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關燈
傅澤芝的原身可以煉就純正的天火,只是這並非她的本源根系,發揮的效力也就有所限制。她項鏈的空間裏藏著諸多好物,她自己又是個喜歡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的紈絝子弟,常常能發揮出獨特的作用。

這兩邊隊伍裏應該都有世家的人,不難找出被餵過蠱的人,傅澤芝雖主觀上厭惡這種把人當做是工具的手段,但一旦知道有此種方法,也就會不自主地想到。

新的幾代的孩子們不會再遭到這種折磨了吧,傅澤芝略覺安慰地想著。就連一向風評良好的淵宗也曾有過洗魂大法,這種法子甚至還能直接破壞人的元神,更不人道。

若江恬跟傅郁之死幹系不大,她本身對江恬也沒什麽惡意。這次她也只想困住江恬,通過類似催眠的方式喚起她對傅郁之死的記憶。另外江恬身上還有諸多疑點,就算為了尹澤景,傅澤芝也想弄得明白點。

姜茗手裏有對於解決事件而言很重要的鏡子,傅澤芝打算誘姜茗去尋傳承,自己假意扮作那位老仙人的遺魂,撈江恬上鉤。她有一木偶娃娃,可以在一段時間內扮作她的樣子。好在她一向不是多話愛鬧騰的,且身子骨差多數時間是在休息靜養,木偶娃娃被發現的概率不高。她又在姜茗面前屢次流露出疲憊之態,更是在她身邊小睡過幾次。這次姜茗這隊安營紮寨完畢,隊伍三三兩兩地離開,姜茗也就安排傅澤芝去休息。

傅澤芝的仿生木偶躺在營地裏,傅澤芝本人就這麽溜了出去。她沒打算瞞著趙思樂,反而和他“和盤托出”溜出去的計劃。理由是她覺得姜茗對自己過分小心了,怕自己舒展不開。趙思樂也不是沒聽說傅澤芝受傷後姜茗直接讓她同自己常住的消息,回想姜茗的性格,很同情傅澤芝,決定幫她打掩護。

傅澤芝早就通過蠱吸取了江恬隊裏一人的記憶。隊伍裏不服江恬的人不在少數,這個人在江恬說話時還嘰嘰喳喳煩個不停,傅澤芝也因此沒聽完整江恬的安排。

在程千渡的記憶中,他是由程家的人指點著上來,也是最早走雲梯的一批。但是江恬卻是最晚的一批。程千渡貪快,跑得狼狽,而當他跌向正殿之事,江恬卻是閑庭信步般踏上正殿的。

那真有曠世奇才的味道。現下這般真是可惜。傅澤芝望向了江恬寂寞的背影。只是君子之才華可以玉蘊珠藏,君子之心事卻不能不天青日白。江恬此人問題太大,不得不對她設防。

江恬撫了撫地上的火豬草,這種草長著長而密的須,因用來逗火豬而得名。

“傅小姐要問什麽只管開口,江恬不是明白人,也不至於扯謊騙傅小姐。”

傅澤芝被驚到,她連姜茗都騙過,卻被江恬一下察覺到,由此可知江恬的功力實在是深不可測。

“傅小姐是想問自己堂姐的事嗎?”

傅澤芝雖知自己身份瞞得不會長久,但她萬萬沒想到江恬會是第一個揭穿自己身份的。

江恬回頭看向她,眼中像是含著化不開的悲傷。

“郡主的事……確實與我無關。我也不敢空口斷言什麽,當時在場的人也是我一小小的弟子不能評議的。不管傅小姐是否信我,殺害郡主的和捏碎郡主元神的,並非是同一個人。原因很簡單,姜師姐的鏡子可以照回往生,兇手很難不被發現。在場中人有人要維護兇手,於是臨時起意要捏碎元神。我之所以這樣……推測是因為郡主死的時候的致命傷是緩和的,傷口是由左下往右上的鉤痕,傷口本身不是很深,要不是郡主的特殊體質,也不一定會成為致命傷。而捏碎元神卻是直接沒有一點下軟手的,按痕跡的深淺看,應該是右手握的。”

“你的意思是說殺她的慣用左手,而捏碎她元神的人慣用右手。”

“可以姑且這麽推測。”

“你觀察得很仔細,我確實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江恬的表情有點不自然:“其實我當時過去是想幫封住她的血的襲時真人一起維持她的血脈流動的,你也知我的根系少見,是適合跨根系救助的。只是非常遺憾。”她看向傅澤芝,“我這其實有郡主的遺物,是她生前單獨與我通訊時傳訊用的聯絡珠,我之前沒把它給出去是因為裏面涉及別人,不願意那人遭無妄之災。但若是傅小姐想留著當個念想的話,我也就交給傅小姐就了。”

傅澤芝沈默地接了下來,回遞給江恬一顆龍珠。“你家小龍吞了我這一顆,再去水裏尋尋姜茗給的那顆,若還不能恢覆成龍,那它也就一輩子都指望不上了。我想你我都是懂得分寸的人,話不必多說了。事實如何我定會查明,你的猜想我也會好好驗證。在此謝過了。”

傅澤芝想既然江恬可以那麽肯定捏碎元神的經過,她心中必定知道是哪一位。她不說自然是有她的考量,也許是要問自己要更多的籌碼。姜茗的鏡子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如此神效的鏡子若是在外流傳開來對姜茗和她亡母都不是件好事。江恬那時不過是一個剛上山的學童,竟比專門收集信息的世家組織千重閣還四通八達,真是不容小覷。淵宗傳給世家的材料裏沒有對破碎的元神有過多的描述,那時程千渡與姜茗呆在鏡內,傅澤芝也不知道元神破碎時的狀態,江恬所言是否屬實,也只能……

傅澤芝被自己腦海中一躍而過的荒唐想法震驚,她雖不是良善之輩,也沒有像一些世家敗類一樣喜歡草菅人命。她鎮定地開啟江恬拿來的聯絡珠,聽到了那個本該是熟悉的聲音:“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拉攏人心的手段。”

說的應該是姜茗。傅郁對尹澤景一向有著不尋常的心思,這事鮮少有人知道。姜茗與尹澤景一向代表著淵宗同進同出,外界內部看好他倆的不在少數,傅郁又是愛聽信謠言的,對姜茗的印象本就好不了。江恬還在聯絡珠裏另外附了一條。

“茗師姐同我提起過傅小姐的異樣。千渡師弟那件事上傅小姐裙上的粉質被茗師姐發現。傅小姐下次行事要多加小心。”

傅澤芝做事失於精細,上次也是急忙想幫程千渡打點,卻被這個江恬克得死死的。說來姜茗與江恬的姓氏讀音一樣,倒是平時說話裏要刻意區分。傅澤芝在淵宗裏也聽過一些閑話,說姜茗開始就待江恬親近,有不少人以為她們是親戚,就連尹澤景在第一次知道江恬名字時也問起過姜茗。當然後面那些是趙思樂告訴自己的。傅澤芝不是看不出江恬對尹澤景那心思,想來江恬也不會喜歡多姜茗。

傅澤芝頗有點無功而返的意思,回來時已聽說似乎是尹澤景那隊發現了遺址的地宮,現下封印開了,其他隊伍也進不去,只能在附近挖挖礦打打小怪。傅澤芝想江恬也許是故意引尹澤景過去的,本來是真人獨賞她的禮物,卻要引來這麽多人給尹澤景作嫁衣裳,傅澤芝有點不爽。趙思樂知道封印的事後就興致缺缺,他不好打擾姜茗,這半年來的思過給姜茗積了不少的事務,她正乘此處理著。而傅澤芝又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跟著隊伍去游蕩了。趙思樂百般無奈,只能沖著傅澤芝的木偶幹瞪眼。

突然間木偶像是被激發了知覺一般地舞動起來,趙思樂嚇了一跳,往門口處後移了幾步。他就這麽看著在床上像是進行某種儀式的木偶,沒有踏離房間的打算。

沒過多久木偶消停下來,趙思樂終於如釋重負地在墻壁邊癱倒下去。

動手真快。趙思樂想著,看來那人跟傅澤芝的關系比自己想象中的還深。他不能死在這裏,他一旦在這裏出事,姜茗與尹澤景必難辭其咎。他也不能就這麽束手就擒,不能就這麽白白死去。現在那人還顧念著傅澤芝,以後…就說不定了。趙思樂一向自以為是個蠢笨不懂看形勢的人,但是如今火燒眉毛,他也只能被逼得如此自保,但願傅澤芝能早些時候回來。

趙思樂將藤蔓擰作一條尖細筆直的細短棍,再註入靈力使它周圍盈起墨綠的光。他將做好的物件縮小,隨意簪在他的束發帶旁,他素來愛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沒少被他的姐姐嘀咕。

他將傅澤芝木偶蓋著的被子掀開,掏出炭筆在上面洋洋灑灑地寫了一段話,又把被子蓋了上去。

他的心跳很快,仿佛要失去控制。“現在這樣還想著要去找姐姐和茗妹妹,也太遜了吧。”

趙思樂在心裏默念著:“我可能還會再一次活過來,只要魂魄不碎,我就可以前往往生,像……之前一樣。”

他又想起傅郁碎了的元神。他的腿下軟得厲害。

腳步逐漸靠近,趙思樂的呼吸也愈發沈重。

傅澤芝溜回自己房間時,就被草木皆兵的趙思樂襲擊了。

傅澤芝一慣是廢人一個,不小心就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趙思樂見是傅澤芝,慌忙地停下動作,給傅澤芝施了一個治療咒。

“傅妹妹你不知道,我方才差點被人害了。都說了多言必失,我真是……害。往後師兄不敢自己一人溜達了,就跟著師妹了,師妹務必要保護我。”

傅澤芝覺得他莫名其妙,她回到床上,收回了床上的木偶。

“謝師兄幫澤芝隱瞞,但澤芝學藝不精,如何能幫到師兄呢?要是真有人要師兄的命,師兄還是去找茗姐姐和景哥哥吧。”

“傅妹妹……”趙思樂欲哭無淚,“這人是你那邊的,我不賴著你賴著誰。方才你屋子那玩意突然動了起來,想來是要我被嚇出去但只有妹妹這屋被下了幾層的防護,外面可危險了,我是逃也不成不逃了不成。”

趙思樂說話想來語氣誇張又奇怪,但剛才那話的輕重更是怪異。

傅澤芝疑惑:“師兄你剛才說了什麽,澤芝一時走神,沒聽清楚。”

趙思樂突然抓住傅澤芝的肩頭,像抓著最後的浮木。

“哎……師兄說我剛才被嚇到了,外面比裏面危險了,我是逃也不成不逃也不成。”

傅澤芝在心中將他的重音連了起來:我……危險了,…逃不成……。

傅澤芝知道了趙思樂不好求救,心下一轉,將他擊暈後放在自己的一樣神器中。神器名為玉葫,可以吞噬不限大小的物品。傅澤芝也在裏面待過,她有意做出這樣的行為,也是向暗處的人表明自己有意要留下趙思樂的命。

趙思樂為什麽會惹上殺身之禍?那個人又為什麽不會在自己的房間裏殺他,真的是為了把她摘出去嗎?傅澤芝不得其解,只得將自己的靈木塞了一點到葫中。她投了一粒傳音珠進去。趙思樂在瓶中被熱醒了,恍惚間被這兩樣東西砸中。

傳音珠裏是傅澤芝的心聲:“我不知木頭是怎麽讓人延年益壽,但它與你屬性相近,增你點功力應該不難。”

趙思樂只覺得分外的熱,他附在梧桐木上,艱難地敲著玉葫的壁,但是傅澤芝聽不到聲音。趙思樂神情沒有多大的變化。

“這位前輩弄這一出,是真的想借著澤芝的手除去我,看來之前是我想岔了。傅家和淵宗,傅郁和我,是想這麽兩清嗎?可惜思樂命薄,擔不起尊長這一份情,也抵不上郡主一條命。”

趙思樂自己主動將自己包圍起來,與靈木融為一體。他看慣生死,也為了跳脫生死,學習了不少旁門左道。“養兵千日,你不能辜負我。”趙思樂沈默地合上了眼。

傅澤芝察覺胸口一悸,她慌張地打開瓶子,瓶子裏卻沒有了趙思樂的身影。她的本源之木是燒滅了以後的焦黑。

傅澤芝的手驚得差點沒托住瓶子。她施力將靈木拿出,靈木重新燃燒了起來,化作了一粒小小的碎珠。

傅澤芝根本不敢看這毀了的元神,她震驚地試探這珠子的靈力,卻始終無法喚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