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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夜裏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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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州州衙後面,一間大廳坐了八個男子,有幾人還身穿官服。無一例外,全都皺著眉頭,顯得心事重重。一時誰也沒開口,沈默了一會,身穿便服、坐在主位上的雍舒掃了眼眾人:

“在坐不但是我臺州的頂梁柱,大家也是知交好友,有些話我不得不說出來。韓?在泉州所做之事,大家都已知道。泉州知州柳章等人,為何會在短短幾天就定罪,此事大家可知?”

沈默被人打破,還是老大打破的,大家雖仍皺著眉頭,起碼都擡起頭來。一個臉盤大如小盆的壯年男子說:

“下官知道一些,聽說是柳章等人自己上書認罪的。”

“不錯,但他們是給人騙了。”雍舒臉色帶著一些悲哀:

“他們根本沒犯什麽大事,不過是收了陳源一點銀子而已,絕非陳源一黨。結果有人威脅他們,讓他們自己認罪。不但可以和陳源劃清界限,還能保住官位。我前幾天得到的消息,他們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大家的興趣被雍舒提起來了,他們現在的處境和柳章等人十分相似,甚至更勝。陳源不過是貪、色、犯命案和勾結海寇幾種。穆斯泰犯的事就太大了,組織海寇、私自打造武器盔甲、迫害百姓,已經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要是有些人非要將他們朝穆斯泰身上扯,估計下場比柳章等人更慘。臺州司馬梁建成問:

“大人,朝廷是如何處理他們的?”

雍舒的消息比韓?更靈通,現在韓?可能已將柳章那些人忘得差不多了。

“皇上原本要判他們流放之罪,經過不少大臣求情,革除一切功名。泉州另外那些官員,只有三人才保住功名,降職處理。其他人全和柳章陸鶴山一樣,革除一切功名。此生要想再入仕,怕是千難萬難。”

聽到這樣的處理結果,大家的臉色和雍舒一樣,帶著一些悲哀。臺州守將江清則知道雍舒口中騙柳章幾人的是誰,怒聲說:

“他不是說保住柳章幾人的官位嗎?怎麽不見他上京去為那些人說幾句好話?來我臺州胡作非為?”

故事說完,雍舒開始轉入正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穆斯泰的罪現在並無證明,全是他說出來的。現在又有個公主在,只怕此事已成定局。今日召大家來議議,為大家找出一條活路。”

狐死兔悲不是人類的天性,更多人喜歡當成局外人看熱鬧。但當火炭落到自己的腳背上時,才知道什麽叫痛。一個較年青的官員說:

“就算有公主在,也不能一手遮天。我們都認識穆斯先生,大家憑良心說,他會是海寇頭子、迫害百姓、想要造反的人嗎?”

“翁大人說得是,穆斯先生的確不應該會做那些事,他也沒必要如此。”歐陽明接道:

“海寇在上海打動,不過是為了錢。穆斯先生富可敵國,豈會幹這種事?他為人大家都知道,對人和善、比我大宋許多人更懂禮,會迫害百姓?還是流求島上的百姓?誰能證實?打造武器盔甲更是無稽之談,穆斯先生是個絕對的聰明人,他會以一人之力、與整個大宋為敵?”

這番分析很到位,不少人點頭附合,雍舒苦笑道:

“我們說沒用,以陳源的地位及財富,可能會去勾結海寇?還不是有些人說了算。這些我們不說了,聽公主說,她已派人回京請旨,聖旨這兩天就會下來。要是她下令強行搜我們府上?沒問題也會被她們搜出一些問題。”

陳源的事只是一面鏡子,說到自家,大家都不淡定了,雍舒嘆聲說:

“大家在臺州的時間都不短了,臺州這個地方海運發達,多少都有家人做過生意,賺了些銀子。那些銀子一旦被他們搜出來,輕點會栽贓是我們貪墨所得,嚴重點會說我們是與穆斯先生同謀所得。我們雖清白,可有人不讓我們清白,此事我們要及早處事才是。”

大家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雍舒說得雖好聽,他們幾個真不是外人,一起辦過幾件事,要不然像這種事,雍舒也不可能將他們叫來商量,自己偷偷就辦了。大家沒商量多久,各自回家,準備幹一件大事。

……

“秋逼暗蟲通夕響,征衣未寄莫飛霜”。夏天的夜蟲聲蓋野,秋夜的絲蟲雖沒有夏蟲響亮,如瑟瑟琴音,讓人聞之靜夜思懷。

一輪銀鉤早早升起,太陽的光輝完全消失在天際時,銀鉤已經掛在天中央。殘月疏星,各種蛇鼠蟲蟻從不見光的地方鉆出,開始它們一夜的忙碌。

動物都出來了,自然不乏人。一幢二層樓的小客棧,一扇臨街的小窗被人推開,露出一顆人頭。

“公子說了,這兩天他們應該會有動靜。大家準備一下,去各自的地方守著。”

曹飛以前是韓侂胄的親衛,仍叫韓?公子。他這間房裏只有四人,包括他也穿著一套士兵服。一個矮壯的中年男子問:

“大人,要是碰到巡街的衙役怎麽辦?晚上巡街,我臺州不只是士兵,還有些衙役。他們要是碰上,說不定會詢問。要是被傳到那些人耳裏,他們會懷疑的。還有我們的人是不是太少了些?”

問話的中年男子叫楊奉,是謝覆候家的下人。今天第一次參加他們的小隊,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事,震驚之餘有些莫名的激動。

這些事他們早就考慮到,站在楊奉對面的伍天賜說:

“楊老哥放心,我們尋了兩個很隱秘的點,只要不發出響聲,那些巡街的不會發現我們。我們只負責盧雲府,只需堵住前後門即可。每個官員附近,我們都租了一個聚集點。從聚集點出來,走不了幾步,只要小心些,絕對沒人能發現。”

該說的話已說完,曹飛對伍天賜說:

“我們這裏的位置很不錯,只負責出去守一邊即可。我以前來到臺州,對這裏還算比較熟悉。伍兄和楊老哥守在這裏,我們去前門。”

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伍天賜第一次參加這種事,沒什麽經驗,曹飛出去比他更好。伍天賜和楊奉兩人都是第一次,十分老實,兩人都守在小窗前,註視著遠處的一座大宅院。楊奉輕聲說:

“我臺州這幫官員,一個個道貌岸然,看起來是人模人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清正廉明,暗地裏全都是些貪財的贓官。”

伍天賜才一來內陸,不懂的東西很多。他很好學,經常向身邊的人請教。對官員這一塊他很陌生,好奇問:

“聽說臺州離京城不遠,離朝廷如此近,他們也敢貪?”

“就算在京城的貪官也一大把,只不過離京城近了,比遠處那些還是要好些,不敢明貪。”楊奉是土生土長的臺州人,對這些官員一點不陌生:

“比如外面一些沿海碼頭,巧立名目,要收什麽停船稅之類的。臺州不敢,這些錢他們沒得。但對不熟悉的海商,他們常會刁難。那些海商被刁難一兩次就懂了,送上厚禮,不但以後不會被刁難,還可以給他們提供不少方便。”

伍天賜暗自嘆了聲,不平的事在哪裏都不少。兩人一問一答,過了好一會,下面傳來一陣喊聲,將兩人打斷: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一個打更的老頭,從他們眼皮下走過,楊奉說:

“今天好生奇怪,為何沒有一隊官兵巡邏?”

伍天賜已經知道不少東西,比如宵禁:

“今天莫非是什麽特殊日子?”

楊奉搖搖頭正要開口,他們盯了不知多少眼的門被打開,從裏面出來幾人。

“有人出來了。”楊奉念了一句,趕忙將伍天賜拉進裏面,將窗戶半掩上。透過縫隙,他們看見出來的人來到大街上,朝左右看了看。沒過多久,從裏面出來幾輛馬車。

這個發現讓兩人十分驚喜,伍天賜說:

“肯定是在偷運贓銀,你跟著他們,我去向大人匯報,小心些。”

……

臺州驛館四周,內外站了不少官兵,這些官兵沒一個屬於臺州,全是韓?從外面帶來的人。他這次帶來兩千多官兵,就算臺州的官員翻臉他也不怕。

此時韓?在一間臥室睡得正香,外面的事仿佛與他無關。突然翻完身嘆了口氣,不知是不是在為謝夕韻不陪他而嘆息。嘆息聲完,門被敲響:

“代縣伯快起來,外面有情況,公主讓你快去大廳。”

這道喊聲將在夢中嘆息的韓?鬧醒,當聲音再次傳來,不用打門韓?也知道,是無雙在叫他。他打開房門,住在隔壁的兩小一臉睡意,和康寧一起站在門口。無雙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睡意,十分興奮說:

“快點,你的親衛伍天賜來報,說盧雲運了五大車東西出去,另有一人已經偷偷跟去了。”

這個消息讓兩小的睡意也沒了,二丫問:

“無雙姐姐,他們運的是不是銀子?”

“十有八九是,不然這麽晚了為何要鬼鬼祟祟運東西走?”

無雙說完,大丫牽著二丫的手跑下樓:

“我們去叫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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