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求證

關燈
莊遲怕出事,讓莊如悔追上去看看。

莊如悔追出府,尋了半天不見阿炎的影子,又回府派人出去找,一定把人找出來。

長公主恨舒家,見阿炎任性,讓莊如悔別找了,死在外面最好,眼不見心不煩,他跟他那無情的爹一樣,沒心沒肺,當初就不應該救他,他爹死在了邊關,他也跟著下去,還能孝順爹娘,省得在這裏氣人。

莊如悔知母親的脾性,倒了杯茶遞過去,讓她消消氣:“阿炎怎麽說也是咱們的人,若是出了事,別人還以為咱們連自己人都護不住,顏面何存。”

莊遲幫長公主捏肩,勸慰著:“都是老一輩的事,別和孩子置氣,氣著自己我該心疼的。”

莊如悔見不得爹娘秀恩愛,扶額出去:“你們慢慢聊聊,我出去走走。”最好能把阿炎找回來,解釋清楚,不然又該出事了。

可莊如悔的人尋了一天,仍沒見阿炎的影子。

阿炎像是人間蒸發了,尋不到蹤跡。莊如悔知他心裏有疙瘩,腦子走進了死胡同,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定躲在哪兒角落裏暗自傷神。

為今之計只能等了,等他想通了回來。她會好好跟他解釋一切,當年並非母親害的舒家。

舒家的慘局,不是母親造成了。

阿炎躲在屋頂,也見莊如悔的人找他了,他不敢見莊如悔,不知該如何面對。

夜幕降臨,他更覺孤寂,想起白日長公主說的話,又想起多年前祖父說的話,舒家今日的結局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都是他父親鬼迷心竅,信了王家的鬼話,害了太子,也害了舒家。

對,此事與王家有關,王太師或許知道線索,想到這裏,阿炎起身運用輕功,朝王家的方向飛去。

王太師主動請辭,賦閑家中,無所事事,平日就在書房看書,打發打發時間。

阿炎悄然潛入時,王太師手裏拿著一本書,專註地看著。突然脖頸處一涼,又聽身後傳來森然的聲音:“想要命就別出聲,問你什麽就答什麽。”

自王石去了邊關,王太師身邊的暗衛換了,功夫不如王石高,是以阿炎進來,暗衛守衛都沒發現。

王太師見他不想要自己的命,也就放心了:“俠士請問,老夫定會如實告知。”

“你還記得舒家嗎,舒太傅和舒家長子是如何死的?”阿炎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問出想知道的。

阿炎的身份在京城不是秘密,王太師老奸巨猾,很快便猜測到了,眸中閃過一絲算計,擡手推開脖頸上的冷劍:“記得,怎麽不記得,我與舒家大爺關系密切,曾約定扳倒太子,許舒家高位,可惜呀……”

“可惜什麽?”阿炎再次出劍,直指王太師的咽喉。

王太師淡然一笑:“可惜舒家倒了,長公主不容人,他和你祖父死在發配的路上,也算英年早逝,怎能不令人唏噓。”

阿炎不信,說太師胡說。

長公主和駙馬爺不是那樣的人,若那樣為何還要救他,為何還將他撫養成人。

王太師知阿炎不信,便拿出了與舒大爺的書信來往,信上說,舒大爺幫助王家扳倒太子,王家許他高位。

阿炎還是不信,說王太師挑撥是非,定是王家陷害舒家,使舒家滿門被發配。

王太師痛心疾首:“王家與舒家是合作關系,我怎會害舒家,若事情敗露,我也怕舒家反咬我一口,忘恩負義之事,我王家斷然不會做。是長公主做的,前太子是她嫡親哥哥,他們關系親厚,若誰害了太子,長公主會放過?”

阿炎想想覺得也對,一時分不清誰是誰非,悵然離去。

王太師望著阿炎離去的方向,勾唇笑了,譏諷道:“長公主,你別怪老夫,是你不仁在前。”

舒大爺會幫王家,是因為他握有舒大爺殺妻的證據。都說舒大夫人是難產而死,殊不知是舒大爺動了手腳,只為給表妹騰地方。

可惜那對苦命鴛鴦,算計半生,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

阿炎離開王府,飄蕩在空曠漆黑的路上,猛然間覺得很冷,偌大的京城,竟無他的容身之所。

能去哪兒,回長公主府嗎,那是仇人的家,不是他的。

他想來想去,最後回了舒家。

曾經溫馨奢華的家,早已物是人非,院落空曠無人,枯木橫生,寒鴉飛過,寂靜的夜裏,聲音回蕩在院落裏,靜得令人害怕。

阿炎又來至前院,不遠處坐落幾間屋子,門框在風中搖曳,窗欞發出吱呀的聲響,顯得破舊不堪。

又有誰能想到,這裏曾是舒太傅的書房,屋內典籍無數,不乏孤本拓本,多少才子都想進來,只為一觀。

阿炎推門進去,屋內雜亂不堪,殘卷破紙落了一地,瓷器碎片到處都是,也許年代久遠,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分不清花紋顏色。

曾經他在這裏讀書,祖父悉心教導,午夜夢回時,那聞潤的嗓音還會在耳畔響起。

那個愛他疼他的、德高望重的、慈祥的老人早已不在人世。

阿炎苦痛低喃:“祖父,我該如何做?您為何將我托付給仇人,那是害了您的仇人,我該如何做,孫兒還能為您報仇嗎?”

找了一處角落,靠墻席地而坐,閉目冥想,似乎想要一個答案。然而沒人會給他答案。

黎明到來,驅散無盡的黑暗。

阿炎離開舒府,找了個酒館,要了兩壇子酒,從早喝到晚,直到被莊如悔的人找到,那時他已醉的不省人事,喊都喊不醒。

莊如悔見阿炎回來,懸著的心落到實處,看著人服侍阿炎睡下她才離開。

阿炎這一睡直接到次日夜裏,他是被餓醒的,醒來後打量周圍,發現在宜春侯府,眉心擰緊,擡手揉了揉,掙紮著起來,不小心卻滾下床,發出不小的聲音。

在外面伺候的人聽見了,推門進來將阿炎扶上床:“阿炎公子您醒了,世子都來了三回了,每次都見你睡著,吩咐我們好生伺候就離開了。”

阿炎指著桌上的水壺,想要喝水,那人會意給他倒了一杯。阿炎喝過水又問什麽時辰了。

那人回答說已經二更天了,他可真能睡。

阿炎要了洗澡水,洗漱一番去莊如悔的院子裏,莊如悔這兩日心情不好,天天在院子裏練鞭,晚上累了泡個花瓣澡,美美睡一覺,一早就去看阿炎醒了沒有。

今晚她也在洗澡,興許太累,竟在浴桶裏打起了盹。

平日莊如悔洗澡不允許任何人進來,今日她洗的時間長,丫鬟怕水涼,就去廚房要些熱水,她和莊如悔說了,莊如悔快睡著了,沒聽見丫鬟說什麽,就嗯了一聲。

丫鬟以為莊如悔答應了,便去了。

這個時候阿炎來找莊如悔,見門口沒人守著,敲了敲門,屋裏沒有人應。

阿炎喚了幾聲世子,也無人答應,便推門進去,見莊如悔在屏風後沐浴,鬼使神差朝屏風走去。

他越過屏風,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嬌艷的臉,眉眼如畫,紅唇不點而朱,肌膚如玉,再往下看,傲人的雙峰似乎不是男子該有的。

阿炎驚得捂住嘴,連忙轉過身,小聲嘀咕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我什麽都沒看見。”

嘴上這樣說,可腦海中都是莊如悔迷人的臉,誘人的嫩白的身子,他感覺鼻子裏有熱氣出來,還慘雜著血腥味,擡手摸了摸,竟是鼻血了。

意識到什麽,阿炎逃似的離開,他從未想過莊如悔竟是女子,那張雌雄莫辨的臉,騙了他十幾年,不知該說她演技好,還是說自己蠢的要命,自小看到大的人竟是女嬌娥。

咣當一聲,莊如悔猛然驚醒,厲聲道:“誰?”說著扯過浴桶邊上的衣裙裹身上,動作瀟灑自如,一氣呵成,踮起腳尖飛身出去。

門外傳來丫鬟的驚呼聲:“阿炎公子,你的鼻子怎麽流血了?”

莊如悔意識到什麽,怒喊一聲:“阿炎,你給我進來。”

沒逃出院子的阿炎,立刻停下腳步,卻並沒有轉身回去,結結巴巴道:“世,世子,阿炎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先去辦了。”說著欲走。

莊如悔喊住他,赤著腳走出來,擡手揮退院中的丫鬟婆子,站在廊檐下望著阿炎:“阿炎不善說謊,每每說謊總是結巴。”

阿炎轉身走到莊如悔跟前,目光閃躲,不敢看莊如悔:“世子有何吩咐?”垂眸看莊如悔赤著腳,粉嫩的腳趾如瑩白的玉,煞是好看。

不等莊如悔說話,他進屋取了一雙鞋子,出來蹲下給莊如悔穿上,又暗自鄙夷自己傻。

那時總覺得莊如悔的腳小好看,竟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怪不得她不娶妻。

莊如悔踢掉鞋子:“你看見了,對嗎?”擡手捏住阿炎的下巴,“秘密不能被人知道,如今被你知道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母指磨搓著阿炎的紅唇,慢慢靠近,帶著芬芳的氣息噴到阿炎臉上。

阿炎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他見過莊如悔的脾性,霸道的,不講理的,見到父母耍賴撒嬌的,唯獨沒見過這樣的莊如悔,就想月光下勾人的妖精。

“世子要阿炎如何,阿炎便如何?”阿炎喘著粗氣,雙眸直直盯著莊如悔,嗓音沙啞,就算要他的命,他也給,絕不反悔。

“這可是你說的。”莊如悔彎腰勾住阿炎的腰帶,拉著他進屋,反鎖了門。

阿炎呼吸急促,停下腳步:“世子?”她到底想做什麽?

莊如悔回眸一笑,傾國傾城的容顏帶了幾分迷惑:“怎麽,後悔了,你若應了我,我明日就寫信給蓉蓉,讓她照顧你的親人,你可要想好了。”

她肖想他多年了,今日終於如願了,今生不打算娶親,就讓她放縱一回吧,或許能有個一男半女,也算對得起父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