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大亮，灰蒙蒙的清晨無日無雨。晚秋雖有些涼意，並不能阻止許多人的腳步。

韓府門前，二十多人整裝待發，等了好一會仍未有所行動。站在路邊的大丫二丫，帶著兩個比她們更小的伍朝陽和馬芳，一直看著街頭。等得四小一臉急樣，終於從街頭冒出一大群人。馬芳興奮大喊：

“二姨三姨，公主來了，我去叫叔叔嬸嬸。”

不待大丫二丫回應，馬芳匆匆朝韓府跑去。

兩小的臉色換成幾分興奮，只見趙丹在一群禁衛宮女的前方，身穿一套粉紅色盔甲，頭戴一頂紅櫻頭盔，看上去英姿颯爽。

唯一有些缺的是座下之馬，趙丹騎著一匹不比她們高不了多少的白馬，比左右兩個身材壯實的宮女所騎之馬矮了一大截。走得也很文靜，兩只小手將馬韁緊緊抓住。看見兩小，遠遠開喊：

“大丫二丫，你們看我騎得怎麽樣。”

趙丹說完，騰出一只手一扳拍在馬屁股上，白馬終於威風一回，一騎沖出。左右兩個宮女一點不慢，跟著趙丹沖了出去。左邊個壯年宮女喊道：

“公主慢些。”

“慢什麽慢，我已經學會騎馬了。”趙丹的話音剛落，已快沖到三小面前。大丫二丫兩個傻瓜還在為趙丹拍手叫好，一旁的伍朝陽擋在兩人面前：

“快躲。”

“啊！”後面幾女發出一聲驚叫。只見馬上的趙丹一臉驚慌，雙手雖抓住馬，忘了勒緊馬韁轉彎。眼看白馬就要撞到前方的伍朝陽，左邊個壯年宮女一騎沖出半個身子，將猛沖的白馬朝右擠開。馬上的趙丹身子朝右邊一歪，被右邊個中年宮女牢牢架住，白馬朝右邊沒跑幾步，被壯年宮女制止。

趙丹捂住胸口被扶下馬，站在地上喘氣。兩小因為有伍朝陽在前方擋住，比趙丹先回過神來。二丫問：

“這就是你說的會騎馬了？”

氣喘好了，趙丹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很不好意思說：

“對不起，才學會騎，還不熟悉。朝陽你有沒有被嚇著？”

趙丹是韓府的常客，韓府的下手她有些都能叫出名字。伍朝陽很鎮定，搖搖頭：

“沒事，我見公主好像控制不住馬，才想到擋在她們面前。”

一輛馬車來到趙丹旁邊，趙曮仿佛才睡醒，跳下馬車開問：

“怎麽回事？”

“沒什麽事，公主騎馬差點撞到我們了。”大丫將剛才的事說出，趙曮一臉欽佩看著伍朝陽：

“我們倆差不多大，你比我勇敢。”

兩小一點沒生趙丹的氣，大丫拿出一疊紙遞給趙丹：

“公主，我們的西院要重建，已經開始拆了。這是我們設計的圖紙，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改的。”

“你們也學設計建築了？”趙丹已經將剛才的事忘得一幹二凈，看了眼朝這邊走來的韓?謝夕韻，將圖紙打開。

上面的設計很有形，像個三合院。中間的主樓是個四層高的圓柱形，平頂。左右兩邊是個長方形，一半是平頂，一半是瓦。後面有涼臺，同樣是四層，四周還畫了些花草樹木。趙丹滿是懷疑看向兩小：

“這是你們設計的？”

“當然是，”二丫稍有些臉紅：

“我們畫得不好，設計出來後讓康姐姐給我們重新畫了章，公主你看照這樣設計如何？”

二丫說的也不算錯，這張效果圖，齊聚了她們南院西院眾女的結晶。原本要給韓?看，韓?這幾天天天都在回禮謝客。昨天又在城外軍營忙了一天。回來不是喝醉就是沒時間，沒給他看。

趙丹很負責看了看，搖頭說：

“主樓建成圓形？太土了。左右兩座樓沒必要建四層，三座樓一樣高不好看。直直的方形，像居民樓似的也不好看。現在沒時間，我們今天看完武舉回來後就給你們設計。”

“謝謝公主，”大丫提了個要求：

“我們今晚能不能在你那裏住？”

趙丹知道她們是什麽意思，先約法三章：

“先說好，你們可以參預到設計中來。但決定權必須由我決定，否則一切免談。”

兩小對望一眼，大丫咬咬牙說：

“由你決定就是，你設計好了我們再給哥哥看。”

韓?對趙丹的設計天賦還是很有信心，對大家說：

“走吧！現在都已經開始比了。”

“等等，”趙丹大手一揮，兩個太監擡著一個黃色木箱上前：

“你們猜裏面是什麽東西？”

韓?還在想，謝夕韻說：

“莫非是盔甲？”

“姐姐好聰明，你怎麽知道是盔甲？”趙丹很驚訝：

“原本這套盔甲可以不用放在箱子裏，我就是想讓你們猜，才用箱子裝上的。”

謝夕韻笑了笑：“我哪知道是盔甲，我見你今日穿了套盔甲來，隨便猜了猜，這裏面真是盔甲？”

趙丹點點頭，指了指她身上的盔甲：

“我訂做的盔甲才在開始做，我給姐姐也做了一套，我的是白色，你的是青色。這套盔甲是母後的，大了些。箱子裏的盔甲可是件寶貝，聽皇爺爺說，是老祖高宗帝用天外隕石打造，就算是寶刀也難傷它分毫，我從父皇那裏給忠侯求的。”

韓?有些感動，趙丹快嫁出去，終於知道往夫家拿東西了。一聽是用隕石打造的，韓?一把將箱子打開。

裏面是一套暗黃色的盔甲，也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韓?感覺這東西散發出淡淡的熱氣。最上面是一個頭盔，頭盔是個半橢圓形，前方開口處，還有兩只頭翅朝左右分開。頂上有個小圓錐支出，四周有些淡黃色花紋向下分開。

韓?拿起頭盔，松了口氣，一點不重，比鐵打造的還輕。他學的是化學，知道並不是越重的金屬越堅固。樣子這些都很滿意，唯一不滿意的是前方中間刻了個“皇”字。

“好好的盔甲，刻什麽字？”

韓?輕嘆一聲，謝夕韻也對這東西很滿意，笑著說：

“將這個字磨成一個圓，不影響它的美觀。”

有這個字，韓?不敢戴，必須將它除掉。謝夕韻的主意很好，要是除掉，可能小氣的趙擴又會有什麽想法，將它磨成一個圓。天圓地方，圓代表天，讓皇變成天，趙擴再小氣也抓不到把柄。

下面的盔甲更讓韓?滿意，大概只有二三十斤。這個重量穿上走路有些累，但騎在馬並無影響。這盔甲的形態和軍中將士穿的不一樣，前後有兩個完整的鐵甲，將前胸後背擋了大半。腰一圈有幾塊鐵甲鑲成，連接之物不是單一的線，看不透裏面。

兩手和大腿一截是些小金屬方塊鑲嵌成，左右兩肩各有一個龍頭。須發怒目，看起來栩栩如生。仿佛是給韓?量身定做，他比了一下，身高體形剛好合適。幾女有些激動，謝夕韻說：

“進去穿上試試。”

穿在身上非常合身，連帽子都很合適。幾女在韓?四周轉了一會，趙丹說：

“今日是武舉第一天，父皇他們也要去觀看比試，你就這樣穿著去他們看看。”

全身上下，犯禁的有三處。頭上的皇字最嚴重，必須要除之而後快。左右肩上的龍頭想來應該問題不大，天子雖代表龍，那些取名叫龍的人也沒誰將他怎麽樣。韓?想了想還是拒絕這次擺顯：

“算了，改天將頭盔處理好後再穿出去，待我換好衣服就走。”

……

一些很大的城，外面也有軍營。臨安外面就有兩座大的軍營，一座在東城外，一座在西城外。這次武舉馬術比賽，安排在西城外的騎兵營。

宋朝並不是不重視馬術，只是條件遠差北方。騎兵營是京城六座軍營中最大的一座，離京城有三十裏遠。有四塊很大的操場，今天這四塊操場，全都擠滿了人。

韓?帶著一群人到來時，這裏已經比了一個時辰。他們進入的東面操場，是一塊橢圓形。三面左右最長的兩面擠了十多層，一些看客為了能看得更清楚，從外面抱了些石塊墊在腳下。

在東西兩面各有一個木臺。東面的木臺上坐了四排，一排在木臺頂前方的位置。有十個，除兩個身穿文官服的官員，另八人全是穿著盔甲的將領。這十人穿著雖不盡相同，配備的東西全都一樣。

十個文武官員，左右各坐了五人。中間誰也不敢擋，因為後面有幾把椅子，坐著趙惇父子一家人。

這十個官員的前方都有一張桌子，鋪了一塊灰布。上面只有一個茶杯和一壺茶，在他們旁邊還立著十幾塊木牌。這十個人和後面的君臣一樣，各自拿著一個尺多長的雙筒望遠鏡，對準前方的操場。

在他們對面還有一個木臺，木臺上坐了一兩百人，年紀最大的怕有六七十歲，最小的只有十幾歲。韓?帶著眾人登上臺時，一些士兵正在維護比賽場。沒讓他們等一會，從對面木臺走出一個身穿盔甲的壯年將領，提著一個大喇叭開喊：

“排名第六十二位乙，趙進升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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