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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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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作為沿海重要州城,雖比不過泉州,比起其它一些沿海城市並不差。這裏海運發達、在廣州和泉州之間,相當於兩處的中轉站。船來人往,十分熱鬧。

來往於潮州碼頭的各種船只不少,這天,一艘很大的戰船從海面馳來,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這艘戰船還未靠岸,在碼頭站了一大群官兵。領頭之人是個身材較高、臉色較白的中年男子。船上許多人雖不認識,觀圍之人認識的不少。這個中年男子叫魏敬堂,是潮州知州。

另一個三十多歲、長得一臉苦相、在魏敬堂右邊壯年男子的壯年男子叫鄭德遠,是潮州通判,還不說其它人,一個州一二把手看見戰船來後,全湧到留出的停船位前。

“那艘戰船上的官兵,好像只有一個才穿著官服。此人莫非是朝廷派督辦揭陽縣一案的欽差?”

一個矮壯的中年男子說完,旁邊另一個稍年青些的同伴搖搖頭:

“一個縣令被滅門,應該還不至於讓朝廷派欽差來吧?船上那個年青人穿的好像才七品官衣,他是什麽人,居然讓我潮州這麽多的官員前來迎接?”

一時間好奇猜測的人不少,沒讓他們瞎猜一會,船上的人陸續下船。魏敬堂朝年青官員抱拳一禮:

“早就聽過韓大人大名,只恨以前無緣得見。今日得見,足慰平生。潮州知州魏敬堂,率潮州眾官員見過韓大人。”

京城發生的事,韓?暫時不知道。他安排好泉州之事,第二天從泉州就出發。因為是海王幫的人透露的消息,這裏又是海王幫的地盤。他思來想去,決定不能再像去泉州那樣,搞什麽微服出訪。

韓?也不想高調,他去泉州比較隱密,那樣也被人打聽到。對方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萬一再被想害他的人打聽到,那些人就算冒險恐怕也要向他下手。所以這次除他三十一個完好無損的護衛,還有從泉州軍中抽出的一百個青壯年士兵保護。又是坐的戰船,在海上打不過逃應該沒問題。

快到達潮州之前,韓?已經派人通知潮州的官員。見這些人搞得如此隆重,心裏稍有些驚訝:

“魏大人過譽了,各位大人勿需多禮。早就聽說潮州人傑地靈,是我大宋一塊寶地。這次能來,想來定會不虛此行。”

韓?在半路上已經對潮州比較了解,潮州兩個老大,知州魏敬堂是周派的人,通判鄭德遠是錢派的人。守將汪豐正是他們這邊的人。與一二把手招呼完,尚進自己出列:

“潮州馬兵指揮使汪豐正見過韓大人。”

汪豐正的樣子讓韓?有些失望,是個中等身材、臉型瘦黑的老頭。臉上皺紋不少,眼神虛弱無光,看起來就像個普通老頭。

“老將軍客氣,全靠老將軍及諸位大人,潮州才能如此太平。”

好話誰都會說,魏敬堂指著一個頭發半白的老文官介紹:

“這位是我潮州副使王慶陵王大人,他是潮州本地人,對潮州的貢獻比我大得多。”

“魏大人說笑了,”王慶陵看上去也比汪豐正要精神得多:

“韓大人年青有為,深得皇上器重。這次來我潮州辦陳源一案,我等一定盡力輔之。”

韓?覺得這個老頭很聰明,首先點明他是來辦潮陽縣陳源的案子。言外之意是提醒他,其它的就不要多管閑事了,免得又惹事生非。和對方說了幾句廢話,魏敬堂又指著一個身材高壯、膚黑眼大的中年將領:

“這位是我潮州都指揮使尚進,是員虎將,曾經在安豐府大敗來犯金軍。皇上親點他來我潮州帶兵,軍中上下對他皆很信服。”

韓?聽完很驚訝,如果真如魏敬堂所言,趙擴就是個草包。這麽好的將領,居然被他派到潮州這種地方來享福。沒能想一會,尚進抱拳見禮:

“一個武夫而已,韓大人所辦的才是大事。聽說是韓大人提出的武舉之事,我雖無法代表天下習武之人,還是要向他們對韓大人說聲感謝。”

這番話韓?十分喜歡聽,看來魏敬堂說的應該不錯。能有如此胸襟之人,絕不是庸才:

“尚將軍何需言謝,文治國、武衛國,兩者缺一不可。我大宋重文輕武,出現許多問題。今聖上也知道,不能再那樣下去,方令朝廷軍改。武舉雖不能一下子解決所有問題,起碼讓我大宋習武之人有個盼頭,不會像以前那樣,付出難有其回報。”

韓?說得不錯,韓侂胄想軍改,並不是他自己說了算,要拿到朝堂上討論。許多事情都沒能通過,看似平時沒多少文人反對韓?的武舉,那是因為武舉對文官的影響不大。真較嚴重侵犯到文官的利益,那些文官就會自覺團結起來抵制。

韓?到來,在碼頭引起不小的轟動。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不盡相同,羨慕忌妒恨各種皆有。一個身材較瘦,臉色有些白。系著一條藍色頭巾的年青人,遠遠看著韓?,雙眼盡是崇拜之色。可惜此時韓?只顧與眾官員打招呼,沒機會與對方相識。

潮州的碼頭離城更近,幾十個官員一一介紹完。坐了兩個時辰的馬車,來到潮州城。

潮州城論地盤大小並不在泉州之下,但這裏的房屋相對要簡陋些。畢竟是沿海地方,大街人來人往很熱鬧,偶爾還能見到一個身穿異國服飾的外邦人。

接風宴在魏敬堂的大廳舉行,他們一到,碗筷和一些酒菜已經擺好。對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魏敬堂客氣一番:

“潮州無法與京城相比,安排得匆忙,韓大人將就用些。”

韓?一路來,大家各坐一輛馬車,根本沒機會問其它事。大家酒過三巡之後,魏敬堂自己將話轉入正題:

“韓大人來信來說,來潮州查處陳源一黨餘孽,不知大人可有這方面的線索?”

韓?現在是陳源一案的欽差,也只有打著陳源的招牌才能到處混。他哪有什麽線索?假裝考慮一會說:

“有些線索,還要在此查證一下。”

這回答讓大家不太滿意,鄭德遠問:

“韓大人有些什麽線索?我潮州雖離泉州不遠,但也不近,陳源在這裏的影響微乎其微。要是大人有這方面的線索,還請大人明言,我等一定盡力協助大人。”

韓?掃了眾人一眼,見大家都有點著急,差點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和陳源有什麽聯系。想了想可能是他在泉州搞得太火,這些人應該是怕他在潮州再來一次。想早點讓他將事情辦好,早點送他這個瘟神離開。

“聽說前幾天揭陽縣發生一件滅門慘案,那是怎麽回事?”

眾官員有些驚訝,誰也不知道韓?為何要提起那事。因為他是欽差,就算問再離譜的事也有人回答。王慶陵說:

“此事我們已經上報朝廷,我們這邊也在加緊調查,有了些眉目。在大概七八天前,一個波斯人拜訪揭陽縣縣令賈慶發家,據幸存的一個丫鬟說,那個波斯人好像叫什麽伊斯,和賈慶發是舊識。當天晚上住在他家,就發生了滅門慘案,賈慶發主仆十八人,只有那個叫常梅的丫鬟才逃走。居她的口供,就是伊斯殺了賈慶發全家。”

“伊斯?”名字雖作不得數,對方叫伊斯,和伊斯坦尼更接近幾天,韓?問:

“你們有沒有那個叫伊斯的畫像?”

魏敬堂點點頭:“有,我們根據常梅的描述,將伊斯的畫像畫出,我馬上讓人取來。”

這東西大家不可能帶在身上,韓?又問:

“常梅現在何處?”

“常梅是此案唯一人證,暫時在州衙接受保護,直到此案水落石出。”魏敬堂忍不住問出大家的疑惑:

“韓大人,此案與陳源一案莫非有什麽聯系?”

現在連海王幫的人都知道了,韓?沒再隱瞞:

“不瞞各位大人,那個叫伊斯的波斯人,很可能是泉州海寇大當家伊斯坦尼。”

“啊!”一陣驚呼聲傳出,魏敬堂和許多官員驚了大跳。半晌魏敬堂問:

“不是說那些海寇已被韓大人消滅了嗎?怎麽他們的大當家還會出現在我潮州?”

韓?說出伊斯坦尼身份的時候,註意在看眾官員的反應,遠的不清楚,有幾個官員並不太驚訝,心裏暫時記下。

“當時伊斯坦尼等人的船,的確在海上被我們燒毀。他們的船著火後,反過來追著我們的船撞,大家只能暫避鋒芒。說不定他們在半路就棄船跳海。要是運氣好,可能沒有死。”

這一說大家都明白了,魏敬堂一臉擔心:

“如果此人真是海寇大當家,我們得盡快上報朝廷才是。這下麻煩了,他要是躲起來,我們上哪裏去找?韓大人有何計劃?”

韓?對海王幫的疑心增添幾分,對方不遠千裏給他都說了,居然沒給當地這些官員說?對方安的什麽心?

“是啊,大海茫茫,要是他逃入大海,的確很難抓捕歸案。聽說你們這裏有個海王幫,在海上的勢力很大。你們可以讓他們協助,有他們這個地頭蛇,想來抓住對方不是什麽難事。”

幾個官員互看一眼,王慶陵說:

“韓大人說得是,海王幫雖是眾商人組成的商盟,他們對海上頗為熟悉。等下我們就派人去聯系,請他們協助。”

剛才韓?說出那些話,王慶陵是不驚訝的幾個人之一。韓?將話題岔開:

“你們這裏海上的走私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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