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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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森現在無比的累,教授們大多都不幹事了,現在技工一有收獲就跳過專業的鑒證師直接丟到他手上,他作為新人實習,倒也只能迷迷糊糊的接受任務,倒是那群老頭子,樂呵呵的跑到湖邊釣魚笑談人生。

正午時分,坐在餐桌上休息的夏安森,無聊的擺弄著手機,打開日歷,一個月一個月的往下翻。

大概還有半年施安貞就要回來,他終於可以見到她了,對吧。

===

夏安森向張教授請了半天的假期,出去玩玩。

他盡然都不知道,突然的下起了紛紛的小雪,他在路邊停步,擡起手,接住從天上飄落的雪,到達他掌心的時候,瞬間變得透明,繼而,融化,滴落。

整座城市像是變得寧靜,由著第一場的冰花,獨自起舞。

夏安森進到一家咖啡館,坐下。館內放著悠揚舒緩的輕音樂,竟使人放下所有不安。

點的咖啡已上座,夏安森端起,抿嘴,準備入口時,卻突然一道天真的童聲在附近響起,“媽媽,爸爸為什麽要騙我”,然後溫柔慈祥的女聲,“因為,爸爸愛你呀”

砰——

單純的母子對話卻使他身心一震,然後無盡的不解,悲涼,痛苦,向他的心,席卷而來。仔細看的話,他端著咖啡的手,有些顫抖,

“媽媽,爸爸為什麽要騙叔叔?”

“……”

“那媽媽,爸爸為什麽要我也一起騙人?”

“噓!這是為你爸爸好,也是為你好,不要多嘴,聽見沒!”

“媽…媽,為什麽旁邊的叔叔阿姨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不舒服,是因為我騙人了嗎?”

“別亂講!你是第一次見到他們,對你好奇罷了…你先閉嘴!不要講話,這事關乎我們全家!”

砰——

夏安森猛地把咖啡放下,濃黑色的液體向外面濺出數滴,好不容易遏止了兒時的記憶,卻再沒有心情賞樂品味了,付了錢,便快速的向外走去。

回到酒店的房間,夏安森和衣而睡,悠閑的心情不慎防的被剛才的回憶打斷。

===

這十幾天,安貞和Matte,把哈爾施塔特逛了個遍,不變的是,Matte的嘴巴,依舊不停——不管是零嘴還是話語。

她回到旅館,問房東大媽這裏是否有招臨時工的,房東大媽聽到她的問話,難掩驚訝,不怪她,大媽從來沒見識過來這旅游的人,竟然還想找工作?

安貞摸摸鼻頭,有點不好意思——無聊,無聊嘛。

房東倒地。

她沿著房東大媽指的路往上走去,到了一個木制精品的店子。

Hallstatt簡直就是木制品的天堂,這裏的人經常以刻木表示情趣他們的手藝精致且有條理,篆刻出來的東西,更是小巧美麗,

回到這頭,她覺得這個店子似乎跟其他店子不一樣,人氣不旺,而且還有點壓抑,安貞想,她可能被房東坑了。

木制的屋內並沒有人,她看到最當頭還有一個門,便走上前去。

門是虛掩著的,但她還是老實禮貌的敲了敲門,等了一會,一個大概六十花甲的老人走了出來。

“小姐,要買什麽嗎?”老人的眼裏並沒有招呼客人的熱情,取而代之的是寒冰式的冷然。

施安貞微笑搖頭,幾乎瞬間,老人就轉身準備回到內屋。

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連忙叫住老人。

“夫人,我想幫忙”

見老人停住腳步,卻沒有轉身,安貞嘴角勾住,輕聲回答

“夫人,這個店子是您自己維持著吧,您年齡也大了,何不找個人幫忙呢”

“不用”老人的語氣決絕冰冷

“我替您女兒的過世,感到惋惜”想了想,然後眼神平靜的道出話語

她看到老人的背影猛地頓住,然後轉身,蒼老的眼角是不可置信,然後轉為痛苦。

“我可以幫您的忙,不用工資,完全自願,只一個半月。”

老人剛才的眼神只一瞬就消失,看著安貞的臉色比剛才看她的溫度,升高了些。

她微笑著等待老人的答覆,隨後,老人走進內屋,幾秒鐘後,拿著掃把和垃圾鏟放到她身前,然後回屋,關門。

她笑得開心,拿起掃把,開始第一項任務。

也許這就是人類本性,越是困難的東西被自己征服,就越是得意。

可是,又本該如此。

===

傍晚時回到旅館,房東大媽急著問情況,安貞好笑的回答,聽完安貞的經歷,房東拍胸——還好,還好。

施安貞有些疑惑,,房東拉著她坐到一樓的沙發上,說,“那瑟夫人的女兒上個月剛死,是回鎮的時候,掉進水裏淹死的,不知怎的,船夫卻沒有發覺,我們都猜,肯定是自己走下去的,警察也說了,是她女兒自己吃了不好的藥,神經有問題,才會下水自殺,那瑟卻死都不信,在鎮裏發了幾天的瘋,最近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但那態度卻把幾個客人給嚇跑,唔,讓我想想,她女兒好像比你小一兩歲”

“那那瑟夫人的丈夫呢”

“也過世了,好久以前就死了”

“那您是把我往火坑裏推,是吧”安貞笑望著大媽的眼睛。

“嘿嘿,Ann,我那是隨便說的,沒想到你到當真去了”房東大媽看見安貞的笑臉,背脊突然一冷,然後些許抱歉的說。

安貞笑,起身,回房。

其實她那時也不確定,走近虛掩的門時,目光從門縫掠過,無意間看見了一些白花和一張年輕女孩的黑白相片,被鑲在相框裏。再就是棺材上常見的葬花。

那時沒辦法,賭了賭,沒想到是真的,但對女孩的惋惜倒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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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施安貞重覆著同樣的工作,每次晚上打掃好的木地板,隔天早上都會出現新的木屑,想必是老人在內屋做的吧。

她幾乎沒怎麽看到那瑟出過門,除了有旅客進入店子,可是往往安貞站在旁處溫柔的微笑,也彌補不了那瑟夫人冰冷的氣息,最後的結果無疑是旅客帶著疑惑的眼神,離開。

Matte打聽到她的下落,帶著一袋子零食來到木屋,她也只能無奈的放下掃把,做到椅子上不客氣的打開零食,一口一口的吃起來。

Matte看著安貞平靜的吃相,覺得這個亞洲女孩肯定腦子有些不正常,沒地方給她逛了就隨便找了個地兒給人幫忙,最主要的是——還不收錢!

想了想,決定不去猜她的心思,猜也猜不準。然後念頭一轉,話就多了起來。

Matte講著講著,唾沫星子到處飛,安貞帶著微笑傾聽,他好像總有講不完的話。

突然聽到內屋開門的聲音,她看到那瑟帶著不滿的眼神往這邊看來,起身道歉,提著零食袋就往外走,Matte看了一下那瑟,再看看安貞,乖乖的跟了出去。

在外頭跟Matte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聊些有的沒的,就一個人回到了木屋。

天色已暗,安貞把打掃的工具擺好,然後敲敲門表示自己要走了,往外走去時,看到桌子上擺著兩塊巧克力,以為是Matte留下的,拿起,卻發現下面壓著一張小紙條,字跡歪歪扭扭,——拿去,吃。

多簡單的語氣,多簡單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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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時間一下就溜走。

Matte苦著臉跟安貞在船口告別,她失笑了一下,催他快上船,沒看到船夫都怨念了嗎?

Matte邁著步子上船,船卻立刻發動了,著急了下,把手裏的零食往安貞懷裏丟,她穩穩的接住,看著零食,好笑。

“Ann!記得聯系我!”

她點頭,微笑,多麽誠懇的要求,可是,Matte忘了,他給她留下的只有他的名字,沒有任何聯系,給她。

船已經行到了湖中央,漸漸的,看不到金燦燦的身影。

她回到旅館,房東大媽就遞給她一張藍色的紙條,

“Ann,你朋友昨天給我的,叫我今天給你”

她挑眉,問,“朋友?”

房東轉身繼續做事,嘴裏卻不忘回答,“嗯,一個棕色頭發,高高的,全身穿的閃閃的”

“知道了,謝謝”,然後拿著紙條,回房。

施安貞向天發誓,她從來就沒低估過Matte的思想,可是,在便條上鑲上鉆石,是不是有點,過了?

回憶起第一次見到Matte金燦燦的身影,不僅汗顏,——這絕對是真鉆!

看到紙條上的內容,露出微笑,Matte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世都告訴她,真以為她是調查門戶的!

安貞第一眼見到Matte,就知道自己跟他絕對會合拍,他兩性格互補,就跟李恩絲差不多,能互補的人,總是會交好。

沒想到他這麽給她面子,還真留了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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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森想,他總算是回學校了,應該是說,總算逃脫教授們的手掌了。

更甚的是,每次張教授見到他都會不明所以的暧昧的看著他,他倒是坦然——本來結果就會是那樣!只是那眼神,他實在消受不了。

提著大包小包的回到寢室,令人驚訝的是,程東,李安兩人都在,夏安森看看手表,疑問的看著二人,這個時間他們不是應該去上課嗎?

“給你們的”把左手邊的兩袋特產扔給二人。

卻發現那兩人沒有回話,一臉憋笑的看著自己,不由瞇眼。

程東看到夏安森瞇眼,就知道不好了,連忙回答一句,“咳,你等下就知道了…”

夏安森不理二人,坐下,打開電腦,等待開機的時候,聽到廁所的沖水聲,他轉身,看著程東,問“王亦壹回來了?”,表情詫異,王亦壹很少回寢室,在學校都很難見到,真的很難。

“是我,夏安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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