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從婚紗店出來，楚蔓鐘遠提議說一起去吃個飯。反正現在大家都沒事。

因為陸言沛和鐘遠都是自己開著車來的，顧兮看著兩輛車，有些晃然。

準備上車的時候，楚蔓特地看了看顧兮，見她有些猶疑，便說道:“顧兮，你和我坐鐘遠的車吧，我還有些事情跟你說一下。”

“嗯，”說著顧兮和楚蔓上了鐘遠車的後座，顧兮順便遞給楚蔓一個感激理解的眼神。

陸言沛停住了準備要為顧兮打開副駕駛車門的動作，返回去了。

顧兮和楚蔓都沒有發現這個小小的動作，但是，鐘遠卻是看見了。

唉，自家女人，盡壞自個好兄弟的事，唉。鐘遠心裏哀嘆。

……

鐘遠開車領頭，帶著大家來到了“銘軒”。

顧兮和楚蔓下車的時候，才知道來的是“銘軒”，這是顧兮第一次見到陸言沛的地方，她不知道，這是不是鐘遠有意安排的。

這次，鐘遠要了一個包間，還是古香古韻的裝修，但是，顧兮知道，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人會因為經歷過不同的事情而對同一種事物產生前後不同的看法，這是改變。

飯桌上，就數楚蔓跟鐘遠聊得比較開心，其中更是連婚禮的細節之處也提到了，要結婚的人，都是幸福快樂的。

顧兮一直在吃東西，不怎麽說話，而陸言沛，就是偶爾鐘遠跟他說幾句他也就接幾句。

曾經半真半假的戀人，現在的伴郎伴娘，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的一種註定。

從“銘軒”出來時已是黃昏，華燈初上，隱約淒美。

“楚蔓，沒有什麽事情，我就回去了，有事情你再聯系我，”顧兮對著楚蔓和鐘遠說。

“嗯，等一下，我和鐘遠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楚蔓拽了拽鐘遠的手，暗示他表個態，其實更是希望陸言沛說句話。

“不用了，我打個車就到了，不用那麽麻煩，”顧兮知道，現在楚蔓住在鐘遠的公寓裏，並不順路，反而還是相反的方向。送她回家，費事。

鐘遠剛想說，但是還沒有來得及，就被一個人搶先了。

“我送你回去，”陸言沛的話鏗將有力，有點不容拒絕的味道。

“是呀，就讓言沛送你回去吧，這樣的話楚蔓和我也放心，”這句話是看著顧兮說的，說完又轉向楚蔓，“剛剛我媽打電話給我，叫我們一下回去一趟，”鐘遠這話是對著楚蔓說的。

“哦，那顧兮，就讓陸總送你回去吧，”楚蔓看著顧兮，她其實也是怕顧兮說出拒絕的話。

“嗯，也行，”顧兮的話聽起來好像帶著一絲的勉強。

車上，顧兮還是以往的狀態，看著車外流水。

“停車，我想走走，”顧兮看著窗外的一個湖泊，她突然想下車走走。

“嗯？”陸言沛一直在想些事情，一時不清楚顧兮說些什麽。

“這裏離我的公寓不遠了，你在這裏把我放下吧，我想自己走走，你先回去。”

聽了顧兮的話，陸言沛轉頭看了看顧兮，並把車停在路邊，顧兮下了車，跟陸言沛道了一聲再見，就離開了。

顧兮徑直往湖旁邊上的走道走去，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往後一看，是陸言沛，原來他也下了車，現在跟在她後面走。

顧兮等他上來，說：“你不回去嗎？”

“沒事，跟你走走，剛剛喝了點酒，現在吹吹風也行，散酒。”其實剛剛和鐘遠喝的那點酒根本是不是什麽問題，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顧兮故意遠離他，他現在想靠近她。

“哦，”顧兮不知道說什麽，任由他跟著。

兩個人都沿著湖泊的護欄桿邊上走，靜靜的，沒有一個人說話，時不時看見一些游人，大多數都是依偎牽手的情侶。

就這樣走了兩三分鐘，顧兮有些累了，其實，是心累了，就停在一處沒有什麽人的欄桿前，雙手放在欄上，欣賞湖泊，因為已到晚上，湖泊裏中的亭子，散下星星點點的光，在湖泊上搖曳跳動，甚是炫目。

倚在欄前，吹著春風，看著寬廣的湖泊，顧兮覺得，有些事情，終究會遠去。

陸言沛一直在顧兮後面跟著走，春風吹起顧兮的長發，飄逸優美，傾長倩影，稍顯落寞，他很想把她抱在懷中。

顧兮在欄前停住，駐足觀望湖面，這段時間以來，他始終不知道顧兮在想什麽，而他，也是第一次花那麽大的心思來猜女人的心，只有顧兮能讓他怎麽做。以前和林若芷在一起的時候，他也花心思，但是，好像卻不像是這樣的，害怕著失望。

陸言沛沒有忍住，還是走上前把顧兮環在了自己和欄桿之間。

她看湖，他看她。

“別動，顧兮，我想跟你說說話。”這次他首先開口，免得顧兮又說出什麽遠離他的話。

這個環抱有些突然，顧兮不知道陸言沛要幹什麽，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這樣做不合適，“有話就好好說，我聽著呢，你先放開我。”

“顧兮，你就……”這話說得有些無力，陸言沛還是繼續，“我沒有跟林若芷在一起。”

顧兮心一頓，轉過頭看陸言沛，一會兒，她實在不知道陸言沛這個時候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不知道這算是分手後的解釋嗎？她一點不想去深究，可是，卻又隱隱約約知道些什麽。

顧兮又轉過頭，淡淡的應了一句，“嗯。”表示知道了。

“林若芷以前是我的女朋友，我們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的，但是大學還沒有畢業，我們就分手了，她要出國。那時的我們正是情濃處，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執意要出國，我也沒有問她，我覺得她執意要怎麽做，我是問不出結果的，而且，本身我也不是愛深究不放的人。可是，她出國後，我一直沒有完完全全的忘記過她，”說到這，陸言沛緊了緊環中剛剛動彈的人，又繼續，“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跟她真有點像，特別是眼睛，我看著你都有點慌神了。”

“陸言沛，我跟她………”，顧兮沒有說話，就被陸言沛的吻打斷了。

一記深吻，放開後的顧兮還有點氣喘。

“你，”顧兮瞠目，臉上有些紅潤，但是越發想掙開。

“都說了別動，小心我想剛剛一樣懲罰你，你聽我說。”

這次顧兮真不動了，其實這樣待在陸言沛的懷裏，她有些莫名的安心。

陸言沛感覺到顧兮真不動了，繼續說道：“其實當初跟你提出結婚的事，大部分原因不在於她，在於奶奶，你是知道的，其實奶奶的身體一直不怎麽好。而那時，家裏催我結婚催得緊，奶奶身體不好，但是她唯一的願望就是想看到我結婚，看到她的孫媳婦。那個時候，我就想到了你。我想著，與其找個不了解的，還不讓找個自己感興趣的，我承認，因為你長得跟林若芷有些相像，我對你反而有了些興趣，也就是這個原因讓我就找上了你。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命中註定。可是一開始你就拒絕我了，我那時還有些氣不過，想著我這麽好的條件她都看不上，但是，當時我並沒有在想跟你糾纏下去的意思。可是，後來你又找上我，為了你爸爸的事情，我覺得是個機會，就讓你答應我的條件，而我就幫你救出你的爸爸。”

“嗯，我知道了，你放我了我好不好？”顧兮有點不想聽下去的欲望，他還是把她當成了林若芷，才讓兩個人有了交集。

“還有，你別動，聽我說，”陸言沛把顧兮轉向自己，“後來我們兩個就在一起了，可是，我沒有想到還會遇到她，而且，她還在你的公司上班，我跟她見過幾面，但是我們沒有發生過什麽事情，而是你，我覺得我跟你在一起後，你一直不怎麽上心，對我也是冷冷淡淡的，好像我存不存在都一樣，我很受挫。其實，跟你在一起後，我發現，你跟林若芷一點都不像，性情不像，連我之前覺得的眉角也不怎麽像了，你一直想離開我，拼了命的想逃離我的生活，我受不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漸漸地，我對你反而上了心。奶奶去世前，我們老是鬧矛盾，我一直不太清楚是什麽原因，那時我們剛剛好起來有點，可是，突然地，你又對我冷漠不愛理會了，我始終覺得我無論怎麽樣，也難於在你的心中存在。奶奶去世後，我就想，放你走吧，這樣，你就不用那麽辛苦了。可是，你不在的時候，我總是想起你，我想，你已經在我心裏了。”

顧兮靜靜的看著陸言沛，聽著陸言沛的話，想著他說的：我想，你已經在我心裏了。

顧兮有一瞬間的感動。可是，也僅僅是一瞬間的。

“你還是把我當成了她，”顧兮語咽。

“我沒有把你當成她，就是覺得有些像而已，我知道，你是你，她是她，而我，現在只是想跟你在一起。”陸言沛眼光灼灼的看著顧兮說。

“陸言沛，我們已經分開了。”

“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可是，我不想，你放開我好不好。”顧兮這次用力掙開。

聽了顧兮的話，陸言沛失望無措，看著顧兮的動作，他放開了顧兮。

“顧兮，你就那麽討厭我嗎？”

陸言沛的眼睛像是盛滿了哀傷，顧兮不敢直視，轉過頭，不看他，也不回答。

其實顧兮從始至終就沒有討厭過陸言沛，一開始，她是不怎麽喜歡跟陸言沛一起生活，她覺得陸言沛傲慢冷峻，也不適合她。但是，慢慢的，她反而喜歡上了這種兩個人在一起的親密的感覺，他時而也是溫柔體貼的。可是，林若芷出現後，把她心中的有些事情給打碎了，她始終覺得陸言沛只是把她當成林若芷的替身，才和她在一起的。他們之間沒有什麽大的矛盾，也沒有什麽大的爭吵，有些事情，是她一直看不開，也看不深，才至此。

說到底，也不知誰對誰錯。可是，卻已經是分手的結局了。

見她久久沒有回答，陸言沛反而一笑，說道：“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顧兮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心裏有些傷心，反倒是聽了他的話，跟他往回走上車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楚蔓來了一個電話，問道：“昨晚怎麽樣了？”八卦味十足。

“什麽怎麽樣？”顧兮裝不知道。

“就是昨晚你跟陸言沛怎麽樣了，有沒有舊情覆燃？”楚蔓在電話的一段興致勃勃的等著她想象中的回答。

“你真閑，我們已經分手了。”顧兮回著，不帶感情。

“切，難道我看不出呀，陸言沛放不下你，”楚蔓有些失望，看來陸總有些不順呀。

“那是他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顧兮，你還不是，別跟我說你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楚蔓肯定的說。

顧兮頓了一下，說：“沒有，都分手了，還有什麽感覺。”

“你就死不承認吧，好了，懶得跟你閑扯，我還有些事要忙，掛了。”

顧兮想著昨晚的不了了之，心中迷惑，而她，對他，現在又是什麽樣的情感。她好像清楚，又好像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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