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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到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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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富有的地方,貧富之間的差距越大。繁華的背後,不只有歡聲笑語。一座如西方宮苑的巨大建築群,坐落在一座城市的東方,將這座繁華的城市東門占了一半。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這座巨大的超豪華大宅院,全是由白色的材料建成。

再好的建築,也有破敗的時候。再白的東西,也有蒙塵的一天。孫世文帶著十多人,匆匆闖進宅院,將同來的人留在外面,自己走進中間一座如古堡的建築內。若大的大殿只有兩人、一對已走到一條大路盡頭的父子。

“孫老。”見孫世文進來,已經不知在這裏等了多時的穆斯馬克迎上:

“外面那些人到齊沒有?”

孫世文看了眼穆斯馬克,將目光移到另一個長著一頭深黃色卷發、身材魁梧得有些發胖的海外老者身上:

“我們的生意分得太散,哪能聚齊所有人?已經到了三分之一,不能在這裏耽擱了。這裏的事我已經安排好,我們現在就走。”

穆斯馬克一臉不甘,問孫世文:

“孫老不是說新城那邊還可以拖韓?一陣嗎?怎麽現在就要離開?”

孫世文從流求出來沒多少天,白發添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更多更深,比他對面那個海外老者更衰老。

“新城要是死守城池,韓?帶著那些人很難攻破。但我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有海王幫的人去流求尋找韓?。海王幫對流求並不陌生,他們很有可能上島去找。要是不發生什麽意外,他們應該已經找到韓?。韓?就算自己不離開,也會讓他們帶信來內陸。要是李向業幾人落到韓?手中,我們一定會暴露。不可貪剩下那些財富,今天必須離開。公子放心,我們就算離開,也不會讓韓?好過。”

老者聽完,重重嘆了口氣:

“我到現在都沒想通,明明我們已抓住韓?,將他送出海。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出現在流求?難道伊斯坦尼那些人也投靠他了?我們眼看已經要成功,為何會在流求輸得一敗塗地?”

老者就是韓?最想抓住的穆斯泰,穆斯泰的心情自然不用說,孫世文的心情比穆斯泰的更差。開始穆斯泰並不想抓韓?,只想找機會與他合作。是孫世文自己的意思,非要將韓?抓住,變成他們的工具。

結果他們的噩夢開始了,先是泉州城中的人被拔掉,後來又是西巖島,再後來是流求新城。韓?一人,將他們的主力全拼光。現在忠於他們的大概還有六七百人,就算將這些人全集中起來也不頂事。他們要是不走,只能是個死。

“先生,伊斯坦尼應該不會背叛,可能是天不佑我們。我查過,他們到達流求那天,剛好是海上突起狂風暴雨之夜,很可能他們還未登上島船就沈了。韓?以前就有過這種經歷,一船人全死了,只有他沒事。這次、恐怕是老天再一次眷顧他。

大戰的時候我也在島上,當時所有人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將百家寨那三家聚合起來,才會在野家坪中了他們的伏擊。先生,我們還有不少金銀財寶,那邊也有我們的產業,我們還可以在金國重新開始。就算我們這輩不行,公子他們一定能完成你的心願。”

好話誰都想聽,只是對於現在的穆斯泰來說,除非有奇跡出現那些話,其它的都不想聽。

“到了金國,許多事情都得重來,太累了。到那邊後,我想改變一下方式。”

孫世文有些奇怪,平時這些大事,幾乎都是他在出主意,沒想到穆斯泰這次會有別的想法:

“先生請說。”

穆斯泰可能早就計劃好,說出他的想法。半個時辰過後,一大群人走出大宅院,穆斯馬克回首看向他住過的地方,不甘問:

“父親,為什麽不將這裏毀了它?要留下一個完整的給他們?”

穆斯泰走進一輛馬車內,半晌才傳來他的聲音:

“留下它,你若有本事,以後自會將它奪回來。若是沒有本事,它會是你這一生的夢魘。”

……

臺州是座大城,其繁華程度不比泉州差。這裏離臨安近,南來北往的海商喜歡在此停留。這裏的東西雖沒臨安多,許多東西比臨安的更便宜。

這裏也有一個很大的碼頭,大小船只停在這裏的不少。這天中午,十多條大船浩浩蕩蕩駛入碼頭。在碼頭上的收稅官兵看見後,一窩蜂全圍了過去。

第一艘到達碼頭的是艘水軍戰船,從戰船上下來一隊官兵,一個身穿盔甲的壯年將領,來到一隊巡邏的官兵面前,對一個身穿盔甲的年青同行說:

“將你們碼頭軍營的所有戰馬、馬車帶來。瑞安公主來臺州游玩,暫時征用你們的車馬。”

“瑞安公主來了?”年青將領呆了呆。這個陣仗太大了,十幾艘大船,他能看見的,只有一艘是樓船,船上全是禁衛。其它全是戰船,這些戰船上也全是士兵。一個公主來而已,雖然這個公主是皇上的獨苗,這也太沒必要了吧?

年青將領沒懷疑壯年將領和他開玩笑,他們雖都穿著盔甲,人家穿的是殿前軍將領的盔甲,他這副盔甲遠無法和對方的比。

“將軍請跟我來,我們去見我臺州市舶司趙將軍。”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因為下來的官兵也越來越多。當一艘樓船上的男女下來後,這些人直接朝市舶司軍營走去。

“臺州比泉州更好玩,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趙丹看了四周一眼,發出一聲感慨。這幾天在船上,也不知是不是找到了韓?,兩小也不是很暈船了。趙丹的船上配有太醫,又有太醫給她們整治,比去的時候好得多。二丫老實說:

“公主這一說,我也感覺到臺州要比泉州好得多。嫂嫂,你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

謝夕韻只是笑了笑沒回答,她猜到一些原因。她們這一路來,都在韓侂胄那艘船上。韓?又一直陪在兩老身邊,大家不是很放得開。現在已和韓?父母分開,真感覺呼吸的空氣也有點甜。

謝夕韻猜得不錯,這群人一點沒有去抓人的覺悟,頂在前方走得十分輕松自在。剛走出碼頭的範圍,前方的官道上,走來一隊人馬。

這群人大概有三十個,押著六輛運送貨物的無蓬馬車。看到她們走來,前方一個騎馬的年青人呆了半晌,轉身不知和後面的人說些什麽,眾人趕忙將六輛馬車趕到一邊,等在那裏讓她們先過。

這個動作十分正常,誰看見她們這麽多人,幾乎都會有這樣的反應。趙丹也不知在想些什麽,走近這些人時停了下來。

“你們是哪裏的人?要去什麽地方?”

趙丹當了這麽多年的公主,自有一股公主的威嚴。這群人呆了半晌,騎馬的年青人說:

“我們是紹興府海運大酒樓的人,準備運些東西去福州。”

這下連兩小都呆住了,當時她們在泉州時,舍不得和韓?分開,全都陪他去了軍營。關同說的話,她們也都聽到了。趙丹玉臉瞬間被染紅,正要下令,旁邊的韓?發話了。

“原來是紹興海運大酒樓的人,我也在那裏待過。海運大酒樓的東家不知是何人?”

年青人的反應慢了半拍,後面一個用雙腳走路的中年男子說:

“是大食國的穆斯泰,官爺,你們怕是不知,我海運大酒樓在不少地方都有,東家都是穆斯老爺。”

“咳咳,”趙丹趕忙咳嗽幾聲。這意思韓?懂,知道她想表現一下,笑了笑沒有摻言。趙丹問:

“穆斯泰我們也認識,正準備去臺州拜訪他。你們是不是從臺州來?穆斯先生他在不在家?”

“我們不是從臺州來,”騎馬的年青人一句說出:

“我們只是想運些東西去福州,沒去臺州,不知道穆斯先生在不在家。”

年青人說話時,大家都在看他們的反應。發現有不少人帶著幾分驚訝看著年青人,另有兩人低著腦袋,看不到什麽反應。趙丹又問:

“你們運的是些什麽東西?”

年青人額頭上冒出一層汗,已經開始向下流。要是韓?一個人在,已經開始行動了。難得陪這些親人,讓她們自己發揮。

“我們運的是些銀子和一些裝飾之物。”

趙丹正要開口,謝夕韻接著發揮:

“我們懷疑你們所運之物有問題,市舶司的軍營就在前方,將你們的東西帶上跟我們去軍營。要是檢查出來沒問題,自會放你們離開。”

趙丹鄙視了一眼謝夕韻,她已經不想過癮了,準備下令抓人。謝夕韻想過過癮也就罷了,找的借口也太低級。感覺手被人碰了碰,見韓?示意她看前方,她四周一看。現在才發現,這條路已被她們堵死,前面和後面都有不少人正等待通行。

趙丹將自己罵了一句,不想承認謝夕韻比她聰明都不行了。要是她下令抓人,難保不會有人去給穆斯泰通風報信。謝夕韻這個借口找得再不好,起碼比她的想法要高明得多。

年青人還在叫冤,趙丹盯著他一臉不爽:

“跟我們去軍營接受檢查,再羅嗦,先將你抓去官府打一頓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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