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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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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琦,走好——

夏安森捧著手機,默念。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接到安貞的信息,兩個字,死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立刻加緊了工作,加緊。她需要他,他知道,此刻,她需要一個依靠點。

“阿貞,你在哪?”

“夏安森?我在2號審判庭”施安貞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夏安森一轉角,就看到熄了燈的二號廳昭示牌,推開門,廳內是刺眼的昏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施安貞。

“阿貞”

“嗯”

夏安森繞過施安貞,坐在她的身旁。望著前面一灘昏暗中墨紅的血色,一滴、兩滴的印落在光滑的木地板上,不能想象當時的情景,更不能想象施安貞是怎麽親眼目睹的。

“夏安森”

“嗯”

“她是自殺的”

雖然心裏早就猜想到,卻還是驚訝,口裏回答:“嗯”

“她還笑,笑啊…呵呵…”

夏安森轉頭,施安貞依舊是一臉溫和的微笑,卻是參雜著一抹自嘲。他伸手,落在她的發間,輕輕扳過她的頭,靠在他肩。

“嗯,阿貞,她是開心的。”

“是啊,她是開心的…可是她想過她的家人嗎?想過她的朋友嗎?想過,我嗎?”施安貞擡起頭,直視夏安森。

“嗯,她很自私”

施安貞輕輕嗤笑,是啊…真是自私,她開心了。

我卻不高興了。

“夏安森,她明天入葬”

“想去嗎?”

施安貞搖頭,淡淡的笑,淡淡的回答:“不,那副入土狼狽樣,不想看”

——賭氣般的語言。

過了良久,廳內是異常的寂靜。

起身,微笑,看著夏安森,伸出手:“謝謝,走吧”

夏安森也跟著笑,握住她的手,友好的搖晃了兩下,換個方向,緊握。施安貞瞪她,就知道他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當然,是她願意給。

“謝我?請我吃飯吧,餓死了,沒吃中飯”

施安貞失笑,看著他不經意展現的撒嬌無賴的臉孔,將他扯起。

“走啊,請你!”

那副笑臉,多燦爛;那副笑臉…多燦爛。

===

“前方10公裏,將到達中國G市國際機場,請收好身前的小桌板…”優美的女聲從身旁的廣播中傳出。

他收好桌板,按照女士的囑咐嚼上一枚口香糖。看向窗外,陌生的景色,陌生的人種,卻想著快見到的,不陌生的她。

===

“竇煜…還真是哪家店都有你…”夏安森黑著臉,看著眼前一臉無辜的男子。

“咳咳…誰叫你這次剛好來了我的店”竇煜心裏憋著笑,臉上卻是一派可憐。

施安貞對他點點頭,作是問好,竇煜直勾勾盯著安貞,笑得不懷好意。夏安森拉過安貞,踏著步子,走向最遠的圓桌。

夏安森不得不說,竇煜這家西餐廳開得很好,主題是很稀奇的西部牛仔風格,不過也是,他從小就有一個當牛仔的夢…小時候…

竇煜看著那兩人的背影,一個主意在腦袋中浮現…只是他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麽快。

===

“嗯…確定嗎?好,30分鐘我過去,好,再見。”

夏安森掛了電話,眼神存著一絲疑惑和無奈。

“怎麽了?有事嗎?”施安貞繼續切割著手下的牛排,擡頭說道。

“嗯,說是上次的古物檢驗有錯,張教授緊急通知我會去集會”夏安森郁悶的戳戳板上的肉。

“嗯,那你快點吃,不要遲到了”施安貞微笑,勸他。

“呼…”然後趕緊與肉做爭鬥。

跟夏安森告別後,施安貞慢悠悠用餐巾將嘴角擦幹凈,並沒有起身,也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靜靜的坐著。

“竇煜”施安貞開口,嘴角噙著熟悉的微笑。

“誒!!”像是隨叫隨到的玩笑。

“有事跟我講嗎?坐下吧”施安貞早就察覺到,夏安森一走,後頭就有人影壓下,一動不動,仿佛監視般。

“嘿嘿,夏安森果然眼光好”竇煜上前,坐在了安貞的對面,不變的是那一臉戲謔的笑容。

“你要說什麽?”施安貞再次反問。

“嗯…你,了解夏安森嗎?”

這種問題在竇煜看來,有一定的傷害性,是一種變相的質疑。

施安貞聽了,卻是勾起嘴角,坦然似的:“不了解”。

這倒是讓竇煜一楞,然後很快又恢覆那張有點欠揍的表情。

“他也沒跟你講?”

也不知道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問出這些問題。

“有必要嗎/”施安貞始終,直視著對面那雙風騷的雙眼。

“哈哈哈!!!!”似乎終於是忍不住:“真有意思啊,有意思”

然後正了正臉色,哼哧了兩聲,終於開了正題的口。

“夏安森到七歲之前,都是住在國外。”

“嗯”仍然是一副淡然的樣子,看在竇煜眼裏卻是冷笑一番…看你等會,掛得住臉嗎。

“七歲回國,才重讀的一年級,這麽說來,他比你大兩歲,知道麽?”

施安貞想了想,好像幾個月前,夏安森提起過,卻是沒講是出了國的原因。

“他在國外是跟他姨父住在一起,他爸媽都沒有管他,不過也是,那時他爸爸在政府還沒有現在的地位高,一直都在打權勢的基礎…你懂嗎?那種朝廷似的戰爭。”

施安貞心中默想,果然,政府裏永遠都是明爭暗鬥罷了。

“夏安森七歲過生日的時候,回了國,我因為生病拖了一年的課程,跟他一同進入了小學,又同是住在省委區,自然也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讓我想想…大概是在他回國的三個月後,政府人員陸續全部都歸回了省委,夏爸就想讓夏安森出來見見世面跟那些政府人員見面,但是,卻出了事…”

說道這裏,竇煜停頓了下,喝了一口水,嘆了口氣,像是接下來的內容,他也難以接受。

“夏安森一家三口一起出山去玩,大概是因為時間原因,想要傍晚出發在山上住一晚上,那時天黑的很快…他們在開車的時候,沒有看清前方有人,撞了上去…”

竇煜講得很平靜,眼眸一直垂在桌上的咖啡。

施安貞雖然做好了莫大的心理準備,對這起事故還是驚了一下,畢竟,夏安森他爸爸的身份和當時的地位會遭到極大的影響。

“撞了上去…他們都很慌張,下車去看了看,是一個小孩子,跟夏安森差不多大…好像是迷路還是走失的小孩,身上都是被樹枝或石頭傷到的傷口,渾身都是血,再加上當時的下坡他們的剎車不及時,撞上後小孩直接滾了下去,等夏爸看清時,已經…沒氣了…”

施安貞身體一震,沒氣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昭示著未知的恐怖的後果。

“當然,這段真相,只有那一家人,和我知道…政府的人員到現在都被蒙在鼓裏…都以為,是夏安森…殺的。”

轟——

她沒想到,聽到的是這樣簡潔明了的兩個字。

夏安森,殺的,殺了跟他同歲的,七歲的孩子。

究竟哪些,用頭腦為城市國家工作的人,是如何相信的了。

“說”施安貞終於開口,卻是讓竇煜繼續恐怖的事實。

“夏爸當時的政府地位還沒有完全鞏固,而那時所有的省委骨幹任務相繼回市,鬧出這一大事,必定會將夏家毀於一旦”

“但是,又不能棄一具屍體於荒山野嶺,他們當時整整在那呆了兩個小時,夏安森已經嚇哭了…他爸爸當時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旁邊是一條面積不大的清湖,就那樣,夏安森和他媽媽眼睜睜的看著夏爸將屍體放入清水,然後將夏安森也拉入湖裏,就叫夏安森抱著那小孩,重覆下沈的動作…”

夏安森,七歲,抱著屍體,重覆沈湖的動作,他才七歲,不知道父親的意思,一邊被震驚著,卻又不敢不聽話。

七歲,天下竟有如此狠心的父親。

“就在那個時候,後面有幾人上來,後面才知道,是那小孩的家屬,可想而知,他們看到的只是…七歲的夏安森使得小孩,溺水,身亡。”

此時的施安貞是,剩下的只有滿腔的震驚和憤怒。一個七歲的小孩,身心都還沒有發育完全的階段,承受如此的…足以影響一生的毀滅。

“然後…”她將放在桌上的雙手拿下,塞進衣服的口袋,緊緊的握拳,卻是難以抑制內心的怒氣。

好想此刻,去擁抱那個七歲的男孩。那個,平白承擔一切的男孩。

“夏爸是一臉怒氣的對著湖裏抱著屍體的夏安森,說…你在幹什麽…”

——你在幹什麽!

如何的怒氣大吼,對著湖裏的夏安森,對著那個小孩的家屬…

“後面都是一些對那家屬的解釋,雖然費口舌之道說清了是那小孩子迷路上山遭了險境,但是當時在場的人自然都認為…最後一口氣…是在夏安森手中…憋死的。”

竇煜看著對面低垂著眉眼的施安貞,她抿著嘴唇,臉上沒有一貫的微笑。他此刻卻有些後悔,這樣對施安貞,這樣對夏安森,是不是有點,殘忍。

“不用想也知道,夏安森被夏爸帶到省委去做解釋,去…騙人。”

“說是那小孩將血抹在了夏安森衣服上,國外歸來的小孩受不了這種委屈,將小孩推下了湖,夏安森害怕了想下湖救他上來,下去時,小孩已經死了…”

哈哈——多麽,可笑的謊言…

“就那麽巧,夏爸夏媽從山上“找”樹枝回來,就那麽巧,小孩的家屬上山找人…”

真是…完美的謊言。

“而當時省委的大部分人才回來,沒有見過夏安森…這種謊言,怎能不相信…何況,夏爸在政府裏算有能力的,只是差了個高職位名號罷了,就這樣,相信了,不是夏爸的過錯,是夏安森的調皮胡鬧…殺死了,一個小孩。”

可笑的權勢!可笑的爭奪!

“因為年齡太小,又剛回國,加上不是故意的…夏安森只是去少管所教育了三天…就安然無事的回家…政府的人之道是夏安森的惡劣性格,沒有牽扯到夏爸…沒有將此事公布於眾…”

安然無事…呵呵…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去少管所,不知道為什麽他爸爸要騙那些叔叔阿姨小孩是他不小心推下了湖…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回來,所有人的眼神,不是厭惡就是恐懼…不是鄙夷…就是惡心…包括我…”

那樣小的孩子!如何承擔心靈上的背叛!如何承擔數人不熟悉的眼神!如何能,活到現在。

“包括我…我媽媽跟我講後,不相信…然後拿出照片,我相信了…很害怕…害怕我也死在他的手下…媽媽一直給我灌輸他殺人的過程…你想想…我才六歲…能不害怕嗎”

竇煜的媽媽…施安貞第一時間,是將這人列入黑名單第三位。前兩位,自是明了。

砰——桌角被對面的施安貞一踢,打斷了他的回想。竇煜只看到她緩緩擡頭,上牙咬著嘴唇,眼睛裏面不再是溫和,而是極度的憤怒,她在忍…竇煜這樣想到,背後無故的升起一股冷意…他竟是在害怕!

從小至今,能讓他冒起冷汗的只有那時知道夏爸謊言真相的夏安森,那時,夏安森眼神中的恨意跟他的年齡完全不符,就是讓他平生第一次,起了害怕的意思。

“包括你?”施安貞開口,底下卻是在努力抑制顫抖的雙手。

“…嗯…我當時年紀小,只知道夏安森殺了人…沒有想到這裏面的暗鬥和陰謀…就,躲著他了…”

七歲,背負著殺人的黑鍋,轉眼,最好的朋友,也害怕他…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去了,我的書桌裏有一沓厚厚的信紙,我認出來,是夏安森的字跡,當時嚇壞了,沒看,就想丟掉…不過幸好不知當時為何沒丟…幾年後,我很久都沒跟夏安森講話了…他在初中學校卻像無事人那樣,一樣的笑容,一樣的表情…當然,班上沒人知道他的歷史…只有我知道…只有我在隱隱的害怕他…我回家後,翻出那一沓信紙,足足有幾萬字的覆述,講明了當時的真相,我那時…卻只是半信…直到大學,家裏讓我去政府學習,我才相信了夏安森的所說…但是前幾年,夏安森從我班上轉學了,去了城市的另一個方向讀高中,很少回來…知道那件事的真相的,除了他們一家…也只有我了…我知道,如果過了這麽多年再去公開的話,不僅夏爸會受影響…夏安森也會。夏家都會。”

一樣的笑容…一樣的表情…夏安森…你是怎麽忍的?

“我要走了”施安貞突然起身,臉上還是平靜的表情,眼裏的情緒卻讓竇煜看的一清二楚。

“我送你吧”竇煜跟著起身,臉頰上又掛回了那個陰測的笑容。

施安貞看他一眼,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拒絕,只身往外走去,竇煜笑笑,跟著走了出去,然後打開車門。

施安貞知道,讓他送也許更快能見到夏安森,自顧自的,便坐了進去。

一路,無言。能入到人耳裏面的,只有車上播放著的,嘈雜的音樂。

===

“你不進去?”竇煜看到施安貞停在辦公室門口,裏面的討論聲在外面聽得見,夏安森的聲音…聽得見。

“他在工作”施安貞平靜的回答。

竇煜卻笑了起來:“哈哈…還真是,難見到你這麽理智的人。”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裏面的教授陸續出來,看到施安貞也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張教授卻“啊”了一聲,然後笑得暧昧的望向裏面清理報告的夏安森。

“阿貞?你怎麽來了!有事…”夏安森清好桌上的紙張,擡頭看見了站在門口,一如既往微笑的他的阿貞,只是…有哪裏不一樣了。

講到一半,看到了掩在門後出現半張臉的竇煜,生生的按下話語,冷然的望著他。

“阿貞,進來吧”夏安森擡步想去迎接,卻是剛起步,就看到施安貞轉身將背上的包放在竇煜的手上,那人一臉揶揄笑容的接過。

然後…施安貞就飛奔了過來。

抱住了他的脖頸,抱住了他,他驚訝,卻聽見施安貞獨屬的清涼的嗓音:

“夏安森,受夠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當~小森的秘密初次揭開!(好像不是該高興的秘密T T)

這裏有本人的新坑《委佗山河》,會跟菩提一起更,當然,在菩提完結之前,菩提依舊是首先的~

《委佗》是在上歷史課一閃而過的靈感,想著這靈感太棒,就記錄了下來。就想著,絕對不能錯過!

開頭是1950年新中國成立後的事情了,所以應該不算是民國時期的文文,但是!在1965年之前,我可愛的新人男女主沒在中國發展~

嘿嘿,不劇透了~感興趣的就去看看吧~大概不會讓親故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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