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番外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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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番外02)

“而你與我又是什麽關系。”程煙問著,目光卻沈寂得沒有一絲疑惑,似乎心裏早已有所篤定。

“以前是我不好,但現在我想要與你結為道侶,雙修大典一成,我們就是道侶關系了獨愛。”墨蘇青楞了一下,話題又繞回到最初的問題上。

程煙漫不經心的看向墨蘇青,心思有些不受控制的飄離。

他承認他喜歡墨蘇青,現在也依然喜歡,但喜歡不代表他要任由墨蘇青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而且他一直以為墨蘇青不喜歡他,只是為了那個契機,才不得不把他留在身邊。

他們是半份的師徒,半份的摯友,半份的戀人,一切都不完整,卻又被那契機固執的綁定在一處。

而現在墨蘇青突然的想要補上失 去的半份,所以無論是什麽事情讓他做出這種突兀的改變,程煙都有理由懷疑他的目的。

但程煙不是墨蘇青,他不會任由一個懷疑的種子在自己腦子裏生根發芽,自尋煩惱。他只是需要重新測試一下墨蘇青的底線,然後徹底的得到他,或者徹底的擺脫他。

就這點來說,陸修辰曾經的想法和他真是相差無幾,也許就是因為這點骨子裏偏執的相似,他們這兩個性格差距其實有些大的人,才能那般自如的相處。

而這種微不足道的默契和相似,自然也讓最後的那個“畫面”,帶給程煙一些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劇烈沖擊。

程煙青色水潤的眼眸漸漸透出冷漠決絕的神色,墨蘇青心底一陣悸動,他從未見過程煙這幅樣子。

“你想要的太多了,墨掌門,墨蘇青,可你實際上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麽無所不能。”程煙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他微微仰頭看著墨蘇青,目光卻好像在俯視他。

“你以為我反覆提起慕雲的事情,是在為摯友心傷?不,我只是想要你明白,無論你找出多少借口,給出多少理由。那都是你的失察,是你的不謹慎,你的傲慢,你的多疑導致的結果。

我並不是說秋慕雲的‘結果’,而是展現在你我面前的那個‘結果’。我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如果你還是不懂,那就回去吧。七水界大亂剛息,寒山派應該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的定奪。”

“你……”墨蘇青覺得自己有點懂了,又好想什麽都沒懂,他可真是太久沒有這種搖擺不定、捉摸不清的感覺了。而程煙既然展露了這樣陌生的一面,也許他也該換一種方法。

如果他原本的相處方式對程煙有效,也許他們早就是道侶了,無論他們有沒有舉行過雙修大典。所以墨蘇青皺著眉,上前一步,半蹲下身子,幾乎是貼在程煙身邊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對我並非毫無感情。所以到底要我怎樣,你才同意與我締結雙修誓約。”

程煙靜靜地與墨蘇青對視了一會兒,突然擡手蓋住了墨蘇青的雙眼,他低頭傾身貼在墨蘇青耳邊輕聲道:“七水界的星痕道君、寒山派的掌門、童臨的師尊和我的道侶,你只能選擇一個。”

“……什麽?”墨蘇青驚訝的向後仰頭,拉開了一點距離,滿眼不可思議的瞪著程煙,似乎他正在說什麽世界馬上就要毀滅了的荒謬預言。

程煙歪了歪頭,嘴角的笑容突然有些邪氣,卻也意外的適合他,就像……

——

“就像突然間變了一個人,不,不是變了一個人,是突然間變了一個性格,不,也是……”墨蘇青毫無風度,堪稱抓狂的在寒山派主峰的密室內團團轉。

又一次因為掌門的私人問題,被強迫喚醒的山靈無奈的看著他,嘆息道:“程樓主只是不再壓抑本性了。”

作為一個遍布在整個寒山派所有角落的靈體,山靈當然知道程煙的本質遠沒有他看起來那麽簡單。

如果他簡單,他就不會感悟那種變化莫測的道念。如果他心裏沒有壓抑的狂暴,他就根本不會創出那種看似美好,其實輕輕一動就會把人碎屍萬段,名符其實的碎屍萬段的煙雨劍陣。

“所以你準備如何?要放棄了麽?”山靈對莫名失落的墨蘇青問道。

“這就是更關鍵的地方了。”墨蘇青扶住額頭,像身受重創一樣搖晃顫抖了幾下,才用輕的幾乎無法聽聞的聲音自語道:“我竟然真的在考慮那個選擇。”

直到程煙把那個荒謬的只能二選一的問題砸到他臉上,墨蘇青才恍然驚覺,原來程煙已經不知不覺在他心裏重要到了這種程度。

一個不知道具體要如何相處的道侶身份,和七水界的實際掌控者、寒山派的掌門人、他盡心教導的大弟子敬愛的師尊,在他心裏,竟然是個值得認真考慮的選擇。

他本來只是想要與程煙更進一步,他以為這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就算之前程煙還有一些小情緒積累在心底,只要他們成為了道侶,就會恢覆以前那種親密的相處模式。

但事實又一次證明,在有關程煙的事情上,他真的只是想得太多,做的太少,所以他的想,就只是空想。

這真是太讓人難以接受了,就像你小心翼翼的收藏了一件珍寶,多年來待在身邊隨時撫摸,而最後你卻發現你一直都只看到了一面,那東西還有個背面一直沒轉過來的呢。

“那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山靈不帶任何情緒的問著。

“我……”墨蘇青還是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麽非要在這種東西之間取舍。

他是寒山派的掌門和他想與程煙結為道侶,有什麽沖突麽?根本沒有啊,他現在的身份不但無人敢冒犯違背,還有那麽多的權利,程煙到底為什麽非要他二選一?

“也許他只是在試探你的底線,就好像最開始被你帶到寒山派的時候一樣。”一個聲音在墨蘇青心底突兀的出現。

另一個聲音立刻反駁道:“無論是不是試探,你都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你想的夠多了,該做點實事了!”

“可七水界雖然不是百廢待興,卻也有很多遺留問題等著我決定呢。”這聲音說的猶猶豫豫。

另一個聲音立刻諷刺道:“哦算了吧,這世界沒了你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腦子裏的聲音亂成一團,墨蘇青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默默地回去處理堆積在一起的事物,準備先用這些“俗事”清空一下頭腦,等他從那種莫名的煩躁中恢覆過來的時候,再認真考慮程煙的事情。

可惜沒過多久,就在那次談話三天之後的清晨,山靈突然派一個靈體告訴墨蘇青,程煙從煙雨樓中消失了。原地有微弱的空間傳送波動,由於太過微弱,所以無法定位傳送終點。

“……”墨蘇青一陣兒咬牙,心道又是秋慕雲那小子留下來的問題,那種能無視所有陣法禁制限制的傳送靈寶,據他所知只有秋慕雲才有。

而現在七水界表面上雖然還算太平,但隱藏在暗處的不軌之徒未必就不會拼死一搏,或者幹脆抱著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這種想法去襲擊程煙。

墨蘇青原地轉了幾圈,最終摔了手中的玉簡,直接用掌門特權給山靈留下一封密信,就幹脆利落的離開了寒山派。

他與程煙有著一絲元神上的鏈接,並不是雙修所致,卻也不比雙修的鏈接差什麽,所以他能找到程煙,只要他親自去找。

而又一次被強迫喚醒的山靈瞪著那張寫著,“如果我十年之內沒有回來,就把寒山派掌門的位置傳給童臨”的密信,與接到山靈召喚的寒山派首席大弟子面面相覷,滿心的“這不可能”“密信是偽造的”“掌門/師尊有危險”和“他們就這麽出去玩了,我怎麽辦?!”

先不說因為掌門的突然離開,寒山派和整個七水界的“高層”在短短十年內出現了什麽樣的,堪稱九級地震的變動。墨蘇青順著直覺、預言和元神中的鏈接,終於在離“家”七年之後,找到了一意隱藏行蹤,並且隱藏得十分好的程煙。

“你來了?”程煙裹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整個人縮在毛茸茸的衣物裏面,更顯單薄贏弱,不過他的神態氣色卻比墨蘇青曾經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好。

似乎放下了所有的煩惱與憂愁,那總是籠罩在他身邊的,煙雨般的愁緒終於消散。

“嗯。”墨蘇青幾乎有點楞楞的站在這個凡俗界的,十分不起眼的小酒館裏。這甚至不是一個酒樓,只是一個兩層,而上面一層還只是存放雜貨的簡陋的小酒館。

“封印你的修為,與我在這裏生活一甲子,如果你能一甲子不離開、不抱怨,六十年後我就與你結為道侶。”程煙抿了一口酒,清亮的目光定定的直視著風塵仆仆的墨蘇青。

墨蘇青恍然發現眼前人那雙煙青色的,總是伴著細雨透著幽愁,如戀人低語、情人回首般深情的目光,已經清澈的再不見一絲情緒,明亮的就如那人手中的酒。

“……好。”

墨蘇青其實不知道他到底說了好,還是說了可以,或者其他什麽東西。

當他終於從覆雜的情緒中回神的時候,他已經被封印了修為,正坐在一個實在算不上精致的庭院的石椅上,手裏還捧著一杯他以為他再也不會接觸到的,屬於凡俗的酒。

“太大意了,這樣的失神足夠你死上幾百次了。”

“你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被封印了修為,雖然封印並不嚴密,但封印就是封印。”

“六十年的時間並不長,一甲子而已,你閉一次關都可能要一百年。可程煙這麽做究竟是什麽用意?”

墨蘇青腦子裏思緒紛亂,各種想法簡直要撞出火花點爆他的理智,但程煙纖細修長的手指突然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 的拍了拍,“喝了它,然後休息一下,像個普通人一樣睡一覺。”

程煙清亮的能清晰的映出他的那雙眼睛,讓墨蘇青下意識的喝下了那杯酒,那真是算不上好喝,卻沒有他想象中的難以忍受。

他順著程煙的意識回到準備好的房間裏睡了一覺,天知道他都幾百年沒有這種“睡覺”的感覺了可他不但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他沒有什麽預言星痕,沒有到寒山派,沒有踏入仙途,他只是個孤兒,卻是個十分聰明,且有膽量和氣魄的孤兒。所以他趁著戰爭加入了軍隊,成為了一名運籌帷幄的軍師。他一生殺伐果決建功立業足以名存青史,暮年卻孤身一人,只餘一燈如豆。

當第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扇,照入房間的時候,墨蘇青從昏沈的睡夢中蘇醒,恍如從深海浮上水面,一切夢幻沈入幽暗的深淵,只餘一點心悸與滿腹的茫然。

緩步走到門外的程煙嘴角微微翹起,清亮的雙眼劃過一抹暗色,又立刻恢覆輕快的明亮,嘴角的笑容也不再有似笑非笑的詭異感。

“休息的怎麽樣?這座臨安城內所有的酒樓都是我的產業,你想要去哪個?”程煙笑著問道。

墨蘇青的修為雖然已經暫時被封印,但體制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也就是說昨天神識範圍內記下的一切,顯然也還在墨蘇青的腦子裏。

而這小小的一座城池,對於渡劫期的修士來說,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記什麽。下意識散開的神念,就足以讓他們掌握一切。

“東角,最高的那個吧。”墨蘇青從恍惚的狀態回神,沒怎麽想就選了最好的。

程煙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轉身和墨蘇青一起,像凡俗之人一樣,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東角的“醉寒樓”。

——

六十年的相處,如一對普通的,凡俗間的,禁忌的夫夫。墨蘇青留在程煙身邊沒多久,就發現程煙在用一種微妙的手法,影響他的精神和意志。

但程煙沒有做什麽對他不利的事情,只是讓他那個總是同時想著許多事情的腦袋漸漸安靜下來。程煙當然沒有影響他的智慧,他只是有一種頗為神奇的手段,讓他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這段不可思議的生活中,或者說集中在程煙的身上。

程煙在臨安城開了各種各樣的酒館酒樓,招待各種各樣的凡俗之人,他每天都會選一個走進去一坐就是大半日,有時候會叫上一壺酒,有時候則是叫上數十種酒細細的品味,然後一點點的改良釀酒的配方。

是的,程煙在用凡俗之人的方法,學習釀制凡俗之界的酒水。而墨蘇青喝了不過三個月,竟然也漸漸習慣了那“粗糙”的味道,並且能夠給出不少有效的提議。

第一年他們並沒有討論什麽敏感的話題,只是生活在一起。每一次墨蘇青的腦子裏開始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冒頭的時候,程煙就會有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個微笑,或者一個吻,讓他腦子裏的東西重新清空,重新裝滿了他們眼前的生活。

而不是未來,不是預言,不是什麽猜測、什麽空想。只是眼前的人,和他們眼前的生活。

第二年的時候,小城來了一個游歷雕刻師,程煙對那人的手藝十分著迷,所以在那位老者離去之後,墨蘇青開始嘗試著雕刻,程煙並未阻止他,反而十分欣喜的給他提供了大量的雕刻材料。

當第一個木雕在手中成型的時候,墨蘇青也沒想到他會雕刻出一只幼犬。他幾乎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過一只狗了,但看著那小家夥,他突然就想起傳奇開始之前屬於他的“前傳”,寫滿了掙紮求生的碎片。

而後墨蘇青的雕刻也是完全隨著感覺走的,然後他就發現被他忽略的記憶中,究竟潛藏了多少他以為自己早已遺忘的畫面這般平淡寧靜的過了幾十年,從某一天開始,墨蘇青雕刻的就全部都是程煙了。在星痕預言中的模糊一瞥,第一次真正見面時對方單薄瘦弱,帶著些病態殷紅的精致臉頰。

憂郁沈默的少年時期,冷漠內斂的青年時期,從金丹之後徹底凝固了容顏,卻漸漸展露鋒芒的過往歲月,到如今沈靜清冷,卻吸引了他全部註意力的“凡人”模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程煙會是他突破的契機,他無法開啟一般意義上的心魔劫,所以程煙就是他的心魔。

而這心魔已經在他心裏滋生了近千年,當他意識到這點同時,也瞬間明白自己渡不過這心魔。

他無法忘記程煙,無法傷害他,不能抹去他,就像擺脫一個糾纏已久的心魔。可除此之外“看破”心魔這個選擇,對一個從未有過一絲心魔的人來說,實在是太抽象了。

墨蘇青真的不知道要怎麽“看”才算“看破”,這份苦惱糾結讓他手中的木雕漸漸失去光澤,他無法雕琢出程煙眼底清淺的神韻,再也琢磨不出衣角翻飛時好似乘風歸去的飄逸弧度。

程煙對此心知肚明,只是一言不發,並不對此作出任何表態,也不再防備墨蘇青,就像他堅信墨蘇青不會為了渡過心魔劫,對他下手。

當六十年的期限終於到來的時候,程煙在那天早上靜靜地註視著墨蘇青。修為封印已經解開的墨蘇青與程煙對視了片刻,就偏過頭,錯開了視線,拿起手邊半成的木雕繼續雕刻起來。

程煙嘆息一聲轉身離開了庭院,在墨蘇青看不到的轉角處回望他一眼,微微翹起嘴角。他知道自己是墨蘇青的心魔,他也知道墨蘇青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但他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他們的問題,只要墨蘇青能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因為他早已經突破了自己下給自己的封印,進入了渡劫期,並且在某些人的幫助下,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突破著五步劫。

如果他在墨蘇青面前渡劫飛升,那心魔都走了,墨蘇青還會留在原地麽?身負預言星痕的人雖然很少有順利飛升的,但並不是絕對沒有,所以秋慕雲相信墨蘇青一定能“看破”迷障。

只要他這個心魔能先行一步,只要墨蘇青能親眼看著這一切在他不知不覺中發生。

一甲子之後又過了數年,程煙和墨蘇青放棄了臨安城的身份,恢覆了本來的面貌在凡俗間重新找了另外一個不算大卻也並不冷清的小城。

墨蘇青依然專註於手中的木雕,且因為封印的消失,他雖然沒有想過使用靈氣,但靈氣還是會下意識的註入雕刻中,所以他的作品越來越充滿靈性,恍如活物,傳神得不可思議。

而程煙這一次選了個大夫的職業,他開了一家醫館,興致來時,也會在小鎮周邊的數十個村落中,為一些沒有能力付錢的平凡人醫治疾病。最初因為相貌上的原因,他這個大夫受到了不少輕視,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幻術禁制和高明醫術的表露,他的醫術漸漸被附近的所有人認可。

但時光的流逝再次提醒他們必須離開的時候,程煙與墨蘇青已經在不知不覺養成了一種默契,而這種默契也讓墨蘇青放下了對於雙修大典的執念。畢竟細想起來,秋慕雲那小子也沒有什麽雙修大典不是?

這之後,墨蘇青曾經在雕刻中,一心想要雕刻出一尊最好的“程煙”,程煙則是隨性的變換身份,體會著以前數百年都沒有體會到的平凡卻並不淺薄的人生他當過先生,為各種各樣的孩子傳到授業解惑;做過商人,在各個國家城池間游歷;也當過風水相師,甚至還做過琴師等等一些他以前從未接觸,也並不了解的職業。

數百年後,當褪去華服,一副文士裝扮的程煙推開家門的時候,在看到墨蘇青的前一眼,他突然感覺到了五步雷劫的氣息。

“終於來了……”程煙心底說不出是激動還是松了一口氣,他只是知道期盼多年的一天終於來了。他和墨蘇青的關系,終於可以翻過這頁,重新開始了。

如果能仙界重逢,無論他還是不是墨蘇青的“契機”或者“心魔”,他都會同意成為墨蘇青的道侶。

不過世事總會在某些地方讓人措手不及,或者給人一下只能算驚嚇的驚喜。比如在程煙開口坦白之前,墨蘇青突兀的開口道:“我感覺到五步雷劫了,就在三天之後。”

“哦,真巧,我也感覺到了。”程煙很想這麽說,但他只是瞪著墨蘇青。而他們兩個這幅驚訝的樣子,實在是和當年看到陸修辰一劍捅死秋慕雲的時候相差無幾。

“你……”墨蘇青心底熄滅了很久的名叫“懷疑”的小火苗又一次呼啦啦的燒了起來。他實在是很難不懷疑,這種巧合中存在什麽他們不了解的隱患。

而當他們再次運起靈氣,一口氣的跑出了凡俗範圍的三天之後,從天而降的一下子砸在兩個人腦袋上的雷劫讓他們目瞪口呆心驚膽戰之餘,更覺荒謬。

就算是契機,是心魔,就算他們修為相近,也不至於連五步雷劫都合成一個了吧。這要怎麽過呀,這一加一明顯大於二啊!

只是無論他們心理怎麽驚訝、抱怨、吐槽、雷霆還是接二連三一瞬不停的落了下來。

而程煙和墨蘇青雖然許久沒有真正的動用靈氣,但默契加持之下,不知是錯覺還是現實,兩人都發現他們對靈氣的應用更加圓融,更加得心應手,連道念都不知不覺達到了此界所能容忍的,完美的最高極限。

雷劫有多麽兇殘,墨蘇青和程煙都不願意再回想。可仙界的荒涼,卻完全出乎兩人的預料了。不過還好接引的仙人不到半刻就出現在兩人面前,把兩人帶離了那個一看就不安全,或許還在修葺中的地方。

在修靈院了解仙界,接受仙露洗禮的時候,程煙與墨蘇青順勢結為了道侶。

沒有雙修大典,沒有賓客名單,不過雙修功法還是有的。只不過墨蘇青在第一次雙修之後表示以後一定會為兩人尋來更有助益的仙界雙修功法。

當兩人大略了解了仙界,完成了初步的洗禮,開始更進一步的了解“時事”的時候,程煙和墨蘇青都以不同的角度,從不同的人的口中聽聞了秋慕雲和陸修辰的各種傳聞。

程煙相信了那個傳奇一般,能用一個輕瞥的目光就讓人心醉神迷的仙人是秋慕雲。而墨蘇青也相信了那個傳說中冷酷無情,善用水系道法,時刻黏在秋慕雲身邊的沈默寡言的家夥就是陸修辰。

但這不妨礙墨蘇青故作驚訝的說出一些“事實”不是麽?

畢竟墨蘇青那出乎預料的一劍,打碎了他在程煙心裏“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形象不管這是不是他又一次想錯了,或者又一次想多了。反正陸修辰和秋慕雲這兩個遠在天邊的人,都擋在他和程煙指尖這麽久了。

身為“遠在天邊”的人,他怎麽能不為秋慕雲和陸修辰之間的感情,做出一點貢獻呢?

無論那一劍究竟是因為什麽,反正陸修辰動手了,在他和程煙眼裏,陸修辰就是個圖謀不軌的家夥。

——

不過數百年之後,當程煙和墨蘇青終於“偶遇”秋慕雲和陸修辰的時候,秋慕雲和程煙相談甚歡,一副恨不得立刻結伴游歷的樣子。陸修辰和墨蘇青卻是對視一眼,同時默認了神識傳音作為他們交流的方式。

“墨掌門好久不見了。”陸修辰意味深長的說道。

“早就不是掌門了,以你如今的修為,稱我一聲道友,都是我高攀了。”墨蘇青話是這麽說,神色間的傲慢也收斂了不少,但是明顯離謙遜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哦,恭喜墨道友喜得佳偶。”陸修辰順勢改了稱呼,他對墨蘇青的感官一直很微妙,說不上討厭或者喜愛。是一種滿欣賞,卻不會想要與之深交的感覺。

畢竟墨蘇青這個人腦子裏的彎兒太多了,而陸修辰與秋慕雲在一起越久,就越不怎麽喜歡動腦子。所以墨蘇青決定幹脆利落的解決這次“偶遇”的目的。

“百萬仙玉、三部銀階仙術、一株完好的仙階上品落心蓮,金階雙修功法,四選一,或者說出你的要求。”在來尋找墨蘇青和程煙之前,秋慕雲就為他分析過,墨蘇青會這麽做,肯定是誤會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並且因為他和程煙的友誼,耽誤了墨蘇青和程煙的感情。

所以無論是出於幫助同界摯友,或者答謝這兩人在七水界的照料,還是出於收買人心,平息荒謬謠言的想法,陸修辰給出的條件都堪稱豐厚。

墨蘇青眨了眨眼睛,立刻選擇了金階的雙修功法。同時對陸修辰和秋慕雲的強大也有了一定的認知,畢竟四樣東西,那個都不是一般仙人能輕易拿出手的。

不過拿了東西之後嘛。

——

程煙無奈的看著墨蘇青故作誇張的態度,說實話這種動作和表情真不適合墨蘇青,長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有假,但看久了似乎也……挺可愛的……

所以在有人把視線偏移到他身上的時候,程煙用一些小動作加深了墨蘇青言辭的真實性,並且在心裏對秋慕雲的先知先覺嘆了口氣。

只是身為一個輕易就能俘獲人心的萬人迷,秋慕雲真的有必要用這種似是而非的流言,考驗他和陸修辰之間的感情麽?

或者說,只是情趣?

就像秋慕雲說的,伴侶間偶爾吃點小醋有利於加深感情,更有利於身心健康?

這樣想著,程煙對身旁一個模樣俊秀氣質純澈的劍修,露出了一個友好意義稍上一些的,足夠深度的笑容。並且保證這個劍修和這個笑容,都被墨蘇青看在了眼裏。

“也許真的有利於身心健康呢?”程煙嘴角的弧度下意識的又加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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