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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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顧冶臣他們都還沒有來,南風嚴也依舊高燒不退,我看他一直不停難受呻/吟,嘴裏還不挺念著我的名字。

他不累卻把我聽著急了。

“你別一直叫我,我不在這裏嘛?”我覺得現在最好的還是叫南風嚴先好好睡下,再過一個多小時顧冶臣他們應該就到了。

“安安……安安……我錯了……”

我看南風嚴說了那麽多話,去給他倒了杯水,“來,喝水。”

我怕把水灑在他身上,就想去他廚房給他拿個勺子,但是到了廚房,廚房裏卻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我這才看著他所謂的家,就算是租的,他也在這兒住了有很久了,屋裏的東西卻少得可憐。

真不知道這人平時是怎麽照顧自己的。

我只好拿了兩個水杯,一點一點把一個水杯裏的水倒在另一個水杯裏,餵給他喝。

南風嚴也或許是真渴了,一杯水很快就見了底。

我想再去給他倒一杯,但是南風嚴好像醒了,抓住了我的手。

“安安……”南風嚴睜開有些發渾的雙眼。

“醒了?我再去給你倒杯水。”我想走,但是我才剛扯開南風嚴抓住的我的手,南風嚴就又一次抓上了我的衣服。

“安安,別走。”

“不渴嘛,我去給你倒水喝。”

“……”南風嚴現在發著燒,看起來一幅可憐的模樣。

南風嚴應該是擔心我騙他,然後偷偷跑了吧。

“我只是去給你倒水喝,等顧冶臣他們來了之後,我才會走。好了,現在先放開我。”

南風嚴想了想,還是把我給放開了。

我走出臥室門,南風嚴就一直看著我,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一樣眼巴巴地望著我,又不敢說話。

我給南風嚴倒了水,就回了臥室,誰知道南風嚴卻躡躡鏘鏘地準備站起來。

“你幹什麽呢,南風嚴!”

南風嚴看見我回來了,眼睛一亮,但是聽出我是在罵他,又把頭低了下去。

我看南風嚴可憐的樣子,也沒什麽火氣了,“快點回去躺著,別隨便站起來。”

“安安,我只是怕……我想幫幫你……”

我扶著南風嚴躺到床上,我知道他是怕我走了,“你能幫我什麽,還有,我之前答應了你的,不會走就是不會走。”

我給南風嚴遞過去水杯,他用手接住,手都在打顫。

“我來拿著餵你喝吧。”

南風嚴一點一點喝著水,我很少見他這麽脆弱的樣子。

“不渴了吧,不渴了你就睡覺。”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南風嚴眼睛一直看著我,哪有想睡的樣子,我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和剛才那麽燙,不過南風嚴的意識明顯比剛才清醒的多。

“安安……”

“嗯。”南風嚴已經不知道在今晚叫了多少次我的名字,我都是不厭其煩地一一應下。

“安安,剛才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南風嚴說著,本來想用手握住我的手,但是應該是怕我不開心,只是拽住了我的袖子。

“你別說了,快點睡吧,睡著了就舒服些了,這次不會再做夢了。”

“安安,我知道你還恨我,還討厭我。”

“……”

“我之前真的做了很多錯事,南風家每一代人心理都有疾病,我和南風磷都有。我一直都覺得那不是什麽大事,在我傷害了你那麽多次之後,我才知道我錯了。”

“……好了,生病的人別說那麽多話。”

“安安,我知道你想走,不想看見我,但是我只是想陪著你,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是想陪在你身邊,盡量彌補你。”

“……”南風嚴怎麽一生病,說話的勁頭反而那麽足。

“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裏,我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玻璃裏,玻璃外面,我看見了你和我,我看見我……我看見我在打你,你就蜷縮在一個角落,之後,我又看見我打斷你的腿……然後,你就想離開我,不管我怎麽求你,你還是想走,之後,不管我怎麽找,我都沒有辦法再找到你了,安安……”

“……”我也不知道該對南風嚴說些什麽,畢竟他以前對我的傷害是不爭的事實,現實不是童話,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的。

“安安,以前的我真是禽獸不如,安安,我真的錯了……”

“……”我自己也知道南風嚴錯了,南風嚴對我的道歉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好了,你別說了,好好休息吧,過會兒顧冶臣他們就要來了。”

南風嚴看我不想再聽下去,就沒有再說。用手抓住我的袖子,幽黑的雙眸一直怔怔看著我。

時間悄悄地溜走,在微亮的燈光下,南風嚴一直看著我,但是我卻有意回避他的目光。

其實我也沒有想到,那麽強勢的南風嚴,有一天會突然在我面前變得弱/勢起來,會因為我皺起的眉頭而變得小心翼翼,會因為我的一點點不高興而費盡心思討好我。

“南風嚴。”我輕輕叫了他一聲。

“安安,什麽?”

“……算了,沒什麽。”我本來是想叫他放棄的,但是看著他愛意的目光,卻突然覺得如鯁在喉。

“安安,我很愛你。”

“我知道。”

過了一會兒,顧冶臣就來了,先是醫生給南風嚴進行了一些簡單的緊急治療,之後就要把他帶回A市。

“安安,你要走了嗎?”南風嚴的手裏本來插著輸液管,看見我要走,就把輸液管拔了下來,想上前追上我。

我輕嘆一口氣,“南風嚴,回去坐好,醫生在給你檢查。”

南風嚴聽我這麽說,立馬回去坐好了,視線一直跟隨著我。

這種情況我也不好走,只好坐在一邊。

顧冶臣在我身邊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因為顧冶臣和陳白珞的關系,我也不想讓他難做。

醫生們最後決定還是要先把南風嚴帶回A市,因為A市有些醫療設施這裏是沒有的。

南風嚴一聽,就堅決反對,“我不回去,反正已經過了這麽久不是也沒事嗎?”

我聽著南風嚴和顧冶臣的爭辯,明白了個大概,南風嚴為了在這裏呆著,所以一直就拖延著不願意回A市治療。

南風嚴和顧冶臣說話的時候,語氣強硬,聲音都帶著冷意,不管醫生怎麽輪番說,南風嚴就是不為所動。

“南風嚴,你就回去吧。”我話剛說完,南風嚴就不說話了。

“……”

顧冶臣就在一邊幫腔,“南風,紀也安也叫你回去了,我們就先回A市,之後再來,好嗎?”

我知道南風嚴在擔心什麽,之前南風嚴或許是摔了,醫生正在給他擦著手臂,我接過醫生手裏的酒精,沾濕棉簽,給他擦拭著傷口。

“會痛嗎?”我問南風嚴。

“不痛,是安安的話不管做什麽都不痛。”

“笨。”我罵了南風嚴一句,南風嚴總是這樣,不管身邊有誰在,他都毫不避諱地對我說出一大堆讓人旁人覺得掉雞皮疙瘩的話,“南風嚴,等會兒你就回A市去。”

“安安……”南風嚴擡頭,眼神難過。

“你那什麽表情,我有說不叫你回來嗎?”

“安安,那麽,我去了A市你也不會走嗎?”

我給南風嚴把紗布給他貼上,“我不走,在這兒等你回來。”

“真的,安安,你會等我?”

“嗯。”

“安安,你真的會等我回來?”

我被南風嚴問的不耐煩,只是一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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