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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滿心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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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師便將沈玉蓉的事一一說了。

齊鴻旻陷入沈思,過了好半晌道:“父皇偏心與她,應該有兩個原因,一是看在謝家的面子上,二是高產糧食,咱們大齊近年來,災情不斷,盜匪橫行,京城看似安穩,也暗潮湧動。開了天下第一樓,讓郭家小妾開口,又讓刑部的犯人開口說了實話,這才是重點。”

她到底用了什麽方法讓那些人開了口。

王太師也想到了這一點:“我讓人去查了,一無所獲,每次莊如悔都在旁邊看著,莊如悔是長公主的獨子,一向與我們不和,他定不會告訴我們。”

齊鴻旻起身,來至窗前,正巧廊檐下掛著一個鳥籠,籠中一只畫眉鳥嘰嘰喳喳的叫著。

王太師見他盯著畫眉鳥看,道:“殿下若喜歡,拿去就是。”

“君子不奪人所好,再說,搶來的東西有何意思,要心甘情願才好,東西如此,人更如此。”話落齊鴻旻擡步走出去,“舅舅風頭太盛,在家休養些日子也好,本皇子既然回來了,就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只是離京兩月,皇祖母,母後,舅舅一個個的吃了大虧,好似皆因沈玉蓉而起,既如此,他便會會這個女人,看她有何本事。

聽了這話,王太師放心了,齊鴻旻這是要對謝家動手了。忙跟上來囑咐幾句,還問他如何做。

齊鴻旻停下腳步,回頭對王太師道:“沈家女不簡單,會的東西也多,若是能為我所用,何愁大業不成,舅舅您說是吧。”

王太師瞠目結舌:“這,這,這,可,可他害死了三兒。”

“等目的達成了,一個棄子,還不是任由舅舅處置?”齊鴻旻笑得陰冷。

王太師這才放心,覺得齊鴻旻說得對極,只要二皇子能登基為帝,妹妹就是太後,王家還是原來的王家,什麽謝家,莊家,林家,統統被王家踩入泥地裏。

他又突然想起兵權一事:“老臣手中的兵權被皇上要了去,殿下若想有大作為,一時半會兒怕難以行事。”

齊鴻旻略微沈思片刻:“柳灃的軍隊不是在山海關,他手中有二十萬大軍,舅舅與他是舊識,又對他有恩,我們若要用他,還不是輕而易舉。”

王太師嘆息一口氣:“我與柳灃之間只有交易,並無私情,這些年他看似依附王家,卻並不是真心投靠。”

“他不聽話,換了就是。”齊鴻旻道,停頓片刻又道,“必要時刻,可以與遼軍聯手。”

他可是知道,舅舅當年除掉了墨連城,雖未收服墨家軍,卻也令山海關換了主帥。

王太師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遲疑不決道:“真要這麽做?”

他不想落下把柄給二皇子,萬一二皇子登基,為立皇威拿王家開刀,王家連退路都沒有。

“舅舅,你何時有婦人之仁了,無毒不丈夫,這話可是您教我的。”齊鴻旻冷冷開口。

哪個位置,他必須登上,也只能是他的,誰阻他,他殺誰。

王太師看出齊鴻旻的決心,只能同意,心想著,到時謹慎些,莫要讓人查到王家。

齊鴻旻想了解沈玉蓉,出了王家喚來人,讓他去查沈玉蓉,越詳細越好,尤其是如何讓郭家小妾開口,如何讓刑部的犯人開口的。

那人領命去了。

沈玉蓉從第一樓回來,先去了謝夫人的正院,給謝夫人說了一句二皇子回來一事。

謝夫人囑咐道:“二皇子是睚呲必報,你得罪了王家,王家也因你次次吃虧,二皇子不會輕易放過你,你萬事要小心,這些日子,盡量少出門。”

沈玉蓉點頭應了,又去後院瞧果樹。

據說,長公主府的桃子品種好,個大汁兒多糖度高,她便讓莊如悔減了幾枝,嫁接到後院的杏樹及桃樹上,又用油紙布條纏好,過了七八日了,嫁接的枝條已開始泛青,一看就知成功了。

鄭勉日日來瞧,將過程記錄在冊。沈玉蓉來時,他正準備離開,這次來他還帶了秋兒,秋兒想謝淺之了,便求著鄭勉跟來了。

秋兒先看見了沈玉蓉,跑過來仰頭脆生生道:“沈姐姐,你回來了,我還以為這次見不到你呢。”

“怎會見不到,我日日在家,你若天天來便見到了。”沈玉蓉看向鄭勉,“鄭大哥,你又來記錄桃樹的情況?”

“夫人奇思妙想,我若不來,心裏不踏實,總覺在做夢。”鄭勉笑了笑。

這種種植技術,他從未聽說過,好奇之餘,更多卻是期待。若這方法一旦成功,便有更多的百姓能吃飽飯了。

鄭勉不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酸腐書生,生在農家,他每逢假日就幫家裏人幹活。

他知道,糧食對百姓意味著什麽?他讀書考科舉,一為改變家裏的現狀,二是,想為百姓做些實事。

秋兒昂起頭道:“沈姐姐,我爹爹可崇拜你了,經常誇你,說有你是大齊百姓之福。”

鄭勉有些不自在,尷尬地笑了笑。又糾正秋兒的稱呼,讓她叫沈玉蓉夫人。

沈玉蓉摟著秋兒:“叫什麽夫人,硬生生把我叫老了,我更喜歡他叫我姐姐,聽著年輕。輩分問題各論各的,聽著都舒坦,多好啊。”

秋兒猛點頭,對著沈玉蓉喊了聲姐姐。

沈玉蓉摸摸他的頭:“小機靈鬼,晚上我下廚,你在這裏吃吧,你謝姐姐看見你也高興。”

秋兒來過幾次,謝夫人也喜歡他,還讓沈玉蓉多帶帶他。

沈玉蓉明白謝夫人的意思,就是讓她生個孫子唄,她與謝衍之都未圓房,不可能生孫子。

鄭勉辭了出來,在門口遇見了謝淺之,謝淺之是第一次見鄭勉,長相英俊,身材挺拔,倒是和其他書生不一樣,兩人相互見禮後各自離去。

等謝淺之離開,鄭勉還定定站在原地,看向謝淺之離去的方向,有些癡了,天下竟有這樣的女子,溫婉大方,端莊有禮,一顰一笑都透著書香之氣。

回過神才知,她是謝家大姑娘,據說和離了,竟有人看不上這樣標志的人,眼睛莫非是瞎的?

門口發生的一些沈玉蓉不知,她去了屋後看果苗,又進了廚房,做了兩桌菜,留秋兒吃了飯,又送秋兒回家,有梅枝跟在,沈玉蓉很放心。

鄭母的眼睛徹底好了,能看見人了。

聽見沈玉蓉的聲音,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從廚房裏走出來,在圍裙上擦擦濕手,笑著道:“夫人,莊子離這兒不遠,秋兒也識得路,你讓他自己回來便是,還送她回來,多麻煩你。”

沈玉蓉松開秋兒的手,讓他進屋:“大娘,我閑著也是閑著,正好飯後走走,散散步,消化消化食。”

梅香把東西給鄭母:“這是夫人做的蛋糕,松軟可口,適合孩子和老人吃,您和秋兒嘗嘗。”

鄭母更不知所措:“秋兒在一家吃了一頓,你們親自送回來,還給帶東西,真是太麻煩了。”

“不麻煩,順手做的。”

將秋兒送回來,沈玉蓉告辭離開。

鄭勉去了趟田裏,在門口遇見了沈玉蓉,知道她送秋兒回來,到了說謝,又說了田間的情況。

“辛苦鄭大哥了。”沈玉蓉道。她沒想到鄭勉如此勤勤懇懇,時時惦記田裏的莊稼。

等沈玉蓉離開,鄭勉回了鄭家,見鄭勉樂滋滋地吃著糕點,又響起謝淺之的身影,話脫口而出:“娘,您說,我要是娶妻了會如何?”

有個知心人,餓了有人等著他吃飯,衣服破了有人幫他補,回來晚了,有人惦記著他。這種感覺貌似也不錯。

鄭母手裏的動作一頓,想起鄭勉在門口與沈玉蓉說話,心中一凜,道:“謝家都是好人,又對咱們有恩,你可不能有其他想法。”

尤其是謝家大少夫人,那是有夫之婦,兒子更不可以肖想。

秋兒坐在一旁,一面吃著蛋糕,一面瞧著父親和祖母的表情,又想起在謝家聽到的話。

謝夫人似乎想給謝姐姐說親,又怕謝姐姐不同意,一直沒敢說。

如今聽到鄭勉要娶親,道:“爹,要不你娶謝姐姐吧,她和離了,不好說親,我也喜歡謝姐姐,你正好把她娶回來,我們都護著她,不讓人欺負他。”

鄭母打斷秋兒的話:“傻秋兒,咱們是什麽人家,謝家又是什麽人,即便是隔離了,也輪不到咱們家。”

大戶人家講求門當戶對,怎會把女兒嫁到農家,兒子高中或許有可能,可兒子如今只是個舉人,還在謝家做工,謝家夫人就算再開明,也不會把女兒嫁到鄭家。

聞聽這話,鄭勉沈默了!他們的身份有與你之別是不可能的。

可他不想謝淺之嫁人,雖有一面之緣,也不知為何,即便她是和離之人,他也覺得,她是最特別的,值得最好的呵護,難道這就是一見鐘情?

秋兒不樂意了,昂起頭反駁道:“謝姐姐才不看重家世呢!在我心中,謝姐姐和爹爹最好,若爹爹娶妻,就娶謝姐姐,我喜歡她,想讓她當我母親。”

從記事起,他就不知母親是何物,可在謝淺之身上,他體會到一種愛,是母愛,他渴望這種愛,不想當沒娘的野孩子了。

鄭母嘆息:“謝家姑娘再好,也不是咱家的菜。”

鄭勉又道:“ 娘,您嫌棄她嫁過人,和離過。”

“自然不是,是謝家門地太高,咱們根本攀不上。”鄭母道,“我怕你一旦說出來,咱們家連容身之地也沒了。”

高門大戶都是要臉面的,不可能讓女兒嫁到他們這樣的人家,兒子雖沒娶親,卻帶著一個六歲的男娃,還有她這個孤老婆子,都是累贅,謝家再好性,也不會同意。

“不試試怎麽知道。”鄭勉決定了,他想娶謝淺之,想一輩子對她好,他要考上狀元,風風光光娶謝淺之,不讓人輕看了她。

鄭母見兒子主意已定,也不勸說,領著秋兒回屋睡覺去了。

鄭勉則去了書房,挑燈夜讀,為三年後的春闈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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