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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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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說說究竟發生什麽了嗎?”面色慘白的女子重重抹了一指胭脂,唇色似血,“不知道從何說起的話,不如先說一下傅澤芝是怎麽死的?”她的態度顯然激怒了對面的女子,或者已經不能稱其為女子了,她顯然不是以“人”的狀態存在。

“我符咒陣的大體框架始終無法收筆,直到你死之時,中間的一部分竟然就這麽被紅線收束了,我看了那一部分法陣,可以說是茅塞頓開。也算是得利於此,我終於完成了我的著作。本小姐從來不願意多欠人情,就順手把你保留了下來,想來我們也算是互相成就。”

“沒想到你剛有意識就這麽幹瞪著我,怎麽,雖然我不是特別優秀的禦魂師,也有不少讓我的東西開口的方法,我想郡主嬌生慣養,怕是受不起。”沈琦見傅郁沒有反應,轉了一個思路繼續說:“現在澤芝去了姜茗那裏,馬上就要同魔宮的人去探究恒水波動的秘密,我想你應該不會不擔心吧。我們也可以算是目標一致,你不如說說看,讓我也想想對策。況且澤芝也是我的恩人,我不至於如此不念舊情。”

“少尊主的名諱也是你可以隨便叫的嗎?”

沈琦也是個拗脾氣的,擡手將傅郁吊在了墻壁上。

傅郁已是魂體,純粹的物理攻擊對她無用。傅郁低頭,永遠上揚的眼角微微合上,已沒有百年前在山上的跋扈之態,沈琦若不是知道她丟了幾魄,也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傅郁。

“沈小玉你若是真的有誠意,不如告訴我你為什麽還要假死脫身?”

沈琦一輩皆是王字偏旁,她本是家中次女,還有一個幺妹。從前沈琦未得傅澤芝相助時,還是家中最不受重視的一位,幺妹因為年少就能寫高階符,被父母令賜了字,而沈琦只有她自己的名字,淪為了小玉。

沈琦馬上就被激怒,誠然她確實承認自己有些恃才傲物,但是傅郁,前朝的郡主,靠著依附堂妹才有了這不尷不尬的位置,又是憑什麽如此傲慢?

沈琦的項鏈閃了閃,裏面有人傳音給她:“郡主恐怕是得知了你曾經給姜師妹透露了少尊主的身份,對你存有敵意,師妹還是服個軟,郡主與傅妹妹一個是你救命的恩人,一個是你改命的恩人,念及此,師妹暫且忍下吧。”

沈琦嘆了口氣,開始講:“大約是十多年前,我察覺到有人在偷偷改我畫的符。其實也不算是我第一個察覺,還是姜茗偷偷在送給我的符木上留下記號提示我的。其實一開始我也懷疑過改我的符的人就是姜茗,但是她既然如此謹慎地提醒我,恐怕是已經知道了那個人的身份但是礙於什麽原因不可與我說。”

“能讓她如此反應,我也差不多推出那個人是誰了。”

傅郁終於擡眼看她。

“尹澤景大概要站錯道了。如果他倆之間必有一爭,他這次能默許著別人害我,我與他也不必再顧及什麽情誼了,倒是少尊主確實是我命中的貴人,先前是我不知她的身份,如今知道了,沈琦必然會報答。”

傅郁就這麽看著她:“她也不是什麽人都幫。”

沈琦笑笑:“能讓我從家族之恥搖身變為名揚四海的棲鳳之才,恐是伯樂在世也鑄不成這般的奇跡。”

傅郁冷哼了一聲,聽沈琦的語氣軟了下來,才開口說:“澤芝曾經送我一片護甲,誰持有那片護甲,誰就最有可能是將我斃命的兇手。”傅郁頓了頓,“若你們遇見他,必要小心。”

沈琦知道傅郁應該是猜出了與她接應的人的身份,默契地不多說。

“當時追殺的人目標本在我原本的堂弟,但是那個女人不忍心讓自己的寶貝兒子有一點危險,竟然偷偷將澤芝送到國師府,又將尹澤景送到了王府。他倆本就不怎麽在常人中露面,加上尹澤景又是修道之人,本就莫測,兩人換身份之事只有心腹之人才知曉。”

沈琦聽到這些不由皺了皺眉。

“那時候王爺已死,若是王爺還在,澤芝也不會落得如此結局。”

“當時我也是被追殺的目標之一,但是我確實存著為我父親覆仇的心,被除後患也不足為奇。”

“那時的澤芝只剩下皮包著的骨頭,裏三層外三層地被裹在防護的咒服裏。她的眼睛在滲血,話也說不清楚。”傅郁的眼裏似乎要淌出淚來,只不過她是幾縷魂魄,無法擁有這一項能力。

“那個妖女竟然狠心挖了她的眼睛,又剪了她的舌頭。為了要她重新扮演成自己的兒子,她又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眼睛和舌頭,把它們接了上去。”

沈琦一驚:“少尊主不也是她的女兒嗎?”

傅郁瞪著眼:“外界有所不知,當年傅老與神獸相戀,只不過人獸倆道,註定不會有好結果。傅老在一次試煉中生受重傷,神獸為了救他,不惜犧牲自己,將自己浴火重生的天賦,轉嫁到傅老身上。”

“當然,轉嫁之後,神獸也就失心而死,但是神獸的生命之木還沒有完全枯竭。傅老思念逝去的愛人,便將尚有靈識的神木,雕成嬰兒狀,並賦予了她類似生命的存在,那便是那個妖女。”

“那位妖女遇到了當時的三皇子,操縱妖術把皇子迷得七葷八素。可是她畢竟是妖女,本源是木頭,當然生不出孩子。但是她想到了一個法子,鳳凰雌雄同體可以自體繁殖,她又是上古神獸的本源之木,是涅槃必備的條件之一。於是,她將凰的一部分器官涅槃移植到自己身上,借助此孕育生命。”

“王爺終於有一天清醒過來,和別人有了澤芝。誰知那個妖女竟然想用最殘忍的方式弄死澤芝,將繈褓中澤芝投入了鳳凰業火。幸好澤芝竟因禍得福,傳承了鳳凰的血脈,又被傅老發現保了下來。”

“郡主所言未必都是真的。”另一邊傳話過來,“澤景與澤芝必然是同父同母,夫人確實愛王爺成癡,也不至於如此對待他們的孩子。郡主的話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比如鳳凰失心而死它的器官又怎麽還可以運轉,夫人真是如此毒婦澤芝怎麽被生了下來,焚了業火又怎麽繼承到了血脈。”

“但是看郡主的反應,澤芝被挖眼斷舌的經歷不像是假的。”沈琦默默回覆。

“這我也確實不知。“那人應了下來,似是同意沈琦所言。“郡主似是並不信任我們。”

沈琦微微點頭,繼續說道。

“郡主說的不錯,我自毀確實是走投無路之舉。郡主必然知道現在我們門中有兩派相爭......”

傅郁輕蔑地笑了:“你怎麽知道只有兩派?”話畢傅郁輕佻地掰開了沈琦禁錮住她的咒力,徐徐飄過來,湊到沈琦的身邊。

沈琦竟然察覺到一股陰森詭秘的氣息,她有些止不住顫抖了。

“沈小玉,你說如果我告訴你一個害我身死的秘密,你會再因此死一次嗎?”

“我想想你們從我口中知道些什麽?比如我現在是什麽狀態?我為什麽會來到淵宗?我為什麽被殺害?亦或者是我為什麽會找你們來合作而不是直接找澤芝?

“其實最後一個問題很簡單。因為我現在完全不能見澤芝。”

沈琦這才發現魂魄的不對勁,她強忍著接受了傅郁的觸碰,心下後悔答應要站她們一頭。

“小玉,你說你家人如此利用你,甚至在你死後都那樣冷漠,你又為什麽要為了他們犧牲這麽多呢?”

“你也好你那位師兄也好,不就是年少時被換了一種方式流放了嗎?還心心念念著想家呀?你師兄也罷,還算是家族的希望,為了家族那樣委曲求全當個三姓家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你呢?”

“你們究竟在賭什麽呀,在賭澤芝的善良嗎?”

見沈琦忍著不說話,傅郁繼續加碼。

“尹澤景也算同你們一派相處百年,澤芝不過在幼時跟你們有了幾年同窗之誼,我實在想不出你們站澤芝的理由。”

“我想那大概有什麽原因,不知道小玉願不願意說出來了。比如,你們從中選擇的並不是澤芝與他,而是澤芝與另一個人。”

沈琦強硬地封閉了這個房間,連帶著封閉了五感。

“夠了,郡主和我們一樣都是經歷過國破家亡的人。郡主可以為了傅小姐以身飼魔,難道真的不能理解我們這樣的感情嗎?有些尊長確實可恨,但是我那溫柔但是平庸的姐姐,我那還不知道人情冷暖的妹妹,我們一起變成普通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知曉了上位者的如此秘事,我們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現在尹澤景連他唯一的妹妹都保不住,我們怎麽還敢期待著他來救他的同門?”

傅郁沒再言語,她沈思了半晌,幽幽開口:“你本身靈力稀疏,是靠符咒來汲取天地五行的力量。這也意味著你本身作為一個靈體很難被封存起來,所以你寫陣才難有進展。我本身的情況與你相似,所以也就思考著如何破局。區分靈體靠的是靈體本身的特性,我想既然我已經無法讓我的靈力特別,不如另求一個方法。”

沈琦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是哪種方法,她用食指點在自己的眉心,果然察覺出了一縷細微的魔氣。

“你們大可不必擔心我被發覺,因為我確實已經死了。一個人在正常狀態下有三魂與七魄,我現在只有一魂,名爽靈,可以暫時附在你身上。其餘的幾魄可以拿來煉魂,我允許給你使用。若是他人以你身上存有魔氣挑事,大可以把我推出來。”

“你怎麽能讓我們魂魄相交,你不知道會容易走火入魔的嗎?”

出口沈琦也發覺這個魂魄早已經飼了魔,哪還有走火入魔之說?

“小玉。”沈琦覺得耳邊飄來一陣妖風。“又不是元神相交,有什麽好怕的?”

沈琦登時漲紅了臉:“郡主之意是我現在靈體也改變了,那麽常人是難以發覺我的身份了嗎?”

傅郁在沈琦體內,沈琦有了一種在心裏自說自話的感覺。

“你若是遇不到魔道中人,不會有太大問題。但若遇上大能,必能發覺你靈體的紊亂之處。”傅郁頓了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憂心,當今大能屈指可數,能被你遇上的,最多不過是傅老。我臨走之時帶走了府上一物,可以幫你我遮掩,之後行事也未必需要這般謹慎。”

沈琦低頭。傅郁嘆了口氣,在沈琦身上過了一遍靈氣。沈琦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是從內而外發生了變化,她拿出銅鏡一照,發現自己變成了傅澤芝的樣貌。

“我猜澤芝應該不會以自己的身份前去,也不知道她能否不被揭露身份,要委屈你前去輔助澤芝了。”傅郁難得緩了緩語氣,“我也不知這招走得如何。沈姑娘若是有什麽想法,不如與我說說。”

沈琦沒想到傅郁會這麽大膽,她心裏也是默許這個方案的,只是心有疑惑。

“沈姑娘的物什可以收進空間鎖裏,我也有不少澤芝的珍奇玩意,可以盡數與你。若是旁人來試探,盡管按著我的話來。澤芝在外一直是柔弱無骨的形象,說話斷斷續續也不容易引起懷疑,若是被人要求探根骨,去找世家或者淵宗的人尋求庇護都可以,不要莽撞。”

“那傅澤芝又為什麽要去夜宴呢?”

傅郁笑了,沈琦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顫動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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