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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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和他所見過的王爺不一樣極了,所以怎麽也不肯相信。

楚賀是王爺的人,所以王爺被刺的當晚和王爺在一起也不足為奇,受了傷也許是為了保護王爺所致。這下子所有事情都豁然開朗,燕北城感覺自己一下輕松了很多。

他自欺欺人的本事也是不俗……

這邊兒他解除了煩惱,另一邊兒楚賀去見了幾次魏公子。兩人談天說地,大抵說的都是些高深之事,要是燕北城在旁邊多半是聽不懂的。雖說琴瑟和鳴是楚賀的追求,可魏公子太過清高了些,同他在一起楚賀是不敢有一刻松懈的。

若是燕北城也有這般經天緯地之才便好了。

可惜人無完人,璉王爺的要求未免太高。

楚賀此人極為貪心,他卻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他是當今大權在握的璉王爺,小皇帝對他都禮讓三分,他想要一個小小的護院旁人又能說什麽。即便是徐慕若是知道了此事,也只能生生悶氣,他是不會有半點退讓的。

夜深了些,魏公子說要歇著了,楚賀懂他的意思,起身告辭。

楚賀出了魏公子的院子,在王府中溜達了一會兒。

他心中清楚自己被刺之事和魏公子脫不了幹系,只是他不舍得動魏公子。兩人自小就有不俗的交情,只是情隨事遷,到底是回不到當初。楚賀再喜歡魏公子,對他也不能不防。單辟出來一個院子,並非是恩寵,多半是監視罷了。

對魏公子,璉王爺也只能氣悶。

走著走著楚賀不自覺便到了燕北城的門前,見屋內已經黑了,想必是睡下了。

他推了推門,門沒有鎖。

楚賀暗罵燕北城半點兒沒有防人之心,可他也不想想若是此刻他沒推開門,八成是又要不開心了。門推開了,楚賀卻有些遲疑,不知應不應當進去。璉王爺在情愛一事上到底還是任性妄為,對燕北城的些許愧疚很快便被占有欲所淹沒。

他走到燕北城旁邊推了推他,燕北城從夢中驚醒,半夢半醒之間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借著月光,楚賀見燕北城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暗暗有些喜歡,就捏著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燕北城沒有反應過來。

他被楚賀摁在了床上,楚賀的手指伸入了他的發間,從額頭吻到了鼻尖兒,之後輕輕咬了咬燕北城的嘴唇,兩個人唇齒相交,過了片刻,楚賀松開了他。

月色皎皎,風聲漣漣。

楚賀細細端詳燕北城的那張臉,這下燕北城總算是清醒了過來。

“公子這麽晚來找我有何貴幹呀?”

燕北城將手伸到了頭頂,伸了個懶腰,又說了一句。

“這麽晚還沒睡?”

楚賀踢掉了鞋,直接就爬到了床上躺在了燕北城的身邊,將頭枕在了他的胸口。燕北城心說不知道這位大少爺又哪根筋不對了。其實燕北城對楚賀應當算是喜歡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容忍他。

只是,若他真是王爺的人,他們兩人今後又當如何?

燕北城嘆了口氣。

楚賀擡頭去看他,眸若翦水,瑩瑩的樣子。

“怎麽了?”

“無事。”

一夜無話。

於是璉王爺算是頭一次在燕北城的房中留宿了一宿。第二日楚賀醒來的時候燕北城已經梳洗好了,楚賀見旁邊放著一盆水,想必是燕北城打來讓他洗漱的。楚賀睡覺不老實,翻來覆去,對枕邊人大抵是個折磨,只不過他是王爺從來沒人對他提起過。

他昨日未解束發便睡了,頭發淩亂極了。

楚賀沒睡醒,頭還有些沈。燕北城見他這幅睡眼惺忪的樣子,直接用毛巾浸了涼水、一把糊在了他的臉上。楚賀涼的一個哆嗦,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燕北城認真細致地替楚賀擦起了臉,楚賀對他怒目而視,活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他憋笑,心知若是自己笑出來了、楚賀怕是當即便要翻臉。

“我說祖宗,你可知道你昨晚踢了我多少腳。”

楚賀微微挑了挑眉,哼笑了一聲。

燕北城將毛巾投了一把,垂了垂眼瞼,故意說問了一句。

“公子,你同王爺在一起之時也是這樣的?”

楚賀看出來燕北城在猜忌什麽,論玩兒心眼燕北城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王爺都沒嫌我什麽,你倒是比王爺的譜還大了。”

燕北城楞了一下,笑了笑。

“倒是我多慮了。”

楚賀心知燕北城對自己算是放心了,此事也不知道能瞞多久,楚賀心中有些許不安,可很快便平靜下來。燕北城將他拉了起來,讓他坐在椅子上解開了他的束發,拿起梳子仔細梳了起來,一邊兒梳一邊兒哼了個小曲兒。

發絲有些許微涼,發色如漆,白白的脖頸、溫潤如玉。

“你這曲子從哪裏聽來的?”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我無父無母,有個姓偃的秀才將我撿回去撫養,這曲子也是他教我的。”

“我記得你說你的養父似乎是個姓常的。”

燕北城點了點頭。

“偃秀才後來去世了,便由常老板撫養我了。”

楚賀微微頷首,也不再發問。

等頭發梳好了,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楚賀還要處理公文便先離開了。他離開後燕北城又在屋裏歇了片刻便也出去幹活,剛走到映月湖旁邊,便看見兩個在回廊中說話的丫鬟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見燕北城來了,她們跑過去說了一句。

“燕大哥,你可知道昨夜裏璉王妃咳了半夜的血,怕是……”

燕北城有些吃驚。

“怕是怎麽樣?”

“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十七】暮色益漸濃

璉王妃的病這麽突然就到這種地步了?

燕北城不知自己心中該是什麽樣的滋味,按理說璉王妃害得常玉一家遠走他鄉,自己也沒了鏢局的差事,他是不應當覺得徐慕有什麽可憐的。可人死如燈滅,提到這些大抵還是一陣唏噓。

走到璉王妃的院子前面,看著這幅光景莫名蕭索,記得初來之時,院子前面的一大片月季花如今大抵也都衰敗了。

銀巧端著盆水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一雙杏眼還是通紅的。

燕北城上去想安慰她兩句,可銀巧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他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想著自己的活兒還沒有幹完便也離開了此處。

璉王妃如今這樣估計不會再讓他做事。燕北城開始考慮今後的出路。他傷了膝蓋也做不成鏢師,索性就去泉州找常小妹他們一家。這時候他突然想到了楚賀,思索片刻,燕北城在心中暗笑了一聲,楚賀怎麽說也是王府中人,左右應當是沒有離開王府的念頭的。

如此看來,等過了這陣子他還要找個日子好好向楚賀辭行才好。

這下他在京城便只剩下了幫青姑娘贖身這一檔子事情了,燕北城在腦中算了算自己攢下的銀兩,若是將他存下的家具一類變賣一些再加上青姑娘的意中人手中的銀兩那就已經足夠。他打算等璉王妃過世之後再走,所以此事也不算著急。

忙了一天,晚上不是他值勤,回屋子之後燕北城挑挑揀揀,看看什麽東西要帶走。收拾出來一個不小的包袱,裏面都是些帶不走的。包袱裏這些是死物隨便處理了便是,燕北城最為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那幾盆花草。

京城離著泉州路途遙遠,他總不能抱著幾盆花走幾個月的路。

思來想去他不知為何又想到了楚賀,想著兩人一同到郊外住的那一晚。燕北城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不知道為何心情有些煩躁。說起來兩人之間也算不上什麽情深意濃,只是想著自己要離開多少會有些不舍。

燕北城從來不會勉強他人,最為討厭的便是和別人糾纏不清。

這樣想完,他不知自己還應不應當向楚賀辭行,若是他不聲不響地走了估計才是更好一些。漸漸有了困意,燕北城又翻了個身便沈沈地睡去。第二日一清早,他去了青樓找了老鴇問了問青姑娘的事兒。

“燕公子,你這就來晚了,人家青姑娘自己出錢給自贖了身、就等她那個秀才來娶她了。”

“青姑娘不是說不用自己那些個銀兩嗎?”

“可不嘛,我看她是被那個秀才迷得神魂顛倒了。”

燕北城笑了笑,心中有些五味雜陳。他一貫是欣賞青姑娘辦事處處游刃有餘這一性子的,可遇上了情這一字大抵也是失了自己的分寸,一個青樓女子沒了銀兩的依仗,若是那個秀才再負了心,她又當如何自處?

曾有一段時日,燕北城對她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青姑娘就是看不上他,明明白白地跟他說清楚了,他也不會死纏爛打,只是每日相思不得解像是戒酒一般痛苦。

時日久了,自然而然便放下了。

如今青姑娘要嫁為人婦,他要遠走他鄉,大抵是沒有緣分。

燕北城往老鴇手裏塞了些銀子。

“媽媽,你通融通融,讓我和她見上一面我說些話就走。”

老鴇拿著銀子掂量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讓燕北城跟著她進去。從一樓爬了層樓梯到了樓上的一條走廊,數著第五左手邊第五間屋子便是青姑娘的住處,老鴇指了指門笑了笑就走了,留燕北城一個人在此處猶豫。

想了片刻他敲了敲門,青姑娘在裏面應答了一聲邁著步子往門這邊走。

開門一看他才知道青姑娘在試她的嫁衣,紅艷極了的顏色,襯得她整個人更加白皙精致。她見門前的燕北城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也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堵在門口沖他微微一笑。

“燕公子怎麽來了,媽媽沒對你說我要嫁人了?”

“這我自然知道。”燕北城也笑了,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想讓青姑娘為難,“你我相識一場,我還想著你什麽時候辦酒席也不給我送張請柬。”

“快了,過幾天就是我的好日子了,到時候燕公子可一定要來捧場。”

兩人均是笑意盈盈,如同尋常朋友一般說話。

燕北城不知為何突然覺得自己這樣貿然來找她讓自己十分難堪,這時候他想到楚賀同他說的話,其實也對,真到了你儂我儂又有誰舍得放手,他今天這番尋來,不過是為了看看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可眼前一切都已明了。

他終於斷了這個念想,也只能祝她二人和和美美,自己同青姑娘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燕公子,你可知當年我為何沒有答應你?”

燕北城搖了搖頭。

“不知。”

“我看你對我同旁人也沒什麽差別。”青姑娘抿著嘴笑了,“猛然說是要替我贖身,我也是不信的。若你下次再喜歡上了什麽人可要提早對她說才好,莫等到最後來不及了再後悔。”

燕北城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說了聲受教了。

他這幅樣子把青姑娘逗得不行,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燕北城托詞自己還有事便離開了。這一路上他解開了某些心結,莫名有些輕松了起來。

他了卻了所有的心願,總算是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泉州了,回到王府,見銀巧一人忙前忙後,往常她身邊總是跟著一群的小丫鬟今天也不知是怎麽了。燕北城清楚因為璉王妃的事她的情緒一直都不大好,也不想去招惹她。

剛要偷偷溜了,便見銀巧一人提著一個看著比她本人還重的水桶,踉踉蹌蹌地往回走,燕北城心想也不能讓個小姑娘提這麽重的東西就快走幾步趕上了銀巧、幫她提起了水桶。銀巧本來還抓著不松手,最後硬是被燕北城跟搶過來了。

“怎麽了這是,今天火氣這麽大。”

“我哪兒敢火氣大呀。”

銀巧哼笑了一聲快步往前走去,燕北城提這個桶追著有些吃力,但他這個人向來不跟姑娘一般計較,不僅不計較還要去哄。

“好好好,銀巧姑娘是我失言了,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銀巧突然停下回頭看著燕北城,他依舊是那副眉眼彎彎的樣子,笑得是極真誠的。銀巧的眼眶突然就紅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燕公子,如今這王府也就你肯幫我們了。”

燕北城見她要哭下了一跳,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桶安慰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誰欺負我們銀巧姑娘了,我給你出氣。”

“如今我們家小姐這樣了,恨不得所有人都要往小姐身上踩幾腳才好呢。”

“咱們這些做下人的不都是如此嘛。”

銀巧瞪了燕北城一眼。

“方才是誰說要幫我出氣的!”

“你看不這是還有你燕大哥嗎,我幫你。”

銀巧仰著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過了會兒悄悄地點了點頭。兩人走到了璉王妃住的院子,裏面空蕩蕩得沒有一個下人,燕北城還記得自己剛來時徐慕的排場,如今病來如山倒,下人們見風使舵早就是尋常之事,可他們跑得這麽快怕是這其中還有璉王爺的意思。

怎麽說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做到這種地步也算是絕情了。

徐慕的院子裏有自己的小廚房,銀巧讓燕北城把桶裏的水燒開,說是要給徐慕擦擦身子。燕北城點了點頭開始燒水,等燒完了之後燕北城把銀巧叫來,看著到了要用午膳的時候也沒人進來張羅。

燕北城心想這是要活活把人給餓死呀,對於璉王爺低劣的手段他是頗有些哭笑不得的。

“早膳用過了嗎?”

銀巧搖了搖頭。

燕北城心中明了,他暗自嘆了口氣這王爺分明就是逼著下人選跟著誰呢,他若是此時幫了徐慕,怕是這個記仇的璉王爺也不會輕饒了自己,左右自己也被他罰過一次,早就成了璉王妃的黨羽,燕北城到是也不怕了。

“你和王妃再等等,我去外面買些回來。”

銀巧點了點頭,連忙拿出自己的荷包要遞給燕北城,燕北城笑著推了回去。

“這些我還是付得起的,你就不要跟我客氣了。”

銀巧拗不過他最後只能作罷。

說來有趣,燕北城這些銀子到是總歸是要花費在女子身上的。

等他再回來之時拎著一個食盒,銀巧在院子門口等他,遠遠的就迎了上去。燕北城把食盒交給她,說是讓她先拿去給璉王妃。

“你吃過了沒?”

“你就別管我了,快拿進去給你們家小姐吧。”

“那燕公子你可別誤了午飯。”

燕北城笑著揮了揮手讓她趕緊進去,等了很長時間銀巧才提著食盒出來,燕北城將它接了過去。“老這樣也不是辦法,不知道銀巧姑娘你會不會下廚?”

銀巧楞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成了,那此事便包在我身上了。”

☆、【十八】行人影稀稀

燕北城自小就要照顧偃秀才所以會些廚藝,之後走南闖北去些了無人煙之處也大抵是要依靠自己,所以對銀巧他也算不上是誇下海口。幸好這院子裏自己有個小廚房,要不然去了後廚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想著璉王妃是個病人,他打算將口味做的清淡一些。

提著一籃子的菜走進王府,剛剛進了院子銀巧便說璉王妃要見自己。燕北城心想王妃病成了這樣,也不知道還有什麽事情讓她如此執著。進了大廳,燕北城等在一旁過了好久銀巧才將璉王妃扶出來。

看來她也就是強撐著一口氣在那裏,面色慘白,形銷骨立。

再想想初見之時璉王妃那副雍容華貴、盛氣淩人的樣子大抵是有些物是人非了。燕北城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過了片刻璉王妃才緩緩開口。

“燕公子的這些恩情我都記下了,還有件事我要你去辦。”

“不知是何事?”

“你將此物倒進那個魏公子的膳食之中,我現在還有些積蓄事成之後全部都歸你所有。”

燕北城看了看徐慕拿出來的這個瓶子,心想害人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璉王妃,我也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我幫王妃只是於心不忍並非貪圖什麽富貴,況且害人之心是萬萬不可有的我勸王妃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徐慕冷笑了一聲。

“那個魏公子有什麽好的,你們各個都維護他。”

“若是魏公子交代了此事我也不會照做,王妃多心了。”

“燕公子不應下無非是覺得籌碼不夠罷了。”

燕北城心中暗暗覺得好笑。

“王妃這樣說好沒有意思,在下從前為形勢所迫、不得已幫了王妃幾次,卻也從未違背過自己的良心,過去如此方今更是如此。”

璉王妃冷笑了一聲。

“你也就是看我失了勢……”

燕北城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打斷了徐慕的話。

“王妃,事到如今還不如想想晚膳用什麽為好。”

徐慕氣得慘白的一張臉都有些泛紅,銀巧趕緊過去給她順氣,用眼神示意燕北城不要再說了。燕北城見狀笑著起身行了個禮便離開了。等他走遠,銀巧才低聲安慰起徐慕來說是燕北城也沒有什麽惡意。

“我如今這樣也不指望還有那個下人能敬我,只是這個魏公子是萬不可留下的。”

“王爺這樣對小姐……”

“不必說了。”徐慕咳了幾聲,用帕子擦了擦,一看上面竟是又見了血。她拉住了銀巧,看了她片刻隨後松開了手。

“此事我再想辦法。”

銀巧遲疑半晌,輕聲說了一句。

“若是小姐信得過我,此事便交由我辦。”

徐慕遲疑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讓銀巧扶自己回房去休息。銀巧扶徐慕躺下,隨後松開鉤子放下了床幃,看著妥當了才悄聲出了屋子去了旁邊的小廚房。進了廚房見燕北城正蹲著往竈臺裏添柴。

“燕大哥,你方才說的也太失分寸了。”

燕北城撣了撣手上的灰站了起來。

“我看你們小姐才失了分寸,竟連不能害人性命這些都忘了。”

“小姐她是有苦衷的。”

“再有苦衷平白拖了個局外之人去蹚渾水算是什麽道理。”

銀巧見他轉過頭不看自己便走到了另一邊、讓他看著自己又說了一句。

“我們小姐本是徐大人的掌上明珠,你可知為何這些年娘家對她不聞不問?都是為了璉王爺,他不領情也就罷了,還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們家小姐這般人物為何要委曲求全!”

燕北城心中好笑,這一幫富貴之人自己受了些委屈便覺得能輕賤旁人性命了。

“銀巧姑娘多說無益,再提此事我怕我一生氣便只能餓著你們了。”

銀巧被噎了一下,看著燕北城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將話咽回了肚子裏。

“好好好,燕公子我不說了。”

“那可就多謝銀巧姑娘體諒了。”燕北城拿出笑了笑,拿出兩根白蘿蔔遞給銀巧讓她洗幹凈了要燉個湯。兩人安心做菜也不再提起方才之事,燕北城剛剛往鍋裏倒了油突然問了一句。

“你們家小姐可又什麽忌口?”

銀巧楞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低落。

“到了這個時候多吃些好的吧,總歸也是沒有用處了。”

燕北城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隨後打趣了一句。

“就不知我這個手藝你家小姐看不看得上眼了,銀巧姑娘你可要幫我美言幾句。”

銀巧挑了挑杏眼瞪了他一眼。

“就數你燕公子話多,還不快炒你的菜。”

要說燕北城廚藝過人,那還真是恭維。但總歸是可以入口的,不過是些家常菜可也有些滋味。燕北城和銀巧兩個人將菜端了上去,銀巧將璉王妃扶了起來到了前廳,徐慕一看這些菜色心中不喜,覺得燕北城這是在敷衍她。

“燕公子也太瞧不起我徐慕了。”

燕北城倚在門框上、雙手環胸側過臉頗有些好笑地說了一句。

“璉王妃,在下也就這種水平了,若是王妃肯出銀兩就是醉仙樓中的掌廚我也能給您請來。”

“銀巧,拿銀兩來給燕公子!”

銀巧怕兩個人置氣,徐慕還要留著銀兩總歸處處都是要有花銷,況且魏公子的事也少不了銀子,這時候哪裏有閑錢來揮霍。“小姐,這些都是燕公子自己做的,總歸是一片心意,你先嘗嘗。”

“君子遠庖廚,看來燕公子還真不是個君子。”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是怕您餓著。”

璉王妃哪裏說得過燕北城,氣的不行疑心他就是專門來要氣死自己的。銀巧在一旁打圓場,最後也不知說什麽好,只是夾了一筷子菜要餵給徐慕。徐慕勉勉強強地吃了一口,最後又嫌棄萬分地評點了幾句說是鹹了。

燕北城楞是被氣樂了,心說真是上趕著不是買賣。

“成了,您用膳吧,小人先退下了。”

銀巧見燕北城走了想去追,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沒去。

“小姐,燕公子總歸是想幫您的。”

“難吃便是難吃,還要我違心誇他不成,銀巧你可又胳膊肘往外拐了。”

說是這麽說了徐慕還是用了些飯菜,等要躺下的時候銀巧說燕北城還燉了湯、時候也差不多了。見徐慕沒說話銀巧又說燕北城自己都忙了許久連水都沒喝一口,這下璉王妃似乎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讓銀巧去端上來。

喝了幾口,她才似是恩典一般勉強說了一句。

“湯還不錯。”

見銀巧要退下了,徐慕又說了一句。

“你同他說、我說他湯做的還不錯。”

銀巧是頗有些哭笑不得的。

話分兩頭,這邊兒徐慕是歇下了,另一邊兒燕北城氣得半死,走回屋子才想起自己還沒吃過晚飯。這可真是給氣糊塗了,忙活一下午一口熱乎湯都沒喝上。剛要開門想去後廚拿兩個饅頭、一推門便看見楚賀站在門前。

燕北城嚇了一跳。

“公子你可嚇死我了。”

楚賀的臉色非常差,他早知道燕北城是徐慕帶進王府的,就是沒想到他這樣忠心。其實這也是冤枉了燕北城,純粹是誤會。

“聽說你最近同徐慕走得很近。”

燕北城楞了一下不知該怎麽回答,王府中人現在對她也算是紛紛落井下石,自己現在幫了她便顯得特別忠心耿耿了。

“只是有些於心不忍罷了。”

“看不出你燕公子這樣有良心,倒顯得璉王爺是個無情無義之人了。”

燕北城心知再這樣說下去怕是要打起來便笑了笑拉了一下楚賀的衣袖。

“公子,我還沒吃過飯腹中饑餓,此事不如等我填飽了肚子再說?”

楚賀見他這樣有些心軟,便握住了燕北城的手,隨後捏了捏他的下巴似乎是有些威脅地敲打了一句。“你不要再和徐慕有任何牽扯,不然怕是沒人能在王爺面前保你。”

一提到王爺,燕北城的膝蓋又開始有些隱隱地疼痛起來。

他得罪王爺是事情太多了,先是幫徐慕抗罪,後又和楚賀不清不楚,現在王爺擺明了要徐慕自生自滅他卻還幫了她。對於這個璉王爺他心中還有畏懼的,幸好他等徐慕過世了便能離開王府了,不然還不定被怎樣地整治。

燕北城低著頭微垂下眼瞼,並沒有回答什麽。

見他這樣楚賀心中有些惱怒。

“你莫不是以為璉王爺只有些尋常的手段,怕只怕你到時候丟了性命還不自知。”

燕北城楞了一下,他確實是怕死,可事情已經做了沒有不認的道理,他笑了笑說道:“他將我們下人視若草芥,我怕極了可總歸怕也沒有用處,王爺若是看不慣我隨便找個名目將我殺了,我又能如何。”

燕北城頓了一下。

“況且,沒有璉王妃之事還有你我之事,若是旁人來威脅幾句我便要脫身,將罪名全部推給公子你,我倒才真看不上自己。”

楚賀沒想到自己被燕北城將了一軍。燕北城這樣待他、他自然是高興,可這其中又夾雜了徐慕,楚賀是喜也不是怒也不是。

“不說這些了,我還真是餓糊塗了還沒問過公子用沒用過晚膳。”

楚賀拿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沒轍,最後只是拉著燕北城往自己的別院走去。

“我讓下人再做些,總歸是餓不著你。”

☆、【十九】山中又幾歲

楚賀拉著燕北城兩人走了一會兒到了別院之中,一進了屋子他便將燕北城推到了床上、拉下了鉤子放開床幃,燕北城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剛剛要說什麽便聽見楚賀解釋了一句。

“你先待在這裏,我去叫下人來。”

楚賀不想讓旁人知道兩人的關系。

燕北城以為他是要避嫌。

他在床幃裏藏了一會兒,聽見外面兒有開門的聲音一人進屋像是往桌上放了什麽東西,隨後又關上了門等門外的人走遠了之後、楚賀拉開了床幃將燕北城放了出來。燕北城打眼一看便見桌上放了幾盤兒點心,他沖著楚賀笑了笑。

“多謝公子款待。”

“你先吃著,其他的過會兒便端上來。”

燕北城坐在了桌邊沒有跟楚賀客氣,拿起一塊兒便送到了嘴裏。

“怎麽樣?”

“自然是好吃。”

“我記得那日你我二人一同去城外,你說了自己不愛吃這些的。”

燕北城楞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

“公子的記性也太好了,我看這天底下沒人能騙得過你。”

楚賀坐在了他身邊,看了看燕北城隨後伸出手去拉住了他的手,先是摸了摸他的手背隨後十指相扣。燕北城扭過頭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見楚賀沒有說話就笑了笑接著伸手要去夠盤兒裏的點心。

“我方才同你說的這些你可不要忘了。”

“是是是,公子交代的我自然不敢忘。”

楚賀見他這幅嬉笑的樣子,心知自己的話他又沒放在心上。徐慕此人心胸狹隘即便是要死了也會拉個墊背的,不用說這個墊背的一定就是魏公子。他對魏公子是最為上心的,不肯讓旁人傷他半分。

徐慕如今眾叛親離,除了個小丫鬟也就燕北城可用。楚賀猜的不錯,只是燕北城沒答應罷了。他細細打量著燕北城,燭光疏疏,燕北城側臉的輪廓都顯出些暖光來,楚賀伸出手去給他擦了擦嘴邊兒的點心渣兒。

燕北城側過臉伸手抹了抹嘴沖著楚賀笑了出來,整張臉生動極了。

楚賀正想說什麽突然聽見有人敲門,燕北城站起來想躲一下楚賀摁住了他沒讓他動,隨後自己走到了門前開門接過食盤兒,讓那個下人退下了。

“吃吧。”

“多謝公子。”

兩人沈默了片刻,等燕北城吃好了後剛要收拾起碗筷,楚賀便拉住了他。

“放在這兒等下人收拾吧。”

燕北城笑著指了指自己。

“下人不就在這裏嗎,公子何必舍近求遠。”

楚賀聽完這話楞了一下,他對燕北城最近愈發縱容、都快忘了他是個下人。楚賀將燕北城拉到了自己身邊說道:

“不用你收拾。”

燕北城也不說什麽了點了點頭,兩人說了會兒話,到了就寢之時燕北城說自己要先回房,楚賀沒放他走,兩人平躺在床上燕北城本是睡在裏面的,許是想起上次他病中“備受欺淩”的一夜便提出要睡在外面。

“可以。”

見他同意了燕北城爬起來跪坐在床上、要從他身上跨過去,燕北城剛剛邁出一條腿便被楚賀環住了脖子,楚賀一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伸出手去解他的衣服。燕北城被弄得有點兒癢,笑著往旁邊縮了縮。

“公子這是做什麽?”

“我們見多識廣的燕公子竟會不知我要做什麽?”

燕北城低低地笑出了聲。

“我自然是不清楚,不如公子好好教教我。”

聽他這樣說了楚賀直接將手伸進了燕北城的底褲之中,燕北城瞇了瞇眼微微仰起頭shen吟了一聲,楚賀低下身子親了親他的喉結隨後親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燕公子我教的可還好?”

“馬馬虎虎吧。”

兩人又折騰了一會兒,燕北城汗淋淋地喘著氣,看著從窗中投進的月光幽白的樣子,窗旁邊放著的一盆玉蘭也像是褪了色染成了銀色。他有一瞬間得恍惚,只是希望兩人能更親近一些,這樣的念頭一生出來他便無端更有些踟躕。

他是必定要離開王府的,泉州同京城千裏之遙,路途迢迢。

燕北城如今甚至還沒想好何時向楚賀辭行

“公子若我有一日離開王府,你可會想念我?”

“自然是不會。”

楚賀不算是嘴硬,他身邊兒從來沒缺過人這樣說也並不為過。他本以為燕北城聽了這話心中多少會有些不適,可未曾想燕北城竟開心了起來。

“這樣是最好的了。”

燕北城很少有過遠慮,只是今朝有酒、及時行樂。他想的簡單,兩人快活一段日子,真等到分別之日誰也不會有什麽傷懷,不過一段露水情緣罷了。就算是他心中會有不舍,時日久了自然也就淡了。

畢竟這世上總是沒有長久二字的。

他向來是極看得開。

兩人都有些累了,沒過多久便沈沈地睡去。

第二日楚賀醒來之時燕北城已經離開了,他叫下人來伺候他梳洗中間問了一句。

“今早有沒有人從這別院中出去過?”

“這小人到是沒看見。”

楚賀點了點頭,心知燕北城大概是一大早便起了、避開人離開了,也不知他這麽早是要去做是什麽。其實燕北城也沒有什麽事,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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