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終又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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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我不好嗎?沈玉蓉腦中回蕩著這句話。

她可以愛謝衍之嗎,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

若有一日,謝衍之納妾,她能接受嗎,沈玉蓉曾想過這個問題。

沈玉蓉不愛謝衍之,自然可以接受,納妾,養外室,甚至去青-樓-妓-館,她都不會管。

若是愛了,她便不能接受,愛人不能與人分享,這是她的底線。

謝衍之不為難她,摸了摸她的頭,指著一顆星星道:“你看那顆星星多亮,像不像你的眼睛?”

滿天繁星,就數那顆星星最亮。

沈玉蓉看過去道:“你在誇我的眼睛好看嗎?”

“不是誇,本來就好看。”謝衍之歪頭看向她,眸中盡是深情。

沈玉蓉不接話,胳膊放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一瞬不瞬望著天邊,無邊無際的夜幕中,群星閃爍,仿佛在看著他們。

“過兩日我便要走了,你……你要好好的,等我回來。”說著謝衍之從懷裏掏出一根簪子,一個簡單的玉簪,簡單大方,通身透亮,頂端桃花栩栩如生,好似等待綻放,摸了摸插在沈玉蓉發髻上,忍不住讚道,“好看,很適合你。”

今兒看見時,他就覺得合適她,想也沒想便買下了,果真合適她。

聽見他說離開,沈玉蓉有些不舍,還是強忍笑道:“萬事小心,凡事莫要強出頭,你不是一個人,我……我們等你回來。”

謝衍之知聽見一個我字,唇角微微上揚,將她攬住懷中:“我會的。”

離別沖淡了一切,兩人在屋頂上坐了一會兒,謝衍之把沈玉蓉抱下來,回屋洗漱各自睡下。

翌日沈玉蓉一早醒來,洗漱後便去了廚房,做了些餡餅、蒸餃,餛飩,幾個涼拌小菜和小米粥。

謝衍之又吃了個肚飽,隨後去後屋種花種草種樹,沈玉蓉讓他歇會兒,他擦擦汗說不用。

馬上就要走了,他若走了,這些活都是沈玉蓉的,他舍不得她幹這些活。

到了晚間,沈玉蓉給謝衍之準備了一個包袱,包袱裏有牛肉醬,醬肉,幾身衣服換洗衣服,還有兩本書,一本是《孫子兵法》,一本是《三十六計》,這幾天趕工,終於寫完了。

謝衍之沒看包袱,喚來一個人,是一名女子,身材與沈玉蓉差不多,穿著一身黑衣勁裝,手裏拿著劍,看著更結實一些。

沈玉蓉不解問:“這位是?”

謝衍之解釋:“她是我們謝家暗衛中的一員,功夫好,輕功更是一流,日後你有什麽事,吩咐她去辦。”又對黑衣女子道,“日後夫人就是你的主子,你只有一個主子,便是夫人。”

黑衣女子答應一聲,走到沈玉蓉跟前單膝跪下,喊了一聲:“屬下的命是夫人的,日後但憑夫人吩咐。”

沈玉蓉明白了,這是謝衍之給她的人。不是監視而是保護,她痛快收下,又問黑衣女子叫什麽。

黑衣女子是暗衛,只有代號沒有名字。

“我給你取一個吧。”沈玉蓉摸著下巴想了半晌,擡頭笑道,“有了,就叫你梅枝吧,本想就給你取梅花的,因有詩雲: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這是讚美梅花的傲骨的,可梅花做人名,未免落了俗套,就叫你梅枝,整枝都有梅花,更顯傲骨錚錚了。”

梅枝拱手謝恩。沈玉蓉便讓她去休息。

謝衍之摟著沈玉蓉的腰,一個用力又上了屋頂,這次在屋頂上坐了半宿。

“明一早,我就要離開了,我的書房有我送你的東西,記得去看。”謝衍之道。

沈玉蓉答應一聲好,便不再說話。

離別時刻,她不知該說什麽。想了想,終是忍不住道:“我給你唱首歌吧,保證你沒有聽過。”

“什麽歌,只要你唱的,我都喜歡。”謝衍之笑了笑,大手握著小手,力道又緊了緊,讓她感受自己的真誠。

沈玉蓉想了想,她在地府都聽過許多歌,有些太露骨,不合適,想了半晌,終於想起了一個鬼唱的《明月幾時有》: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

千裏共嬋娟

人美,詞美,歌聲更是婉轉動聽,餘音裊裊,不絕如縷,繞梁三日,意猶未盡。

謝衍之看著沈玉蓉,仿佛有些癡了,他想,她大概是上天賜給他的,來彌補人生的缺憾的。

沈玉蓉見謝衍之癡了,在他面前揮揮手:“謝衍之,你,你怎麽了?”

謝衍之回神,抓住她的手:“無礙,以後別再人前唱歌,明白嗎?”

沈玉蓉想說不明白,可見他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很沒勇氣點點頭:“明白。”

謝衍之將她拉起來,抱著她下去。

沈玉蓉在屋頂唱歌,謝家人都聽到了這歌聲,自然知道是沈玉蓉唱的,梅香在謝淺之院中打絡子,聽見這歌聲要回來,被謝淺之攔住了,謝衍之和沈玉蓉獨處,她自會不讓人打擾。

謝瀾之興起寫下了歌詞,想明日一早問問沈玉蓉,這詞是不是她作的。

謝沁之和謝敏之只覺得歌好聽,想讓沈玉蓉教她們。

謝夫人的想法則不同,聽見這歌聲滿臉含笑,對許嬤嬤道:“這倆孩子也算郎情妾意,我很快就能抱孫子了吧。”

謝衍之有個一男半女,她也算對得起墨家列祖列宗了。

許嬤嬤伺候她歇下:“我看小夫妻倆的感情好得很,別說一男半女,兒女雙全子孫滿堂也是有的。”

聽了這話,謝夫人心裏更熨帖,笑著躺下,催著許嬤嬤去歇著。

四月初五一早,沈玉蓉睜開眼,見身邊空蕩蕩的,伸手向旁邊摸了摸,未感覺到一絲餘溫,可見人已經走了許久了。

沈玉蓉心中一陣失落,起床後坐在梳妝臺前,拿著梳子梳著頭,心不在焉顯在臉上。

梅香端著水盆進來,便見沈玉蓉呆呆楞楞,失了往日的神采:“姑娘,您這是怎麽了?”

沈玉蓉無精打采道:“無事,就是心情不爽。”

梅香皺眉想了想:“你小日子來了。”也不對,姑娘的小日子是月中。

“沒有,你別瞎猜了,我得了兩個山頭,一個池塘,還有兩百多畝地,一會兒你陪我去看看。”一瞬間,沈玉蓉滿血覆活,她的夢想,她的事業,比男人更重要些,想是這樣想,可心裏還是空落落的。

沈玉蓉又想起莊如悔的話,她不方便去第一樓,讓她去盯著一品樓,可她要種地,貌似沒時間,正好讓謝淺之去。

她一面洗漱一面對梅香道:“一會兒,你去大姑娘院中一趟,讓她替我去第一樓一趟,看看賬冊,對對賬本。對了,給你介紹一個人,以後你們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要相親相愛喲。”話落,喊梅枝進來,介紹兩人認識。

梅香見梅枝拿著劍,目露羨慕:“你會功夫?”

梅枝話不多,點頭算是承認。

梅香又問她功夫好不好,梅枝說還行。梅香又讓梅枝教她功夫,梅枝說她年齡大了,學不會。梅香道:“學了總比不學好,學不會也比現在強。”

沈玉蓉見她倆處得來,便不再擔憂。

吃了早飯,謝淺之來了,是關於去第一樓的事,謝淺之說自己不能勝任,讓沈玉蓉自己去。

沈玉蓉道:“我剛得罪了太後,王家人一定恨死我了,若是看見我,來個刺殺,投毒什麽,我小命不保。我想來想去覺得,唯有大姐能勝任這工作。”

謝沁之和謝敏之想去城裏玩,也要跟著去。

最後謝淺之帶著兩個小尾巴去了京城。

沈玉蓉帶著梅香、梅枝去了看地。

兩個山頭,一個池塘,外加兩百畝地,這三處連在一起,離謝家莊子不遠。不行一刻鐘便能到。

沈玉蓉換了身短打,背著背簍,帕子包了頭發,沿著小路來到池塘邊,池塘有兩個足球場大笑,裏面種了蓮藕,如今是四月初,蓮藕還未開花,池塘裏偶爾有幾處蕩起漣漪,應該是有魚。

山頭面積不小,一個是池塘的兩倍,另一個大一些,目測占地幾百畝。連綿起伏,看不到頭。沈玉蓉暗想謝衍之真大方,這麽多東西說送就送了。

謝衍之知道沈玉蓉想種地,在戰場上的得了一把匕首,價值連城,鋒利無比,本想留給沈玉蓉防身用的。

他知沈玉蓉更喜歡種地,便把匕首賣了,換成了銀子,買下了這片地方,也幸虧山頭不值錢,沒人願意買,才便宜了謝衍之。

兩百畝地,是托關系買的,周圍住的都是達官貴人,有錢也買不到,這也是托了齊鴻曦的福,若不是他裝傻死纏爛打,謝衍之拿不到地。

沈玉蓉轉了轉,看了看地勢,土質,結合京都的氣候,對將來的規劃也有了主意。

母親說,女人應該有自己的夢想,她在地府時,不知夢想是什麽,如今看到這山,這地,她的人生突然有了目標。

梅香累得走不動,打開竹筒遞給沈玉蓉,讓她喝些水解解渴,又問:“姑娘,你看這些做什麽,把這地租出去,你收租子就成了。”

“自然要種地。”沈玉蓉接過竹筒,喝了幾口,擡起袖子擦擦嘴,“池塘養魚,種蓮藕,山頭種果樹,各種各樣的果樹,地要細細規劃,種糧食,蔬菜,還要培育新品種。”

梅枝站在一旁,細細打量著沈玉蓉,總覺得她與其他閨秀不一樣。

怎麽說呢,沈玉蓉身上有股勁兒,一股不服輸的勁兒,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兒,這勁兒就是韌勁兒,堅韌不拔,好似無堅不摧。

也難怪主子那樣的人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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