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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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十二月底,飛機劃破長空。

佟謹剛走出到達口,便看到原本雙手抱胸靠在等候圍欄前的藺馳擡手看了眼手表,意思明了。

佟謹在跟藺馳報告已經登機後便把手機關了,但卻收到突然的航空管制,硬生生在跑道上逗留了一個多小時,延誤嚴重。

藺馳:“能要我這樣等的人,你恐怕是第一個。”

每次藺馳用這種居高臨下甚至帶著些恩賜的語氣說著這種話的時候,佟謹都覺得自己得到了比普通人多一倍的快樂,看來是被壓榨到骨子裏,反而享受起了資本家的另類的毒舌情話。

佟謹十分狗腿地說,“能這麽等我的,也只有領導您了。”

藺馳不屑笑了笑,隨後籠了籠她的領子,一手拿過她的行李箱,一手牽過她便往停車場走去。

這兩年佟謹僅在去年春節回來過一次,跟藺馳的家人吃了頓年夜飯,然後慣例被嚴曉薇拉著去了趟新冶揮霍揮霍。

新冶在去年已經從昔日北城最熱鬧的夜場改成了清吧,但用江唯嘉邀功的話來說,新冶現在依舊是北城最有逼格的清吧。

車從機場高速轉進北城內環,佟謹沒認出這是去往哪的路,便問藺馳他們這是去哪。

藺馳不答反問,“你有想去到地方?”

佟謹搖頭,“沒有。”

說實話,她還想趁著時間尚早,補一下眠。

莊蕪的項目被藺馳強行壓縮至一個月收尾,資本家分配完任務拍拍屁股就走了,她這個執行的幾乎是每天忙得天昏地暗,就為了對方那該死的占有欲。

佟謹渾身的疲憊感不假,藺馳趁著紅綠燈的間隙看向她,“批你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好好補眠,晚上再出去。”

佟謹:“晚上要去哪?”

紅燈轉綠,藺馳勾了勾唇,“帶你過平安夜。”

藺馳一貫地沒有在車上播放音樂的習慣,佟謹便是在這安靜的環境下,頭一點一點地睡了過去。

藺馳將車駛入一小區停車場,剛關掉引擎,佟謹像有所察覺,悠悠轉醒。

藺馳笑了笑,“時間觀念很好。”

大概所有的停車場對於佟謹來說都看不出什麽不同,但直到從停車場走到電梯間後,她就發現不妥了,“這是你的哪套房子嗎?”

藺馳挑眉,“也可以這麽說。”

佟謹:“……”

您到底投資了多少套房?

因為剛睡醒,佟謹人有些懶,在電梯裏幾乎將體重都卸力到藺馳身上。

藺馳一手扶著行李箱,身形挺拔直立,在電梯門模糊的倒影下,兩人身影重疊,佟謹看著看著便揚起了摸笑,“我發現你好像很可靠。”

一語雙關,藺馳勾了勾唇,“我也發現你拍馬屁的功底一直很厲害。”

佟謹反駁,“我什麽時候拍過你馬屁?”

藺馳挑眉,“這可太多了,你翻翻你那些朋友圈?”

佟謹頓時笑容一僵。

對方卻還補了一句,“不夠的話,可以翻翻我的接單號,聊天記錄,很精彩。”

佟謹這會連靠都不靠了,直起身,幽怨地瞪他一眼,意思盡在不言中。

藺馳不由笑意明晃。

電梯到達,藺馳牽過她的手將她帶了出去,仿佛牽著只鬧情緒的小羊。

一梯一戶的樓盤,藺馳站在門前朝她說,“密碼191003。”

佟謹搞不懂這人明明動動手指就能解鎖還要可以差遣她,但聽從命令慣了的她還是乖乖給她家領導開了門。

可後知後覺地她突然參透了這個密碼的意義,這是她正式“轉正”的第一天。

佟謹看了他一眼,仿佛用含笑的眼神評論了句:真悶騷。

藺馳牽著她走進玄關便松開了她的手,佟謹見地上放著雙還沒拆的女款拖鞋,便很自覺地把鞋換了,然後拖著疲憊的步伐想走去沙發躺躺。

然而剛轉出玄關,她腳步就直接楞住。

佟謹看著幾乎稱得上空蕩蕩的客廳,露出滿臉問號,“你這房子是不是很久沒上來了?都不知道自己當初忘了買家具?”

藺馳走到她身旁,一同看著只有幾堵白墻的空客廳,說道,“空著,等你什麽時候有空,好好挑了,再買。”

佟謹宛如被突然被委派任務般緊張,“我幫你挑?你不怕我的審美不符合你胃口嗎?”

藺馳勾了勾唇,“作為這套房子的女主人,你愛怎麽弄就怎麽弄。”

佟謹楞了楞,瞬間看向他。

藺馳不以為然地朝她挑了挑下巴,並沒急著說什麽,只是示意她,“參觀一下?”

三室一廳,除了主臥的一張床,整間房子都空得就像剛剛收房沒多久的模樣,除了硬裝,一點家具家電都沒有。

佟謹看向藺馳,“這房子是你新買的?”

藺馳沒有否認,“這地段不錯,小區的開發商對附近配套資源招標情況良好,具有還不錯的升值空間,是個不錯的投資選擇。”

他含笑看她,“今年的雙旦禮物,就一起送了。”

藺馳這話說得仿佛就是隨便挑了件禮物,無關價格,只看保值和升值空間,只是純粹送了份他覺得尚算合適的禮物給她。

佟謹這會比當初知道新冶被轉到她名下時更驚恐,她琢磨了下,“你這樣,不太好。”

藺馳挑了挑眉。

佟謹:“我覺得你直接用一套房子砸我,讓我有種……在做什麽不正當的生意似的。”

藺馳聞言,不由笑了笑,“你要是想去做什麽不正當的生意,憑著你那服務態度和幾乎為零的經驗,應該賺不了什麽錢。”

佟謹張了張嘴,“……”

藺馳笑意加深,伸出手朝她脖子輕輕一挑,他那枚平安扣便從她衣領中滑出,他隨意磨蹭了下,繼續說,“論財產所有權,我也占一半,客觀來說,這屬於共同財產。”

佟謹:“這不是共不共同財產的問題。”

藺馳:“你我之間的財產越是糾葛得覆雜,離開我的成本便成幾何式地增長,你可以理解為這是額外附加的一種價值。”

佟謹簡直對於資本家的腦回路表示無法正常溝通,“放心,有什麽意外,我會凈身出戶的。”

藺馳不置可否,“我覺得只應付你這樣的一位客戶,以我的風控水平,根本不會存在任何在我控制之外的意外。”

佟謹直接被他的話給逗笑。

藺馳突然轉了個話題,“送你的項鏈,弄丟了沒?”

佟謹:“丟啥都不敢丟你送的東西。”

藺馳送她的那條項鏈,自從兩年前鶴曉砂把這枚平安扣送給她後她便更換了下來,之後她把項鏈放在一個小袋子裏,這期間她都沒怎麽拿過出來,這會她在行李箱裏翻了翻,拿出一個小袋子倒騰倒騰,那條看似極簡到平平無奇的項鏈重新趟在了她手心上。

佟謹蹲在地上擡頭看他,“怎麽突然這麽問?”

藺馳將她從地上拉起,“拿來。”

佟謹乖乖上交,“這是要回收二手飾品?”

藺馳順勢嗯了聲,“好二次利用。”

佟謹:“……”

好一句二次利用,她懶得理這個越來越悶騷的資本家。

這一覺回籠覺,佟謹直接睡到了將近五點。

醒來時藺馳不在房間裏,但隱約從外面傳來洗漱的水聲。

佟謹摸了摸手機,看了眼時間,順道看到嚴曉薇一小時前給她轟炸的數條信息。

嚴曉薇:妞,下機了沒?

嚴曉薇:平安夜聖誕節元旦,你家資本家不會都要獨占你吧?我爸媽知道你回北城了,一直嚷嚷讓一定要喊你來吃飯啊。

嚴曉薇:還有啊,你知道我待業中,都要無聊死了,你有什麽節目,喊我!叫我!帶上我!我不怕當電燈泡,我會自己找地方待!

嚴曉薇:看到記得回啊!

嚴曉薇是在這個月月初辭職的,聽說是他們老板為了開源節流把她部門的人炒了三分之一,然後工作平攤到剩下的人頭上,kpi幾乎翻倍,但工資一分錢不加,甚至還實施了996的狼性上班機制。

嚴曉薇一聽,氣得連年終獎都不要,直接撂擔子不幹了。

佟謹這會翻了個身,開始捧著手機給對方回覆。

Jin:我一定找個時間去叔叔阿姨家蹭飯的!

對方幾乎秒回,看來果然非常無聊。

嚴曉薇:哦?回到北城了?

嚴曉薇:啥時來?給個時間,我好交差。

Jin:你等一下,我得問問我家領導,待會告訴你。

這會對方直接飛來了個電話,“你有沒有搞錯,還有沒有地位了?來我家吃頓飯還得咨詢你資本家行程表嗎?”

佟謹還沒回答,對方像是把電話拿開了些,在那頭不知跟誰說話,“噢,我在跟佟謹講電話,資本家就是她家男朋友,控制欲賊強。”

佟謹:“……餵。”

嚴曉薇:“啊,我爸剛剛經過我房門,他知道你交男朋友了,喊我讓你把他也帶來,他說替你把把關。”

佟謹:“……小心我家資本家鯊了你。”

佟謹跟嚴曉薇結束了通話,藺馳正好洗完澡進來,“在聊電話?”

佟謹點頭,然後想了想,順道跟他說了剛剛跟嚴曉薇談的話題。

藺馳挑眉,笑了笑,“有點意思。”

佟謹:“……”

藺馳:“他們照顧了你這麽多年,我去拜訪一下你的長輩,也是應該。”

佟謹沒料到她只是輕輕提了一嘴,她壓根麽想著藺馳會和她一起去,可對方卻輕易地答應了下來。

自從十年前林岳娥離婚後,父親這個名詞便直接在她生命中消失,而兩年前林岳娥也去世了,她把自己稱之為孤兒也不為過。

她從來就沒感受過父愛或母愛,是嚴曉薇這樣如火炙熱的人帶她走進了她的家,或許出於很多善意的原因,嚴父嚴母待她是實打實的好,她覺得父母長輩的愛也不過如此了。

藺馳這話,是把對方當成了她的長輩,不單只是順她的意應邀,而是放低了姿態,去拜訪她的“親人”。

佟謹從床上坐起,撒嬌般窩進了他的懷裏,抱住他的腰真情實感地說道,“領導你真的太好了。”

藺馳不為所動地笑了笑,“動動嘴皮子的拍馬屁可以省省了,你該知道我做生意,看的是實質性回報率。”

佟謹定在他的懷裏好一會,然後悠悠說了句,“那我今晚請你吃飯?米其林三星的!”

藺馳勾了勾唇,將她帶了起來,“飯就先欠著吧,起床,今晚跟著我就行。”

佟謹換了身衣服,坐在副駕駛看著街上哪哪都是人人人。

平安夜和聖誕節碰上了周末,根本不可能有一處安靜少人的地方。

眼前的路逐漸熟悉,佟謹有些察覺到藺馳要帶她去哪了,“我們是去新冶嗎?”

藺馳“嗯”了聲,“老板娘也該去視察視察了。”

佟謹無語地笑了。

她這個名義上的老板娘,就是個撒手掌櫃,她只知道新冶從夜場轉型成了清吧外,其他一切還是由江唯嘉代運營,只不過原本每年的抽成現在都匯到了她和藺馳的共同賬戶。

她只是第一年藺馳將賬戶給她時看過一眼金額,頓時有種繼承了一座礦山的既視感。

佟謹去年新年回北城的時候,被嚴曉薇拉著去了一趟新冶,今天便是新冶轉型後她第二次踏入這個北城最大的清吧。

藺馳推開門,裏面的藍調爵士音樂便纏纏綿綿地傳出,而意外的是,將近晚七點的時間,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佟謹:“還沒到營業時間?”

藺馳:“今天休息一天。”

面對佟謹的疑惑藺馳並沒解釋什麽,他將她帶到一張桌子前,左側是玻璃半隔的西式簡約廚房,而前方則是個半開放式的吧臺,可裏面依舊沒有一個人。

佟謹坐下後,藺馳便勾起唇角朝她說道,“今天沒有服務員,所以你擁有一個免費使喚我的機會。”

佟謹簡直驚訝到眼珠子掉下來,有些謹慎地看他,“我哪裏敢啊……”

藺馳像安撫小寵物般拍了拍她發頂,額外恩寵般的姿態,說道,“機會難得,我勸你好好珍惜。”

說完,藺馳便直接往吧臺方向走去。

佟謹這是第二次見藺馳調酒,說實話,真是賞心悅目到她壓根抵抗不住。

藺馳端著一杯冒著氣泡的玻璃杯出來,“只加了點香檳,在你的酒量範圍之內。”

而他手上端著的另一杯威士忌則是他自己的,他直接站在桌子旁,姿態閑散地抿了口酒,然後便朝廚房方向走去。

佟謹看著藺馳在廚房的身影,驚訝得連酒都忘了嘗。

男人將襯衫衣袖隨意挽至小臂,從切料到烹飪,甚至是撒調料的動作都隨意而嫻熟,明明跟廚房如此違和的男人,此刻卻讓佟謹覺得如此舒適。

佟謹看著玻璃墻裏的藺馳,然後低頭喝了口面前的雞尾酒,酸甜的草莓味氣泡酒帶著些薄荷的味道,明明幾乎沒有酒精的味道,可她卻不自覺都微醺了起來。

小牛勒排、海鮮燴意面,還有一道簡單的蔬菜沙拉,沒有精致的擺盤,甚至還顯得有些粗獷,就跟一些美式大廚在戶外隨意的一頓露營野餐,可是佟謹看著已經垂涎三尺。

佟謹:“我有點受寵若驚了。”

藺馳隨意地楊開桌上的餐巾,擡眸看了她一眼,“我覺得,你應該受寵若驚的事情不應該在這一頓飯上。”

佟謹:“你親自下廚的飯可不是一般的飯。”

藺馳給她把牛勒排切開,然後慢條斯理地說,“你拍馬屁的習慣可以適可而止了。”

清吧裏依舊播著藺馳一貫喜歡的外文慢歌,而佟謹甜絲絲地閉上了嘴,兩人安安靜靜地吃著只有二人世界的晚餐。

當晚兩人回的是藺馳那套半山的別墅。

佟謹這晚額外的乖巧,不亂動,也不哭著喊累,藺馳難得極盡的溫柔,仿佛緩慢而細致地拆開著專屬自己的一份聖誕禮物。

平安夜很快過渡到零點,邁入聖誕節的淩晨,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夾雪,可佟謹只覺得被扔進了一片熱帶雨林裏,渾身水分都快被蒸發殆盡。

“藺馳……好渴……”

“待會再餵你喝。”

按jj規矩,再次拉燈!

為了補償天天拉燈嗷嗷待哺的你們,今天內本章評論都塞紅包~來自資本家突如其來的寵愛。

寶們,老規矩,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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