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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五章 再現驚人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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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早已想好說詞,見老頭為陳敬明救場,沒再理會悄然坐下的陳敬明:

“類似的話,以前我就說過,當時你們中的陸先生和金先生也在。人人都成為有修養的謙謙君子,大家一見面就是聖人之言,或是禮來禮去之類的,國內倒是一片祥和。這種情況會讓國家文長武消,失之於剛。若是它國打來,你們有沒有把握能快速感化他們,讓他們退兵?”

幾個猜到的人,知道韓?會說類似的話。他那套“野蠻之國和文明之國”的言論,時間雖短,已經成為一種新的思想。他自己沒時間搞這些,有些支持他的人,已經開始著書立說,大有將此思想搞成一種學說,有席卷天下之勢。

這個姓劉的老頭叫劉光祖,以前任起居舍人,相當於皇帝的秘書,是個很有學問的人。他當然聽過韓?那些話,只是對此極為反感:

“有修養,並不代表會失之於剛。照你的意思,那些武人全都沒修養了?”

韓?有些驚訝,難得遇到一個在嘴仗上可以和他打擂的人:

“武人的修養和文人的修養不同,武人的修養受聖人之言的影響不大,出於本心,更接近於自然。文人的修養是從小被父母先生灌輸的,腦袋裏面不知裝了多少聖人之言,已經被洗腦了。什麽叫洗腦可能大家不知道,我給大家解釋一下。

洗腦是指利用外部壓力,將特殊的思想灌輸給他人。比如一個從小在書香世家長大的小孩,天天讀聖人言,被灌輸大量的忠孝禮德。長大後可能會出現兩種情況,一是他可能會很平庸,因為在他的腦海裏,裝的全是些忠孝禮德之類的話,俗話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就是指他這種人。

還有一種可能,這個會很有出息。那些話如同攻擊他腦海的雜音,他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雖受到那些精華的影響,他能不為書奴,在生活上有超強的拼搏精神。甚至敢質疑所知所學,有自己的獨立主見,不受所學影響,這種成功人士很少。你所說有修養、又不會失之於剛的文人,指的就是這種人。”

現在忠君之類的思想,本就是給人洗腦,只不過以前沒有洗腦一詞。韓?這番話一出,再次出現在國子監時的情況,所有人都被震懵了。

他的話大家都能理解,雖然武人也有讀書人,大家下意識將武人用文盲代替。武人的修養的確和文人不一樣,武人的修養是天生形成,文人的修養幾乎都是讀聖賢書所學。按韓?的話,就是被那些不知死了多久的聖賢給洗腦了。

有些人估計是天下的文人太多,包括趙擴也是文人,韓?才沒敢一竿子打死所有的文人。除百無一用外,還給了文人一種成功人士的可能。正因為有這種可能,有些人才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

百無一用是書生這些話,不是韓?說的。相比韓?說的那種成功人士,天下的書呆子的確太多了。理學派那幫人沒有放棄,陸持之說:

“你說的這些不無可能,但學問並不是什麽洗腦,學聖賢書更不是。沒有學問並不就是天性純良之人,偷雞摸狗、搶劫殺人之徒多出自此類人。所以朝廷才要以文教化萬民,要是大家都成為讀書人,此類事會少很多。文興並不代表就會讓武消,我理學也不提倡讀死書,天下萬物在於一個理字,以理論道,固守本心。和學了理學就成為手無縛雞之力文人,沒有什麽必然的關系。”

韓?聽他們韓黨一派的人說過理學,也不知是不是那些人的口才太差,他聽得半懂不懂。現在聽陸持之說,差點被對方忽悠進去了。

按陸持之的意思,理學就是一種思想,就像佛道那種。你成為信徒後,不需要你看什麽書、念什麽經。不一定非要文人才行,大字不識的莽夫也可以。總之一句話,只要你相信他們那套玩意就成。

“陸先生,不知理學比之佛道如何?”

實在沒辦法了,韓?根本不懂理學,只好挖坑讓對方跳。反正今天主要談理學之事,趙擴也不會催他們。

陸持之和韓?交過鋒,知道他的嘴仗了得。他已經聽出韓?不懂理學,但這裏懂的人太多,不好亂忽悠:

“我理學是集儒、道、佛三家之長,雖不敢說要勝過他們,並不在他們之下。”

陸持之這樣說,也讓一些官員嗤之以鼻,一臉鄙視。韓?點頭認可:

“那要是我大宋全是道士、或者全是和尚,陸先生認為是好是壞?”

現在陸持之才明白韓?的意思,看了剛才的中年男子一眼。這個豬一樣的隊長將話說得太大,說什麽全國人民都學理學,將會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之類的大話。現在不好糾正了,陸持之沒有回答韓?:

“忠侯,剛才錢相說有功則賞,有罪則罰,針對的是韓相。你說禁封理學雖是不該,但不一定就是錯。不該不是錯?忠侯還未給大家做出解釋。”

繞了一大圈,許多人現在才恍然過來。想到韓?還有一個絕招:扯談。上次在國子監,原本要談他教大家算術之法的事。結果他倒好,扔出一顆巨型炸彈,說出野蠻之國和文明之國的大論,成功轉移目標不說,還攪得天下大亂。

今天韓?又故計重施,搞出大宋百姓不能全都有修養之類的話。要不是陸持之清醒,又被他忽悠過去了。怕他又要鬼扯,萬運隆起身幫腔:

“忠侯剛才還說:要是我大宋的百姓,都成為有修養之人,是國家的不幸。這話也沒解釋,就扯到理學上去了。”

扯來扯去,扯到正題,韓?笑著說:

“並不是要扯到理學上,這次大家等我說完再開口。理學說什麽以理論道,固守本心。他們自己的本心都沒守好,談何教化於民?無論是佛、道,甚至儒,沒有一種思想是萬能的。大家可以想想,要是我大宋全是和尚尼姑、全是道士、全是讀書人會怎麽樣?不亡國也難。

同樣,我大宋全是些有修養的理學君子,什麽都要以理服人。要是有外敵入侵,等你都知道反抗時,就算不亡國也會吃大虧。為什麽古話說無奸不商?因為老實人當不了一個合格的商人。國家和國家之間有很多利益之爭,其實就相當於商人之間的較量。一個君子和一個商人做生意?結果顯而易見。

當年學理學者太多,家父要是還不阻止,難保不會讓理學之風影響到我大宋每一個人。這很危險,不僅僅只是修養的問題。天下最大的是皇權,你理學要是將天下人都籠絡去,那還得了?全國之人都是理學的信徒,到時候一旦有小人教唆?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得改朝換代。”

韓?肚子裏的炸彈太多,這番話再次將眾人震呆。包括趙擴,也被這些話震呆了。

以旁觀者或清醒之人來看,的確沒任何東西是萬能的。如果全國人都學一種,的確於國於民都不好。

國與國之間,相當於商人之間的較量,這話也讓許多人很認同,並且他們也吃過虧。以前和金國打仗,無論打勝打敗,談判的時候他們都會吃虧。什麽君臣關系,叔侄關系等等,這些條件讓已知道的韓?實在無語。

最讓人震驚的是最後一段,對於理學,朝廷君臣並沒有韓?那種驚人的想法。現在他提醒了,最後悔的是趙擴。趙擴現在有些擔心,要是將理學這群狼放出來,讓他們發展一大批狼,難保不會動搖他的皇權?甚至江山社稷。想到這裏,他連想籠絡理學派人心的想法都沒了,將要為理學證明的金去偽打住:

“朕有些累了,今天的事就這樣吧!”

趙擴提前退朝,這下大家都爽了。理學派的人一臉憂心,他們不是傻子,知道趙擴有些什麽想法。要是受韓?的話影響太大,說不定又會封禁他們的理學。開始他們還想讓韓侂胄賠禮道歉,最好能讓他領罪。對方現在沒什麽事,他們可能又要有事了。大家連和眾官員打招呼也沒心情,一群人匆匆走出皇宮商量。

韓?剛走出勤政大殿,就被謝深甫叫去,謝深甫皺著眉頭問:

“既然要解禁理學,你為何又要說那些話?”

韓?知道謝深甫指的是哪些話,看了眼謝深甫旁邊的周必大,笑著說:

“爹爹放心,皇上只是一時沒想明白,他會想明白的。”

叫岳父大人要多兩個字,韓?幹脆和謝夕韻一樣,稱呼謝深甫為爹爹。周必大嘆聲說:

“理學我知道,他們絕無那種野心。你今天那些話太重,皇上的心結怕一時難解除。解禁理學對大家都好,你還得勸勸皇上,打消他一些想法。”

周必大說完,旁邊跑來一個年青太監:

“忠侯,公主讓你去祥寧宮。”

韓?還以為真是趙丹讓他去祥寧宮,這個太監他認識,是趙丹的手下。沒走幾步,又一個太監冒出來:

“忠侯,陛下讓你去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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