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七秀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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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找葉瑾曦聊聊天。

蘇雀安靜下來。其實她這次這麽沖動,不過只是想來看看世子哥哥過得好不好而已。她覺得有些不甘心,可是又不得不放下心來。這樣的心情其實很矛盾,她覺得有些難受。

很快便到了吃飯時間,葉瑾曦再怎麽生氣也不至於讓自家小妹餓肚子,於是面色不善地準了某萬花弟子一同用膳。蘇雀嘴角抽了抽,不動聲色狠狠踩上某人的腳,用腳尖旋了兩圈才算解氣——不得不說有的時候葉瑾曦拉得一手好仇恨。

飯桌上想來是安靜的,蘇雀雖然活潑,但也是教養極好的。只是氣氛有些壓抑,因此史朝義並沒有吃許多便放下筷子回房休息了。葉瑾曦皺了皺眉也沒攔他,最近青年胃口越來越差,就算專門找了廚子按照他的口味喜好來做也只吃那麽一點點。說不擔心是騙人的,可是也總不能處處都提點著。

吃完飯,蘇雀拽著葉瑾曦出了門,朝昀閑得無聊便也到附近的鎮子上去逛逛。路過一處水果攤,他停下腳步:“老板,這個怎麽賣?”他指著一只大西瓜,嘴角隱隱含笑。

卻說葉瑾曦與蘇雀。藏劍被妹妹一路拉著跑到了一棵樹下:“行了行了想說什麽想問什麽就趕緊的!待會兒璆官醒了犯迷糊呢。”

“我羨慕二哥。”蘇雀絞了絞手指,咬著下唇擡眼看他,“我羨慕你。”

葉瑾曦先是一楞,隨後慢慢平靜下來;“哦。”

“明明當初是我先喜歡上世子哥哥的,也是我一直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可是卻偏偏是二哥你跟他兩情相悅了,這對我不公平!但是我沒辦法生氣,只要一想到救回了世子哥哥並且留在他身邊的人是二哥我就沒辦法生氣!

“世子哥哥醒過來的時候我其實並不是十分開心的,因為我不知道以他那樣的性子能不能放過自己。但是如果有二哥在的話那就沒問題了,對不對?如果是二哥的話,那麽不管怎麽做都會讓世子哥哥感覺到幸福的對不對?

“如果真的是這樣……如果如果能讓他感覺到高興的話,那麽我想我不介意把他交給二哥你!”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能讓他感覺到高興的話,那麽我想我不介意把他交給二哥你!——蘇雀

☆、非更新

作者有話要說: 只是碎碎念而已突然有感而發了看看就好能評論更好!【你走

突然就想碎碎念一點東西……我是從13年開始玩兒劍三的,雖然之前玩過一段時間但是沒能堅持下來也是讓我怨念自己很久了嗯……然後那個時候剛剛開了90年代跟明教,丐幫還沒出來。但是聽別人YY說九個門派不好湊cp好嗎再來一個門派啦之類的,丐幫就這麽刷的一下跳出來了,隨之而來的就是安史之亂的序幕。

在此之前我其實對門派的cp感不是那麽強烈,對NPC的cp倒是一直秉持著只要我站了那就不拆不逆不然小爺咬哭你之類的,所以對於第十個門派出不出出什麽我都無所謂,不過那個時候差不多也就是安史之亂前期了,劍三的設定也是安史之亂加前十年後十年的時間段,所以明教一出來我就在想安祿山史思明能長什麽樣……因為歷史上的安祿山……他很胖很胖很胖很胖一點都不像游戲裏的那樣真的……捂臉

然後大概是因為我比較喜歡溫柔的人吧,所以在萌NPC的時候暗搓搓跑去查了查安祿山他們的資料打算寫小說,畢竟都是初中高中的歷史而且都是一筆帶過的我基本也都忘得差不多,所以不得不感嘆有自己的電腦真好啊【茶

然後我就迷上了史朝義。

不是游戲裏的,因為那個時候史朝義還沒出來就算是有也是蒙著臉的木乃伊【你誰把臉上的布扒了行不行【咆哮臉】所以我喜歡上的也就是歷史上那個殺父弒弟的史朝義。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說一下突厥的習性了,之前查了一點現在也差不多忘光了,不過有一點我記得很清楚,突厥的圖騰是狼,換句話說就是他們以狼為神,而在狼族中,頭狼的選拔就是依靠狼群的廝殺,它們可沒有父子之情兄弟之分。況且史朝義殺父弒弟也是因為他的父親想殺他。

要是換到宋朝大概史朝義死了也要被人批判了,因為那個時候三綱五常是最嚴格的時期,女子纏足也是從那個時候興起的,但是在唐朝時期這些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薄弱的,再說史朝義他們也不是中原人是突厥人,就算離中原很近並且駐紮在中原但也是在立了軍功之後才駐紮的。所以我總覺得他們的三綱五常意識要比當時的中原人還要薄弱一點。

當然,我這不是說史朝義這麽做是正確的,但是在那個時期——那是個什麽時期?所有人都想活下去的年代,在那個年代沒一點手段根本不可能談活下去,所以史朝義為了自保殺父弒弟也不是不可以,我不覺得這麽做有錯,當然我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因為我爹媽弟弟雖然有時候讓我覺得很煩但他們都對我很好很好很愛我我是知道的,但是史朝義不一樣,史思明不喜歡他,處處想殺他,所以在為了自保的前提之下該怎麽做一目了然的。【這不是洗白不是洗白不是洗白我只是真的很喜歡他所以不管他做了什麽我都會接受而已相信我!

然後第二年寒假不到,史朝義就被劍三策劃放出來漏了個小臉兒……嗯,當時還沒有人設只有模型,所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覺得臥槽老子這輩子值了!然後再一回想之前在洛陽城看到的蒙面人……臥槽臥槽臥槽臥槽這誰這誰這誰這誰!!!狼宗的副、宗、主!!!臥槽安祿山你到底是多信任他啊居然是副宗主要知道他爹都沒他的官銜高啊——至少在狼宗裏是這樣。

然後是在揚州再來鎮嘛,打他就掉落碎片什麽的,我肯定舍不得打好嗎然後就暗搓搓切了補天組進團開始不停醉舞醉舞醉舞冰蠶冰蠶冰蠶……奶到一半一看喵個咪老子焦點不是T是史朝義啊啊啊啊啊!!!!於是暗搓搓切換焦點繼續……再然後團裏的T就說了句怎麽沒人奶我呢?咦奶呢?哦奶是我……臥槽沒別的奶了嗎而且我不是在奶著嗎!!!哦我焦點是史朝義啊……【捂臉……已經是黑歷史了

那個時候的史朝義人設還沒出來,我也就一直覺得,眼睛那麽溫柔漂亮的副宗主,應該會像歷史上的那樣中庸溫厚吧?結果……呵呵……老子直接氣得崩潰。

現在想想,可能很多人都不太理解,畢竟對於玩家來說史朝義就是副本裏的一個BOSS,打敗他就能拿裝備拿無傷成就或者拿掛件,而且就算他長得很帥很好看很男神但是也畢竟是反派BOSS沒啥可值得喜歡的吧?餵餵別忘了令狐傷也是反派啊為啥辣麽多人跪舔?

而我在寫小說的時候越來越傾向於他的戲份之後終於沒忍住開坑,雖然到現在都沒填完不過沒關系只要我還喜歡著他就不會棄坑【根本就沒多少人看好嗎……

然後就跑去貼吧跑到微博找有沒有關於史朝義的小說或者同人段子什麽的,結果更多的是看到史朝義好帥新男神我要給你生猴砸之類一看就知道是轉的根本不算出自內心也就只是看臉的一兩句話而已……

可能對於這群……嗯……我覺得不是小學生應該是初中生對吧?對於她們而言史朝義就是一個長得很帥很新男神能掉很多裝備掛件能讓他們拿到無傷成就的反派NPCboss而已,但是對於我來說,他是我從小到大看了那麽多書找了那麽多資料喜歡了那麽多歷史任務之後,唯一一個讓我光是想到他的名字就覺得心疼的不行的人——唯一一個。

所以我不想說你們都不是真的喜歡他不要再這麽說了之類的話,因為對於我來說有越多的人喜歡史朝義我會很開心的,就算只是為了那張臉而已。

但是我大概可以保證,一個作古了上千年的歷史人物,僅僅是因為他的游戲形象跟歷史不同就讓我氣得發瘋甚至崩潰到哭的人……大概不會有誰像我這樣喜歡著他了吧?

☆、陽關調

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小姑娘的洞察力真的銳利得很。葉瑾曦看著自家小妹,心裏的愧疚一點一點慢慢湧上來。那本該是屬於她的幸福,現在卻被她親手送到他的面前。

小姑娘紅著眼圈瞪大雙眼,硬生生憋著不肯掉眼淚,倔強得讓人心疼。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問題。能讓璆官幸福嗎?這一點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他現在並非無知的少年,他現在有能力守護住自己喜歡的人。可是蘇雀怎麽辦?那是璆官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該怎麽辦?

“我知道,這會讓二哥跟世子哥哥很為難,可是作為一個妻子,理當為丈夫處理好這些事情不是嗎?我不能說沒有怨恨過二哥,可是比起怨恨二哥,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讓世子哥哥難過的話,那麽我的委屈又算得上什麽呢?他是那麽好那麽好的一個人,在經歷了那麽多殘忍的事情之後,理當有一個明亮溫暖的未來。”萬花姑娘抿抿嘴角,故作堅強笑起來,“可是那樣的未來,我給不了啊。除了二哥之外,世子哥哥所期許的未來,誰都給不了啊。

“是世子哥哥選擇了二哥,就算他沒有說過,可是我知道的。是他選擇了你,而你也接受了他的期許,所以才帶他來到這裏,寧願飽受風沙也不想再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不是嗎?”

少女抓著兄長的袖子,努力瞪大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我不會讓世子哥哥為難,朝昀也不會!這次來西域,只不過是我想再看看世子哥哥而已。等回到萬花谷,興許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出來了……我只是想再看看世子哥哥而已啊!”

葉瑾曦抿抿嘴角,將少女攬進懷裏,手掌撫摩著她的頭發,輕笑:“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璆官的。等什麽時候得了空,我跟他去看你。”

那是他們放在心上都覺得不夠重視的人,理當有個美好的結局。在經歷了那麽多的絕望之後,總要有個人留在他身邊,足以讓他可以對這個世界感到輕松一點才好。蘇雀很清楚,自己真的想留下來的話世子哥哥肯定不會拒絕,但是這樣子的話就違背了自己不想再給世子哥哥添麻煩的心情。

欲言又止——

朝昀看著自家師兄兼世子的表情忍不住想要笑。他低了頭,微微抿起嘴角,手上動作不停,幹脆利落地將西瓜切成片:“世子有話直說便好。”

“朝昀,你當真不留下嗎?”史朝義張張嘴,還是想著把他的師弟留在身邊,“小雀兒我不擔心,她回到中原萬花谷,怎麽著也不會受欺負。可是你不一樣。你這張臉,可是會惹大麻煩的。”

“我要是留下來,那才會惹大麻煩的。”朝昀安慰似的笑了笑,“世子不必擔心屬下,世子能好好的,朝昀這輩子都值了。”

“說這種話……”史朝義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沒抱多大希望,畢竟自家師弟的性子是什麽樣他清楚得很,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麽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更何況他從來沒逼著對方做什麽。青年最後嘆了口氣,“那你什麽時候走?”

“明天。”朝昀笑道,見對方似要挽留,連忙又道,“本來也只是來看看世子如今過得好不好,現下看到了,屬下也安心了。明日屬下便先送著夫人回谷。”

史朝義看他良久,最後微笑著點點頭:“嗯,我知道了。”他低下頭,安靜地啃著爽口的西瓜,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朝昀難得有些無奈。不過這也並不是不能想象的,畢竟自家世子從來都不是剛果決斷的人,有時候那種優柔寡斷的樣子讓他看了都心急得不行。說不想留在世子身邊也是騙人的,他從記事開始就一直跟著他,度過了童年、少年、甚至是青年的時光,如今說走就走,說不留戀不難過都是假的。

可是不行啊。如果留下來的話,那麽到最後為難的還是世子不是嗎?他怎麽可能忍得住不去尋葉家小子的麻煩?

兩廂相對無語之下,葉瑾曦帶著蘇雀回來了。一進門就感受到氣氛有點凝重,藏劍頗有些頭疼地揉揉額角,松開拉著小姑娘的手,走過去坐到青年身邊,伸手撫上他的臉。那人動作一頓,微微偏過頭躲開,顯然心情不好不想鬧。

葉瑾曦真的想嘆氣了。他看了眼很有眼色關門離去自己找地方休息的兩位客人,將青年手裏的西瓜皮拿出來丟到桶裏,返身回來站在他身後,俯下身來將他抱進懷裏。

青年骨架小,又是怎麽餵都餵不胖的,穿了衣服可能還稍微有些壯實的樣子,可是也只有葉瑾曦知道,這人抱在懷裏硌得人骨頭疼。“我們明天要去送送他們嗎?”不必問也知道這人在糾結什麽,葉瑾曦親了親他的鬢角,聲音帶了點軟糯的味道,“你也不必擔心,小雀兒自有萬花谷的護著;朝昀的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你真怕出什麽事,我便派人悄悄跟著保護他總行了吧?”他摸摸青年的頭,輕聲笑道,“還有,你要是想他們了,過些日子咱們回中原瞧瞧不就行了?又不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史朝義沈默著不肯說話,擰過身子把臉埋進藏劍懷裏,閉上眼睛像是想睡覺。葉瑾曦無聲嘆息,撫摸著他的頭發。這事兒他再怎麽說都是多餘,史朝義心竅多聰明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人一旦遇到了跟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怎麽都不會冷靜得下來。更何況這家夥從來都比他想得多。

晚飯的時候,餐桌上只有三個人。看著藏劍身邊的空位,蘇雀抿抿嘴角,有些擔憂地望向自家兄長。後者微微苦笑了下,搖搖頭。萬花谷的姑娘便垂了眼眸安安靜靜吃飯。

可能是最後一頓能夠在一起的晚飯,那個人卻在自己鉆牛角尖不肯出來呢。

次日一早,蘇雀騎上葉瑾曦準備好的駱駝,回頭看了眼大門,扯了扯韁繩,低聲道:“走吧。”

朝昀什麽都沒說,默默跟隨在後。他答應過世子,要先護送她回萬花谷。至於之後要去哪裏……反正哪兒都一樣。

行至半路,蘇雀突然停住腳步,身後的朝昀也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們互看一眼,皆從對方眸子裏看到了驚詫。揉揉眼,小姑娘重新看向前方。那個從昨晚就一直躲在房間裏不肯出來的青年正騎著駱駝等在不遠處的樹下。不過看上去他似乎疲憊得很,身子向後倚著一襲明黃衣衫的人。

擡眼看到他們,藏劍微笑起來,他擡手捏捏青年的臉,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蘇雀看到青年迷迷糊糊擡起眼,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露出一個幹凈好看的微笑來。

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那是她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直到現在也還是喜歡得不行的人。從戰爭伊始到結束,每晚每晚她都會夢到那人微笑的樣子,眼睛微微瞇起來,看上去有點狡黠;嘴角提上去,弧度漂亮得很,整個人溫溫柔柔,笑容也是幹幹凈凈的。可是每次看到那人真正笑起來帶著憂悒的樣子,心裏總是痛得想哭。

蘇雀轉過頭捂著臉,用力吸吸鼻子,迅速轉回去,朝著那邊兩個人露出大大的微笑回應。她已經知道了,現在的世子哥哥已經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寂寞了,有二哥在,他能像個尋常人一樣生活。那麽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這麽想著,萬花谷的姑娘忽視眼角不斷滑落的水珠,埋下頭不再去看,用力甩動韁繩,朝著長安的歸路奔去。

長安的萬花谷才是她的家,那裏才是她真正的歸宿。日後可能再無相見之日了,不過沒關系,只要每每想起今時今日世子哥哥的笑容,那麽不管是寂寞也好孤獨也好,她都可以當成佳釀美酒咽下去!

疲憊的目光緊緊跟隨兩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一只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他的眼睛,低沈輕柔仿佛吳儂軟語一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人都走了,別再看了,我們回去吧?”

緩緩閉上眼,史朝義放松身體向後倚去,輕輕回應道:“好。”

“這幾天我手頭也沒什麽事了,明日便去看三生樹如何?好在明日天氣也不錯。”

“嗯。”

“然後咱們去別的地方看看怎麽樣?雖然估計你也看膩了,不過好歹有我陪著,就當故地重游再看一次?”

“嗯。”

“對了,昨天朝昀買的西瓜不錯,又甜又沙的,挺好吃的。一會兒回去了我給你鎮一個等你睡起來吃?”

“嗯。”

兩個人騎著駱駝慢慢往回走。葉瑾曦收緊手臂,磨蹭著青年柔軟的臉頰。史朝義神色倦倦的任由他去。過了一會兒,葉瑾曦停在他頸窩不動了,史朝義被他的呼吸弄得有點難受,伸手想推他,誰知被對方握住手指,細密的親吻落了下來。

“沒關系的,還有我在呢對不對?我們就在這兒生活一輩子,什麽時候想看中原的風景了就去看看,然後就回來……這兒是咱們的家呢對不對?咱們有家了呢……沒關系的,我一輩子都陪著你,到哪兒都跟著你,好不好?”

“……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大概大結局?如果我憋得出來的話?

☆、三生樹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應該沒番外了……有也不是關於這對的了……朝昀的事情可能會拎出來說一下?

回到萬花谷的日子是清閑而難耐的。很多時候蘇雀想到的是幾年之前的戰亂,彼時她還是個小姑娘,懵懵懂懂地說著喜歡,然後又為了大義背叛了自己的喜歡。背叛之後就是後悔,可惜即便那個人依舊溫柔對她,依舊將她捧在手裏放在心上寵上了天,可是做過的事留下的傷痕怎麽能隨隨便便就消失不見了?

然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不久之前她偷偷跑出萬花去西域大漠看那個人,然後真真正正放開手把他交給了二哥。可是他沒有對她說休妻的事情,她也沒有提起,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接受了這件事——蘇雀永遠是史朝義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能對二哥不太公平?蘇雀啃著桃子笑瞇瞇地想著,心情不可抑制變得很好很好。不過她都把世子哥哥交給二哥了,讓她在口頭上占個便宜也不算什麽吧?更何況,世子哥哥的妻子的頭銜,她可從來沒打算讓出去。然後就想到了很久之前跟她一起被世子哥哥明媒正娶進門的七秀坊的女孩子,眉眼彎彎的整天笑著,卻是比她更早背叛的人。而那個女孩子似乎也再沒出現過,具體是死了還是走了,二哥沒說她也沒問,就連世子哥哥也不過是偶爾提上一句,還是在調侃二哥的時候。

誰都知道那場戰爭造成的傷害有多大,不光是對他們的,還有對世子哥哥的。所以看清了青年本質的人都會或多或少給予幫助,不然二哥他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跑去大漠也沒人尋上門去?蘇雀瞇了瞇眼,又啃了一口桃子。甜美的汁水有些濺了出來在唇角邊,她伸出舌頭舔舐幹凈,幸福而滿足地嘆了口氣。

不過不知道朝昀怎麽樣了?迷迷糊糊將要睡著之際她終於想到了護送她回到萬花的暗衛,被那個人稱作家人和師弟的青年。

被萬花谷的女弟子在最後一秒才想起來的青年突然狠狠打了一個噴嚏,他皺皺眉,輕輕揉了揉鼻尖,隨後肩上一重,一件披風蓋了上來。回頭就看到穿著明黃衣衫的女子笑得眉眼彎彎好看得很。青年眉頭皺得更深,他有些厭煩地看了她一眼,又往後瞥了一眼,揮開女孩子的手快步離開。

明黃衣衫的女子俯身撿起披風拍了拍上面粘著的薄塵,聳肩一笑:“哥,看來他挺不喜歡你的。”

從暗處走出來的藏劍少爺眉目含春唇角帶笑,聞言輕輕一揚眉,道:“嗯,也挺不喜歡你的。”

女子不以為忤地攤攤手,又是惋惜又是讚嘆地笑起來:“不過難得見到這麽忠心的暗衛了。那個史朝義就真的這麽好?小暗衛是這樣,瑾師兄是這樣,連萬花谷的蘇雀小大夫也是這樣。”

藏劍看了看她,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就笑了起來:“啊,我忘了,你好像沒見過他。”他說著便倚在柱子上,雙手環胸,似是在回憶什麽,“朝昀跟那個人很像。我第一次見到朝昀還是在瑾師兄跟那個人決鬥,那次我說錯了話,被朝昀一劍割破了肚皮,疼得我想罵娘。可是啊,看到他瘋了一樣沖上去抱住幾乎氣絕的人,心裏什麽火氣都沒有了。

“你根本想象不到,流言裏那個身高九尺心狠手辣處處裝瘋賣傻之人眼裏的絕望究竟多深——你根本不敢跟他對上眼睛。朝昀他……大概是唯一一個知道他所有心思的人了。”

“我還是不明白。就算如此,朝昀為那人做的已經夠多的了,憑什麽還要處處都想著念著的?”

“因為那人是史朝義啊。”藏劍的少爺輕輕笑起來,“朝昀放不下的。”即便離開了那人,也始終都放不下的。

朝昀放不下的人如今過得好好的。莊園裏沒什麽事情讓他頭疼,這讓過慣了勞碌日子的史朝義頗有些不自在。葉瑾曦見他無聊得很,幹脆把人拉進書房一起看賬本。史朝義抿了口葡萄酒,小小打了個呵欠。眼前的黑字也變成一個一個小蝌蚪,游來游去就是看不分明。

葉瑾曦摸摸他的頭發,略一使勁便把對方的腦袋按到自己肩上:“睡一會兒吧,吃飯的時候我叫你。”史朝義沒應,迷迷糊糊點點頭,蹭蹭臉頰邊的布料昏昏沈沈就睡過去了。藏劍歪歪頭,嘴唇貼著對方的額角,眉頭淺淺地蹙了起來。

上次去過三生樹之後史朝義的身子就開始不好起來,三天兩頭小病一場,雖然也不是什麽大毛病,但看著戀人難受他幹著急也沒用。當地的大夫看了不少,藥也吃了不少,後來還是自己看不過去生怕這人吃出什麽毛病來,才給斷了用食物養著。

合上書,葉瑾曦開始思考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問題。可是水土不服那早就顯現出來了都這麽久了還不服到哪兒去?再說這人本來就是大漠生大漠長的,誰水土不服都輪不到他不是?葉瑾曦心裏唾棄自己想太多。

微涼的手不知何時貼上他的臉,史朝義睡得不沈,此刻竟模模糊糊醒了過來:“葉瑾曦?”

“嗯?”藏劍連忙扶起他,額頭自然而然地貼了上去,“怎麽了?是不是渴了?要喝水嗎?”

史朝義似乎沒聽清,神色有些怪異地看著藏劍的臉。就在後者以為自己臉上是不是蹭了墨水的時候青年突然一把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緊。葉瑾曦被勒得有點疼,卻也只是皺皺眉,空出一只手撫摸著青年的後背:“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史朝義搖搖頭,卻使勁往藏劍懷裏蹭。葉瑾曦被他鬧得無可奈何,只得放下手裏的賬本,微微把人扯開一點,蹲到他面前,註視著對方晶瑩得仿佛碾冰碎雪的眸子,聲音柔柔的:“到底發生何事了?”

史朝義的手摸上他的臉,從額頭慢慢滑到眼角,順著柔和的臉龐直到下頜。青年閉了閉眼,輕聲道:“沒什麽。”想了想,他又道,“我們什麽時候再去看看三生樹?”

上次雖然去了,不過著實不能稱得上開心。兩個人都是興致勃勃地去了,結果半路遇到風沙——話說是不是他們倆得罪哪位神仙了怎麽一出門不是風沙就是沙暴的?

葉瑾曦也忍不住想笑,他拍拍青年的後背,想了想回答道:“最近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兒,你想什麽時候去都成啊。”

“沒什麽事兒?葉瑾曦你好像忘了,前兩日山莊來信說要你采辦些時令水果運送回去來著。”史朝義哭笑不得地敲了敲藏劍的腦門,輕輕呼出一口氣,“還有,你賬本都看完了?不是說有幾本賬不對嗎?”

“如果這些小事也要我親自過手的話,那我這莊園裏的人都是吃幹飯的不成?”葉瑾曦捏捏他的臉,微微俯身抵上他的額頭,笑得溫柔明媚,“真的沒事,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考慮那麽多。真的。”

史朝義被他說得不知怎麽接話,只好感激地笑笑,重新擁抱住對方,聲音低低的:“我其實,想朝昀跟小雀兒了……”也不過短短幾天時間而已,可是總覺得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面了似的。大燕最後一位皇帝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葉瑾曦深以為然地點頭,笑道:“我覺得你也差不多該想他們了。”他摟著青年,半閉了眼眸道,“我也想小雀兒了。她不來還好,這一來一走的,還真受不了。”更何況他的璆官從來都不是習慣了放下的人。“要不這樣吧!趁著運送水果的時候,咱們回中原看看?要是怕別人認出你來就戴個面具或者易容一下,如何?”

史朝義恍惚了一下,搖搖頭:“還是不了。”他擡起頭,湊過去輕輕吻了下藏劍的唇角,“現在外面也不太平,萬一真給人認了出來,到時候又是一大堆麻煩。”剩下的話他沒說,不過他知道葉瑾曦懂,於是又湊上去親了一下,頗有些疲憊地笑了一下。

葉瑾曦當然懂。不可避免地就想起小半年之前發生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在一起是下下策,尤其是在史朝義心裏,自己本身就是該死之人,如今能活過來那是得到上天的垂憐,所以能不能跟葉瑾曦在一起已經不重要了。更何況要找他尋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即便戰爭已經過去,恨他入骨的人還是有很多。上次不小心暴露自己就惹得整個成都轟動一時,史朝義不敢保證這次就真的沒人會認出自己來。

葉瑾曦早就跟他心意相通,此時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思?上次被那天策一激,滿心想的竟只是這人造了多少殺孽害了多少性命,出手便是殺招。雖說後來恢覆神智及時收手,但對兩人來說,隔閡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想要當做看不到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怎麽可能?

“璆官?”很長時間都沒再聽到戀人的聲音,葉瑾曦低頭一看,青年窩在他懷裏,神色平靜睡得安詳。藏劍神情一柔,低頭在他額頭上烙下一吻,將人抱起回房睡去了。

剛把人放到床上,青年就自動滾了一圈蜷成一團。葉瑾曦知道這是他睡覺時候習慣的姿勢。不過因為他們一直睡在一起,很久沒看到過他這樣了。藏劍有些心疼,摸了摸青年的頭發,出門吩咐下人煮一碗雪梨湯來。

沒關系的。他靠在房門上,低眉垂眼地想著,左右他現在都跟他在一起,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所以之前的那些痛苦絕望,都不算什麽。

長安城內開了一間醫館。主人是從萬花谷出師的妙齡女子,逢人便是三分溫潤笑意。有人問起姓名,便說了句“夫家姓史”醫館占地也不算大,但卻緊挨著一處廢棄的府邸。說是廢棄的,其實也是因為常年無人居住罷了,大門被人擦得幹幹凈凈的,匾額也是水洗過一樣。每日清晨傍晚都能瞧見那位醫師進入府邸半個時辰然後出來,如此循環也有小半年。

“史大夫,今天又是這麽早啊?”長安城的人基本都認識她,見面就打個招呼。

萬花出身的大夫脾氣很好地笑起來:“是啊,早點過去,心裏稍微好受一點。”

“對了史大夫,那房子是誰的啊?也沒見過主人在,你這麽天天過去是給人看病嗎?”有人忍不住好奇心,由此詢問道。

醫師怔了怔,搖頭失笑道:“不,那房子沒人住的。”說著,她的聲音低沈下來,溫柔得不可思議,“那府邸是我夫家的,只是主人已經不在了。”

問話的人一下子哽住。他著實沒想到大夫的夫家沒人了。說起來還挺可憐的:“大夫,你這麽年輕,怎麽不另尋個好人家?”

醫師依舊搖頭:“我已經嫁給了他,那麽這輩子就是他家的人了。”她擡起頭,眉眼彎彎,“我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天地為證,這輩子都不會變。”

“史朝昀!你給本小姐站住!”穿著明黃衣衫的藏劍小姐怒氣沖沖追著幾步開外的人,明麗的臉龐隱隱泛青——很明顯被氣得不行。

前方疾行的青年回頭看了一眼,十分無奈地皺了下眉,停下腳步,轉過身,不怎麽開心:“你跟來做什麽?”這對兄妹是白癡麽?趕走了一個趕來了另一個?商量好了還是怎麽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著你!你把大哥趕走了,再趕我走,我就一輩子不理你了!”

“那還真是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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