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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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茗更早醒過來,她想起之前的事,臉竟有些泛紅了。她看著罪魁禍首的那截手指,用天樣紙纏住了那鬼物。她覺得最近這一系列的事情,大有自己被算計之感。她將一旁的澤芝慢慢扶倒,站起來註視著立在一邊的燕明璋,眼中慣有的溫柔之色消失殆盡。

“燕少主,我應該在三百年前見過你。”

燕明璋沒有否認。

“姜小姐怒擊魔頭的樣子我確實是難以忘懷。”燕明璋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我當時還以為你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茗兒怎麽這麽看著我,我以為你會很了解我的感受呢,畢竟我們都是可以形成靈體的怪物,不是嗎?”

“四方椅?”姜茗的母親是神器塵緣鏡的鏡靈,若不是在趙思音死時深受刺激,姜茗無法完全激活自己的血統。

“哦,茗兒真的是冰雪聰明,我猜你是怎麽想到的,不會是因為明玨吧。”燕明璋挑了挑眉,他的眉峰硬朗,神情桀驁。

四方椅是朝向四方的椅子,多用來布陣,原理是覆制不同的方位。

“我想應該沒有明玨吧。”姜茗說,“明玨不過是你的一個象。”

“和你並稱在一起不好嗎?”燕明璋笑了,“難為我如此用心,盡管是我的一部分,我對明玨的愛護之情卻不是作假的。”

姜茗無法評判這番話,她轉身摸了摸傅澤芝的臉,抱起傅澤芝要帶她離開。

“我原以為你會更識時務一點。”燕明璋有些賭氣的意味,姜茗不想理睬他,只是看著睡著的澤芝。

“傅登泊馬上就會去到淵宗。”燕明璋看著她們,“你……們保重。”

傅澤芝醒來之時發現自己恢覆了原本模樣,姜茗與她坐在同一輛車內,現在正抵著車窗小睡。

傅澤芝輕聲抵住車沿,快速蹭了過去,偷偷親了姜茗的側臉。

她已經同虞希微說起了這次的事,但沒有提及姐姐和沈琦也來過。

傅澤芝知道姐姐的死牽連眾多,姐姐既然沒有直接指認兇手,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姐姐自己也不知道誰殺了她,二是……就算得知了兇手,她無法為姐姐覆仇,甚至還會因此牽連到她。

傅登泊特意尋了尹澤景先行回宗的日子提早過來。一得到消息,傅郁便讓沈琦趕緊去路上堵傅澤芝。

剛醒過來的傅澤芝又被一陣無名之力砸暈,被扔到神器乾坤圈中,丟在了淵宗的床上。

方才看見偷親一幕,傅郁氣得不行,連帶著沈琦受她影響都有些胸悶了。

傅登泊來得不太招搖,他沒有承下淵宗的大禮,而是在宴席後直接來到了和光處。江恬還在院裏擺弄她的桃樹,見人來了,她雖不怎麽通人情,第一大能還是認得,急急忙忙向傅登泊行了個禮。

“姑娘的靈根確實出彩。”傅登泊還是青年人的模樣,他的長相雖不是特別惹眼的英俊,但也稱得上眉清目秀,“這麽多年來,老朽也是第一次見到。”

江恬仍維持著俯身向下的姿勢,她回到:“區區雜根,入不得傅老的眼。”

傅登泊倒也沒怎麽為難她,揮揮羽扇讓江恬起了身。江恬發覺自己的背上已有汗意,怕是方才被傅登泊的威壓震懾的。

傅澤芝再一次醒來時,傅老已經出現在她床邊。

“怎麽如此貪睡。”傅登泊並沒有責怪的語氣,反而探了探傅澤芝脈搏,“應該是之前去魔宮時你玩得太過火了,你身子本就虛弱,之後再想去玩,就讓謖兒陪著你吧。”

傅澤芝搖了搖頭,撒嬌式地對祖父說:“這樣多不好,省得外面要傳我們有斷袖之癖。”

傅登泊摸了摸傅澤芝的頭:“是祖父委屈你了。世人都以為夫人之女在戰火裏喪生,我也不好給你硬做身份,暴露我們一族的秘密。”見傅澤芝不說話,傅登泊又揉了揉澤芝的頭發,“至於澤景那邊,現在澤景也有了好的歸宿,這樣就好。”

傅登泊見傅澤芝沒有之前那麽想要看見他,以為傅澤芝還在生自己的氣。他一時也不能莽撞處理傅郁的事情,只得轉開話題:“聽謖兒說你有心上人了?不想和爺爺說說嗎?你無論是作為衍兒還是澤芝,爺爺都會給你最尊貴的陪襯。”

傅澤芝見傅登泊說話越來越沒邊了,賭氣推開了傅登泊的手。傅登泊看著自己最喜愛的孩子,笑了笑,說自己不便久留,之後再在大典上相見。

傅登泊走了以後傅澤芝就想找虞希微興師問罪,虞希微的聯絡珠難得沒有響應,傅澤芝以為他還在忙,沒太放在心上。

知傅老還在淵宗,傅郁囑咐沈琦盡快趕路。姜茗因為那截斷指的作用神智不太清醒,仍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們的車被一人攔下。

傅郁看到那人時,心臟漏了半拍。沈琦因為魂魄相連的緣故,險些吐了血,傅郁眼神變了。

姜茗被突然的停頓弄醒,發現車外立著一個黑衣之人,姜茗擡頭看臉,那人平素很少穿黑衣。

姜茗不知為何攔住了要出去的傅澤芝,先下行車。

“虞公子,攔下姜某的車所謂何事?”

虞希微以為姜茗受到的影響會更深,見她神態自若,心下有了些許的敬意。

“姜小姐可能有所不知,希微自受任命之日起,負責維護邊境條約的諸多事宜。現在有魔物冒充我家小姐,正藏在姜小姐的車內,希望姜小姐可以配合希微的工作。”

姜茗思考了一下:“此事澤芝也可以代為處理,我可以先押著車內人去澤芝那裏,再由她定奪。”

若是以姜茗之前的功力,還可以試著與虞謖一戰,現下她只恢覆了七成功力,怕是真交戰起來會十分勉強。她已經傳信給了燕明璋,雖然姜茗對於他的出手也沒報多大希望。

“姜小姐勢要與我為難了嗎?”虞謖沒有拿回他慣用的扇子,而是伸手探出一支筆。

車內的沈琦聽明白兩人的話外之意,已經著手寫符咒為姜茗準備。

“虞謖的本源是克茗兒的。”沈琦下筆的時候有些著急了,“這局很不妙。虞謖可能看過姜茗與師兄的對局,猜到她會用什麽手法。”

真正要動手的那一刻,姜茗也很難表達自己的想法,她記得澤芝輕輕說著她姐姐的離世,至少她在這一刻,必要護住澤芝的親人。這種想法太不妙了,與她本源的道行相沖。姜茗發覺自己已經快到握不住手中劍了,她少有這樣的狼狽。

虞希微的反應顯得過分冷淡,他不必與姜茗糾葛,徑直取向車內。沈琦已經畫好了防備的符咒,硬生生接下了虞謖這一擊。

姜茗輕功卓越,側身反手燒了虞希微的筆。虞謖沒有收手,任這火燒著他的手。

他火耐性極高,姜茗不禁感嘆。她繼而著重攻擊虞謖的中指,雖然不怎麽習慣繼承的業火,姜茗只是任由著這火灼灼燃燒。

虞謖竟用另外一手合拳,硬生生熄滅了這火。他的武器被毀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惱,又一個瞬移掀開了馬車。

車內空無一人。

虞謖稍加思索就斷定那人還沒跑掉,乾坤圈有時效限制,現在還不能再次用,他又在周邊用拔地而起的木植設下了結界,理應跑不掉。他沒有多思考,直接重拳揮地,周邊幾裏都向下塌陷。不是在地上就在天上,虞謖想,他剛要催動結界,頃刻間向下的凹槽就盈滿了水,水被姜茗點地的一指化作了冰。

冰漸漸膨脹浮起,虞謖覺得自己要浸在一個冰棺之中,他也不慌,催動靈力擊碎冰磚,可是冰磚碎裂的那一刻,碎冰化為了一面面鏡子,且鏡子又二次破裂。

虞希微看到鏡中割裂的面目有些猙獰的自己,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帶上面具。

姜茗乘著這個空隙將作為結界的木一把燒了,虞希微想要阻止,卻被沈琦寫好排好的符咒擋了回去。

剛剛沈琦就跳離了車,繞結界的邊界撒符咒。見火燒靈木,沈琦躍身要跑,卻被突然生長的靈木繞住了身體。

虞謖剛緩過了一口氣,卻發現冰冷且堅硬的冰錐刺入了右胸口,他幾乎是本能地吃痛一松,姜茗的火就裹著沈琦翻了出去,沈琦先前有用符咒護體,沒有大礙。

“姜小姐的此物竟然可以穿透虞某。”虞謖笑了笑,“虞某也是見識到了。”

姜茗的冰錐裹滿了沈琦寫的符咒,她既不戀戰也不想暴露沈琦,立刻將符咒毀去,火在冰錐外燒著,也燒到了虞謖。

“虞某也算與姜小姐無冤無仇,姜小姐鮮少對人下如此殺手,虞某甚是不解。”

姜茗的眼神冷淡,她本是偏溫婉的樣貌,此時竟有難親近的錯覺。

“你知道那是誰。”姜茗的語氣篤定,“澤芝待你不薄。”

虞謖哈哈笑了起來。

“姜小姐不會真的以為虞某是傅小姐的仆從吧,剛剛是在教育我知恩圖報嗎?但是虞某只能當傅小姐的諫臣,可以讓她明得失......”

姜茗的態度一點沒軟化,她隨手撿起地上的碎鏡,語氣隨意地問:“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模樣嗎?”

虞謖無言地笑了。

“姜小姐,虞某確實沒有像您一樣的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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