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卻被姜紅一把拉走。

從吳大嬸的店出來後，他不太懂姜紅剛才的行為，便問：“你幹嘛不與吳大嬸打招呼就走？她不是挺關照你的嗎，當初我可記得一醉是直接將你帶到吳大嬸家的，連旅店都沒回去？”說起之前的事情，程君竹突然變成翻舊賬的小能手，口氣裏的怨氣還不小。

“我以為就我一個不懂人情這個東西，沒想到你堂堂程家大少爺，與那麽多的人打交道，還不明白，這我還真的有些想不通了？”迎著冷水吹了一會，姜紅覺得心裏舒服多了。

“好久沒聽你這樣說話，還真有些不習慣。”程君竹淺笑的說道。

姜紅不知道他口中的不習慣，是指什麽，是指她很久不出現，聽不慣她這般說話了；還是指他很久不被她說上兩句不習慣？轉頭去看程君竹平靜的臉，姜紅很想問，但又覺得這樣的話題並不適合此時拿出來談論，便沒有問。

安靜的氣氛裏，兩人有時一前一後走，有時肩並肩漫步。

其實大多數時候，兩人都是肩並肩走路的，因為只要有一個人在前，另一個人在後，在前面的人就會假裝擡著望著月亮，縮小跨步的大小，走路的速度也會降下來，等到後面那人跟上來後，才會繼續行走。

姜紅習慣了慢走，不僅能細細感受老街鬧中取靜的魅力，還能消熱，見前面的程君竹特意慢下來等她的樣子，她心裏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愉悅感。

可是愉悅感之後去揚起淡淡的悲傷，可能是因為古人“居安思危”的想法吧！

姜紅又想到之前兩人分開的情景，她與程君竹骨子裏都是不願意受到傷害的人，所以在察覺到對方有拒絕之意時，都會毫不猶豫的變得絕情起來，真不知道這樣的性格，對他們兩人是好是壞。

“之前從你家離開……”姜紅剛開口想說這個問題時，卻被程君竹打斷，聽到他著急的將話搶過去，“之前那把紅傘你用的還習慣嗎，是我親手做的？”

姜紅猝不及防聽到這個程大少爺親手做傘的消息，捂著嘴巴，問：“你確定那把傘是你做的？不會是為了哄我吹牛的吧？”見紅還沒意識到她剛才問的話有多麽暧昧，但程君竹卻耳尖的聽出一些色彩。

他轉過頭來看著姜紅，臉上又露出笑容，比之前還要燦爛的笑容：“哄你？為什麽認為那個是哄你？”

“我……”

第四十七夢：蠻牛的蠻

“吹牛？這叫吹牛嗎？我這個人從來不吹牛，我覺得這是用心。只有面對在意的人，甚至是喜歡的人我才會如此用心，你感受到我的用心了嗎？”

姜紅沒想到程君竹會突然說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像表達他的心意，這話給姜紅的感覺就是在問她是不是感覺到他的喜歡一樣？

如果她說感受到了，是不是就意味著接受程君竹的喜歡，可他們兩個人之前還一副仇人的樣子，再次見面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如果她說沒有感受到，會不會讓程君竹傷心，之前她已經傷過他一次了，這一次她還是繼續嗎？

“是啊，用心，挺好的，我覺得你對一醉就挺用心的。”姜紅突然想到一醉，感覺是時候利用他一下了。

程君竹指著她，很想反駁，但之後姜紅又反問：“難道不是嗎？一醉不是你的好兄弟，好朋友嗎？你不在意他？”

一時之間，被姜紅堵得啞口無言，程君竹只能以微笑來面對這樣的情況。

伶牙俐齒的姜紅又回來了，耳邊都是她的聲音，之前的熱度給寒風吹散，程君竹慢慢從雲端回到地面，踩在老街的青磚上，一步一個腳印，這時他的心裏才真的有厚重感與真實感。

程君竹知道第一次就想要姜紅承認她的感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但幸好他能及時醒悟過來。幸好姜紅還在，他不想再浪費與姜紅相處的每一刻每一秒。

姜紅的到來就像是那天邊的雲彩，悄悄的來，但走得時候卻走不掉，還悄悄留下了一顆種子在他心裏，他知道姜紅的身份特殊，但只要她一直在他身邊，不就好了，想了那麽多，在找姜紅一夜之後全都煙消雲散了，留得下的只有無盡的懊悔與悲傷。

“程君竹你在想什麽呢，還不快點？”姜紅已經慢了許多，但見程君竹還沒有跟上來，便直接停下來等他，見他一個人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就直接叫他。

程君竹回過神來，看到不遠處的姜紅向他招手，聽著姜紅呼喚他的聲音，覺得晚風雖冷，但有她在，心裏有一塊地方如火山噴發一樣熾熱，手掌慢慢覆上心的位置，那裏好像一下子被什麽東西填充變得擁擠起來，容不下一絲空間給其他感情，他想不到家人，也想不到責任，更想不到後果，只想著眼前的人兒。

一個幹涸許久的人喝上一碗水，就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時刻；一個在陰暗寒冷中度過的人突然沐浴在陽光之下，一顆心會是多麽的感恩。程君竹覺得他現在不僅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也是他一個心無比感恩上天的時候。

慢慢的，他踏出腳步向姜紅走去，看著那個在路燈與月光照耀下的人兒，是多麽的美麗與幹凈。走到姜紅身邊時，她嘴裏還喋喋不休問著什麽，程君竹沒有聽清楚，他只聽得到他心跳加速的聲音，還有另一個聲音不斷傳來“去做吧，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於是他拉著姜紅的手臂，轉身就跑，向著老街中情人必去的月老橋而去。

路上的行人見一男一女在奔跑，有的人認出男的是程家大少爺，但女的大家都不認識，看著他們的背影，紛紛議論著。

姜紅見程君竹突然像瘋子的行為，在身後吃力的被他拉著走，還不停的問著：“程君竹你要帶我去哪裏？”

“你倒是說話啊，別關顧著跑！”

在出了老街所有人的視線後，見程君竹完全當她的話是空氣，心中便冒出一個主意，忽然間大叫起來：“啊，我腳扭到了，好疼！”

程君竹以為她真的是受傷了，匆忙停下來去看她的腳，問著：“哪裏傷到了？哪裏疼？”但他見姜紅的腳沒事，擡頭去看她，又見到她臉上的笑容，就知道她在騙他，“姜紅，這樣的事情你也好意思拿出來騙人？”

姜紅沒覺得有什麽不好，還理直氣壯的反駁道：“誰讓你像只蠻牛一樣拉著我就跑，當我的話是空氣，直向前沖，我不這樣做，你會停下來？”之後她又想到什麽，湊到程君竹臉上挑眉道，“對了，蠻牛的‘蠻’字是野蠻的‘蠻’！”

“你是在變相的說我野蠻嗎？”程君竹將姜紅剛才那句話用他的理解翻譯了一下，“你這罵人的天分都是從哪裏學來，一醉嗎？我哪一天倒是要好好說說他，怎麽盡教你這些不上道的話！”

風兒突然吹來，將姜紅的長發吹散，變得淩亂。她匆忙用手去按住群魔亂舞的頭發，而這時一手溫柔的大掌劃過她的額頭，順著她的臉頰將她的頭發慢慢落下，見程君竹舉動如此親密，姜紅覺得他不對勁，便問：“你……沒事嗎？”

可程君竹沒有說話，而是笑著，不僅嘴巴在笑，連眼睛都在笑，那笑容已經深深映入他的眼睛裏去了。

“幸好在你說話之前，我們已經到了。”程君竹讓她看四周，還問她，“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月老橋。

姜紅在心裏默默忽回答，但她的嘴始終都撬不開，緊緊閉著，警惕的好像是擔心這裏的蟲子飛進她嘴裏一樣。

程君竹的手還停留在姜紅的臉頰兩邊，雖然是輕輕的觸碰，但他也能感覺到姜紅此時已經開始緊張起來了，嘴巴兩邊咬得死死的。程君竹還特意去配合姜紅的身高，半底下腰將整張臉都完完全全的擺在姜紅面前，不再讓她仰視。

“姜紅，你聽過這首詩嗎？”程君竹知道姜紅不會回答，而他也不過是象征的問問，借著月光瞄到姜紅咽了許多口水，他臉上的笑意很深了，徐徐吟詩道，“興之住老街外，紅娘住老街內。日日思紅不見紅，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你心似君心，定不負相思意。”

聽著李之儀的《蔔算子》被程君竹改得面無全非，姜紅竟然大笑起來，她輕輕拍下程君竹的手，指責他：“你這樣改掉李之儀大師的成名之作，他如果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了 ！”姜紅的註意力故意全都放在字面上，沒有去領悟程君竹的心意。

但程君竹既然已經將他的心意全盤而出，怎麽會允許姜紅一步步向後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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