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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審訊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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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現在我們該怎麽做?”屠洪跟著孫世文沒走幾步就開問:

“丁寧說的話只怕有所保留,我方的傷亡怕是遠大於對方。要是前山大首領他們真全軍覆滅,我們在島上可就只剩下一千幾百兄弟了。實力在他們之下,萬一他們來攻我們怎麽辦?”

孫世文想得比屠洪更多,等不得去屋內,來到一個沒人的墻角,孫世文對屠洪說:

“我們中了韓?之計,他根本沒想逃回去搬兵。他將三家聯合起來,就是為了對付我們。如今我們主力已損失大半,很難再與他們抗衡。我去內陸再招些幫手,將海上那些弟兄也留給你,你負責在此守城。派些新投來的人去野家坪打探,一定要打探到李向業他們的消息。”

屠洪有些驚喜:“要是再招些兵馬來,我們一定能將韓?留下。就算現在的實力在他們之下,守城一定沒問題。先生只管去,我一定在這裏守好城。”

孫世文拍了拍屠洪的肩膀:“記住,一定不能出城和他們打,只以守城為主。多派人到四周打探,有人來一定要第一時間關閉城門。為了讓弟兄能奮勇殺敵,可以從銀庫中拿些銀子,來激勵他們。”

屠洪一聽能拿那些銀子出來,心裏更喜一分:

“先生,現在我們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能不能將那些盔甲拿出來暫時用用?”

孫世文想了一會說:“那些盔甲不輕,大家沒穿上練過,要是穿上戰力只怕更低。盔甲就不用拿出來了,你們要是打退韓?的攻擊,我們又沒趕來,可將銀庫裏的東西全帶走。放棄這裏,找個島暫時躲藏起來,再去內陸聯系我們。”

屠洪離開,在孫世文後面一個身材高壯、臉色頗為冷漠的壯年男子說:

“先生為何要如此安排?韓?要是攻不下這裏,他一定會派人去那邊聯系官兵。二首領他們守在這裏,到時候連逃脫都難。”

“這樣安排也是沒辦法,”孫世文長嘆一聲:

“要是將所有人都撤走,去了內陸,怕是所有人都走不掉。有這些人和這座城,夠吸引他們一段時間了。憑那三家的戰力要是硬攻,應該無法攻占這裏。只要他們能打退,給我們贏得時間,他們就可以撤走了。不知道現在韓?知道多少事,我們不能在這裏耽擱,現在就回內陸。”

……

新城的人在忙碌,野家坪的人同樣在忙碌。半山腰的戰場雖已打掃完,搬運糧草、修造板車等等,山上山下都在忙活。

在山頂一間大廳,十多雙眼睛盯著跪在廳中的一個中年男子。中年看起來十分憔悴,雖是低著腦袋,仿佛感覺到大家在看他,身體有些發抖。

韓?坐在一張方桌前,上面有一副文房四寶,還有一塊手掌大的木方。他沒動筆,在左邊還有一張桌,伍天能在當他的書記官。

“馬成,你說你是襄陽人,為何會來流求為匪?”

以前韓?審問這些匪寇,很少問對方是哪裏人。因為大家幹的這些事,會連累家人,他以為只要不是傻子,一般都不可能說真實戶籍。這個叫馬成的人很老實,自己先將姓名戶籍說出來。

經過昨天一戰,這些被抓的人都怕了韓?,馬成回話也不敢看他:

“回大人,小人流落京城後,得到慈善堂收留。後來經人介紹,才來到流求。大人,小人真不是匪,小人只是流求的百姓,以前也沒幹過殺人放火的事。”

這間大廳除了韓?,還有劉飛等人。有幾人忍不住冷哼一聲,將馬成嚇得匍匐在地:

“大人,小人真不是來流求當匪的。他們介紹時說過,來流求不但可以安居樂業,還有大把銀子和美女。小人就是聽了這些話才來流求,和小人一起來的還有幾人,他們可以作證。”

韓?沒回應,他在想事。他以前在泉州審過一個海寇,對方說他以前在慈善堂待過,後來經人介紹當了海寇。當時他沒有在意,這種事很正常,就算當過官員的人,也有可能為匪。

被挾持來的時候,韓?聽閔四說過,逃難去了京城,也是得到慈善堂收留,但後來怎麽為寇的他不知道。現在又有人說在慈善堂待過?他想的就多了:

“你在慈善堂做什麽事,被誰介紹到流求來的?”

馬成很老實,一點沒耽擱時間:

“大人,小人在京城慈善堂沒待多久,就被分到潮州悅生客棧做事。認識一個那裏做事的王勇,我們就是受了王勇的騙才來這裏的。”

誰是王勇韓?暫時沒心思問:“慈善堂不是管人吃喝嗎?怎麽還會安排人下去做事?慈善堂的東家是誰?”

韓?連慈善堂的東西家是誰都不知道,旁邊的鐵順十分奇怪。方問周走後,給韓?留下八個人,全是長得人高馬大的大漢。由鐵順負責帶領,這八人充當韓?的臨時保鏢,負責韓?的安全。鐵順年紀雖不是很大,知道的事情不少:

“大人,慈善堂的東家是大食國富商穆斯泰,京城的百匯樓也是他的。他是個很精明的生意人,哪會真做慈善?無論男女,只要能做事的他都救濟,但養好身子後就得分出去做事。他在不少城中都有生意,不少人都是那些難民。用那些難民有幾個好處,做事勤奮,又有感恩之心。但他的口碑還是不錯,給的工錢並不比別家的少。”

韓?仿佛被定住了,呆呆坐著一動不動,他的腦袋裏一下子湧現出很多東西。第一次遇到穆斯馬克,就得到伊斯坦尼在潮州的消息。雖然這個消息出自於朱白川之口,誰知道背後有沒有穆斯馬克的影子?

去潮州後,韓?被抓當天,又恰好碰到孫世文。那天是孫世文托魏敬堂請他去,要不是魏敬堂,說不定他很可能不會去,帶著眾護衛去抓人了。要是出去,那些人絕對不能綁架到他。

韓?一直在想,腦海裏思維的線連接成索。沒過多久,一條較清晰的線索被他整理出來。一連審問了十人,有四人在慈善堂待過。無一例外,全是同事介紹來此。如此大的比例,其他人也發現不太正常。劉飛說:

“大人,這些人只有五個才是流求人,一個是外面招來的漁民,有四個都是從慈善堂那邊招過來的。這個慈善堂,很可能有問題。”

韓?點點頭,他已經換位思維想過,如果他是對方,也會搞一個所謂的慈善堂。既可以輕松招到人,又能獲得一個好名聲。並且招來的這些人,大多數對他們一定很忠心。他現在又猜到一些,難怪以前的龐大海、現在的盧生、牛廣等人,寧可忍受酷刑、自殺都不願出賣他們的幕後老板。這些人十有八九可能也是難民,受到對方的賞識,他們才會如此忠心。

韓?現在後悔了,他很想將這個只是猜測的消息,傳到對面去。可現在方問周已經離開,他們剩下的船要想到達對面,有不小的風險。他等不得了:

“暫時不用再審了,我們去看看大家準備好沒有,我們連夜去新城,早日解決好島上的事了。”

……

清晨的島嶼,如蒙上一層淡淡薄霧。四周的風景,看上去有些不真實。對於新城的人來說,更不真實的事,在他們眼前即將發生。

“他們來了,大家快來。”

新城城樓仿佛被點燃,騷動連下面正趕來的人也能看見。離新城較遠的大道上,行來一大隊人馬。

這支隊伍起碼有三千人,最前方是二十多騎,中間是至少一百騎的馱運隊。因為有這些騎運隊,後面的人走得十分輕松。

韓?好久沒看到過城墻,看著遠處的城墻,感覺有些親熱。原本不應該今天早上才到,出征要做的事太多了,籌集軍糧、安排後勤保障、商量、審問俘虜等等。能現在趕到,也算他們時間抓得緊了。

城門已經關閉,城樓上的人越來越多,暫時沒什麽好看的。韓?朝四周看了眼,這裏地勢平坦開闊,一眼能看出很遠。在他們左邊有一條河流,河岸上有一個很大的村落,遠遠看去一大片房屋。秦雄指著那些房屋說:

“大人,那裏就是以前的漣水村。新城建好後,不少人搬到城中去,現在在那裏生活的人很少。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去將那些人趕出來?”

來這裏之前韓?就已聽他們說過,離新城不遠的地方就是漣水村,那裏有不少房屋,可以用來當他們的駐軍營寨。這些人沒什麽帳篷之類的,要不是有這些房屋,韓?還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營寨的問題。

“不用趕他們出來,這樣吧!你和劉飛各帶一千三百兄弟去堵兩個城門。我帶五百兄弟去漣水村,安排營寨之事。”

漣水村就是個很大的漁村,依河而建。這條河不小,岸邊還停著不少漁船,一大群大人小孩站在漁船邊。見他們到來,這群人用最快的速度登上船劃向河中心。

看這樣子村裏已經沒人了,韓?帶著眾人直接來到岸邊,眾人已經得到他的交待,齊聲開喊:

“漣水村的朋友聽著,大家都是本地本方的流求人,我們只和外面來的那些賊寇有仇,和你們及流求人沒任何仇怨。你們沒必要跑,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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