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顧兮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黑眼圈明顯，看起來沒有精神。

她沒有做早餐，就去上班了。這還是她跟陸言沛鬧不愉快，第一次沒有履行自己的義務做早餐。想著自己有點任性的行為，顧兮心裏稍微好受了點。

這次上班道路都是通順，沒有任何的堵車，那麽快就到了公司。走下車，顧兮望了望天空，還好，還是一樣。還是蔚藍的，也還是晴朗的，即使在深冬。

一天了，沒有婚紗公司打來電話給顧兮，顧兮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索性就這樣。這種狀態，這樣的兩個人，拍婚紗，又有什麽意義呢。

日子就是這樣流逝了一般，陸言沛連著兩天好都沒有回過家，顧兮剛開始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也沒有問。後來去醫院看了陸奶奶才知道，才知道，陸言沛出差了。

那天去看陸奶奶，陸心語也在，其實還是從陸心語嘴裏顧兮才知道陸言沛出差去了國外，她還記得那天的情形。

她剛進病房不久，陸心語就說：“嫂子，你不跟我哥一起出差呀。”

“啊？”顧兮一頭霧水，她連陸言沛出差都不知道，怎麽會一起去呢。

陸心語沒有聽出顧兮話中的意思，以為她工作忙不能去呢，繼續說道：“嫂子，可惜了，我哥這次去意大利出差，你都不去，你不是說你希望去一趟意大利嗎”

有一次顧兮跟陸心語吃飯，說到旅行，顧兮說想去一趟意大利。陸心語記得，所以這次知道哥哥要去意大利出差，還特地跟自家哥哥說了這事，叫他叫了嫂子。

顧兮有點知道了，微微笑說：“年底了，現在工作忙，沒有時間。”

“可惜了，我還特地跟他說呢，叫她叫上你，誰知道你沒有時間。”陸心語繼續無不遺憾的說著，還真的以為嫂子是沒有時間跟哥哥一起去呢。

其實陸言沛根本沒有跟顧兮說過。這樣情況的兩個人，怎麽說。

陸言沛已經出差了五天了，一個電話都沒有。

元旦都已經到了，又過了，顧兮是回家跟著父母一起過的。三天假，兩天在父母家，一天跟著楚蔓逛了街。

這次，顧兮知道，楚蔓跟鐘遠的事情定了下來，雖然不知道曲中原委，但是顧兮也知道，楚蔓這次也算走過了艱難的道路，現在，曲定，她由衷為楚蔓高興。反觀自己，事情卻是原來越糟。

元旦一過，大家上班都有點萎靡不振的。

“顧兮，怎麽呢，看你的精神不好呀，是不是元旦玩過頭了？”陳莉拿著水杯，站在顧兮的辦公間前。

“哈哈，可能吧，這幾天晚上睡得晚了，我是不是很明顯呀？”沒有哪個女人不在乎自己的面容，顧兮還特地動動頭讓陳莉看得更加清楚些。

“嗯，挺明顯的，你最近黑眼圈挺重的。”陳莉的語氣很是認真，又認真的說，還點了點頭。

看著陳莉的表情，顧兮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再跟陸言沛怎麽弄，也不要影響到自己的睡眠。這幾天，顧兮沒有那個晚上是睡得安慰的。

“你知道嗎，最近林若芷可春風得意了，拿下一個大單不說，剛剛還聽說她昨晚又跟紀世的陸言沛在一起吃飯呢，看來是應該拿下了他了，真狠。”

顧兮聽不出陳莉“狠”字的意思，卻知道，現在自己的心空落落的，他回來了，卻沒有回家，也還沒有跟自己說一聲，而自己還是從別人的口中才知道，去歸都是。

原來自己，還真的是什麽都不是。

顧兮心裏苦笑，看來自己真有可能被嫌棄了，顧兮被自己的這個認知很是難受。

“可能吧？”顧兮有意無意的回答。

“不跟你扯了，一下老王看見準挨罵。中午一起吃飯。”

“好的，你去忙吧。”顧兮看了眼剛剛從茶水間出來的林若芷，突然感覺她更加漂亮了，只有一番明媚動人。

林若芷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隔間外的顧兮，心裏很是高興。這幾日陸言沛出差她是知道的，也知道他的歸期，所以陸言沛一下飛機她就打了個電話給他，只是想問候一下，誰知陸言沛竟然相約她吃飯，還是在陸言沛剛剛回來的時候。林若芷驚訝歸驚訝，欣然答應。

昨晚吃飯，陸言沛的手機響過幾次，但是，沒有一次來電是顧兮的，她敢猜想，陸言沛跟顧兮肯定鬧得不愉快。

昨晚林若芷吃的相當的愉悅。

中午顧兮跟陳莉來到公司附近的一家中餐廳，剛剛坐下，包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從包裏把手機拿出來一看，是陸言沛的來電。

不知道這個時候，陸言沛打電話給她有什麽事，顧兮突然間有種不好的預感，肯定是關於陸奶奶的，很強烈很強烈。

“什麽事？”處在這種狀態下，顧兮連問候也省了。

“你快點來醫院一趟，奶奶要見你。”陸言沛的聲音聽起來疲憊無力極了。

“是不是奶奶發生什麽事了，”顧兮對於這種語氣很是敏感。

“你先快點過來吧，我先掛了，快點。”

顧兮望著掛掉的手機，耳邊響起一個女生，“顧兮，怎麽了，一楞一楞，出事了。”

“陳莉，你幫我跟老王請個假，我有點事，先走了，”說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行，”這一聲很遠很遠。

顧兮來到醫院，匆忙的上到陸奶奶的病房，推開門一看，好多的人，圍著陸奶奶的病床，陸心語眼尖，首先看到來的顧兮。

“哥，嫂子來了。”陸心語用手碰了碰陸言沛。陸言沛微微皺了眉，轉過頭一看，就上前拉過顧兮的手，在顧兮的耳邊輕語，“奶奶有話跟你說，希望你不要說錯什麽。”顧兮不懂陸言沛話裏話外的意思，擡起頭看陸言沛，就被擁到了病床。

“媽，小兮來了，”陸媽媽語帶哽咽，眼睛微紅。

顧兮直感不好，現在這個時候，也沒有時間讓她想太多的事情。

“奶奶，我是顧兮。”顧兮低著身子，在陸奶奶的耳邊輕輕的說到。

“小兮來了，”說著想拉著顧兮的手，顧兮見狀，忙在陸奶奶的床邊蹲好，輕輕的握起陸奶奶的手。

顧兮不糊塗，明白了現在的狀況，是有多糟糕。

一眾人見陸奶奶有話跟顧兮說，也沒有避諱，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兩人，還有些微低低的啜泣聲。

“奶奶，你慢點說，我在呢。”顧兮的語氣中也透著輕顫。

“小兮，奶奶是看不到你跟沛沛結婚了，以後，你要跟沛沛好好過日子，知道嗎，這是奶奶這輩子最後的願望了，記得，多忍耐，他脾氣不好，有些事不要跟他一般見識。”說著，也招呼陸言沛靠近一點。

陸奶奶伸出手握著陸言沛，再把顧兮的手放在陸言沛的掌心裏，很是莊重，在這種情況下，有一種承諾的使命感。

“沛沛，現在，在奶奶的面前，奶奶就把小兮交給你了，你以後要好好對她，不能欺負她，不能讓她受苦，知道嗎，一定要讓小兮幸福。答應奶奶。”

陸言沛緊緊的握著掌中的手，看了一眼身旁眼睛紅紅的顧兮，轉向陸奶奶，“奶奶，我答應你，一定會讓她幸福的，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

顧兮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到最後才知道，“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也包括放手，放她走。

一眾人都默默的出來，留下陸奶奶和陸老爺子在裏面，一輩子的恩愛患難夫妻，現在，一定要有自己的空間。這已經是兩個人最後的時光了。但是，確不會是最後的回憶。

出了病房，陸言沛握著顧兮的手也沒有放開了，顧兮感受得到陸言沛握著自己的手是越來越緊，有點痛，但是，顧兮卻什麽也沒有說。

這麽久沒見，這麽久沒有任何聯系的兩個人，現在卻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十分的不好。

兩個人都沒有心思和心情去琢磨過往的一切。

不遠處陸媽媽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倚著陸爸爸，身子有一點點的顫動，看來是在低低的啜泣。陸爸爸一旁靜靜的安慰，時不時的拍著陸媽媽的背。而陸心語靠著墻壁，手裏拿著手機，眼淚卻不停的在流。

時間就是這樣一分一秒的流走，灼蝕著每一個人的心。那種無望的煎熬，淩遲著這裏的每個人，這已經是顧兮第二次體會了。

每個人都惦記著時間，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去看時間，仿佛，一看時間，什麽都沒有了。

門“嘭”的一聲開了，每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病房門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顧兮的手，被握得更緊。

“去送老婆子最後一程吧。”陸老爺子靜靜的說，卻充滿了哀傷，同時，轉頭又進了病房。

顧兮的手一松，陸媽媽放聲大哭，陸心語的手機掉落到地板上，在這個時候，聲音特別刺耳。

眾人，急急卻卻的進了病房，腳步淩亂。

葬禮按照陸奶奶生前的遺願，只是簡簡單單的辦了三天。可是，雖然不打算大肆操辦，但是，對於陸家這種大家庭來說，前來吊唁的人卻不會少一個。短短的三天，陸家不知道要應付多少人。而最忙的莫過於陸言沛，失去親人，大家都太過悲傷，沒有多少心思應付這些或真情或假意的人，一切都交給陸言沛來打理，而陸爸爸和陸媽媽，也可以照顧著陸老爺子，雖說陸老爺子看起來沒有多大的問題，可是，誰不知道，最傷心的就是陸老爺子了。

即使之前有那些不愉快，現在的顧兮也十分心疼陸言沛，從醫院回來，他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也沒有好好的吃過東西。

有一個晚上，顧兮看著晚餐的時候陸言沛又沒有吃什麽東西，最後就做了點面條送到他的面前，陸言沛只是淡淡的說:“先放著吧。”但是，顧兮去收碗的時候，卻發現面條還是原來的樣子。

下葬的現在，天空並沒有應景的下雨，不過，天氣到有些沈悶，讓人覺得越發的寒冷。陸奶奶的墓地在生前已經選好了，和陸爺爺一起選的，旁邊，還空著一塊，那是，陸爺爺和陸奶奶的約定，兩人，再相伴，生生世世。

把葬禮大大小小的事情弄好以後，已經是一個星期後的事情了。這一個星期，顧兮和陸言沛都是住在陸宅的，沒有人提出要回去住。雖然同住一個房間，但是，陸言沛睡覺的時間少之又少，而且，兩個人睡覺的時候也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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