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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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容傾午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雙手無意識的握緊了拳，短短的認真修剪過的指甲沒有了用力會折斷的顧忌，斜斜地戳進了掌肉裏。快速奔跑帶來的難以遏制的劇烈喘息在見到百裏夜的一剎那平息下來，雲散煙消，和日昫眗。百裏夜沒說什麽，倚靠在沙發上，徑自取了櫻桃吃。
微微張了張唇，容傾午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前一亮，樂顛顛地去沖了杯牛奶來。托盤上端放著冒著熱氣的牛奶和幾塊散包裝的夾心餅幹。容傾午小心的踩著步子，眼直直的盯著因自己一晃一晃而泛起一圈一圈紋路的載滿熱牛奶的玻璃杯。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擁著容傾午整個背部，呼吸噴灑在脖頸上，橫空突現的那雙手覆上了顫個不停的容傾午的上。百裏夜幫容傾午穩住了托盤，攬著容傾午和托盤一起向沙發走去。
容傾午後背貼著百裏夜的胸膛，百裏夜坐在沙發上，容傾午坐在百裏夜身體形成的人肉沙發上。身後人的手握在自己的腰上，下巴抵在自己肩膀上，暖洋洋的，讓人不想動彈。容傾午小心翼翼的坐著，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心裏明明都被“好開心”三個字塞得滿滿的，身體卻僵著，不敢把身體的重量集中在屁股下正坐著的百裏夜的大腿上，也不敢放松身體，把重心集中在後背虛虛貼著的胸膛上。容傾午腳尖點在地上，小腿繃得緊緊的，心臟被開心和不知名的難過當做戰場，覺得難受極了。
“這兩天呆在屋子裏在做什麽？”聲音從耳邊傳來，容傾午的右手被百裏夜拉起來，覆在自己的臉上。入手觸感是滑膩膩的、薄薄的一層腮紅。“——你抹了什麽了？”百裏夜在容傾午耳邊輕嗅，“你喜歡化妝品？”容傾午軟軟眨了下眼，搖了搖頭，那雙在他耳邊若有若無地輕觸的唇隨著他搖頭的動作觸到了他的臉頰。百裏夜握著他腰的手一禁，容傾午不由自主地躬起身向後靠去，男人火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兩層衣物，輕而易舉的灼燙在他的背上。淺淺的一聲悶吭，容傾午的體溫也升了起來，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開了凝了胭脂似的薄紅。
哐——容傾午摔在茶幾上，熱牛奶被容傾午的撞擊連累，在茶幾邊緣墜了下去——哢嚓。還冒著熱氣的白色乳液在深色地板上鋪展開來，就像一幅對比鮮明的畫。容傾午忍著疼痛攤在搖搖欲墜的茶幾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地板上的牛奶肆意地圈著它的領土，幾個容傾午特意挑出的、是他自己非常喜歡的口味的夾心餅幹三三兩兩飛濺開來散落在地上，靜靜地回望著容傾午。
“你自己在家找點事做吧，沒事少出去亂逛。如果要用化妝品、保養品、面膜什麽的打電話給孫鑫冉，讓他挑給你些沒有氣味的高級品。我先走了。”
關門聲響起，容傾午動了動眼珠，僵著身子軟在地板上，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再醒來光線暗得很，容傾午虛掩著腹部，想要站起來。
疼。好疼。淚珠在湛藍的眼裏轉了轉，哽咽聲壓在心底，虛虛的汗水爬滿了額頭，微張著嘴巴爬了起來。
我有點餓了，得弄點東西吃，他對自己說。矇眬著眼，挪過地上的那攤奶漬，虛弱地依靠在冰箱旁邊的墻壁上。打開冰箱門，冷氣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容傾午的眼睫毛濕了一層。目光概略地掃過，冷凍閣裏都是大概處理完的食材。打開保鮮的那一層，軟軟探身取出一整條火腿。
抱著果汁和火腿，容傾午斜著身子，一步一停地挪到從未踏足的一樓客房。他臉上是帶著點粉紅色的白顏色，嘴唇卻是蒼白如紙。容傾午委坐著床，斜靠著牡丹花紋的點漆木制床頭，懷裏抱著有水有肉的食物。要是再有個人拉段提琴就好了，容傾午靜靜地想， I DREAMED A DREAM， 多麽完美的一幕，都可以評選年度最狗血畫面了。
充滿藝術性和戲劇性，這就是生活啊。
%%%%%%
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雪白的棚頂。容傾午咯吱咯吱轉了轉頭，看見孫助理一身西裝，金邊眼鏡，一臉認真的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削蘋果。
光線並不十分刺眼，相當柔和的親吻在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的握著水果刀的手上。那刀鋒利、細長、反著光澤，握在一只修長而精致的手裏，旋轉，緊貼，剝離，像是和著一首優雅而充滿奢華的曲子，不緩不急，是附在刀尖上的舞蹈，挑逗人的神經，連貫的果皮一圈圈的滑落，而他的主人一副在做學術研究的模樣，又或者是道貌岸然的老學究一臉正經的在剝少女的衣裳？
容傾午半睜著眼，看著這個所謂的百裏夜的代言人端坐在病房邊，一本正經而連貫的“流氓”了一個鮮嫩欲滴、紅的誘人的蘋果小姐。
靜靜地看完蘋果被削的全過程，容傾午遲遲的開了口：“......蘋果給誰削的？”嗓子幹幹的，啞啞的，有點癢。
正在分割果肉——把蘋果切成小塊裝在透明水果盒裏的孫鑫冉手裏的動作一滯，而後繼續割開。“給你。”
“我不喜歡吃蘋果。”
孫助理停下了動作，看著容傾午，“你喜歡吃什麽？”
“我喜歡橘子。”孫助理放下水果刀，從玫瑰花瓶旁邊的果籃裏取出一個橘子，指甲微微用力，剝開。
“我不吃橘子上面的白色脈絡，把白線摘下去。”靈巧的手指細細地摘著橘瓣上的白色脈絡，摘好的橙色的橘瓣在陽光下是漂亮的純色，跟夾著它的修長手指一樣，透著晶瑩剔透的美感。處理好的橘瓣遞到泛著蒼白的病色的唇瓣旁，金邊眼鏡下的目光分外嚴謹。
“我只吃甜的，不要吃酸的。”橘瓣旁邊的唇瓣微微翕動，一樣是半彎的月牙形狀，只有顏色不同。
那手取回橘瓣，塞在他自己的口中，牙齒輕輕咬下，充足的汁水隨著破處湧出，一股甜蜜的味道蕩在齒間，讓人心情一貽。
重覆了剝幹凈橘子的動作，把橘瓣送到了容傾午唇邊。從剛醒來就一直挑三撿四的唇瓣微微張開，隱隱能看到殷紅卻有些幹燥的舌。橙色的橘瓣由瑩白的手指送入仿佛鋪了一層白霜的紅色唇瓣中，不經意見瑩白和紅唇觸了一下瞬。
孫助理收回手指，微微低頭繼續剝著給容傾午的貢品橘子。不光形狀像，觸感也挺像的，他微瞇著眼淡淡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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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張了張唇，容傾午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前一亮，樂顛顛地去沖了杯牛奶來。托盤上端放著冒著熱氣的牛奶和幾塊散包裝的夾心餅幹。容傾午小心的踩著步子，眼直直的盯著因自己一晃一晃而泛起一圈一圈紋路的載滿熱牛奶的玻璃杯。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擁著容傾午整個背部，呼吸噴灑在脖頸上，橫空突現的那雙手覆上了顫個不停的容傾午的上。百裏夜幫容傾午穩住了托盤，攬著容傾午和托盤一起向沙發走去。
容傾午後背貼著百裏夜的胸膛，百裏夜坐在沙發上，容傾午坐在百裏夜身體形成的人肉沙發上。身後人的手握在自己的腰上，下巴抵在自己肩膀上，暖洋洋的，讓人不想動彈。容傾午小心翼翼的坐著，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心裏明明都被“好開心”三個字塞得滿滿的，身體卻僵著，不敢把身體的重量集中在屁股下正坐著的百裏夜的大腿上，也不敢放松身體，把重心集中在後背虛虛貼著的胸膛上。容傾午腳尖點在地上，小腿繃得緊緊的，心臟被開心和不知名的難過當做戰場，覺得難受極了。
“這兩天呆在屋子裏在做什麽？”聲音從耳邊傳來，容傾午的右手被百裏夜拉起來，覆在自己的臉上。入手觸感是滑膩膩的、薄薄的一層腮紅。“——你抹了什麽了？”百裏夜在容傾午耳邊輕嗅，“你喜歡化妝品？”容傾午軟軟眨了下眼，搖了搖頭，那雙在他耳邊若有若無地輕觸的唇隨著他搖頭的動作觸到了他的臉頰。百裏夜握著他腰的手一禁，容傾午不由自主地躬起身向後靠去，男人火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兩層衣物，輕而易舉的灼燙在他的背上。淺淺的一聲悶吭，容傾午的體溫也升了起來，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開了凝了胭脂似的薄紅。
哐——容傾午摔在茶幾上，熱牛奶被容傾午的撞擊連累，在茶幾邊緣墜了下去——哢嚓。還冒著熱氣的白色乳液在深色地板上鋪展開來，就像一幅對比鮮明的畫。容傾午忍著疼痛攤在搖搖欲墜的茶幾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地板上的牛奶肆意地圈著它的領土，幾個容傾午特意挑出的、是他自己非常喜歡的口味的夾心餅幹三三兩兩飛濺開來散落在地上，靜靜地回望著容傾午。
“你自己在家找點事做吧，沒事少出去亂逛。如果要用化妝品、保養品、面膜什麽的打電話給孫鑫冉，讓他挑給你些沒有氣味的高級品。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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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餓了，得弄點東西吃，他對自己說。矇眬著眼，挪過地上的那攤奶漬，虛弱地依靠在冰箱旁邊的墻壁上。打開冰箱門，冷氣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容傾午的眼睫毛濕了一層。目光概略地掃過，冷凍閣裏都是大概處理完的食材。打開保鮮的那一層，軟軟探身取出一整條火腿。
抱著果汁和火腿，容傾午斜著身子，一步一停地挪到從未踏足的一樓客房。他臉上是帶著點粉紅色的白顏色，嘴唇卻是蒼白如紙。容傾午委坐著床，斜靠著牡丹花紋的點漆木制床頭，懷裏抱著有水有肉的食物。要是再有個人拉段提琴就好了，容傾午靜靜地想， I DREAMED A DREAM， 多麽完美的一幕，都可以評選年度最狗血畫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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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傾午半睜著眼，看著這個所謂的百裏夜的代言人端坐在病房邊，一本正經而連貫的“流氓”了一個鮮嫩欲滴、紅的誘人的蘋果小姐。
靜靜地看完蘋果被削的全過程，容傾午遲遲的開了口：“......蘋果給誰削的？”嗓子幹幹的，啞啞的，有點癢。
正在分割果肉——把蘋果切成小塊裝在透明水果盒裏的孫鑫冉手裏的動作一滯，而後繼續割開。“給你。”
“我不喜歡吃蘋果。”
孫助理停下了動作，看著容傾午，“你喜歡吃什麽？”
“我喜歡橘子。”孫助理放下水果刀，從玫瑰花瓶旁邊的果籃裏取出一個橘子，指甲微微用力，剝開。
“我不吃橘子上面的白色脈絡，把白線摘下去。”靈巧的手指細細地摘著橘瓣上的白色脈絡，摘好的橙色的橘瓣在陽光下是漂亮的純色，跟夾著它的修長手指一樣，透著晶瑩剔透的美感。處理好的橘瓣遞到泛著蒼白的病色的唇瓣旁，金邊眼鏡下的目光分外嚴謹。
“我只吃甜的，不要吃酸的。”橘瓣旁邊的唇瓣微微翕動，一樣是半彎的月牙形狀，只有顏色不同。
那手取回橘瓣，塞在他自己的口中，牙齒輕輕咬下，充足的汁水隨著破處湧出，一股甜蜜的味道蕩在齒間，讓人心情一貽。
重覆了剝幹凈橘子的動作，把橘瓣送到了容傾午唇邊。從剛醒來就一直挑三撿四的唇瓣微微張開，隱隱能看到殷紅卻有些幹燥的舌。橙色的橘瓣由瑩白的手指送入仿佛鋪了一層白霜的紅色唇瓣中，不經意見瑩白和紅唇觸了一下瞬。
孫助理收回手指，微微低頭繼續剝著給容傾午的貢品橘子。不光形狀像，觸感也挺像的，他微瞇著眼淡淡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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