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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遲了。”
燕北城從自己桌上挑了幾件小玩意兒放進懷裏，楚賀有些好奇。
“你這是做什麽用的？”
“拿來送人的。”
“王府中還有人稀罕這些東西？”
燕北城搖了搖頭，仍是一副眉眼彎彎的樣子。
“此言差矣，收下這些無非也就是為了有趣兒，圖個樂子罷了。”
楚賀往後靠了靠，挑起了眉。“什麽樂子，給我瞧瞧。”
燕北城抖了抖手，讓楚賀好好看清楚手中什麽都沒有，之後他攥拳將拳頭在楚賀面前晃了晃，在一張開手，手掌中便有了方才他放進懷中一個木雕，燕北城將它遞給了楚賀。“知道公子你看不上這些，左右是個消遣罷了。”
楚賀拿著它上下看了看。一個木雕的小娃娃，四肢還能活動。他一邊兒捏著木雕的胳膊，一邊兒頭也沒擡得說了一句。“沒想到你還會變戲法。”
“行走江湖藝多不壓身。”
聽到這話楚賀楞了一下，擡起了頭問了一句。
“你還想離開王府？”
“那是自然。”
“我看你同那些個下人們關系如此之好，你這房間也像是好好裝點過的，我還以為你想在這王府之中長住了。”
燕北城聽完這話，坐了下來解釋了一句。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在一處不管是一年還是一日都要過得舒坦，這房間總歸是我是要住，好好裝點自己也舒心些。同下人們也是一樣，不管是幾日的交情還是如何，總歸認真待之便是了。”
“也不知是該說你固執還是貪圖享受。”
“大抵是貪圖享樂吧。”燕北城站了起來彎著腰拍了拍楚賀的肩膀，“公子，我怕一會兒遲了，就先走了。”
楚賀依靠著椅子看著燕北城關上了房門，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小木雕。
他想著燕北城總是在笑，而且笑得讓人十分暖心。楚賀發覺自己越來越沒法討厭這個人，畢竟兩人相處自己也算是舒坦了。燕北城離開、楚賀自然也沒有什麽再待在此處的念頭，他站了起來推門走了。
話分兩頭，這邊楚賀回了自己的書房，另一邊兒燕北城將桌子擺好，銀巧偷偷跑過來問他璉王妃的事兒辦的怎麽樣了，燕北城將情況如實一說，銀巧想了想對他說道：“你可以去那個布莊多等些日子。”
“這不是大海撈針嗎？”
“這你可就想錯了，放心吧聽我的沒錯。”
燕北城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看不出來原來銀巧姑娘這麽聰慧。”
銀巧笑了笑。“那是自然。”
“為了犒勞銀巧姑娘，這個便先給你了。”
燕北城將一個木雕遞給了銀巧，銀巧拿起了上下看了看笑問到。
“你到是會討人開心，想必是有不少紅顏知己吧。”
“銀巧姑娘這可就誤會我了，美人就如同花一樣，看著好看，卻要精心呵護順其自然，最忌諱的就是摘下來占為己有。”。
“燕公子，你這個人真是一肚子的歪理！”
燕北城假裝嘆了口氣，又打趣了一句。
“銀巧姑娘，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可不要笑話我。”
“好好好，全天下人知道你燕公子是最會疼人的，這下燕公子高興了吧。”
“那自然是喜不自勝呀。”
燕北城說完這話，兩人對視一笑便不再說這些話了。同往日一樣，燕北城擺開桌子，扇子一搖，頗有一副天橋底下說書人的架勢。說到高興處自己就先笑了，弄得眾人急得不行。說到一半兒，本來是極為開心之時，燕北城的膝蓋又疼了起來。
他也尋出了些規律，每每要陰天下雨他的腿是必然會疼的。
燕北城突然起了些歪心思。
“我同諸位打個賭如何？”
“什麽賭。”
“我賭明日必然有雨，輸了我幫你們打掃庭院，贏了你們幫我當一天的護院，怎麽樣？”
眾人一看天空中萬裏無雲，哪兒有一點兒要下雨的意思便答應了他，燕北城暗自得意，心說明日自己就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也是他這個人最會苦中作樂，明明疼得死去活來，偏偏讓他弄出了些花樣來。
燕北城本想明日去布莊的，可若是明日下雨了他行動不便反而誤事。這樣想完他便心安理得地決定明日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後日再說。也是他倒黴，他沒事正好璉王爺也沒事。一早璉王爺就把人支開，自己撐著雨傘過來找燕北城來了。
他推門進去，看見燕北城還在睡，便直接把他叫了起來。
“你這個下人到是會偷懶，別人都出去了你還沒醒。”
燕北城睡眼婆娑地看了楚賀一眼，心中痛苦極了。
“公子，你這麽早來幹什麽呀？”
楚賀把他拎了起來。
“我今日無事便來找你了，怎麽你不高興見我？”
“公子，你若是讓我再睡半個時辰，我見你便會更為欣喜了。”
楚賀見他這樣便放下了手中的雨傘坐在了燕北城的床邊，回頭一看發覺燕北城居然又睡過去了，楚賀心裏氣得不行，自己屈尊降紆來找這個下人，這個下人居然這樣對待自己，他心裏是頗有些不甘的，這樣想著便推了推燕北城。
“你往裏些。”
燕北城不情不願地挪了挪，楚賀也躺了下去，他將胳膊搭在了燕北城的腰間，燕北城沒察覺到，楚賀見他沒動靜自己又討了個沒趣，思來想去楚賀聽著外邊的雨聲，竟也有了些困意。於是兩人都睡著了，大約睡了半個時辰，燕北城先醒過來。
兩人貼的很近，他幾乎是被楚賀摟在懷裏。
燕北城嚇了一跳，再怎麽不受寵他也是王爺的人，若是真被誰看見了、誤會了什麽自己恐怕連命都保不住了。他想推開楚賀，可見楚賀睡得這樣香甜他又不忍心動手，提心吊膽了半天楚賀總算是醒了過來。
他一直摟著燕北城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看著燕北城鬢角出了汗，頭發還沒有束好散在床鋪上，楚賀伸出手去摸著燕北城的臉給他擦了擦汗，燕北城心如擂鼓，沒意識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反而覺得楚賀吃了虧。
楚賀難得看見燕北城有些窘迫的樣子，心中暗自覺得有趣極了。
“你熱不熱，我看了出了這麽多汗，我幫你束發？”
“我自己來便好。”
燕北城一邊兒說著一邊兒坐了起來，楚賀一翻身騎到了燕北城的身上又把他摁倒在床上。燕北城有些驚詫，微微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麽，頭發散開鋪在了床鋪之上。楚賀這才覺得自己做這些似乎有些不妥。
兩個人都沒說話，楚賀細細地端詳著燕北城的那張臉，也說不出是那裏好，可就是覺得喜歡極了。燕北城突然笑了出來，這一笑楚賀無端覺得更是喜歡，幹幹凈凈的一張臉，笑起來暖心極了。
“公子，你先讓我起來可好，方才是看我不醒要叫我起來，現在恨不能將我釘在床上，我倒是左右為難了。”
楚賀也覺得現在不應該將燕北城逼得太緊，就松開了他。
燕北城坐了起來，佯裝不經意地說了一句。
“公子，方才那種玩笑就不要再開了。”
楚賀挑了挑眉。
“既然知道是玩笑，你還在意什麽。”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
燕北城有意給楚賀一個臺階下，楚賀也就心領神會不再提剛才那茬兒，轉而說起了其他的事。“前些日子你說要帶我出府瞧瞧的，你這話還算不算數？”
燕北城想著左右今天也無事便應下了，他是沒想到自己那雙腿。兩人剛剛出去燕北城的腿就開始疼了，燕北城撐著傘心、說自己又開始作繭自縛了。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後門，燕北城先把後門的守衛支開，隨後兩個人偷偷溜出了王府。
出了王府沒過多久雨便停了，楚賀一向都是別人用轎子接送的，頭一次見到地上如此泥濘，心中難免有些嫌棄。剛想說什麽燕北城便拉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公子，街上人多，咱們別走散了。”
☆、【十一】來時一壺茶
“我知道一個好去處，不過要明早才能回來，你去是不去？”
楚賀想了想最後竟是同意了，燕北城看到他點頭了便又將他拉得近了一下，讓楚賀小心別被人撞倒了。雨停了小販便陸陸續續地出來擺攤，周圍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楚賀身旁跑過去幾個孩子，也不知道他們在玩鬧些什麽。
房屋鱗次櫛比，分列左右兩排。街道的盡頭是高高樹立著的牌坊，牌坊上面的字因為太遠看不大清楚。沿街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楚賀向右邊看了過去，地上擺了幾框子的蘋果和桃兒，小販坐在地上無精打采地打了的哈欠。
“他怎麽這般困倦？”
“公子說的是哪位？”
楚賀指了指，燕北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後笑了笑。
“公子，他們天剛剛擦亮就起了，便是為了將水果送來趕這個早市。困些也是常理。”
楚賀點了點頭又向著四處張望了起來，見有位婦人提著一個籃子指了指案板上的一塊兒豬肉，比劃了一下，買豬肉的這位一刀下去，之後嫻熟地拿一塊兒荷葉把豬肉抱起來遞給了那個婦人。一不留神他便被一個從身邊跑過的孩子撞了一下，這個孩子手中拿著一個風車，風車轉動起來，連著的那個小鼓槌敲著小鼓“咚咚咚”得響。
璉王爺這會兒見了市井小民竟還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是得了趣兒的。
“他們這樣倒也是自由自在。”
“公子，你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都是為了一口飯吃，苦中有些許樂子罷了。”
“我看你每日不也滋滋潤潤的，還抱怨些什麽。”
燕北城笑著回頭看了楚賀一眼。
“我現在無家無室，可不是每天滋潤極了，待到我娶妻生子的那一日，便要開始過騾馬一般的日子了。”
楚賀也不同他爭辯，索性不再說話，兩人穿過這條街，到了牌坊底下，燕北城囑咐楚賀讓他等在這裏，他去買些東西。還沒等楚賀說什麽燕北城就跑遠了，許是怕楚賀等著他來回都是跑著的，回來的時候氣兒都還沒捯勻。
燕北城背著個包袱也不知裏面是些什麽，兩人又七拐八拐地到了個小胡同之中。燕北城說是要租兩匹馬，進了店鋪店主一看燕北城便迎了上來，兩人說說笑笑好一陣寒暄。楚賀有些不耐煩，臉色也不大好看。
店主這才瞧見他，見他長得極俊俏便打趣了一句。
“這小哥兒生的真好，北城，又是你騙出來的吧。”
“哪兒呀，張大哥你嘴上能不能有點兒把門的。”
燕北城沖著楚賀笑了笑希望他不要計較，楚賀沒說什麽轉身到門口等著去了，弄得店主有些尷尬了，頗有些訕訕地說了一句。
“北城，這位好看是好看，可脾氣也太差了。”
“人都被我騙出來了，你說他能高興嗎，也賴我硬要逼著他出來，我給張大哥賠個不是。”
店主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了指他。
“你看看你，把他當個主子似的伺候，人家領不領情還未必呢。”
“行了別數落我了，咱們快去牽馬吧。”
店主還想說什麽卻被燕北城一邊兒說笑一邊兒推進了屋子裏。聽見屋裏沒了動靜楚賀回頭看了一眼，兩個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楚賀出門向來是被眾人擁著的，還沒受過這種冷落，這下子臉色便更加難看了，想走卻又不太認識路，只能在這兒等著燕北城。
過了片刻燕北城便牽著馬出來了，兩匹馬，一匹雜色的，一匹棗紅的。
“方才忘了問了，公子你會騎馬吧。”
自然是……不大會。
“小時候騎過。”
燕北城楞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楚賀見他這幅開懷的樣子心中惱得不行。燕北城擦了擦笑出的眼淚轉頭對著店主說了一句。“張大哥，看來我只用一匹便夠了。”
店主見狀數落了燕北城一句，便牽著那匹雜色的回去了。燕北城怕真的把楚賀惹急了，就咳了咳不再提此事，轉而走到楚賀身邊拉住了他手腕兒。
“這位爺，咱們走吧。”
楚賀覺得自己折了面子，也不理燕北城了。
幸好燕北城是個有耐心的，左說一句，右說一句，楞是把楚賀逗笑了。
兩人相伴走到了城門口，有了燕北城這一路倒也是不悶，出了城門便能騎馬，燕北城先將楚賀扶上了馬，隨後自己蹬著馬磴子一跨就坐在了楚賀的後面，兩個大男人有些擠，行人紛紛側目，燕北城無所謂還沖著路人揮揮手，可楚賀哪裏受的了。
“快走，你還磨蹭什麽！”
燕北城一揚韁繩馬便跑起來了，在大路上跑了一會兒，他扥了扥韁繩向著一片林子裏就去了。樹林陰翳，樹葉兒的剪影落在地上也是頗為有趣的。沿著這條小路大約走了半個時辰，燕北城停下了馬。
“公子，下去歇歇，你渴不渴？”
“有些渴。”
燕北城從包袱裏拿出了一個水袋讓楚賀先喝，他四處望了望鉆進了一個小林子裏，楚賀不知他要做什麽，過了會兒見燕北城拿著兩個人桃子回來了。
“洗好了，快吃。”
“哪裏來的？”
“路邊摘的。”
“分明是偷的！”
燕北城樂了。“這可不是偷的，這邊兒有幾顆野桃樹的，這些桃子落到地上也是糟蹋了，還不如摘來給公子吃。”
“這真是從野桃樹上摘下來的？”
“我騙你做什麽。”
楚賀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桃子甜美多汁好吃極了。吃完了這個燕北城將另外一個也遞給了他，楚賀問他為什麽不吃，燕北城只說自己已經吃過了。兩人休整了一些時候就又上了馬，中途不知道拐了多少的彎兒，楚賀已經全然記不得路了。
到了下午時分，穿過了一個狹長的山谷，眼前豁然開朗。
出了山谷，前面是一個大湖，比王府裏的映月湖不知大上多少倍，微風吹過，波光粼粼的樣子。湖旁邊長了很長的草，在向遠看有一個木做的屋子。燕北城指了指，笑說道：“有一日我走鏢晚了跌跌撞撞走到了此處，這房間也是許久沒人住過，想必已經廢棄了，我見這裏風景算是不錯，便記住了此處，若是公子累了可以先去屋子裏歇歇。”
楚賀點了點頭兩人沿著湖來到了屋子前。
“公子，我先進去掃掃灰，你在外面等稍等片刻。”
說完這說燕北城便進去打掃了一番，楚賀有些好奇往裏面望了一眼。屋子不大但也算是五臟俱全，一張竹質的床，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個櫃子。桌上放著一個油燈，油燈斜邊兒上開了個窗子，燕北城拿著桿兒將窗子撐了起來想要通通風。
他手腳也利索，沒用多久便收拾好了將楚賀請了進來。
“現在日頭足，等日暮西斜之時這裏才是最好看的。”
楚賀點了點頭突然有些口渴。
“我有些渴了。”
燕北城像是想起了什麽，起身從櫃子了端出了一套茶具。
“我是沒想到，有一日還能在這裏請別人喝茶。山裏邊兒有山泉，直接就能喝，我挑回來些，煮開了就能沏茶了。”
“我與你同去。”
反正楚賀一人待著也是無聊，索性跟著燕北城，有他在還能解解悶兒。燕北城果真沒讓他失望，一路上摘摘野果，認認花草也是極有趣的。楚賀所見都是些名貴的品種，這種大山裏遍地都是的反而不清楚了。
燕北城卻正好相反，對名貴的一概不知。
山裏的路不好走，剛剛下過雨地上也是濕滑，沒走多久楚賀便出了汗，燕北城也一樣。楚賀喊燕北城停下歇會兒，燕北城走過去坐在了楚賀的身旁。兩個人靜下來，漸漸聽見了溪水潺潺的響聲。
楚賀高興了起來。
“你聽。”
於是兩人又忘了疲憊，轉而向著水聲找去。
臨近水源，兩人加快了腳步。燕北城蹲下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臉，洗完之後拉著楚賀要一起洗，楚賀開始還推辭了一下，隨後燕北城直接捧著水潑了上去，他也不甘示弱了起來，兩個人玩鬧了起來，頗有些忘記正事的意思。
你來我往，玩兒的不亦樂乎。
燕北城被楚賀推了一下，往後故作驚慌往後仰了仰，楚賀趕緊拉住了他，剛剛拉住燕北城就笑了，原來這又是裝的，楚賀拿他沒辦法，燕北城哈哈大笑開心極了，神情之中又有些詭計得逞的狡黠。
許是覺得天色不早，兩人總算是取了水往回走了。
回到屋子這邊，兩人在屋外面生上火，煮了一壺熱水沏茶喝。
這茶不是什麽好茶，又苦又澀，難得璉王爺沒有挑剔，細細抿了幾口像是杯子裏的就是什麽鐵觀音、龍井一類。燕北城托著腮側過來臉來看他喝茶，一舉一動都矜持高雅極了，也難得這位公子能跟著自己一起來這裏吃苦。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僅用快速完結欺騙了讀者，也欺騙了我自己（哭哭）
以及我也好想吃桃兒呀！！
☆、【十二】走時一杯酒
燕北城一口喝完杯子裏的茶，隨後站了起來進屋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魚竿。
“我去湖上釣魚，公子去不去？”
楚賀點了點頭，將杯子放在了一旁。兩人結伴走到了湖邊，將拴住小船的繩子解開，一前一後上了船。燕北城將船劃到了湖中間，坐在了船頭，簍子放在自己身邊，一竿子便將餌甩了出去。
楚賀走到燕北城邊兒上，坐在了他的身邊。
“這樣看來晚飯就是吃魚了？”
“公子這話說得太早了，咱們能不能吃上還得看湖中的這些魚賞不賞臉。”
“你若是這樣說，那咱們今日必定是要餓著了。”
燕北城笑了出來，拉著魚桿兒側頭看了楚賀一眼。隨後二人閑來無聊便隨意說起了個話題，也不知怎麽就扯到了青樓的花魁身上，燕北城對青樓絕對是有自己的一番研究的，他最擅長同三教九流打交道，說起來自然是頭頭是道。
貪酒好色，人之常情，只要不誤了正事便好。
“青樓裏的花魁是蓮姑娘，是個清高的，凡人不理，聽聞她曾經被請到王府之中彈過一首小曲兒，見了璉王爺一面，便從此患上了相思之疾。”
楚賀猛一聽這個楞了一下，心說沒想到跟自己還扯上了幹系。
“王爺何等尊貴之人怎麽能娶她，自此郁郁不樂，沒過多久草草找了個人嫁了，自己還出了一半兒銀子贖身，不過也不算是所托非人，她夫君待她是極好的，兩人恩恩愛愛到是一段好姻緣。”
“這麽說她沒嫁給王爺到是好的了？”
“這我可說不清，不過依我看天底下的姑娘也並非都想要尋那些個富貴人家嫁了。與蓮姑娘齊名的還有一位青姑娘便說過，她見那些個達官貴人心中極為不喜，只想找個一心一意的。”
楚賀看著燕北城，見他說這個青姑娘之時笑得異常開心，想必是很喜歡這個青姑娘。
“你倒是喜歡她。”
“待我湊夠了銀子便去給她贖身。”
楚賀挑了挑眉，言語中微微有些嘲諷。
“你一個下人，怕是等到青姑娘人老珠黃都未必能湊夠這麽一大筆銀子。”
“我算過了，在有些日子便能湊足一半兒了，到時候我再去找別人借些就是了。”
楚賀在心裏算了算賬，一個尋常下人便是做夠一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攢出這麽些錢，想必是徐慕許給他了什麽好處。其實徐慕在銀子上確實沒有虧待過燕北城，只是燕北城不喜歡別人威脅著，所以心裏也不大舒服。
“你對她到是鐘情。”
“可惜青姑娘的意中人並不是我，她鐘意的那位公子實在是湊不出銀子，所以我才想幫他二人一把。”
“你到時候真替她贖了身，還指不定會打什麽歪主意。”
燕北城被楚賀這樣說了也不惱，而是將他對銀巧說的話又大概說了一遍。
“美人就如同花一樣，看著好看，也要精心呵護，更要護順其自然，最忌諱的便是摘下來占為己有。”
“那便還是不夠喜歡，若真有一日到了情濃意濃、難舍難分的地步，你就不會這般想了。”
燕北城笑著搖了搖頭。
“我這個人偏偏最怕的就是情濃意濃，糾糾纏纏平白惹人煩罷了。倒不如自有兩方天地，各自安好。”
兩人這也算是話不投機，正好這時候魚咬上鉤兒了。
燕北城站了起來指了指江面，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看看，還是咱們公子的面子大，這魚可不就賞臉應邀而來了。”
一邊兒說著他一邊兒將魚線拉了上來，一條不肥不瘦的草魚，在他手中蹦跶了幾下就被他塞進了簍中。
“公子這下咱們的晚餐算是有著落了。”
兩人都不再提方才的話，轉而說起了再釣幾條為好，沒過多久另一條就上鉤了，燕北城將魚竿兒塞到了楚賀的手中，讓他也試試，楚賀學的很快，只是釣上來的這條魚非常小，燕北城將它從魚鉤兒上摘了下來重新扔回了湖中。
“公子，再釣一條大些的吧。一個漁夫同我說過，見到小魚要放一條生路的。”
楚賀是不知道釣魚有什麽規矩，索性全聽燕北城的了。
已而夕陽西下、日暮低垂。
太陽落到了山下，山的輪廓上還有些餘暉，橙黃一片撒在湖水之上，蕩漾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樣子。兩人收獲頗豐，燕北城劃著船指了指天邊的晚霞讓楚賀去看。楚賀這時候眼中到是只有燕北城了，夕陽給他鍍上了一層毛毛糙糙的金邊兒，柔和的一張笑臉，不像楚賀那般俊俏卻其是極為真誠、親切的。
燕北城身後一片水光，船槳緩緩地劃著。
其實楚賀方才說的話有些應驗了，這一刻他確實是想獨占燕北城這個人的。
到了岸邊，燕北城讓楚賀先下，自己拴好了船提著魚簍走到了生火的地方。
兩人坐在篝火旁很快天就完全黑下去了，燕北城從包袱裏拿出了一個小匕首，伸手從簍裏撈出來一條魚，用匕首開始給魚去鱗。楚賀是極怕汙腥的，就刻意地坐遠了一些。燕北城偷偷瞄了他一眼，假裝沒拿住魚就要往他身上蹭。
楚賀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
燕北城指著楚賀拍了拍腿，哈哈大笑。
他這種愛開玩笑的性子，倒也是給楚賀添加了不少的驚嚇，但另一方面來看也是樂趣。
楚賀坐了回去，這回到是不忌諱得往燕北城那邊兒靠了靠。
燕北城帶著笑意側過來臉看了楚賀一眼，隨後哼著小曲兒接著給魚開膛破肚。剛要伸手去掏魚的內臟，想著楚賀看不得這些，他就提著魚簍走到了江邊，把魚都處理好才拎了回來。坐定，兩人商量了一下，這些魚一半兒放辣一半兒不放，燕北城拿了些下午摘的酸果子塞到了魚肚子裏、和魚一起烤。
烤好之後遞給楚賀讓他先吃。
湖中的魚極鮮美，燕北城手藝也還不錯，最重要的是楚賀早就餓了，所以吃起來到是讓他覺得出乎意料的美味。
“怎麽樣？”
“不錯。”
兩人將魚吃光，燕北城說要帶楚賀去一個地方，沒等楚賀答應就拉著他往船上去了。劃了一一小會兒突然拐了一個彎兒，此處在遠方是看不見的，船身全轉過來，眼前突然一片熒光點點，光斑上下浮動，一棵生長在高聳峭壁之上的樹木垂下長長的藤條，藤條墜入水中。
周圍是極為靜謐的，天空中一輪明月，水中映入了星光點點。
楚賀張嘴想說什麽，燕北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螢火蟲飛到了兩人身邊，兩人像是融入到了其中一樣。楚賀細細地看著，以前還沒見過這些，他聽見了蟬鳴，又聽見了禽鳥撲動翅膀的聲音。楚賀伸出手拉住了燕北城，兩人十指相扣，燕北城楞了一下，卻也沒有掙紮。
想必是良辰美景在前，覺得應當有佳人相伴。
小船緩緩在湖面上飄著，一上一下，許是太安靜了，燕北城竟然生出了些困意。
他躺了下去，臉上帶著笑意地看著楚賀。
楚賀對他早就有意，很自然地俯下身去親吻了他……
兩人回到屋內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燕北城的衣服還沒有系好，只是胡亂地裹著，頭發也有些散亂，幾縷發絲垂在頸間，出了不少的汗。他轉身將門鎖好，關上了窗子。兩人陷入了沈默之中，不知道為何一向油嘴滑舌的燕北城此時卻說不出話來。
楚賀走到了他的身邊，燕北城是坐著的，楚賀垂下頭去看他。楚賀眉目如畫，瑩瑩的一雙眼。他伸出手解開了燕北城的束發，將發絲緩緩散開撫平。“你不必擔心，我們什麽都沒做過。”
燕北城正有此意，連忙點了點頭。
楚賀頗有些哭笑不得，別人都知道他是王爺巴不得和他扯上關系，這個燕北城卻偏偏一副對自己敬而遠之的樣子，也不知他心中到底是怎樣想的。楚賀想嚇嚇燕北城就坐在了他的身邊，假意嘆了口氣。
“我畢竟是王爺的人，若是王爺知道了不知能否放過你我二人。”
燕北城恨死自己貪圖美色的毛病了，他垂了垂眼瞼，思索片刻握住了楚賀的手。
“若是有一日王爺知道了，你便全推到我身上好了。”
楚賀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憋笑憋得很辛苦，差點兒就笑出來了。
“是我主動的，怎麽能怪你呢？”
“別說這些了，你只記住都是我的錯。”
楚賀楞了一下，心說這個燕北城真傻。
之後兩人脫了外衣、熄了燈躺在了床上。
周圍漆黑一片，過了一會兒楚賀聽見外邊有什麽東西在撓門。
“什麽聲音。”
“沒事兒，我鎖好門了，你只管睡便是。”
楚賀笑了笑，摟住了燕北城的腰，在他耳邊輕輕問了一句。“方才沒有做到最後，我們要不要現在補上？”
其實燕北城心中是有一不做二不休的念頭的，只是想著不能再一錯再錯，故而只是笑了笑，對楚賀說了一句。“不早了，快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們，其實我是想寫肉的，但是我實在是怕被河蟹的大鉗子給夾死了呀！（別掙紮了，明明就是你不會寫。）
☆、【十三】驀然回首時
第二日楚賀醒來的時候，燕北城已經出屋了，旁邊空蕩蕩得沒有人。
他站了起來向著屋外走去，遠遠望去見燕北城正在給馬系上馬鞍子，燕北城一擡起頭便看見了他，楚賀以為他多少會因為昨天之事有些尷尬，可沒想到燕北城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一切如常，這倒是讓楚賀心中有些不大舒服。
“餓了嗎？”
燕北城趴在馬背上笑盈盈地問了一句。
楚賀點了點頭，燕北城便帶著楚賀兩人回到了屋中，解開包袱，裏面有幾塊兒油紙包著的小點心，燕北城解開系著的細繩，突然想起了什麽，便在盆裏倒了一些昨日剩下的涼水讓楚賀洗了洗手，洗完了燕北城將點心推了過去讓他吃。
“你不吃？”
“這些都是甜的，我不大愛吃。”
楚賀拿起一塊兒放入了口中，味道不錯。等全部吃完之後，他緩緩拂去了手上的渣子，看了燕北城一眼。“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細致周到嗎？”
燕北城笑答道：
“自然不是了。公子，等過一會兒我將水袋裝滿了，咱們便啟程回去了。”
楚賀難得這般清閑，對這裏竟還有了些留戀。
“這地方倒還是挺不錯的。”
“若是公子無事，我可以時常帶公子來。”
兩人算是有個一個約定，燕北城收拾了一下，將門鎖好二人便騎上馬離去了。一路上兩人都絕口不提昨日之事，氣氛也算是融洽。大約是下午時分，他們到了王府之前，楚賀讓燕北城先離開，燕北城也沒反駁便去了後門。
楚賀見他走遠了，才大搖大擺地從前門走進了王府之中。
他這一日不在，王府之中可算是亂了套。雞飛狗跳地四處尋找起他來。這下他回來了，眾人可算是放下了一顆心。按理說今日的晚膳，應當在璉王妃處用，可他近些年對璉王妃越發的不喜，連帶著見她一面都不願。
時間長久了，他便開始想法設法不去見徐慕。
他不見徐慕，可徐慕總是有辦法找到他。
楚賀本來在書房中處理積壓下來的公務，這時候璉王妃來了，端著一碗蓮子羹說是要給他提提神，可楚賀最後也並沒有喝一口。璉王妃一直坐在旁邊，他卻一句話都沒和她說。徐慕也知道自己是自討沒趣，她站了起來。
“王爺，我知道你怪我處死了那個小妾，我如今什麽也不說了，只求王爺您不要再親近魏公子。”
“你這個人善妒極了，沒有魏公子還會有張公子、李公子，我只怕你防備不過來。”
徐慕盯著楚賀看了一小會兒，最後什麽也沒說行個禮便走了。楚賀心中哼笑了一聲，他當初娶了徐慕真算是瞎了一雙眼。他也不想再去想這些烏七八糟的雜事，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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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城從自己桌上挑了幾件小玩意兒放進懷裏，楚賀有些好奇。
“你這是做什麽用的？”
“拿來送人的。”
“王府中還有人稀罕這些東西？”
燕北城搖了搖頭，仍是一副眉眼彎彎的樣子。
“此言差矣，收下這些無非也就是為了有趣兒，圖個樂子罷了。”
楚賀往後靠了靠，挑起了眉。“什麽樂子，給我瞧瞧。”
燕北城抖了抖手，讓楚賀好好看清楚手中什麽都沒有，之後他攥拳將拳頭在楚賀面前晃了晃，在一張開手，手掌中便有了方才他放進懷中一個木雕，燕北城將它遞給了楚賀。“知道公子你看不上這些，左右是個消遣罷了。”
楚賀拿著它上下看了看。一個木雕的小娃娃，四肢還能活動。他一邊兒捏著木雕的胳膊，一邊兒頭也沒擡得說了一句。“沒想到你還會變戲法。”
“行走江湖藝多不壓身。”
聽到這話楚賀楞了一下，擡起了頭問了一句。
“你還想離開王府？”
“那是自然。”
“我看你同那些個下人們關系如此之好，你這房間也像是好好裝點過的，我還以為你想在這王府之中長住了。”
燕北城聽完這話，坐了下來解釋了一句。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在一處不管是一年還是一日都要過得舒坦，這房間總歸是我是要住，好好裝點自己也舒心些。同下人們也是一樣，不管是幾日的交情還是如何，總歸認真待之便是了。”
“也不知是該說你固執還是貪圖享受。”
“大抵是貪圖享樂吧。”燕北城站了起來彎著腰拍了拍楚賀的肩膀，“公子，我怕一會兒遲了，就先走了。”
楚賀依靠著椅子看著燕北城關上了房門，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小木雕。
他想著燕北城總是在笑，而且笑得讓人十分暖心。楚賀發覺自己越來越沒法討厭這個人，畢竟兩人相處自己也算是舒坦了。燕北城離開、楚賀自然也沒有什麽再待在此處的念頭，他站了起來推門走了。
話分兩頭，這邊楚賀回了自己的書房，另一邊兒燕北城將桌子擺好，銀巧偷偷跑過來問他璉王妃的事兒辦的怎麽樣了，燕北城將情況如實一說，銀巧想了想對他說道：“你可以去那個布莊多等些日子。”
“這不是大海撈針嗎？”
“這你可就想錯了，放心吧聽我的沒錯。”
燕北城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看不出來原來銀巧姑娘這麽聰慧。”
銀巧笑了笑。“那是自然。”
“為了犒勞銀巧姑娘，這個便先給你了。”
燕北城將一個木雕遞給了銀巧，銀巧拿起了上下看了看笑問到。
“你到是會討人開心，想必是有不少紅顏知己吧。”
“銀巧姑娘這可就誤會我了，美人就如同花一樣，看著好看，卻要精心呵護順其自然，最忌諱的就是摘下來占為己有。”。
“燕公子，你這個人真是一肚子的歪理！”
燕北城假裝嘆了口氣，又打趣了一句。
“銀巧姑娘，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可不要笑話我。”
“好好好，全天下人知道你燕公子是最會疼人的，這下燕公子高興了吧。”
“那自然是喜不自勝呀。”
燕北城說完這話，兩人對視一笑便不再說這些話了。同往日一樣，燕北城擺開桌子，扇子一搖，頗有一副天橋底下說書人的架勢。說到高興處自己就先笑了，弄得眾人急得不行。說到一半兒，本來是極為開心之時，燕北城的膝蓋又疼了起來。
他也尋出了些規律，每每要陰天下雨他的腿是必然會疼的。
燕北城突然起了些歪心思。
“我同諸位打個賭如何？”
“什麽賭。”
“我賭明日必然有雨，輸了我幫你們打掃庭院，贏了你們幫我當一天的護院，怎麽樣？”
眾人一看天空中萬裏無雲，哪兒有一點兒要下雨的意思便答應了他，燕北城暗自得意，心說明日自己就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也是他這個人最會苦中作樂，明明疼得死去活來，偏偏讓他弄出了些花樣來。
燕北城本想明日去布莊的，可若是明日下雨了他行動不便反而誤事。這樣想完他便心安理得地決定明日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後日再說。也是他倒黴，他沒事正好璉王爺也沒事。一早璉王爺就把人支開，自己撐著雨傘過來找燕北城來了。
他推門進去，看見燕北城還在睡，便直接把他叫了起來。
“你這個下人到是會偷懶，別人都出去了你還沒醒。”
燕北城睡眼婆娑地看了楚賀一眼，心中痛苦極了。
“公子，你這麽早來幹什麽呀？”
楚賀把他拎了起來。
“我今日無事便來找你了，怎麽你不高興見我？”
“公子，你若是讓我再睡半個時辰，我見你便會更為欣喜了。”
楚賀見他這樣便放下了手中的雨傘坐在了燕北城的床邊，回頭一看發覺燕北城居然又睡過去了，楚賀心裏氣得不行，自己屈尊降紆來找這個下人，這個下人居然這樣對待自己，他心裏是頗有些不甘的，這樣想著便推了推燕北城。
“你往裏些。”
燕北城不情不願地挪了挪，楚賀也躺了下去，他將胳膊搭在了燕北城的腰間，燕北城沒察覺到，楚賀見他沒動靜自己又討了個沒趣，思來想去楚賀聽著外邊的雨聲，竟也有了些困意。於是兩人都睡著了，大約睡了半個時辰，燕北城先醒過來。
兩人貼的很近，他幾乎是被楚賀摟在懷裏。
燕北城嚇了一跳，再怎麽不受寵他也是王爺的人，若是真被誰看見了、誤會了什麽自己恐怕連命都保不住了。他想推開楚賀，可見楚賀睡得這樣香甜他又不忍心動手，提心吊膽了半天楚賀總算是醒了過來。
他一直摟著燕北城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看著燕北城鬢角出了汗，頭發還沒有束好散在床鋪上，楚賀伸出手去摸著燕北城的臉給他擦了擦汗，燕北城心如擂鼓，沒意識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反而覺得楚賀吃了虧。
楚賀難得看見燕北城有些窘迫的樣子，心中暗自覺得有趣極了。
“你熱不熱，我看了出了這麽多汗，我幫你束發？”
“我自己來便好。”
燕北城一邊兒說著一邊兒坐了起來，楚賀一翻身騎到了燕北城的身上又把他摁倒在床上。燕北城有些驚詫，微微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麽，頭發散開鋪在了床鋪之上。楚賀這才覺得自己做這些似乎有些不妥。
兩個人都沒說話，楚賀細細地端詳著燕北城的那張臉，也說不出是那裏好，可就是覺得喜歡極了。燕北城突然笑了出來，這一笑楚賀無端覺得更是喜歡，幹幹凈凈的一張臉，笑起來暖心極了。
“公子，你先讓我起來可好，方才是看我不醒要叫我起來，現在恨不能將我釘在床上，我倒是左右為難了。”
楚賀也覺得現在不應該將燕北城逼得太緊，就松開了他。
燕北城坐了起來，佯裝不經意地說了一句。
“公子，方才那種玩笑就不要再開了。”
楚賀挑了挑眉。
“既然知道是玩笑，你還在意什麽。”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
燕北城有意給楚賀一個臺階下，楚賀也就心領神會不再提剛才那茬兒，轉而說起了其他的事。“前些日子你說要帶我出府瞧瞧的，你這話還算不算數？”
燕北城想著左右今天也無事便應下了，他是沒想到自己那雙腿。兩人剛剛出去燕北城的腿就開始疼了，燕北城撐著傘心、說自己又開始作繭自縛了。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後門，燕北城先把後門的守衛支開，隨後兩個人偷偷溜出了王府。
出了王府沒過多久雨便停了，楚賀一向都是別人用轎子接送的，頭一次見到地上如此泥濘，心中難免有些嫌棄。剛想說什麽燕北城便拉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公子，街上人多，咱們別走散了。”
☆、【十一】來時一壺茶
“我知道一個好去處，不過要明早才能回來，你去是不去？”
楚賀想了想最後竟是同意了，燕北城看到他點頭了便又將他拉得近了一下，讓楚賀小心別被人撞倒了。雨停了小販便陸陸續續地出來擺攤，周圍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楚賀身旁跑過去幾個孩子，也不知道他們在玩鬧些什麽。
房屋鱗次櫛比，分列左右兩排。街道的盡頭是高高樹立著的牌坊，牌坊上面的字因為太遠看不大清楚。沿街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楚賀向右邊看了過去，地上擺了幾框子的蘋果和桃兒，小販坐在地上無精打采地打了的哈欠。
“他怎麽這般困倦？”
“公子說的是哪位？”
楚賀指了指，燕北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後笑了笑。
“公子，他們天剛剛擦亮就起了，便是為了將水果送來趕這個早市。困些也是常理。”
楚賀點了點頭又向著四處張望了起來，見有位婦人提著一個籃子指了指案板上的一塊兒豬肉，比劃了一下，買豬肉的這位一刀下去，之後嫻熟地拿一塊兒荷葉把豬肉抱起來遞給了那個婦人。一不留神他便被一個從身邊跑過的孩子撞了一下，這個孩子手中拿著一個風車，風車轉動起來，連著的那個小鼓槌敲著小鼓“咚咚咚”得響。
璉王爺這會兒見了市井小民竟還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是得了趣兒的。
“他們這樣倒也是自由自在。”
“公子，你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都是為了一口飯吃，苦中有些許樂子罷了。”
“我看你每日不也滋滋潤潤的，還抱怨些什麽。”
燕北城笑著回頭看了楚賀一眼。
“我現在無家無室，可不是每天滋潤極了，待到我娶妻生子的那一日，便要開始過騾馬一般的日子了。”
楚賀也不同他爭辯，索性不再說話，兩人穿過這條街，到了牌坊底下，燕北城囑咐楚賀讓他等在這裏，他去買些東西。還沒等楚賀說什麽燕北城就跑遠了，許是怕楚賀等著他來回都是跑著的，回來的時候氣兒都還沒捯勻。
燕北城背著個包袱也不知裏面是些什麽，兩人又七拐八拐地到了個小胡同之中。燕北城說是要租兩匹馬，進了店鋪店主一看燕北城便迎了上來，兩人說說笑笑好一陣寒暄。楚賀有些不耐煩，臉色也不大好看。
店主這才瞧見他，見他長得極俊俏便打趣了一句。
“這小哥兒生的真好，北城，又是你騙出來的吧。”
“哪兒呀，張大哥你嘴上能不能有點兒把門的。”
燕北城沖著楚賀笑了笑希望他不要計較，楚賀沒說什麽轉身到門口等著去了，弄得店主有些尷尬了，頗有些訕訕地說了一句。
“北城，這位好看是好看，可脾氣也太差了。”
“人都被我騙出來了，你說他能高興嗎，也賴我硬要逼著他出來，我給張大哥賠個不是。”
店主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了指他。
“你看看你，把他當個主子似的伺候，人家領不領情還未必呢。”
“行了別數落我了，咱們快去牽馬吧。”
店主還想說什麽卻被燕北城一邊兒說笑一邊兒推進了屋子裏。聽見屋裏沒了動靜楚賀回頭看了一眼，兩個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楚賀出門向來是被眾人擁著的，還沒受過這種冷落，這下子臉色便更加難看了，想走卻又不太認識路，只能在這兒等著燕北城。
過了片刻燕北城便牽著馬出來了，兩匹馬，一匹雜色的，一匹棗紅的。
“方才忘了問了，公子你會騎馬吧。”
自然是……不大會。
“小時候騎過。”
燕北城楞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楚賀見他這幅開懷的樣子心中惱得不行。燕北城擦了擦笑出的眼淚轉頭對著店主說了一句。“張大哥，看來我只用一匹便夠了。”
店主見狀數落了燕北城一句，便牽著那匹雜色的回去了。燕北城怕真的把楚賀惹急了，就咳了咳不再提此事，轉而走到楚賀身邊拉住了他手腕兒。
“這位爺，咱們走吧。”
楚賀覺得自己折了面子，也不理燕北城了。
幸好燕北城是個有耐心的，左說一句，右說一句，楞是把楚賀逗笑了。
兩人相伴走到了城門口，有了燕北城這一路倒也是不悶，出了城門便能騎馬，燕北城先將楚賀扶上了馬，隨後自己蹬著馬磴子一跨就坐在了楚賀的後面，兩個大男人有些擠，行人紛紛側目，燕北城無所謂還沖著路人揮揮手，可楚賀哪裏受的了。
“快走，你還磨蹭什麽！”
燕北城一揚韁繩馬便跑起來了，在大路上跑了一會兒，他扥了扥韁繩向著一片林子裏就去了。樹林陰翳，樹葉兒的剪影落在地上也是頗為有趣的。沿著這條小路大約走了半個時辰，燕北城停下了馬。
“公子，下去歇歇，你渴不渴？”
“有些渴。”
燕北城從包袱裏拿出了一個水袋讓楚賀先喝，他四處望了望鉆進了一個小林子裏，楚賀不知他要做什麽，過了會兒見燕北城拿著兩個人桃子回來了。
“洗好了，快吃。”
“哪裏來的？”
“路邊摘的。”
“分明是偷的！”
燕北城樂了。“這可不是偷的，這邊兒有幾顆野桃樹的，這些桃子落到地上也是糟蹋了，還不如摘來給公子吃。”
“這真是從野桃樹上摘下來的？”
“我騙你做什麽。”
楚賀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桃子甜美多汁好吃極了。吃完了這個燕北城將另外一個也遞給了他，楚賀問他為什麽不吃，燕北城只說自己已經吃過了。兩人休整了一些時候就又上了馬，中途不知道拐了多少的彎兒，楚賀已經全然記不得路了。
到了下午時分，穿過了一個狹長的山谷，眼前豁然開朗。
出了山谷，前面是一個大湖，比王府裏的映月湖不知大上多少倍，微風吹過，波光粼粼的樣子。湖旁邊長了很長的草，在向遠看有一個木做的屋子。燕北城指了指，笑說道：“有一日我走鏢晚了跌跌撞撞走到了此處，這房間也是許久沒人住過，想必已經廢棄了，我見這裏風景算是不錯，便記住了此處，若是公子累了可以先去屋子裏歇歇。”
楚賀點了點頭兩人沿著湖來到了屋子前。
“公子，我先進去掃掃灰，你在外面等稍等片刻。”
說完這說燕北城便進去打掃了一番，楚賀有些好奇往裏面望了一眼。屋子不大但也算是五臟俱全，一張竹質的床，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個櫃子。桌上放著一個油燈，油燈斜邊兒上開了個窗子，燕北城拿著桿兒將窗子撐了起來想要通通風。
他手腳也利索，沒用多久便收拾好了將楚賀請了進來。
“現在日頭足，等日暮西斜之時這裏才是最好看的。”
楚賀點了點頭突然有些口渴。
“我有些渴了。”
燕北城像是想起了什麽，起身從櫃子了端出了一套茶具。
“我是沒想到，有一日還能在這裏請別人喝茶。山裏邊兒有山泉，直接就能喝，我挑回來些，煮開了就能沏茶了。”
“我與你同去。”
反正楚賀一人待著也是無聊，索性跟著燕北城，有他在還能解解悶兒。燕北城果真沒讓他失望，一路上摘摘野果，認認花草也是極有趣的。楚賀所見都是些名貴的品種，這種大山裏遍地都是的反而不清楚了。
燕北城卻正好相反，對名貴的一概不知。
山裏的路不好走，剛剛下過雨地上也是濕滑，沒走多久楚賀便出了汗，燕北城也一樣。楚賀喊燕北城停下歇會兒，燕北城走過去坐在了楚賀的身旁。兩個人靜下來，漸漸聽見了溪水潺潺的響聲。
楚賀高興了起來。
“你聽。”
於是兩人又忘了疲憊，轉而向著水聲找去。
臨近水源，兩人加快了腳步。燕北城蹲下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臉，洗完之後拉著楚賀要一起洗，楚賀開始還推辭了一下，隨後燕北城直接捧著水潑了上去，他也不甘示弱了起來，兩個人玩鬧了起來，頗有些忘記正事的意思。
你來我往，玩兒的不亦樂乎。
燕北城被楚賀推了一下，往後故作驚慌往後仰了仰，楚賀趕緊拉住了他，剛剛拉住燕北城就笑了，原來這又是裝的，楚賀拿他沒辦法，燕北城哈哈大笑開心極了，神情之中又有些詭計得逞的狡黠。
許是覺得天色不早，兩人總算是取了水往回走了。
回到屋子這邊，兩人在屋外面生上火，煮了一壺熱水沏茶喝。
這茶不是什麽好茶，又苦又澀，難得璉王爺沒有挑剔，細細抿了幾口像是杯子裏的就是什麽鐵觀音、龍井一類。燕北城托著腮側過來臉來看他喝茶，一舉一動都矜持高雅極了，也難得這位公子能跟著自己一起來這裏吃苦。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僅用快速完結欺騙了讀者，也欺騙了我自己（哭哭）
以及我也好想吃桃兒呀！！
☆、【十二】走時一杯酒
燕北城一口喝完杯子裏的茶，隨後站了起來進屋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魚竿。
“我去湖上釣魚，公子去不去？”
楚賀點了點頭，將杯子放在了一旁。兩人結伴走到了湖邊，將拴住小船的繩子解開，一前一後上了船。燕北城將船劃到了湖中間，坐在了船頭，簍子放在自己身邊，一竿子便將餌甩了出去。
楚賀走到燕北城邊兒上，坐在了他的身邊。
“這樣看來晚飯就是吃魚了？”
“公子這話說得太早了，咱們能不能吃上還得看湖中的這些魚賞不賞臉。”
“你若是這樣說，那咱們今日必定是要餓著了。”
燕北城笑了出來，拉著魚桿兒側頭看了楚賀一眼。隨後二人閑來無聊便隨意說起了個話題，也不知怎麽就扯到了青樓的花魁身上，燕北城對青樓絕對是有自己的一番研究的，他最擅長同三教九流打交道，說起來自然是頭頭是道。
貪酒好色，人之常情，只要不誤了正事便好。
“青樓裏的花魁是蓮姑娘，是個清高的，凡人不理，聽聞她曾經被請到王府之中彈過一首小曲兒，見了璉王爺一面，便從此患上了相思之疾。”
楚賀猛一聽這個楞了一下，心說沒想到跟自己還扯上了幹系。
“王爺何等尊貴之人怎麽能娶她，自此郁郁不樂，沒過多久草草找了個人嫁了，自己還出了一半兒銀子贖身，不過也不算是所托非人，她夫君待她是極好的，兩人恩恩愛愛到是一段好姻緣。”
“這麽說她沒嫁給王爺到是好的了？”
“這我可說不清，不過依我看天底下的姑娘也並非都想要尋那些個富貴人家嫁了。與蓮姑娘齊名的還有一位青姑娘便說過，她見那些個達官貴人心中極為不喜，只想找個一心一意的。”
楚賀看著燕北城，見他說這個青姑娘之時笑得異常開心，想必是很喜歡這個青姑娘。
“你倒是喜歡她。”
“待我湊夠了銀子便去給她贖身。”
楚賀挑了挑眉，言語中微微有些嘲諷。
“你一個下人，怕是等到青姑娘人老珠黃都未必能湊夠這麽一大筆銀子。”
“我算過了，在有些日子便能湊足一半兒了，到時候我再去找別人借些就是了。”
楚賀在心裏算了算賬，一個尋常下人便是做夠一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攢出這麽些錢，想必是徐慕許給他了什麽好處。其實徐慕在銀子上確實沒有虧待過燕北城，只是燕北城不喜歡別人威脅著，所以心裏也不大舒服。
“你對她到是鐘情。”
“可惜青姑娘的意中人並不是我，她鐘意的那位公子實在是湊不出銀子，所以我才想幫他二人一把。”
“你到時候真替她贖了身，還指不定會打什麽歪主意。”
燕北城被楚賀這樣說了也不惱，而是將他對銀巧說的話又大概說了一遍。
“美人就如同花一樣，看著好看，也要精心呵護，更要護順其自然，最忌諱的便是摘下來占為己有。”
“那便還是不夠喜歡，若真有一日到了情濃意濃、難舍難分的地步，你就不會這般想了。”
燕北城笑著搖了搖頭。
“我這個人偏偏最怕的就是情濃意濃，糾糾纏纏平白惹人煩罷了。倒不如自有兩方天地，各自安好。”
兩人這也算是話不投機，正好這時候魚咬上鉤兒了。
燕北城站了起來指了指江面，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看看，還是咱們公子的面子大，這魚可不就賞臉應邀而來了。”
一邊兒說著他一邊兒將魚線拉了上來，一條不肥不瘦的草魚，在他手中蹦跶了幾下就被他塞進了簍中。
“公子這下咱們的晚餐算是有著落了。”
兩人都不再提方才的話，轉而說起了再釣幾條為好，沒過多久另一條就上鉤了，燕北城將魚竿兒塞到了楚賀的手中，讓他也試試，楚賀學的很快，只是釣上來的這條魚非常小，燕北城將它從魚鉤兒上摘了下來重新扔回了湖中。
“公子，再釣一條大些的吧。一個漁夫同我說過，見到小魚要放一條生路的。”
楚賀是不知道釣魚有什麽規矩，索性全聽燕北城的了。
已而夕陽西下、日暮低垂。
太陽落到了山下，山的輪廓上還有些餘暉，橙黃一片撒在湖水之上，蕩漾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樣子。兩人收獲頗豐，燕北城劃著船指了指天邊的晚霞讓楚賀去看。楚賀這時候眼中到是只有燕北城了，夕陽給他鍍上了一層毛毛糙糙的金邊兒，柔和的一張笑臉，不像楚賀那般俊俏卻其是極為真誠、親切的。
燕北城身後一片水光，船槳緩緩地劃著。
其實楚賀方才說的話有些應驗了，這一刻他確實是想獨占燕北城這個人的。
到了岸邊，燕北城讓楚賀先下，自己拴好了船提著魚簍走到了生火的地方。
兩人坐在篝火旁很快天就完全黑下去了，燕北城從包袱裏拿出了一個小匕首，伸手從簍裏撈出來一條魚，用匕首開始給魚去鱗。楚賀是極怕汙腥的，就刻意地坐遠了一些。燕北城偷偷瞄了他一眼，假裝沒拿住魚就要往他身上蹭。
楚賀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
燕北城指著楚賀拍了拍腿，哈哈大笑。
他這種愛開玩笑的性子，倒也是給楚賀添加了不少的驚嚇，但另一方面來看也是樂趣。
楚賀坐了回去，這回到是不忌諱得往燕北城那邊兒靠了靠。
燕北城帶著笑意側過來臉看了楚賀一眼，隨後哼著小曲兒接著給魚開膛破肚。剛要伸手去掏魚的內臟，想著楚賀看不得這些，他就提著魚簍走到了江邊，把魚都處理好才拎了回來。坐定，兩人商量了一下，這些魚一半兒放辣一半兒不放，燕北城拿了些下午摘的酸果子塞到了魚肚子裏、和魚一起烤。
烤好之後遞給楚賀讓他先吃。
湖中的魚極鮮美，燕北城手藝也還不錯，最重要的是楚賀早就餓了，所以吃起來到是讓他覺得出乎意料的美味。
“怎麽樣？”
“不錯。”
兩人將魚吃光，燕北城說要帶楚賀去一個地方，沒等楚賀答應就拉著他往船上去了。劃了一一小會兒突然拐了一個彎兒，此處在遠方是看不見的，船身全轉過來，眼前突然一片熒光點點，光斑上下浮動，一棵生長在高聳峭壁之上的樹木垂下長長的藤條，藤條墜入水中。
周圍是極為靜謐的，天空中一輪明月，水中映入了星光點點。
楚賀張嘴想說什麽，燕北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螢火蟲飛到了兩人身邊，兩人像是融入到了其中一樣。楚賀細細地看著，以前還沒見過這些，他聽見了蟬鳴，又聽見了禽鳥撲動翅膀的聲音。楚賀伸出手拉住了燕北城，兩人十指相扣，燕北城楞了一下，卻也沒有掙紮。
想必是良辰美景在前，覺得應當有佳人相伴。
小船緩緩在湖面上飄著，一上一下，許是太安靜了，燕北城竟然生出了些困意。
他躺了下去，臉上帶著笑意地看著楚賀。
楚賀對他早就有意，很自然地俯下身去親吻了他……
兩人回到屋內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燕北城的衣服還沒有系好，只是胡亂地裹著，頭發也有些散亂，幾縷發絲垂在頸間，出了不少的汗。他轉身將門鎖好，關上了窗子。兩人陷入了沈默之中，不知道為何一向油嘴滑舌的燕北城此時卻說不出話來。
楚賀走到了他的身邊，燕北城是坐著的，楚賀垂下頭去看他。楚賀眉目如畫，瑩瑩的一雙眼。他伸出手解開了燕北城的束發，將發絲緩緩散開撫平。“你不必擔心，我們什麽都沒做過。”
燕北城正有此意，連忙點了點頭。
楚賀頗有些哭笑不得，別人都知道他是王爺巴不得和他扯上關系，這個燕北城卻偏偏一副對自己敬而遠之的樣子，也不知他心中到底是怎樣想的。楚賀想嚇嚇燕北城就坐在了他的身邊，假意嘆了口氣。
“我畢竟是王爺的人，若是王爺知道了不知能否放過你我二人。”
燕北城恨死自己貪圖美色的毛病了，他垂了垂眼瞼，思索片刻握住了楚賀的手。
“若是有一日王爺知道了，你便全推到我身上好了。”
楚賀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憋笑憋得很辛苦，差點兒就笑出來了。
“是我主動的，怎麽能怪你呢？”
“別說這些了，你只記住都是我的錯。”
楚賀楞了一下，心說這個燕北城真傻。
之後兩人脫了外衣、熄了燈躺在了床上。
周圍漆黑一片，過了一會兒楚賀聽見外邊有什麽東西在撓門。
“什麽聲音。”
“沒事兒，我鎖好門了，你只管睡便是。”
楚賀笑了笑，摟住了燕北城的腰，在他耳邊輕輕問了一句。“方才沒有做到最後，我們要不要現在補上？”
其實燕北城心中是有一不做二不休的念頭的，只是想著不能再一錯再錯，故而只是笑了笑，對楚賀說了一句。“不早了，快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們，其實我是想寫肉的，但是我實在是怕被河蟹的大鉗子給夾死了呀！（別掙紮了，明明就是你不會寫。）
☆、【十三】驀然回首時
第二日楚賀醒來的時候，燕北城已經出屋了，旁邊空蕩蕩得沒有人。
他站了起來向著屋外走去，遠遠望去見燕北城正在給馬系上馬鞍子，燕北城一擡起頭便看見了他，楚賀以為他多少會因為昨天之事有些尷尬，可沒想到燕北城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一切如常，這倒是讓楚賀心中有些不大舒服。
“餓了嗎？”
燕北城趴在馬背上笑盈盈地問了一句。
楚賀點了點頭，燕北城便帶著楚賀兩人回到了屋中，解開包袱，裏面有幾塊兒油紙包著的小點心，燕北城解開系著的細繩，突然想起了什麽，便在盆裏倒了一些昨日剩下的涼水讓楚賀洗了洗手，洗完了燕北城將點心推了過去讓他吃。
“你不吃？”
“這些都是甜的，我不大愛吃。”
楚賀拿起一塊兒放入了口中，味道不錯。等全部吃完之後，他緩緩拂去了手上的渣子，看了燕北城一眼。“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細致周到嗎？”
燕北城笑答道：
“自然不是了。公子，等過一會兒我將水袋裝滿了，咱們便啟程回去了。”
楚賀難得這般清閑，對這裏竟還有了些留戀。
“這地方倒還是挺不錯的。”
“若是公子無事，我可以時常帶公子來。”
兩人算是有個一個約定，燕北城收拾了一下，將門鎖好二人便騎上馬離去了。一路上兩人都絕口不提昨日之事，氣氛也算是融洽。大約是下午時分，他們到了王府之前，楚賀讓燕北城先離開，燕北城也沒反駁便去了後門。
楚賀見他走遠了，才大搖大擺地從前門走進了王府之中。
他這一日不在，王府之中可算是亂了套。雞飛狗跳地四處尋找起他來。這下他回來了，眾人可算是放下了一顆心。按理說今日的晚膳，應當在璉王妃處用，可他近些年對璉王妃越發的不喜，連帶著見她一面都不願。
時間長久了，他便開始想法設法不去見徐慕。
他不見徐慕，可徐慕總是有辦法找到他。
楚賀本來在書房中處理積壓下來的公務，這時候璉王妃來了，端著一碗蓮子羹說是要給他提提神，可楚賀最後也並沒有喝一口。璉王妃一直坐在旁邊，他卻一句話都沒和她說。徐慕也知道自己是自討沒趣，她站了起來。
“王爺，我知道你怪我處死了那個小妾，我如今什麽也不說了，只求王爺您不要再親近魏公子。”
“你這個人善妒極了，沒有魏公子還會有張公子、李公子，我只怕你防備不過來。”
徐慕盯著楚賀看了一小會兒，最後什麽也沒說行個禮便走了。楚賀心中哼笑了一聲，他當初娶了徐慕真算是瞎了一雙眼。他也不想再去想這些烏七八糟的雜事，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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