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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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見到人影的一醉,便笑著調侃起一醉來了:“你這個小子怎麽不繼續黑夜白天顛倒的,今日到想著起床來吳大嬸這裏啊?”

一醉看到吳大嬸與陳叔本來小心翼翼的,見到來的人是他,便放松了許多,笑語盈盈的,他便想著剛才他們倆談論的話題一定是關於盧應兩家的事情。

他先是對吳大嬸搖頭,說:“我就來找陳叔的,不用坐,您繼續坐下吧!”之後便從懷裏掏出一點碎銀,轉頭問陳叔,“陳叔,我們旅店門前的紅菱與燈籠是你讓福寶弄下來的吧,這些是工錢,給您和福寶的,我等會有事,還要出去一趟,您幫忙把這些錢給福寶,成不?”

陳叔看一醉掏出的碎銀還有他的份,準備伸出的手又趕緊收了回來,蜷在胸前,正經嚴肅的對他說:“哎別,你要是讓我把銀子給福寶,我倒是願意得很,但說這銀子還有給我的,那陳叔我可沒空幫你了。”陳叔苦瓜著一張臉坐下,開始絮絮叨叨著,“這都是鄰裏鄰親,陳叔我還是看著你長大的呢,怎麽還跟我客套起來了,怪生分的。”

陳叔晚年得女,對女兒寵溺的很,女兒中學畢業就應了她的要求送去了美國。而妻子沒兩年因勞累過世,他也沒通知女兒回來,獨自一人得了老街上的鄰居與朋友相助,將妻子的身後事給辦了。

而那麽多年過去了,女兒也決定留在美國工作,雖然每個月都會寄錢,但就是從不回來。

這妻女都不在身邊的,陳叔便對年輕的一醉很是照顧,如今一醉當著吳大嬸的面給他錢,很明顯就是跟他算得清楚,一方面讓他在吳大嬸面前失了面子,另一方面又讓他覺得和一醉生疏,心裏怪硌得慌。

吳大嬸瞧著老陳的面色,指著他的鼻子笑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給你錢還不好,你看看現在除了你女兒給你錢用,還有誰給你錢用?你啊,就是這老毛病。”

“我這怎麽就是毛病了?我好得很!”陳叔突然像個固執的孩子一樣撒潑起來,搞得一醉將錢收了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後還是吳大嬸走上前,將一醉手上的碎銀給揣進懷裏,“這錢啊,我先幫你陳叔收下,福寶的我也會給的,你就放心吧!”然後轉頭看了陳叔一眼,便拉著一醉向外走,招手讓他彎下腰來,好說話。

“你別怪你陳叔,本來聽到應盧兩家結親,陳叔一下子想到了他在美國的女兒,幾個月前他女兒給她寄了一封書信,前天才到,信上說她在美國已經結婚懷孕,過上安穩的日子,但以為你懷裏身子無法回來,就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安心養老。現在這喜事便喪事,你陳叔的心情自是不好,你多擔待著點啊!”

“原來是這事……”他說進來的時候,怎麽感覺陳叔怪怪的,與吳大嬸之間的氣氛也沈寂得很。

明白之後,他本想好好與陳叔說說話,順便再陪他喝兩杯,解解氣,但他心裏面還惦記程君竹那小子,左右思忖之間,只能又從懷裏掏出一塊大洋,拉過吳大嬸的手看著陳叔,悄悄放在她手掌心攥好,在吳大嬸耳邊拜托道:“我今天真的有事,沒法陪陳叔喝酒,還麻煩吳大嬸您去老街東頭買陳叔最愛的汾酒,配上老街西頭的豬蹄做下酒菜的。”

汾酒不是產自永興,而是來自山西的一處杏花村,經鐵路不遠萬裏來到老街,因為它入口綿、落口甜、飲後還有餘香,所以一進入老街便成了香餑餑,引得眾人哄買。

賣的最好時還提到了一塊大洋的價,這樣的好酒自然躲不過陳叔的口,但因為汾酒平常買也需要一百塊,所以陳叔只有在佳節才會咬咬牙買上一瓶,平時都是舍不得花錢的。

吳大嬸看一醉對老陳大方的樣子,又瞅著一醉現在的模樣,越來越覺得這一醉真的是老陳盡了孝道,連大洋都舍得花了,她感慨著點頭,“吳嬸都明白,你放心去吧!”

一醉向外走著,撐起傘後,又轉頭看了看陳叔那已經彎得直不起來的腰,那單薄的長衫遮掩著他那消瘦的後背,他心裏說不起來的心酸,對吳大嬸再三拜托後,才又進了傘下,向東邊走去。

吳嬸探出頭,瞧外面下雨,歪著頭對一醉吼道:“雨天地滑,走路看著點,小心啊!”

“知道了……”一醉沒轉身,而是向身後的吳大嬸揮揮手,幾分鐘之後便向老街後面拐去。

第十七夢:禍首回盧

盧家在這條街中心位置,不管是它所在的位置,還是他的門面都十分顯眼。兩邊石制的獅子左雄右雌,雄獅右前爪玩弄繡球,獅口大開;雌獅左前爪撫摸幼獅,閉嘴凝視,將盧家的尊貴的地位、威嚴的氣勢頓時凸顯出來。

但一醉不管怎麽看這對獅子都沒有程家門前的那片竹林順眼舒服,可能是他太矮,站在獅子身旁,便立馬有一種很比下去的趨勢。

他真的很不懂這盧家為何會選擇這個來做門面,如此好的門面配上盧家的地位本應該是佳話,可如今這應靈芝一死,老街私底下都有議論是不是狐盧家做了什麽缺德事,於是報應這來了;又有說是鬼祟作怪,這盧家門前的石獅都震懾不了著邪氣。

總之,距應靈芝自殺不到幾個小時,便傳遍了老街。一醉思考這樣的事情盧家照理應該封鎖消息,可為何還會飛速傳遍老街的大街小巷,這事要是深究起來,確實是有些奇怪。

一醉上了臺階,收了傘,扣著大門,乘著管家過來開門的空擋,用袖子抹去衣服上沾染的水滴,瞧著外面淅淅瀝瀝的細雨,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

“誰啊?”厚重的聲音從門內傳來,盧家的林管家將沈重的大門打開一條縫,在看到一醉時,有些疑惑的擰著眉頭思考,好像對他的這張臉有些影響,之後便恍然大悟的將門打開,跨過門檻就緊緊拽著一醉的衣襟,大聲呵斥他:“就是你,你就是剛才闖進靈堂的人!還以為你跑掉了,沒想到你又回來自投羅網了,哼!走,跟我去見老爺……”林管家說著便要抓著一醉進屋。

一醉被林管家揪著領子,頓時覺得脖子勒著難受,便彎下腰,拍打著林管家的手讓他放下。

“你以為我傻嗎?我放下,你再跑怎麽辦?”

一醉被林管家這話逗笑了,反駁道:“如果我要跑,我又回來幹嘛呢?”看林管家一臉認可的樣子,他又繼續說道,“你先放手吧,我闖沒闖靈堂,這事還有待定奪,不過林管家你這樣對一個禮貌上門之人,卻是這樣的待客之道,恐怕這事要是說出來,老街對盧家的議論怕就不只是喜事變白事這一樁了吧?”

現在盧家在老街處於風口浪尖,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夠引起軒然大坡。林管家只是因為被老爺叫去問話,與兩個侍衛一對質,才知道跟著程大少爺進來的人是賊,偷入靈堂,打昏他們。

但查明情況之後,發現府上沒有少珠寶與錢財,靈堂也沒有少任何東西,應靈芝小姐的屍身也沒有移動的跡象,如今這人主動上門,目的雖然不明,但盧家畢竟是大戶人家,現在又是人人議論的對象,他想著可不能再做出什麽事情,讓老街上的人再對盧家抹黑。

“還不放手?”一醉看著管家的表情一邊再變,就知道有戲,便趕緊催促著。想著平日裏,姜紅在對她動手動腳,也不會真拽著他的衣領如此長的時間,這被人揪著脖子的感覺,真難受。

林管家思忖許久,終於松手,向後退了兩步,對一醉道歉:“對你這樣實在是情非得已,要不然你還有……”林管家剛想指著一醉身旁,卻發現就他獨自前來,便問著,“之前與你同來的女子怎麽不見了?”

一醉將領口翻正間,聽管家這番盤問,就知道他與姜紅偷入靈堂的事情暴露,但他們又沒有做什麽事情,想著這些人應該找不出什麽證據指證他們,於是便將順雙手輕輕背在身後,有恃無恐起來:“恐怕這事,我應該不是向管家你解釋吧?”然後昂著頭,像只驕傲的鳳凰,做出客人的樣子詢問他,“我問你,程君竹是否被你們扣,哦不,程君竹是不是還在你們府上做客?”

一醉驕傲中差點都將心裏話都說出來了,這盧家是這老街三大家族實力漲得罪兇猛的一族,他說話可得小心點,最起碼不能當著盧家的面說出像剛才那樣“扣下”的字眼,很容易引起誤會。

林管家在盧家呆了那麽多年,看著眼前這人的架勢,就覺得不好應付,便告訴他:“程大少爺當然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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