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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七章 求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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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府現在的門坎很高,沒得到主人允許、或是管家韓檜允許,誰也不能進來。一些不熟悉的人,還要接受他們定的規矩才能進來,不允許帶武器進府,帶東西進來的,必須要接受檢查。

這些是韓?為了家人安全立下的規矩,現在兩小出門,身邊也要帶七八個護院。宮裏鬧出金國奸細之事後,他們的護院沒有增加,還是六十人。但趙擴下令,三品及以上的官員,由京中禁衛輪流去護衛。因為竇冠章招供,那些金人要陷害韓?,韓?家是重點,前後有一百二十個官兵保護。

門坎再高也有人進,這天中午,韓府來了一群人,全是爺爺級人物。許多新來的官兵和護院都不認識。但許多人都認識周必大,認識周必大就夠了。韓檜恭恭敬敬將他們請到主廳時,韓侂胄已在主廳等候。

雙方的說詞暫時不談,韓?將兩個老婆哄去軍營,他帶著幾個新衛護衛趕到家,在門口等待的韓檜說:

“那些人好像有事相求,看起來還算客氣,老爺一人在主廳接待他們。”

韓?來到主廳一看,也沒多少人,除周必大外,還有劉光祖等六個理學派之人。見他到來,周必大介紹:

“這位是徐誼徐子宜,這位是陳傅良陳君舉……”

六個老頭介紹完,雙方見過禮,韓侂胄對韓?說:

“他們來為今早之事道歉,其實沒必要跑這一趟。我父子豈是那種心胸狹窄之人?有關我們對理學的態度,我已經說給他們聽。有些事,他們想等你來再說。”

根本不用韓侂胄說,韓?早就猜到這些人的來意。他原本想一下子說出趙擴明天要下旨之事,懶得耽擱他的時間。來的途中想過,太過容易,理學派這幫人可能越不珍惜。

“各位長輩都是我大宋文壇的領軍人物,對各位長輩,我早就仰慕已久。我是個直爽人,有什麽事盡管直言,我一定洗耳恭聽。”

韓?和誰說話都喜歡自稱我,什麽晚輩之類的他沒那習慣。稱呼大家沒心思去在意,金去偽起身朝韓?一禮:

“有些事,我們也是聽周相說才知道。家師去世,能以官禮葬之,並能得文為謚號,幸得忠侯相助。忠侯大恩,我等永不敢忘。”

韓?有些懷疑金去偽的話,朱熹去世已有數月,因為此事,他給岳飛討追封。他只是沒阻止讓朱熹官覆原職,說相助過了。已經過去這麽久,他不相信這些人才聽到那天的事?想歸想,沒必要揭穿對方:

“金先生言重了,我也沒為朱公做什麽。不只是我,我們大家對朱公都沒惡意。唉!只怪當時理學聲勢太大,要是再不阻止,很可能會迎來更大的禍事。”

沒人相信韓?早上那些忽悠的話,但誰也找不到話來反駁。的確當年他們理學派聲勢太大,包括現在的彭龜年、萬運隆等人都是理學派的人。如此打壓仍未能斷絕,可以想想他們的隊伍有多壯大。

這事讓他們非常想不通,憑他們這些人的智商學問,都知道樹大招風、名大招禍的道理。但對這事他們誰都沒想到要低調行事,連朱熹都沒想到。懵著腦袋向前沖,巴不得將聲勢搞得越大越好,最好全天下都是他們理學派的人。陸持之嘆聲說:

“我們空活了大半輩子,想的遠不如忠侯成熟,多謝忠侯提醒。當年的事我們已不怪任何人,忠侯更是我理學派的恩人。我們還有一事,想請忠侯相助,不知忠侯能不能再施以援手?”

韓?仿佛一點沒猜到,顯得有些驚訝:

“陸先生之言我實不敢當,這些事就算沒人提醒,你們也能想到的。恩人那些話就不說了,要是我有什麽地方可以幫你們,不妨先說來聽聽。”

陸持之幾人對望一眼,徐誼說:

“我們已聽韓相說,有韓相和忠侯奏請,皇上已經有意解禁理學。只是今日受我等影響,皇上提前退朝,解禁理學之事可能會受到影響。我們想請忠侯幫幫忙,給皇上說說。我理學之人深知什麽是忠君愛國,若是真出現那種人,必遭天下人唾棄。”

韓?覺得這徐誼也很聰明,沒讓他直接幫忙,最後那句“必遭天下人唾棄”,唾棄誰?是唾棄他們理學派還是唾棄某個人?

想來理學派的人也不敢說,一人叛亂全部都願意遭殃之類的話。別說理學派只是一種學術,就算是一個門派,也不敢說那種話。徐誼沒說明,韓?裝沒聽懂:

“有徐先生這番話我就放心了,要是理學派的人真敢保證,理學派出現那種人,全理學的人都願為其承受,我想皇上應該會答應為理學解禁。”

眾人聽得一呆,陸持之趕忙將話接過來:

“忠侯誤會了,理學不過是一種學術,就相當於佛道兩家。誰都可以為僧為道,嘴上說天下的僧人或道人是一家,哪可能真是一家?要是一個僧人犯了滅門大罪,難道要其他的僧人也跟著負連帶責任?學我理學的人多,我們也不敢保證誰都是好人,實不敢為他人承受。”

“哦,這就有些麻煩了,”韓?想了一會又接道:

“實不相瞞,剛才在宮裏,我被皇上召去。皇上給我說了不少理學的事,他最擔心的有一事。”

韓?說到這裏就斷片了,金去偽和劉光祖幾乎同時問出:

“皇上最擔心的是什麽事?”

韓?感覺嗓子有些不舒服,可能今天忽悠得太多了,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

“皇上說理學之人太多,無論在朝在野,都已超過佛道兩家,成為天下第一大學。人心隔肚皮,誰也說不清。要是有人心懷不軌,利用理學控制我大宋臣民的思想?”

又斷片了,還好大家都能猜到後面幾句。六個理學派人臉色大變,徐誼說:

“這絕不可能,我理學不過是一門學術,同樣有勸人忠孝。那些東西都擺在大家面前,誰能利用它控制我大宋臣民的思想?”

幾人被韓?嚇得半死,他們也不想來韓府,大家出宮後,到一個成員家商量。覺得不能再拖了,要是趙擴明天金口一張,說不能解禁理學,到時候只怕誰也難令他打自己的臉。

成敗就在今日,他們本想去找謝深甫,謝深甫雖不是他們的同志,本人對理學並不惡。結果去謝府,謝府的幾個公子熱情接待了他們。可惜沒看到本人,說謝深甫去了城外,不知什麽時候才回來。

還好他們的關系網不錯,想到去找周必大。周必大和理學派的人走得很近,不好意思像謝深甫那樣避而不見,只好帶他們到這裏來。

這些事與韓?無關,韓?現在的想法是要盡量嚇這些不知好歹的人。眼看就要解禁,非得和錢象祖攪在一起,想踩他們一腳。人沒踩著,踩到流沙中去了。

“我也這樣勸過皇上,可皇上說的話也有道理:他說理學很覆雜,名師太多。今天這個名師加些東西出來,明天那個名師又想到一些經典。憑理學派的影響,這些東西可以很快流傳天下。誰知道他們以後還會加些什麽東西?

皇上說到這裏,我也沒能幸免。說要是再出一個比我還大膽的人,非要讓他和群臣平起平坐上朝。要是不答應,只是天下百姓的附合聲,就能讓他寢食不安。”

這下包括周必大也相信了,韓?強行讓趙擴給大家賜坐之事,這些理學派的人已經打聽到。將自己拿出來說事,更讓人相信一些。效果不錯,大家呆了好一會,才由陳傅良開口,不過說的全是廢話:

“我們怎麽可能如此大膽?怎麽可能去冒犯皇上?”

陸持之趕忙將話接過來:“忠侯不知,我們雖所學所想道義不一,但並不會亂加,皆是合理合法的東西。要是誰敢亂加,皇上只管治他的罪,我們絕無怨言。”

在韓?聽來,這些還是廢話:

“當時公主也在場,公主也說過這種話。說誰敢亂加就抓誰,該怎麽治罪就怎麽治罪。唉!皇上不知想了多少東西,他說:到時候只怕人不好抓了。聰明的人,不可能突然就加這些東西出來,會循序漸進,先將民心控制住,再慢慢得寸進尺。等到你想抓人的時候,可能連個指派的人都沒有。明刀明槍的戰爭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思想上的侵略。”

韓?這番話說出,六個理學派的人一時沒有開口。誰都沒能想到更好的說詞,說“請皇上相信,他們不會這樣,也沒這個能力”之類的廢話,連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他們不會這樣,也沒這個能力,不代表以後的理學派人不會。

和韓?打嘴仗的人,很容易鉆進他挖的陷阱中去,一時難以自拔。等你能自拔的時候?對不起,嘴仗已結束,勝負已分。

旁邊的周必大還算比較清楚,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忠侯,這個忙你幫還是不幫?你的本事我們都知道,要是你真心幫,一定能說服皇上。”

基本上差不多了,看在周必大的面子上,韓?沒再嚇人:

“大家先回去吧!等會我再進宮一趟,我盡量想辦法說服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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