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有什麽不好的？”二丫一句問出後，想到一些人，從椅子上起身，用更大的聲音說：

“的確不好，現在我們雖冷不著了，二娃哥，鄭姐姐她們在紹興還流浪街頭。我們怎麽將她們忘了？哥哥，我們派人將她們接到京城來，去公主坊做事好不好？”

兩小想的不一樣，二丫想的也沒錯。她們來京城大半年，開始還想到在紹興那些朋友，她們提過，被陳順打消。當時她們才當韓府千金，陳順怕惹人閑話。現在有了實力，居然將那些朋友給忘了？韓?哪會阻止：

“天天在京城也不好，改天你們自己去一趟紹興，多帶些護衛，將以前和你們交好的那些人接來。”

“多謝哥哥，”兩小謝完，韓?來到門口，打開門感受了一下冰冷的寒風，嘆了口氣：

“下雪了，外出辦事很不方便，海上風又大，幹脆你們就留在家裏好了。”

“不行，”韓?旁邊的謝夕韻想也不想一句說出，看了眼火爐旁的謝蘭兩個丫鬟，不無私心說：

“謝蘭她們就不去了，讓公主帶幾個宮女去。”

天寒地凍，誰也不想自己的人受苦，謝蘭沒領謝夕韻的情：

“那些宮女哪會伺候人？小姐，就讓我們去吧，我們身體好，不會生病的。”

女人出門很不方便，謝夕韻比趙丹好不了多少，總要拿些人來照顧她們。韓?看了眼幾個丫鬟：

“謝香的身體好些，讓謝香去。瑞安那邊，讓她挑兩個身強力壯的宮女。”

見沒得去的人悶悶不樂，韓?笑著說：

“你們在家的事情更多，我想到一件東西，你們要是做出來，應該不比椅子的銷量差。”

大家都來精神了，謝蘭問：

“姑爺想到的是什麽東西？”

“鐵爐，”要不是下雪，韓?也想不起後世的回風爐來：

“等會我將鐵爐設計出來，這東西不難做，以後恐怕做的人不少，你們自己看著辦。做出來後也別搞什麽開業典禮了，免得皇上又給你們壓價。”

韓?出品，必是精品，大家都沒懷疑他做的東西。沒過一會，回風爐的圖紙出現在大家面前，眾女圍在一起看了一會，二丫說：

“鐵住的倒也燒不壞，但在裏面燒炭，會不會將爐子燒紅，不註意傷到人？”

韓?還未開口，大丫白了眼二丫：

“你不會少放些炭？上面不用蓋蓋子吧，蓋了蓋子裏面的炭還能燃燒嗎？”

提問題的人不少，將韓?的酒意也吵沒了。給大家一通解釋完，指著煙管：

“這東西好是好，就是要費不少鐵。管子就不用鐵做了，用棕櫚一類的空心木做。它還有個很大的好處，我們這些天吃的銅鍋，以後直接可以在這上面，將鍋架在上面就可以吃了。”

說到這裏，韓?想到後世一家人冬天圍在爐邊吃火鍋的情景，暗自嘆了聲。大家沒註意到他的反應，謝夕韻說：

“的確很不錯，可以用來取暖，還可以在上面吃飯。冬天的飯菜很容易著涼，有了這東西，以後冬天吃飯就方便多了。”

一家人聊到大半夜才睡覺，趙丹讓人去接的計劃沒能實現，親自上門來請。

……

臨安的第一場雪來臨，在另一個地方，早已經是玉樹瓊枝、千裏雪飄。無論貧與富的瓦房樓閣、包括皇宮，皆被一層厚厚的潔白覆蓋。

再冷的天氣也得上班，在一座裝滿冷空氣的大殿中，左右站著數十個官員。這些官員非但服裝和宋官不同，連站的位置也不一樣。

可能是仿以前的朝代，左邊全是書生氣較濃的文官，右邊站著之人，雖不是個個都高大魁梧、氣勢不凡，但多數人和左邊的文官有些差異。金國雖重武輕文，那是以前。現在他們受到中原儒家思想的熏陶，文官漸漸爬到武將之上了。

在中間三米高臺上，一個長著一綴美綴、長臉細眼、膚色較白的壯年男子，看著站在殿中間的三人，將目光落到最老的個男子身上：

“朕這些天常聽皇兄提起孫先生和穆斯公子，說孫先生有諸葛之智，穆斯公子是商業不可多得的奇才。兩位能投我大金，朕絕不會像宋國那樣輕棄兩位。只管放心住在我大金，絕不會有人加害你們。”

“多謝皇上。”

這裏是金國皇宮，說話的男子是金帝完顏璟。在下面的三人都是韓?的熟人，除完顏珣稍陌生一點，孫世文和穆斯馬克，已經算是韓?的老熟人了。

完顏璟雖是第一次見到兩人，這些天完顏珣經常在他面前吹兩人如何如何，心裏對兩人甚是看重：

“聽說宋國在厲兵秣馬，準備與我大金一戰。兩位從南邊來，定對南邊知道得很清楚，能不能給我們說說那邊的情況？”

這裏面對的是金國君臣，穆斯泰有些心虛沒回答。孫世文十分自然，看了眼旁邊為他們舉薦的完顏珣，將目光轉向完顏璟：

“皇上，不出三年，宋國絕對會大舉北伐。”

“大舉北伐又如何？不過是些送死之輩。”一個身高體壯、半臉胡須的中年男子說：

“我大金與宋國交戰無數，他們勝過我們幾次？現在他們還得叫我們一聲叔，居然敢將豐王趕回來，還敢當著他們的面說要收覆中原、一雪前恥？皇上，不用等他們過來，臣胡沙虎願帶兵南伐，將宋國君臣抓來獻給皇上。”

“皇上，臣沙拓突願為先鋒，滅了宋國。”又一個魁梧大漢站出來請命。只有這兩人，讓完顏珣有些失望。

完顏珣回來，非但沒有掩飾他的恥辱，還添油加醋說了一通。可惜許多人都不答應，完顏璟輕嘆一聲說：

“兩國交兵，受苦的還不是百姓？宋國雖有些人想要挑起戰爭，宋帝應該不會聽他們之言。”

“皇上說得是，”一個身材矮胖、圓臉上長著兩條八字胡須的中年文官出列：

“宋國和我們一樣，都是禮儀之邦。兩國已經和平四十年，誰願意重燃戰火？想要北伐，不過是極少數人之願，宋國眾君臣一定不會答應。”

韓?猜得一點沒錯，金國深受儒家思想的教育，已經從狼變成了一只羊。在中原享受數十年，多數人都不想打仗了。

完顏珣很失望，他一回來就說過宋國那邊的威脅，可惜許多文官根本不相信，武將雖有不少野心之輩，現在文官的地位比武將還高些。文官不答應，武將再想出兵也沒用。他看向孫世文，孫世文轉身看了眼文武百官：

“不知大家可聽說過韓侂胄、韓?父子倆？”

一個比較蒼老的老者站出來，帶著幾分不屑說：

“韓侂胄是宋國太傅，宋國名臣韓琦之後。此人在南邊上竄下跳，妄想北伐。志大才疏，不堪一提。最近流傳他的養子韓?一些事，我以為，此人比韓?更不堪。”

孫世文有些驚奇，旁邊的穆斯馬克也忍不住了：

“大人為何有這樣的認為？”

老者摸了一把白須：“他的野蠻之國和文明之國的論述，已經傳到燕京來。一個官宦世家之子、熟讀聖賢書之人，居然將野蠻之國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簡直是無君無父，虧這些言語還在南邊有不小的影響？讓他們變成野蠻之國吧！我大金統治中原近百年，早已經是中原正統。我們不能學他們的野蠻之國，以儒治國以佛治心。”

兩個外來客呆了呆，他們也沒想到，金國的變化會如此之大？簡直比宋國的官員還要文明？孫世文是完顏珣請來的說客，就算不是完顏珣請來的，他也不會袖手旁觀。

“大人聽的這番論述，可能不全吧？韓?用金國作比較，金國以前的人，從小就騎馬射箭、練習武藝。宋國的孩子從小就只會讀聖賢書，所以才會常敗於金國。他還說一個崇武的野蠻之國，能開疆闊土。一個讀聖賢書的文明之國，能治理天下，但前提是天下都安定了才能治理。天下還未安定，整天讓後輩讀聖賢書、搞學術。一旦發生戰爭，兵無戰力，百姓更無戰力，誰來保家衛國？”

孫世文以為這些人會被他的話鎮住，韓?這些議論已經被人寫成書發行，這裏不少人都看過。聽呆的有，但沒他想像的那麽多。老者說：

“我大金已經安定中原及周邊，也並未放棄騎馬射箭。論戰力，天下誰能比我大金將士？中原之地非草原可比，難道還要像以前那樣露天喝奶酒？放牧成游民才好？你們要是來說這些，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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