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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打手A(起初相厭梗)

作者:笑言之末

晉江2016.01.03完結

當前被收藏數:40 文章積分:4,392,239

文案

據說跟著惡毒女配混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打手最終深深地明白了這個道理……

相傳每個白蓮花聖母受(?)都逃不過被惡毒女配陷害的結局,可是吧,這個陷害方式讓打手有些不能接受,打手平時最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就是貪酒好色、偏愛美人……不過基本上有賊心沒賊膽。

某日,惡毒女配讓打手下毒,毒死白蓮花。打手內心的崩潰的,女配小姐你確定你是在報覆白蓮花而不是在陷害我?

PS.一句話概括全文:本來王爺是很討厭這個打手的,可後來發現……ORZ

1V1 狗血,蘇、俗、素 王爺X打手 那些大人物禽獸起來連自己都害怕!快速完結!

內容標簽:強強 恩怨情仇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楚賀燕北城 ┃ 配角:魏公子 ┃ 其它:沒啥好說的

本文轉自晉江文學城,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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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常記豆腐鋪

打手名叫偃北城,不是偃秀才的親兒子。因為是在城北撿來的,所以偃秀才給他起了個這種怪名字,偃秀才自小神童,許是和偃北城八字相克,自從撿了這個孩子,仕途上就愈發阻礙重重,所幸他對偃北城一直疼愛有加,並未有半點兒苛責。

某某日,偃秀才出門,見京城某一權貴命人對一老漢拳打腳踢,心中不平憤上前理論。哪知道這個權貴是原來和自己有過齟齬的同窗,如今同窗享高官厚祿,自己卻還是籍籍無名之輩。

同窗見他,心中有了戲弄的心思。

他讓偃秀才跪他,偃秀才鐵骨錚錚就是不跪,讓偃秀才誇他,偃秀才一張嘴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同窗氣急,一把拉過偃秀才大罵起來。

“你算是個什麽東西!竟敢這樣消遣本官!來人!給我打!”

偃秀才體弱多病,哪裏打得過這些人,還沒打兩下就嘔了血。同窗也嚇壞了,他雖然蠻橫但也不敢當街縱兇殺人。官老爺沖著下人們使了個眼色楞是把人給弄走了,自此之後偃秀才生死不明,旁人斷定人多半是死了。

偃秀才回不來,偃北城就沒人養了。

左鄰右舍這一合計,也不知道偃秀才是得罪了什麽人,為了不被牽連幹脆給這個偃北城改個名,偃、燕音近,以後偃北城就變成了燕北城。

常記豆腐的老板和偃秀才關系最好,所以燕北城由他們家養。

多年後常氏夫婦誕有一女,出落得水靈,二八的芳齡,挑花眼笑起來眉眼彎彎,剛過及笄之年,平日裏有些碎發垂於頸間,瑩瑩白白的頸出了汗、發絲也沾黏了一些,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美極了。

左鄰右舍偷偷管常小妹叫西施,常氏夫婦深知紅顏薄命的道理,不許常小妹施粉黛,常小妹也聽話,可不知跟誰學的行事有些豪氣,不管別人如何說也要去鋪子裏幫忙。

再說回燕北城,自從常氏夫婦收養他,送他去讀書,他如何也讀不下去,夫子管不了他,幹脆視若不見,常老板得知此事要打他,他小小年紀見常老板如此竟哈哈大笑。

“就算是考了個功名又如何,那些個達官顯貴比平民百姓不知多了多少齷齪!”

常氏夫婦面面相覷,以為他是想起來偃秀才也不好再逼他。

“罷了,隨你去吧。”

燕北城小小的一個人,跑到了京城最大的鏢局門前,鏢局威風極了,不知道是幾進幾出的大院子,向門裏一看,裏面的大樹蓊蓊郁郁,門外人來人往,燕北城等了一整天,眼看著就要宵禁,門裏出來一個仆人,仆人左右看了看,走過去問他。

“你都等了一天了,怎麽還不回去。”

“求口飯吃。”

“看你也不像是個乞丐。”

燕北城笑。

“人各有命,我做不了上等人,來此只求個下等人的活法!”

“走走走!想當下等人來我們鏢局做甚。”仆人剛要轟人,這時候從鏢局之中走出了一個老者,老者瞎了一只眼,十分枯瘦,他身上穿著極為破舊。仆人斜眼瞥了老者一眼,回到了門內,老者走到了燕北城的面前。

“你想做下等人,我便教你怎麽樣?”

於是燕北城就留在了鏢局,一留就是七年。期間燕北城和常小妹一同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常氏夫婦有意撮合兩人,奈何兩人都無意於此。燕北城不走鏢的時候,就和常小妹一起的鋪子裏幫忙。

燕北城學過拳腳功夫,所以有他罩著旁人也不好打常小妹的主意。

說來也是極巧,某日常小妹在鋪子裏忙前忙後,正好鏢局裏的鏢師來找燕北城說有急事,於是他和小妹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鋪子裏就只剩下了常小妹一個人,她熱得臉上出了不少的汗,整張臉便顯得更是溫潤。

這時候從外面來了頂轎子,上面下來了一個雍容的女人,這個女人生得很美,鳳眼上挑,下巴尖尖,眉目中極有風情,端是個目空一切的角色。女人身邊有個小丫鬟扶著,她邁著蓮步一點兒一點兒走到了常小妹的面前。

“你就是常玉?”

“正是,不知……”

女人伸手一把捏住了常小妹的下巴,湊上去細細打量,過了半晌才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是個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

女人的指甲弄疼了常小妹,常小妹微微掙紮了一下,笑著問了一句。“不知道這位夫人來我們這種小地方有何貴幹。”

女人緩緩松開了手,微微揚了揚頭冷笑了一聲。“常姑娘,我給你尋了一門親事。”

常小妹覺得莫名其妙,眼前這人並非自己父母,又不像是保媒的,那裏來的親事?

“夫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放肆!”旁邊的小丫鬟一瞪杏眼,“我們家王妃豈會拿你這種人尋開心!”

常小妹一聽這個腦袋“嗡——”的一下就空白了,怎麽會有這種荒唐之事?常玉強忍下自己心裏的憤怒問了一句。“不知王妃要將我許給誰?”

“自然是我們璉王府的璉王爺了。”

常小妹心中哼笑了一聲,這個璉王爺可算是臭名遠揚,且不說他花心,更是個斷袖分桃的。也不知道這個璉王妃是府裏出了什麽差錯才來找到了自己,怕是後院起了什麽爭執,要拿自己當槍使。

“王妃給我介紹親事,我自是不能不識擡舉,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小女子已經許了人家。”

王妃冷笑了一聲,揮了揮手從巷子外面走過來好幾個大漢,向著常玉圍了過去。常小妹這才有些害怕了起來,當即便跪了下去。

“你要是再推脫就莫要怪我了。”

常小妹一張小臉煞白,低著頭盤算著如何才能脫身。

王妃見此把常玉扶了起來,溫聲細語地說了一句。“你也不用怕,進了王府榮華富貴,自是不會虧待你的。”

常玉哪裏是會因為富貴動心的女子,她心中焦急只恨自己沒有法子脫身。此時也只能拖延時間盼著燕北城可以回來。常小妹微微擡起頭,抿了抿嘴唇。“謝王妃賞識,只是婚姻大事還是要問過父母才好。”

王妃一把抓住了常玉的手腕,帶著她往前走了兩步。“擇日不如撞日,我先帶你入府再作打算也不遲。”

常小妹一把甩開王妃的手,取下了頭上的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王妃莫要再強逼於我了!我是死都不會隨你走的!”

王妃冷笑一聲,揮了揮手一群人當時就將常小妹制服綁了起來,常玉哭了出來。“天下女子這般多,王妃為何不找一個情願的嫁給王爺。”

“情願的皆是些庸脂俗粉,我要找的便就是那個不情願的。”

“若是王妃看中了我這張臉,我情願自毀容貌,求王妃成全。”

璉王妃遲疑了一下,身邊的小丫鬟趕緊眼神示意讓王妃不能改變原先的心意。王妃轉過了身不再看常玉。“帶走。”

“且慢!”燕北城從遠處跑了過來,“不知道我這妹子是犯了什麽條例竟要綁她?”

璉王妃並不理會他,押著常小妹就向著巷子外面走。

“王妃,我和常玉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怕是不能讓王妃帶走她,我們二人已經選好了良辰吉日,過不了多久就要成親了。”

王妃轉過身來,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燕北城趕緊跪了下來。“小人學過幾年的拳腳功夫,若是王妃有什麽差遣小人在所不辭。”

周圍很安靜,沒有人說話,王妃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想了很久,隨後揮了揮手。

“罷了,本王妃也不做那個棒打鴛鴦的。”王妃哼了一聲,“你叫什麽?”

“小人燕北城。”

“我今天就有事吩咐你,不過這常姑娘我還是要帶走,什麽時候你能領她回去,那就看你何時能辦成這事兒了。”

這實是無妄之災,其實璉王府的事兒燕北城也聽說過不少,皇家人姓楚,璉王爺本名楚賀,此人有一極為寵愛的男寵,還是個青樓中的清倌兒別人都叫他魏公子,這個楚賀為了魏公子多次責罵璉王妃,當然也是這個王妃妒性極大所致。

燕北城到不擔心常小妹的清白,定是有人給王妃出了主意,讓王妃找常玉去分那個魏公子的寵,可但凡有半點兒可能這個王妃都不會讓別人靠近璉王爺。況且她還要用常小妹威脅自己,也不會動她。

他嘆了口氣,這個璉王妃太過強人所難了,她要自己去查那個魏公子的身世,這有什麽好查的,王爺如此喜歡他,不可能對他沒有防範之心,王爺都查不到的,他又怎麽有可能查到。燕北城心想這次自己可算是上了賊船。

日暮西斜,燕北城去了魏公子原來待的青樓,燕北城有點兒小毛病,他也不是那種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他最喜歡的就是美人。每次走完鏢一群兄弟就來青樓喝花酒,他也不是那種裝模做樣的,大抵都會參加,故此對青樓之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進青樓燕北城和媽媽調笑了幾句。

“怎麽,今天還要找青姑娘?”

“今天不找青姑娘,我這幾天心情抑郁,想找你們這兒最能解悶兒的姑娘。”

“燕公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們這兒的姑娘那個不能解悶?”

燕北城大笑了出來,拍了拍老鴇的肩膀。

“媽媽說話真有趣,不過咱們也這般熟了,就不要同我說這些場面話了。”

“燕公子,你是想找人聊聊?”

燕北城挑了挑眉頷首笑了笑。“有勞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ING

☆、【二】王謝堂上燕

最後老鴇找給燕北城找的不是一個姑娘,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小倌兒,兩個人相對一笑,燕北城笑著搖了搖頭。“實在無福消受呀。”

小倌兒也沒生氣,反問了一句。

“我以為公子是來打探什麽消息的,若不是不如我還叫青姑娘來?”

“這到不必了,你叫什麽名字。”

“你我二人不過萍水相逢就不必互通姓名了。”

燕北城覺得有趣。“你看,這就是你這就不會做生意了。”

“生意也要你情我願。”

“如此是我唐突了。”

小倌兒聽完這話之後微微挑了挑眉,拿起桌子上的一個瓷做的茶壺,給自己到了杯茶水徑自喝了起來也不去管燕北城。“公子今天來是要打聽什麽?”

“你們這兒原來出過一個魏公子。”

“我勸公子還是不要再深究此事。”

燕北城知道魏公子事關璉王爺,心中也理解小倌兒對此事為何如此諱莫如深,只是他是必然要打探些東西的,不然如何向璉王妃交差。“你且放心,此事不論結果如何都和你沒有半點兒關系,由我一人承擔。”

小倌兒笑了出來。“你這話說的輕巧,不過既然你如此說了我便跟你透露些無關痛癢的消息,你聽是不聽?”

燕北城本身也無計可施,只好靜下心來聽小倌兒說。

“魏公子出身不一般,和這個璉王爺是舊識,其他的我不多說你若有心自己能打聽到。他比我晚幾天進樓,是個烈性的,自殺了兩次都給救回來了,之後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就去了璉王府。說白了,這個魏公子可就璉王爺一個恩客,你懂了?”

“璉王爺怕是早就從中關照。”

小倌兒點了點頭。“公子,我勸你不必再查了,璉王爺想保一個人輕而易舉,此事做的滴水不漏,你一介布衣還是少管為妙。”

燕北城手指敲了幾下桌子,皺眉想了片刻掏出了銀子起身準備離開。小倌兒收起了銀子笑盈盈地說了一句。“公子到是大方,不過幾句話的工夫就打賞這般多,怕是還有所求吧。”

“請你忘記今日之事。”

“那是自然,公子喜歡鋌而走險,我卻還想多活幾年。”

燕北城被氣得笑了出來。“你看你這張嘴,怪不得沒什麽人願意來找你。”

小倌兒看著燕北城拉開房門,門外一片歌舞升平,走廊上的人來來往往,他平白覺得這光景雖繁花似錦、卻也酒氣熏人。小倌兒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間,沖著走在他前面的燕北城說了一句。“公子,你對這魏公子如何看?”

燕北城回頭看了他一眼。

“怕也是身不由己。”

“這你可就錯了,你當他是出淤泥而不染,卻不知道他心裏明鏡似得,最愛揣度人心,平日以算計為樂。”小倌兒笑著搖了搖頭,“璉王爺愛美色,可更惜才,你懂了嗎?”

燕北城微微一楞,隨後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當我沒說。”

燕北城被這一番話說的莫名其妙,小倌兒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向他說了名字,他只稱自己為阿墨,阿墨笑著拍了拍燕北城的肩膀。“多珍重。”

燕北城不能說是笨,只是有些事兒看不穿。他有些失望地走出了青樓,在樓外老鴇攔住了他,問了問結果如何,燕北城搖了搖頭。“這個阿墨知道很多卻不肯告訴我。”

“這事兒鬧的,我以為他會跟你說些魏公子的把柄。”

“此話怎講?”

“這個阿墨和魏公子還是親戚,他對這個魏公子可以說是恨之入骨,要說他什麽都沒同你說,我還真是想不到。”老鴇搖了搖扇子,“今天算是媽媽對不住你了,已後你再來我免了你的酒水錢。”

“對了,媽媽,青姑娘最近如何?”

“自然是一直想著你吶。今天你不見見她?”

“不了,下次吧。”

老鴇笑著說好把燕北城送了出去,其實這個青姑娘也算是個紅牌,說想著自己估計也是場面上的話,燕北城也不敢當真,他確是有些想給她贖身的心思,可一是他沒有這麽多銀子,二是這個青姑娘也是心有所屬。

燕北城不知道如何向王妃回話,他走到了王府後門,後門出來了一個小丫鬟,就是今天跟著璉王妃的那個,小丫鬟名叫銀巧,看著伶俐極了,她帶著燕北城從後門走進了王府,燕北城原本以為鏢局裏就已經很奢華了,想不到比起這王府簡直是雲泥之別。

亭臺水榭,燕北城跟著銀巧走在彎彎曲曲的長廊裏,天色很暗長廊頂上的雕花彩繪已經看不大清楚,但模模糊糊看這些形狀應當也是極精美,長廊一邊是種的湘妃竹,竹影剪剪,稀稀疏疏的樣子,另一邊是湖面,湖中還種著些蓮花。

迎面走來了一行家丁裝扮的人,手中提著燈籠,燈籠的亮光映在水中的橘色倒影好看極了。領頭的看見是銀巧帶也不盤問,讓開路就讓燕北城走過去了。走了一會兒,進了一個小院兒,小院裏面有個小湖,比方才看見的那個要小很多,湖中心有一個閣樓,閣樓的二層瑩瑩透出些燈光來。

“銀巧姑娘,不知這裏面住的是哪位?”

銀巧冷哼了一聲,一張俏臉冷了下來。“住的自然就是那個賤人,就他事多還偏偏王爺那麽看重他,單辟出一個園子來給他住,沒羞沒臊的貨色。”

燕北城知道自己問了個不該問的也就閉上了嘴。又大概走了許久,終於到了一個大院子裏,院外種了一排的月季,園內燈火通明,一眼望進去十分氣派。銀巧帶著燕北城往園內走,燕北城停了一下。

“銀巧姑娘,不知我妹妹住在何處。”

“她就住在偏院,一會兒你去回了我們小姐的話就可以去見她了。”

燕北城點了點頭,跟著銀巧進了外廳。銀巧讓他等在這裏,自己進了內屋。過了一會兒幾個丫鬟走了出來打開了燈罩點上了蠟燭,廳內更亮堂了些,燕北城站在一旁看著小丫鬟們忙來忙去,過了會兒又端上了幾盤點心。

燕北城在心裏暗笑,想著這些人規矩到是多的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璉王妃終於姍姍來遲。銀巧扶著璉王妃緩緩走入廳內,璉王妃坐定拿起身旁的茶杯,用杯蓋兒撇了撇茶葉,微微抿了一口。璉王妃肌膚白皙,發絲到是烏黑,此時簡單挽上,襯得儀容更華貴。

到底男女有別,燕北城也不太敢往王妃那邊兒看。

“怎麽樣,你這麽快就來回我的話,莫非是有什麽大事?”

燕北城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事無巨細地將阿墨說的話全對王妃說了。璉王妃想了一會兒,突然問了一句。“你找的那個小倌兒叫什麽名字?”

“是個叫阿墨的。”

王妃皺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過了會兒哼笑了一聲。

“你可知道這個阿墨是誰?”

“王妃莫要說了,小人不想知道。”

璉王妃挑了挑眉,斜靠在了椅邊兒。“你也機靈,如今我才算是知道這個魏公子是誰。這件事你做的很好,去下面領賞吧。”

燕北城沒有動,王妃看他不走又不耐煩地說了一句。“怎麽,你還想說什麽。”

“王妃,小人不想領賞只想把妹妹帶回去。”

“本王妃同你妹妹極為投緣,想請她再住上幾天你看如何呀?”

燕北城一聽見這個,擡起頭看向了王妃笑了出來。“王妃,小人所求不多,只求家人平安,若是王妃執意為難小人,那小人寧可魚死網破也絕不供您驅使。”

“我看你此次做的不錯方才要賞你,你可不要不識好歹。”

“若是王妃放了我妹妹,我定一心一意為王妃辦事。”

王妃沒有說話,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燕北城一番,似乎在估計他的價值,王妃揮了揮手讓旁邊的丫鬟銀巧走了過來。“銀巧,此事你如何看?”

“奴婢以為,若是這位燕公子衷心為小姐辦事兒,小姐放了常玉那個野丫頭也無妨。”

王妃點了點頭。“聽見了嗎,燕公子?”

“謝王妃。”

王妃站了起來,旁邊的銀巧趕緊過去攙扶。“我也乏了,你退下吧,明日一早來王府,我自有事情交給你做。”

燕北城心裏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把常小妹給救出來了。他去偏房的時候常玉已經不哭了,但是眼睛腫的像桃子一樣,她看見燕北城趕緊撲了上去,轉臉又是要掉眼淚,燕北城趕緊安慰了一番。“你這丫頭,有哥在你擔心什麽。”

常小妹忍住了眼淚,點了點頭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哥,那我能走了嗎?”

“自然可以,我就是來接你的。”

兩個人相伴出王府,期間常小妹只恨不能再走快些,到了後門銀巧也沒再提起明天讓燕北城來王府的事兒,只是開了門就讓兩個人走了。

“哥,你是如何說服那個璉王妃放了我的。”

“許是她怕你搶了王爺的寵愛或是良心不安吧。”

“那個璉王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燕北城趕緊捂住了常小妹的嘴。“你又瞎說了。”

常玉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左右看了看不再說話了。兩個人沿街走,街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到家的時候更是已經宵禁。常氏夫婦擔心得不行,燕北城安慰了一番,謊稱自己鏢局還有事兒就先離開了。

其實燕北城是知道自己攪進了一潭渾水中,他不敢和常家多交往,唯恐連累到他們一家。

☆、【三】尋常百姓家

第二日,燕北城一早就來到了璉王府,銀巧一直沒到,左右過了快一個時辰她才慌慌張張地跑來。在燕北城的印象中銀巧一直是最為穩重的丫頭,這樣看來估計是出了什麽大事。

“你快隨我來。”

“出了什麽事?”

“今日我家小姐同王爺一起用早膳,也不知怎麽了就拌起嘴來,小姐一時氣悶便將魏公子的身份說了出來,哪知道王爺竟然勃然大怒說要休了小姐。”

燕北城有些驚訝。

“不過就是幾言不和,何至如此呀。”

“還不是為了那個魏公子!燕公子你要對王爺說此事是你無意間透露的,絕不是小姐讓你去查的。”兩人一邊兒走一邊兒說,銀巧言語之間也透露出了些許焦急,燕北城心中明白這是讓自己頂罪來了。

他停了下來,銀巧見他不走了趕緊勸了一句。“燕公子,這事若是辦成了,我家小姐自然不會虧待你。”

燕北城拉住了銀巧笑了笑。“銀巧姑娘,我也不想難為你,我不求別的只有一件事你要答應我。”

“何事?”

“我看姑娘你在璉王妃面前也是說得上話的,此事之後還請王妃再不要找常家的麻煩。”

銀巧垂了垂眼瞼,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不過她之後又追了一句。“我只是個丫鬟雖做不了我家小姐的主,不過我家小姐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你放心好了。”

兩人快走穿過了大半的王府,燕北城這一習武之人都覺得有些累,再看銀巧已經滿頭是汗。上氣不接下氣。兩人停在了院門口等著下人通傳,燕北城擡頭四下打量了一番,門上掛著塊兒牌匾,上面的字跡隨性極了,他也看不出這寫的是個什麽。

燕北城向來是不愛讀書,所以文人的那一套他一概不懂。後來他才知道這牌匾是魏公子寫的,王爺覺得寫的不錯竟將它掛在了院門口,也難怪璉王妃要心存嫉妒。過了一小會兒,銀巧倒過氣來之後湊到他跟前囑咐了幾句,讓他別說錯話。

他一一記下,也不想將此事辦砸。

燕北城不敢得罪璉王妃,就算是她在王府裏真的倒了,她背後的娘家也足夠碾死他們這些平頭百姓,總之王爺、王妃都得罪不得,他這番可是左右為難、裏外不是人了。

兩個人在王爺的院子外面被晾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有下人過來,說王爺讓燕北城一人進去,銀巧沒辦法只能在外面等著。進了院子,走過一條曲曲折折的石子路,路邊有些從南方運來的太湖石,錯落有致,花花草草相映成趣,燕北城難得還有心思向左右看看。

進了正廳之後王爺已經坐在那裏了,燕北城跪下低著頭,連這個王爺是什麽樣子都沒看清楚。他將銀巧教給他說的這些一一說了,這個王爺一直都沒說話,燕北城心裏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廳裏很安靜,燕北城跪著,過了會兒聽得王爺喚人拿了本書看了起來,沒有王爺恩準燕北城也不敢站起來,跪得時間久了腿自然會開始疼,他微微挪動了一下,卻聽見王爺放下了茶杯,於是他只能又跪好不敢動彈。

往前幾步就是一張地毯,可他卻沒來及跪在那上面,燕北城的膝蓋和青石的地板只隔了幾層薄薄的衣褲,其實剛跪著的時候就已經有些不適了,他聽著王爺翻書頁的聲音,腿已經開始發抖了起來,他試著將重心往後移了移,膝蓋是減輕了分量可這整個腿骨都疼了起來。

燕北城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他低著頭偷偷用手撐住了地,這樣或許是一個法子,可這個王爺好像是成心讓他跪,撐到手臂也酸了之後,他的額頭已經開始出汗,額頭的汗順著鼻尖兒滴到了地上,暈濕了一小片的地板。

燕北城突然覺得很好笑。

自己不知為何竟成了讓別人出氣的那個。

他現在只覺得整個屋子都很悶熱,腿疼的已經快失去知覺,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浸濕了,他小幅度地揉了揉腿沒有什麽效果,腳踝一直都繃著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這時候他全身都開始打顫,像是要撐不住了。

璉王爺看著,估摸著眼前這個下人大概是跪了有好幾個時辰了。

“魏公子的事,是不是王妃叫你去查的?”

“不是。”

王爺聽完這話之後又不說話了,後來燕北城的腿也不疼了,完全是沒有了知覺。天色有些昏暗了,有下人過來提醒王爺用晚膳。璉王爺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燕北城,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地說了一句。

“你倒是忠心耿耿。”

其實燕北城哪裏是忠心,他只是得罪不起璉王妃罷了,他在跪的時候想過要將這些前因後果和盤托出,可那又如何,王爺忌憚王妃的娘家,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左右不過是責罵幾句,王妃看起來這般心窄,又怎會放過他們一家人。

王爺為了魏公子都不能休了王妃,更何況是為了一個無緣無故被卷進來的下人。

“既然如此,你教唆王妃之罪不能不罰,來人將他拖下去重打二十。”

從外面進來了兩個家丁一左一右地架著燕北城,其實打板子這種事也分真假,真的打完了之後定會皮開肉綻,假的打完了也免不了疼,好歹不至於傷筋動骨。這些家丁見王爺這般說了,想來是要真打。

燕北城被人拖起來,腿完全使不上勁兒,腦中有些眩暈眼前都是白的。

這邊兒他被人拖著,另一邊兒魏公子要和王爺一同用晚膳,正好看見了被拖著的燕北城。

“王爺,這是怎麽回事。”

“無事。”

家丁也不知該不該走,一時沒架住,燕北城的膝蓋重重磕在了地上。

他疼的連話都說不出,家丁見狀趕緊又將他架了起來。

魏公子勸了璉王爺很久,最後璉王爺終於將二十下降到了十下,他揮揮手讓下人將燕北城趕緊拖走,想必是煩了。其實燕北城都沒記住魏公子、璉王爺這些人的相貌,只顧著疼了,但他聽見了他被拖走之後璉王爺和魏公子兩人說的一番話。

“不過是個下人,你何必跟他較勁。”

“他對徐慕這般衷心,擺明了是同我作對,我打不了徐慕還打不了一個下人?”

之後的話他因為被拖得太遠了就有些聽不清了。徐慕就是璉王妃,燕北城莫名其妙被劃成了王妃的黨羽,想來也是可笑。家丁將他拖出院子,銀巧一直等在外面看見他這番樣子,當即被嚇了一跳。

“兩位大哥,不知道王爺要如何處置他呀?”

兩個家丁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銀巧,直接將人就拖走了。銀巧趕緊追了上去,追到了行刑之處,銀巧從腰間拿出一個荷包來塞給兩人。“兩位大哥,到時下手輕一些,王爺不會計較這些的。”

兩個家丁互相看了看,最終收下了荷包。

燕北城沖著眼眶已經發紅的銀巧看了一眼,心想到底是個小丫頭,雖然看著兇了些卻還是心軟,他揮了揮手讓銀巧過來,沖著她笑了出來。“你快出去吧,你放心王爺拿我撒了火就不會為難你們家小姐了。”

燕北城面色蒼白,臉上都是些虛汗。

銀巧一時無措,看著是要哭了。

燕北城最見不得姑娘哭,趕緊硬挺著笑了幾聲。“你哭什麽,莫不是心疼荷包裏的那些銀兩了,你放心,我燕北城押鏢也算是走南闖北,不會欠著你的。”

“誰心疼那些銀兩了!”

“好了,快去回你家小姐的話吧。”

銀巧沖著兩個家丁又說了些好話,估計著時間已經不早了才三步一回頭地跑了。等銀巧跑遠了家丁開始行刑,確實下手輕了很多,但主要是他的膝蓋太疼了,好像是一直有人用刀在割一樣。

等這十下打完,燕北城趴在椅子上,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其中一個家丁問道。“要不,我們送你去醫館吧。”

燕北城點了點頭,話都說不出來。

家丁也還算是不錯,扛著他沒讓他再受到什麽折磨。進了醫館之後大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拿出傷藥來給他上藥,等上完了之後大夫又問了一句。“你還傷到哪裏了?”

“膝蓋。”

大夫將他翻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卷起了褲腿,一看嚇了一跳,膝蓋上面青青紫紫,都是淤血,大夫輕輕摁了一下,燕北城疼得差點兒跳起來。大夫趕緊松手了,長嘆了口氣。“公子,我看你這腿怕是難好了呀。”

燕北城沈默了一會兒。

“還能走路嗎?”

“能是能。”

“如此我也就沒什麽可抱怨的了。”

之後兩個人都沈默了下來,燕北城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舒坦的,大夫在給他的膝蓋上藥,他迷迷糊糊有了些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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