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恕在下直言，乃是黑市之物，雖然瓶子的外面與一般市面上的並不區別，可黑市的買賣也有黑市的規矩，凡是黑市流出之物，身上都有黑市的標記，而當時我記得應靈芝手中的瓷瓶底部有一個黑色龍紋標志。”一醉此話一出，在庭院的所有人都低頭私語，好像都相信他口中說的是事實。

可應父只是低著頭，神情嚴肅，並沒有說話，而在他身邊的應母卻說出了應父的顧慮：“如果你說的是事實的話，那你的意思就是指明盧家送回來的遺物並不完整，那盧家又為何扣留小女的遺物呢？”

所有的話說到現在這個地步，就只差一陣微風將那破陋不堪的紙窗戶戳破。所有人的心底都有了一樣的想法，但誰都不肯說出來，不願意捅破那層紙

安靜的氣氛中彌漫著一種尷尬，所有人的呼吸聲都小心翼翼的吐著氣，誰都不想在此刻制造一點聲響，成為焦點。

“我想關於這點，應老爺如果想為自己的女兒討回一個公道的話，還是親自去問問盧家比較妥當。不過我想在此之前，我想先問問應管家，當初你是第一個發現我弟弟躺在你家門前的第一人，我想知道當時具體的情況。”程君竹突然提起程千帆之事，讓所有人的目光從默默的轉移到了管家身上。

管家慌張的左右看著，心裏著急得手都開始顫抖了，連說話的聲音都不利索了：“程大少爺，關於程三少的事情我當初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還想讓我交代什麽啊？”被程千帆逼得無話可說的管家只能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應老爺求證清白，“老爺，我在應家十幾年，從來都是兢兢業業，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應家的事情，如今程大少爺將程三少的事情與大小姐的事情混為一談，讓老奴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如果說程君竹的話是導火索，那下面環鈴的話就是一把熾熱的火焰了：“程三少出事那晚，大小姐並不在房裏，我親眼看到大小姐從房間裏出來，但因為我當時肚子很疼，沒有及時跟過去，以為小姐不過是想在府上隨便走走，可等我再找大小姐時，大小姐已經回來了。第二天我才知道程三少是倒在應家門前的。”應靈芝現在不在，環鈴也不再是應家的丫環，所以現在環鈴說話硬氣的很，有什麽，說什麽。

但一直想將應靈芝與程三少這段故事埋藏起來的應父高聲呵斥道：“環鈴，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第三十夢：傻傻分不清

環鈴被應父鋒利的眼神嚇到，身體向後退著，低著頭不再說話。

程君竹今日來不過就是想問環鈴話，現在不僅問到了，還知道了一些關於他弟弟的事情，可謂是收獲頗多，但他也很肯定，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管家在內都不是傷害他弟弟的兇手，不僅僅是因為應程兩家的關系，更因為他的弟弟不谙世事，沒人會花那麽大的動靜去動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

“應老爺今日興之來這裏的目的主要是看靈芝，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至於相不相信，就是你們應家的事情，但今日我程君竹有一句話要放在這裏，與靈芝多年好友，她的死絕對另有隱情，我也一定會追查到底，還有我弟弟的事情，我也一定找到兇手，所以還請應老爺究竟是應盧兩家的顏面重要，還是自己的女兒重要！”

柔柔的程君竹說出的話像是在用鮮血寫字一般鏗鏘有力，震得在場的人大氣不敢喘，連應父都感覺他的心門被狠狠敲上一錘，一句反駁的話說不出口。

在一片安靜之中，程君竹轉頭離開靈堂，身後跟著雙眼裏寫滿佩服的一醉，還有瞇著眼一直盯著他的姜紅。

從出門後，三個人就一直保持著三角金字塔的隊形，今天的天氣驟涼，但這絲毫不影響姜紅發笑的心情。

嘴角一直帶著笑意，回憶著剛才程君竹那番霸氣之語，她從沒想到過想程君竹這種刻板的男子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就為了她與一醉看不見摸不著的供詞，能如此為應靈芝的死負責任。

但下一秒姜紅臉上的笑容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憤怒，內心咚咚跳動，好像有什麽東西想要從心口跳出來，這樣的激動讓她的雙腳不聽使喚，快速奔到程君竹面前，攔著他的去路。

“你要對應靈芝的死負責任，是因為你對她餘情未了？”姜紅剛想理解一下她此番舉動是為何，直到她不假思索的問出這話，她才明白剛才的激動與不開心都是為了應靈芝，一個死去的人。

程君竹還在大腦裏思考所有的線索，卻被紅娘攔住了腳，他的第一反應不過是為了不正義的事情平反，根本就沒想到他與靈芝的那段情，可再仔細一回想他在靈堂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超出常人理解的範圍了，不知道怎麽解釋，也不知道為何而解釋，總之程君竹一直都是“我…我…”，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姜紅看程君竹很是為難的樣子，好像是給她剛才的問題打了一巴掌，於是她當機立斷叫停，“行了，我不過就是想知道你對應靈芝還留存幾分感情，現在不用你說，我都知道了。”姜紅一直臉不改色，維持著臉上那高貴的姿態，繼續說道，“現在人也問到了，消息你也知道了，應該沒我什麽事情，我累了，先回程家。”

姜紅急匆匆的說完，便轉頭消失在盡頭的拐角處，一醉剛伸手想讓姜紅等他，都沒來得及。

“她怎麽了？”程君竹還是沒反應過來姜紅這是怎麽了，而一醉下意識的摸了摸鼻梁，閃躲程君竹清澈的目光，隨意糊弄的說：“可能是她真的沒睡好，起床氣還在，更可況在靈堂上，紅娘可是一句話都沒說，相當於白來，她心情多多少少有些不滿。”

程君竹對一醉的解釋半信半疑，但目前也只能這樣理解。

此時，街道上已經人來人往，一醉與程君竹所在的地點只一個拐口就到老街範圍，從這裏他們都能聽到從老街上傳來絡繹不絕的叫賣聲，如果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女子正在買薺菜，從兩塊九毛一斤砍價到兩塊錢一斤，還說“湊個整數，吉利”之類的話；還有的人正在吆喝老街祖傳手藝的鴛鴦包，“剛出籠的包子，鮮而不膩，清香適口，三塊三一個，兩個只需要六塊錢，快來買哦……”

盡管老街上有人死去，老街也安靜了幾天，但生活還是要繼續，熟悉的老街叫賣聲、吆喝聲、粗獷聲又重新傳到所有人的耳朵裏，預示著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恢覆正常。

一醉對這樣的聲音很是熟悉，他的小屋就在旅店不遠處，每天清晨都是伴隨著老街的熱鬧聲醒來，所以聽慣了，許久之後才慢悠悠的去問程君竹：“下面你打算怎麽辦？”

程君竹在一醉問話時，便循著聲音向老街走去，從街頭一眼望不到街尾，比肩接踵，熱火朝天，有的是幾個女子一同相約著買胭脂水粉，在店鋪門前左右比較一番；有的是形單影只的男子混在人群裏，隨便晃悠兩把；有的是成群結隊的中年女子像年終掃貨一般聲勢浩蕩的左手跨著籃子，右手拎著肥大活潑的老母雞。

“真的是久違這樣的場景了，還記得以前上學時，最愛來老街看老人捏泥人，買吳記的桂花糕吃了。”迎面撲來的生活氣息讓程君竹突然想起以前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來，可再拿現在一對比，回國多年，他根本無暇感受老街的火紅，連他的生辰之日都是陪著父親在外忙著應酬。

一醉拍了拍程君竹的肩膀，說以前只要他想來，他就算是冒著大雨都會拉著他過來。

“我想等會再去盧家，看看吟軒。怎麽說我們也是同窗過年，順便去問小英在英國的聯系方式，我想知道當年這件事她都透露給誰了。”

“要去盧家？”一醉又想到盧家老爺那副熊高馬大的樣子，想著盧家他還是少去為好，他並不喜歡盧家，“那我便不陪你了，我回去看看紅娘如何。”

提起姜紅，程君竹心裏也有一絲愧疚，“那麻煩你告訴紅娘一聲，就說我不是有意如此的，還有關於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應，我其實並不是對靈芝還存有感情，不過是看不慣不公平的事情發現而已。”

一醉薄唇含著一抹肆意，深眸裏藏著一些說不出的味道，他點著頭又搖了搖，看程君竹疑惑的表情，便笑著解釋道：“我可以代你向紅娘表示歉意，但至於你的答案，我覺得還是你自己與她說，比較好。”解釋一半，又不說清為何需要程君竹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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