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陳心琴剛想出門買菜，就看見顧兮回來了。

“媽，你要去買菜呀。”顧兮看著有些驚訝的媽媽，心裏有股暖流。

“小兮，你不上班呀？”怪不得陳心琴驚訝，在工作日，從來都是難得見到顧兮的。

“沒有，請了假。”顧兮笑嘻嘻的對著媽媽說。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陳心琴不禁擔心起來，因為即使顧兮化了妝，但是還是隱隱約約看出眼睛的紅腫，雖然不明顯。

“沒事，就是想來看看你們。等我一下，我放好包，跟你一起去買菜。”顧兮說完就進了房子放包去了。

“是不是跟言沛吵架了？”看著挽著自己的顧兮，陳心琴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他最近忙。媽，我想吃紅燒排骨。”顧兮趕緊轉移話題。

“好好。難得你回來，今天你最大，媽媽就做你愛吃的菜。”自從跟陸言沛住在一起後，顧兮就很少回來了，爸爸媽媽也沒有時不時的打電話催她回來，顧兮知道，爸爸媽媽還是挺想自己的，不過，可能是怕影響到她跟陸言沛兩人的生活。顧兮很少回來還有一個原因，基本上周末都往陸爺爺陸奶奶那裏去了，對於陸奶奶最後的人生時光，顧兮是能擠出時間就擠出時間來看陸奶奶。所以，這一段時間，倒是自己忽略了自己最親愛的爸爸媽媽。

跟著媽媽逛了一圈的菜市場，顧兮的心情好了不少，也沒有過多的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跟在父母的身邊，心總歸是安定平靜的。

中午，顧媽媽做了一桌子的菜，但是，顧爸爸有事回不來，顧兮有點小遺憾。不過，也還好，她很理解爸爸的工作。只不過，這兩天發生的事，讓她心裏有點堵，老是渴望見到一家完完整整的人。但是，這個年紀的她，是絕對不可能再鬧小脾氣了，而想想，自己是有多久沒有再鬧過脾氣了，連自己都忘了。

“最近陸家老奶奶怎麽樣了，”前兩天等著顧城國抽出點時間，顧媽媽和他去了醫院看了陸奶奶，到了這個年紀的老人，還得這種不治之癥，痊愈的希望太過渺小了，一般人可能就會渾渾噩噩的直到去世，還好，陸奶奶醒來的時候頭腦清醒，說話的思路也很是靈活。除了臉上的蒼白，沒有常人生病時的混沌。

“吃了些藥，也沒有多大的起色，一天天這樣過，不過醒來時的狀態還是不錯。”顧兮低低的吃飯，這個話題，她也不知道說，就感覺有點聽天由命。她知道，陸奶奶不肯做化療，除了陸爺爺，每個人都勸說了，但是，都不起作用，陸奶奶說：她可不想折騰，好好過一天是一天。陸奶奶知道自己的病是治不好了，也不想遭罪，到了這個年紀，什麽事都看淡多了。

生死人世間常態，誰人都會遇到。

顧兮跟媽媽邊吃邊聊，陳心琴跟顧兮說了挺多的為妻之道，其實這些事情，如果顧兮是嫁到一般的人家，陳心琴是不打算跟顧兮說的。但是，陸家畢竟不是一般的人家，做大戶人家的媳婦，即使現在不是封建社會，陳心琴也總怕顧兮受委屈。

顧兮也理解媽媽話裏話外的意思，認認真真的聽著，心裏卻是一片荒蕪。

吃過午飯，陳心琴催著顧兮去睡會，顧媽媽看的出來，顧兮的精神不是很好，有心事，可是依照顧兮的性子，有事情也是不容易說出來的。孩子大了，自己不說，有些事情問了也不好。

顧兮也覺得累，昨晚睡得不好，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午休去了，跟媽媽說過了，打算起床後就去醫院看看陸奶奶。

顧媽媽看著顧兮進了房間，自己則去了廚房，去市場的時候，聽到顧兮說要去下午要去看望陸家的老奶奶，自己就買了點食材，熬點湯，讓顧兮帶去，剛剛顧兮也說到陸家老奶奶的胃口不好，不怎麽吃得下東西，熬點湯看看陸奶奶能不能喝點。

顧兮帶著顧媽媽中午熬的雞湯來到了醫院，顧媽媽花了兩個小時熬的，清淡不油膩，很是滋補。

顧兮來到陸奶奶的病房，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看到陸爺爺，但是看到陸奶奶挺有精神地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不知道在翻些什麽？

“奶奶，今天精神不錯嘛。我媽熬了點湯，你要不要嘗嘗。”顧兮還特意掂了掂手裏的保溫盒。

“小兮來了，這裏來，來看看照片。”陸奶奶專註於眼前的東西，沒有聽清楚顧兮說的是什麽。顧兮坐到陸奶奶的身邊，順便把雞湯倒出到保溫盒的一個碗裏，香氣四溢。

“好香呀，是什麽”陸奶奶望著顧兮在擺弄。

“雞湯，我媽媽熬到，你喝點。”

“是嗎？那我肯定喝，上次他們去你家，不讓我去，老頭子說你媽媽的手藝很好，做的菜很好吃。可惜我一直沒得吃。現在可以彌補這個遺憾了。來來，我來嘗嘗你媽媽熬的雞湯。”

陸奶奶被香氣四溢的雞湯吸引住了眼光，拿起顧兮弄好的一小碗慢慢的喝了起來。上次沒有去過顧家，沒有能親自嘗到顧媽媽的手藝，家裏的老頭子從顧家回來後，一直誇獎顧兮母親的手藝，讓陸奶奶惦記了好久，卻苦於沒有機會吃到。現在陸奶奶滿足了，顧兮看著奶奶高興的喝湯，心裏也多多少少開心了點。

陸奶奶一邊喝湯一邊叫顧兮自己翻看眼前的畫冊，這本畫冊裏面是陸家的每個人大大小小，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拍的照片。陸奶奶一邊低聲細語的說，顧兮在一邊輕輕的翻動。

對於陸言沛小的時候，顧兮也沒有多大感觸和想法，她對小孩的統一評價都是可愛。

是呀，每個小孩都是上帝派到人間可愛的小天使。

顧兮翻到中間，看到一張陸言沛穿西裝的照片，沒有打領帶，不同平常的是，這張照片陸言沛笑的很開心。帥氣成熟穩重的男人，笑起來，很是迷人，感染力十足。顧兮看著這張照片，想起平時陸言沛在人前的表情，低低的笑了起來。

“好看吧，小沛就是不愛笑，你看看，多好看呀。”陸奶奶對於自己的孫子的笑容很是滿意，怎樣看也是怎樣的好看。心裏滿是高興。

“是呀，平時他嚴肅，不愛笑。”顧兮邊感嘆邊繼續往下翻，一張一張輕輕慢慢的翻，專註的表情像是在欣賞什麽稀世珍寶似的。

突然一張集體照，吸引住了顧兮的目光，顧兮仔細的看，其實並沒有像是一般的集體照，就是一幫人在一起玩耍時拍的留念照。上面有兩人顧兮認識的人，一個是在照片裏笑的春光明媚的林若芷，一個是站在林若芷身邊眼神深情的陸言沛。

顧兮的心情瞬間沈了下來，不覆剛剛的小愉悅了，顧兮越看越覺得恍惚跟心寒。

陸奶奶沒有註意到顧兮的情感變化，看到顧兮專註的看著這張相片，給顧兮介紹到，“這張是小沛在大學時候，當時我發現這張照片的時候，跟他講了好久，他才肯給我。真是小氣。”陸奶奶還沒有忘記跟孫子要這張照片時，孫子的萬分不願意。

顧兮突然就不想看了，但還是輕輕的合上相冊。顧兮在心裏默想，是呀，這麽好的一張照片，他怎麽舍得給別人收藏，即使是自己的親人。

那麽美的時光，那麽好的一對璧人。而，顧兮，心裏卻有了嫉妒的感覺。

顧兮停了停，就換了一個話題，問陸奶奶，“奶奶，爺爺哪去了？”陸爺爺不在，顧兮總感覺心裏缺了些東西。

“哦，我叫老頭子回老屋取點東西。你來的時候，他剛剛走不久。”

“這樣呀。”顧兮並沒有說叫自己去拿就好，陸奶奶叫陸爺爺回家拿的東西，肯定是在陸奶奶心裏很珍貴的，也可能是難以找尋的，否則，總會有人去拿。

“顧兮，奶奶問你個問題，你是怎麽看上我們小沛的呢，雖然他事業有成，長的也不錯，但是，他的脾氣可不是很好，從小就是混世魔王，現在所說是成熟穩重，但性格還是冷冷淡淡，脾氣也大。”

顧兮沒有想到陸奶奶會問這種問題，還真是不好回答。顧兮想了下，就靜靜地說著：“他不錯，帶出來有面子。”

陸奶奶聽了顧兮的回答，楞了小會，就哈哈大笑起來了。

顧兮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自己對他的評價就就是這些，剩下的大多數是不好的，她可不想讓陸奶奶從她的嘴裏聽到這些不好聽的詞。

其實，除了這些，陸言沛還是有很多不錯的地方，對她。但是，顧兮不知道，陸言沛是真心還是假意，還是無意。她始終不敢想的太過深刻。

“顧兮，你真適合做我們家的孫媳婦。人坦誠，又冷靜，但是奶奶看得出，你骨子裏還是挺熱心的，只是你這孩子不輕易表現出來。而且你既漂亮，又善良，真好。”

這還是陸奶奶第一次評價顧兮，很高的評價，顧兮在心裏想。

“奶奶，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我也有很多缺點，我爸爸媽媽說我倔呢。”面對陸奶奶一大堆的讚美之詞，顧兮有些不好意思，謙虛的回話。

“沒有誰是完人，每個人都有缺點，以後好好跟小沛過日子，他脾氣不好，忍著點他，奶奶知道你也挺倔的，但是，兩個人生活，總歸要有一個人讓步，才能長久美滿。”陸奶奶邊說又邊像是在回憶。

顧兮中午聽了顧媽媽說了一堆，現在又聽陸奶奶說。兩個人說的還是挺相同的，都是叫顧兮學會忍讓，難道這就是婚姻生活的精髓嗎？顧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顧兮在陸奶奶說了一大堆後，來了一句，“知道了，奶奶。我努力做個賢妻良母。”

顧兮的話倒是逗笑了陸奶奶，雖然精神不好，但還是笑的很開心。

陸奶奶停停頓頓的喝了一碗湯，跟顧兮說了挺多了話，就犯困了。

顧兮把陸奶奶扶到床上休息，自己靜靜的坐在一旁陪著，等著陸爺爺回來。

她撇到了桌子上的那本畫冊，突然覺得桌子上的東西有點亂，就動手收拾了一番，把保溫盒洗幹凈，把一些垃圾給丟進了垃圾桶，最後才把那本畫冊給放好了，只是距離有點遠，放在了電視櫃裏面了。

等到五點多，陸爺爺才返回到醫院。跟陸爺爺簡單的說了剛剛陸奶奶的情況，顧兮就說自己有事要走了。其實顧兮並沒有什麽事，就是怕陸爺爺問起沒有上班，突然來這裏有什麽事。顧兮怕在陸爺爺面前說謊，陸爺爺太過精明，顧兮怕說錯了話，出了紕漏。況且，顧兮也不喜歡騙人。

顧兮出了醫院的門，突然不知道要去哪？其實，顧兮很討厭醫院，當初就是在醫院送走了最愛自己的人，平時小病什麽的，她是堅決不會來醫院的。可是，現在即使在厭惡，她也是要來看奶奶的，不為別的，只為自己的心，被還不是一家人的奶奶呵護的心。

顧兮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給楚蔓，叫楚蔓一起出來吃個飯，她們也很久沒有再聚了。

顧兮跟楚蔓說了清楚，兩個人定在了本市一家有名的西餐廳，顧兮就打了個的直奔西餐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