之景。

她再往前,發現黑夜裏一個站立著的身影,那身影搖搖晃晃,又不大清晰,像是一處投影。而她再走近,卻發現那個人不是澤芝。

傅郁怕自己扮作沈琦的樣子容易被認出,又走到樹蔭下遮了遮臉。

“師妹,現在澤芝在照顧我,我在她家的一處院子裏暫住。”

姜茗聽出她話中的怪異之處,她忍不住問:“那郡主呢?”

傅郁感到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我們之前被人追殺,命懸一線之際,是郡主護住了我,而她……已經不在了。”

姜茗聽到傅郁死了,臉色更為凝重。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你並不喜歡尹師兄,對吧?你隱瞞尹師兄的身世是為了掌握要挾襲明師伯的籌碼;你每次在大比上推尹師兄為淵宗第一位則是為了掩飾你自己的實力,降低別人對你的預期,而不是簡單為了幫他,而且這樣又能讓他欠你人情,真的是不會虧的買賣。”

“你答應與尹師兄成婚,這段婚姻對你的影響也只有兩條,一是你和尹師兄成功成為道侶,淵宗你們勢在必得。到時候你再通過什麽法子揭示尹師兄的傷病,讓他在重壓之下順理成章歸權於你。尹師兄心思單純,又知你是配合他才答應成婚因而心存愧疚,不會懷疑是你做的手腳,你也能保住和他的關系;二是尹師兄像現在一樣選擇私奔,這對你來說最好不過,你成功讓尹師兄在他的道德以及眾人的輿論中都處在低處,方便你日後成功掌權。除此以外,你還能回去哄哄你的小情人,騙得她繼續與你長相廝守。況且她是世家定的唯一繼承人,長線上講能給你帶來更大的利益。”

姜茗無心去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她現在思緒很亂,並且她已經不想去整理自己的思緒了,留在她心中的只有一個念頭。

“澤芝呢?”

傅郁被她的反應驚到,有些呆滯地回答:“她走了,從這的偏門……”

姜茗立刻沖了出去,她不知道傅澤芝回的是傅家的哪一處院落,只是一步步用著自己追憶的能力判斷路徑,差不多追了幾公裏,她終於看見了傅家的馬車。

現在的夜馬上要暗下去,夕陽帶著微風吹開了馬車上的簾子。

她終於看清了傅澤芝的痛苦。

姜茗已經記不清是怎麽回到傅澤芝的住處的,她終於走了進去,入眼就看到了那對耳環放在了疊好的衣服上。她再看,整張臺子上都整整齊齊地擺好了她送給傅澤芝的東西。

她一下將臺子上的東西掀翻,正當她碰到臺子的那刻,她的頭又開始發痛,鏡子化的眼睛印出了過往。

澤芝又在哭了。真是個愛哭的孩子。她好像在寫些什麽,一直寫不好,要麽是手在顫抖,要麽是淚滴到紙上模糊了字跡。

姜茗就這樣一直看著她寫,直到最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見傅澤芝小心翼翼地將紙疊好,放入準備的賀禮中。

然而做完這些,傅澤芝還是繼續換了白色的宣紙寫字。

這次的字寫的不小,姜茗都能看清楚,似是在……抄詩。

傅澤芝一次又一次地抄著那句:“情到濃時情轉……”卻始終無法將“薄”字寫完。

姜茗這次竟感受不到頭痛了,她只想這樣一直、一直陪在傅澤芝身邊。

然而傅澤芝終是燒了她寫的所有紙張,燭火在點燃了這些紙張之後,終會有熄滅了一刻。

姜茗這次沒有立即昏迷過去,她硬撐著要去找傅澤芝留給她的東西,卻發現賀禮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院前的臺階上,而沈琦早已消失不見。

姜茗顫抖著打開那個沈重的盒子。裏面東西很多,一層一層隔著。她打開第一個盒子,是一雙金環;第二個,是一對銀戒指……一共有十一個盒子,只有第三個盒子是空的。姜茗想起來了,本該在第三個盒子裏面的一副明珠耳環,傅澤芝不早就送給過自己了嗎?

姜茗最後去開那個壓在這些盒子下的信。信上的字真的好少,怎麽這些字澤芝還要寫那麽久。

姜茗的手一直在顫抖。

“希望你能遇到那個讓你失去自控、放棄思考的人。你墜入愛河的樣子,也一定很美吧。”

姜茗終於哭了,她終於開始感受到了痛,但她不想她的眼淚把傅澤芝好不容易寫成的信給弄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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