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泛開，直至完全占據他的大腦，侵蝕他思考的能力。

整個過程，程含之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感受。而姜紅與一醉都低著頭吃飯，好像對周身的一切都感知不到，安靜的吃飯，姜紅偶爾還給一醉夾菜，嘴裏念叨著：“辛苦了！”

這樣的幸運時刻已經是少之又少，但一醉卻本能的將姜紅的那句話翻譯成：今天你辛苦了，以後你就繼續辛苦吧！反正你都已經習慣了。

帶著這樣想法的一醉不時的去偷瞄姜紅，認真盯著碗裏的米飯，雙眼還是一貫的深沈，卻不含笑意，姜紅那一絲不茍的神情，讓一醉都懷疑她是不是數著米飯粒進食。確認姜紅沒有開玩笑的心情，他望著姜紅剛才送來的紅燒肉，大口一張，直接送進嘴裏，這塊肉好吃的都讓他瞇起眼睛來了。

一頓宴席大餐，三個人各懷心思，在安靜的氣氛中平淡渡過。

一醉收拾過後，姜紅又親自煮茶招呼程含之，酒足飯飽，也是時候談談正事了。

低頭吹著飄著茶香味的沁茶，姜紅淡淡的洗漱著之前的一切：“沈香木的桌椅被程大老爺坐著，青花瓷的瓷杯估計您也沒真正敲上一眼；還以後那是贗品；我身上的真絲旗袍也是特意穿來招呼您的；還有剛才飯桌上的百年陳酒、現在的西湖龍井，都是上乘之作，估計程老爺在心裏笑著也不過爾爾。”

姜紅字正腔圓，吐納間將剛才所說的一切，無論是字音，還是用詞都十分的將就，看似是貶低自己，實際卻在向程含之表明她的資產。

剛才的那頓飯，那些酒，包括現在此時的茶，在程含之眼中不過都是生意人之間的客套之舉，在平時也不過是嬉笑敷衍應付，今日他也是如此，卻不想在看似一場簡單的晚餐，竟然包括那麽多細節，程含之感慨姜紅家底豐厚之餘，同時也好奇她這樣做的原因：“你什麽意思？”

姜紅等了那麽久，就是為了等程含之的這句話，將手上的茶又放下，只見她面如桃李，眼卻冷若冰霜，說道：“什麽意思？我的意思程老爺見過那麽多的世面，怎麽好需要我親口告知呢？”諷刺程含之不懂裝懂，既然如此，她就大方的講清楚，說明白，“我的意思是在告訴程老爺，不要用那些庸俗的手法對付我，比如砸錢、找人鬧事、利用老街輿論中傷我之類的。如果你覺得這樣如果有用的話，今晚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這些，加起來比不比你程家的家業還要多？還是你也覺得這些你一個程家都比不上，需要程盧應三家才足矣匹敵？”

程含之雖知姜紅行為詭異，性情不定，但從來卻不知道她還有的背景，熟悉的藕粉桂花糖糕配方已經讓程含之對姜紅刮目相看，如今她又大張旗鼓的表明她在錢財上什麽都不缺，程含之不得不猜測她的身份：“你……你究竟是誰？”擔心姜紅隱瞞，程含之又將他所查到的一切細細數來，“這家《周莊夢蝶》是老街第一批店，我調查過這家店的背景，一直以來都只有一位女老板，傳說她喜愛紅衣，可歷經百年，姜紅你覺得百年的時間裏，這家旅店怎麽可能只有一個老板娘呢？”

姜紅被程含之的推測逗笑，隨之附和道：“是啊，百年了，這家店怎麽可能只有一個老板娘呢？這家店當然不只有一個老板，這裏只有一群喜愛紅衣的老爸娘而已，如果這裏只有一個老板娘，你覺得這些錢財我又是如何得來的呢？”

姜紅知道因為她的神秘與與眾不同，已經讓程含之對她產生懷疑，但懷疑又怎樣？她又不是妖怪，還有一醉這個弟弟在，就算是程含之想利用這個事情放在老街上，成為打擊她的利劍，她也不怕，因為這第一個站出來挺她的便是一醉，而在一醉的背後又有老街做支撐。

程含之想要動老街上的人，怎麽也要看看老街同不同意的！

第五十五夢：悠閑老街生活

被姜紅反駁，程含之也知道他剛才的那番話有多麽的荒唐，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來解釋姜紅的神秘莫測與深厚背景，說到底他今日來，都是為了程君竹的事情，他就是接受不了一貫聽話的兒子在做出選擇成為西醫之後，又一個葬送他前程的決定。

見程含之默然，姜紅也不著急說話，喝了一盞茶之後，才懶懶的起身站著欣賞一邊墻壁上的《清明上河圖》，這幅作品可是花了她不少時間臨摹下來的，紙張、筆墨與情感都是經得住時間的考量。

“這幅《清明上河圖》可不是真跡，程老爺可不要被我之前的話嚇唬的認為我姜紅有那麽能力買下那樣一幅畫！”又恢覆一貫的玩笑，見程含之也走到她身邊，雙眼滄桑又清明，就知道他倒是想清楚了，便指著墻壁問，“這幅畫我想程老爺並不陌生吧，作畫之人一共繪制五百五十多個各色人物，牲畜、車橋、船只、城樓不盡其數；郊野疏林薄霧，枝頭剛剛泛出嫩綠都摹繪得栩栩如生；碼頭人煙稠密，糧船雲集，與老街的當年相媲美；熱鬧的街道屋宇鱗次櫛比；各種商店琳瑯滿目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這樣的場景，程老爺可似曾相識？”

在姜紅的口述中，程含之也隨著這幅畫體驗了一把北宋風俗，而這樣的感覺他竟然覺得熟悉，他恍然大悟的說道：“老街？”程含之像是找到知己一樣轉過頭來大喜看著姜紅，“是老街的生活。”

“既然程老爺懂，想必我也沒必要再多說了。縱觀程應盧三家的發展，這些年你們的動作看似很大，但其實都不過在尋找可以繼續發展，壯大家族的辦法而已，這次，姜紅可否說錯？”

將她與程君竹之事能說道老街三大家族的層面上，估計也只有姜紅一人了！

而程含之也明顯覺得現在的話題已經與他當初來的想法背道而馳，並且姜紅提起之事，也是程家這些年來的心頭結，程含之不允許程家之外的人來與他討論此事，便立馬皺起眉頭，反感的說道：“我們程家的事情不需要外人來摻和！”

程含之有種被姜紅牽著鼻子走的低人一等之感，覺得再這樣待下去，恐怕姜紅知道的事情就不是這一些了，於是他對姜紅表明他此次來的目的：“我今日來確實是為了興之的事情，反正我作為他的父親，是不會同意你進程家大門的，並且……”

程含之還想繼續警告著，卻不想姜紅適時的插嘴，阻止他繼續在她面前充當一家之主：“我從來就沒有想過進程家大門啊！”程含之聽到這句，嘴角才剛剛上揚，又聽到她說，“程興之進我姜家大門不也可以嗎？”

姜紅不過是順口，卻引得程安之大怒，指著她說：“離經叛道！胡言亂語！姜紅我告訴你，只要有我程含之在的一天，程君竹與你就完全不可能！”說完，他大步一跨，兩扇門一甩，便出門而去，只留下無奈望著一醉的姜紅。

“你倒是何必呢？”一醉從兩人談話時，就蹲在墻角偷聽，身旁還帶上可愛。一只手拍了拍可愛的腦袋，喚了他兩聲，讓它出門去轉轉，見可愛吐著耷拉的小眼睛瞄了他一眼，便慢悠悠的從姜紅身邊路過，尾隨程含之的氣味而去。

一屁股坐在還有餘熱的桌子上，重新倒了杯茶先喝上一口，今日所有的一切，他可是第一次見如此高的規格，連他都不曾有機會嘗到，這程含之真的是老糊塗了，最起碼也要喝上一杯再走啊，真的是可惜！

見姜紅還看著《清明上河圖》，想著再程含之來之前，他聽姜紅的話回家那食譜之時，便看到這幅畫與那本食譜捆在一起，不知是姜紅故意沒說，還是食譜與這幅畫是同樣重要，需要這樣綁在一起，一醉便多留了一個心思將那幅畫也一同帶來了。本來不知道這幅畫的作用，現在他倒是知道了。

“程含之怎麽都是程家的一家之主，你在他眼裏怎麽著都算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如此拿這幅畫暗示他，再加上你現在又與程君竹在一起了，他怎麽會當面接受你的意見呢？”一醉對程含之這樣的人最熟悉了，面子比一日三餐都要重要，怎麽可能會感謝姜紅？

“你說的，我難道不曾想過？”姜紅頭一次也語重心長的回著一醉，她嘆著氣，走到墻壁前，將畫作都收了起來，心裏還不停惦記著，“我不過是有種不好的預感而已。畢竟我在老街也那麽多年，是看著老街一步步發展成現在的局面，我怎麽能忍心這三大家族的沒落？”

姜紅講得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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