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章和陸鶴山再次呆住了，這次呆的時間太長，韓?沒有等他們，轉向同樣在發呆的瑛蘭：

“陳夫人，聽說只有你和陳源才有打開寶庫大門的鑰匙，你現在將鑰匙將出來。不交出來我們也能打開，只是多費些時間而已。”

瑛蘭原本以為能治韓?的罪，被他三言兩語將罪化解，此時已是萬念俱灰，連回答韓?的心情都沒有。對方是個女人，韓?不方便讓男人搜身，對在後面站著的彭紅說：

“你搜她的身，看看鑰匙在不在她身上。”

“妾身遵命，”彭紅一直站在韓?的身後，目睹對方的精彩表演，早已生不出半點違抗之心，來到瑛蘭面前：

“蘭姐，我看你還是聽代縣伯的話，沒必要給自己過不去，將寶庫的鑰匙交出來。一扇門而已，就算你不交出來，大家也有辦法能打開的。”

韓?的話瑛蘭沒心思回應，彭紅的話將瑛蘭喚醒，瞪著彭紅大罵：

“你這賤人，你遲早會不得好死。”

彭紅被一輪罵，將最後一點情誼也罵盡，搜完瑛蘭主仆三人，結果什麽也沒搜到。對韓?說：

“代縣伯，她們身上雖沒有，可能在住處，妾身願帶路去尋找。”

“你帶幾個兄弟去吧！”韓?看了腦袋直冒汗的柳章兩人一眼：

“兩位大人，陳源與那兩件事有關，將泉州官員集中到陳府來議事。為了抓緊時間審案，一應人犯，暫時就關押在此。為防止陳源那些爪牙逃走，下令暫時關閉城門。”

……

烈日當午，陳府大院四周已被大量官兵戒嚴。在陳府主廳，韓?坐在主位上，左右擺了二十幾張椅子，陳源這間大廳夠寬，看起來並不擠，中間還留了一塊空地。

大廳已坐了十多人，一個個看著一直沒發話的韓?。此時的韓?已經換上七品官員，在這群人中級別雖低，頂頭欽差的身份，就連柳章也不敢不聽他的安排。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他對眾人說：

“現在正在在清點陳源的家產，得到的結果，想來應該不會讓大家失望。只憑貪贓枉法這一條，就夠他喝一壺了。他竟然聚眾抗法、甚至很有可能還與海寇有勾結。他死之事算是個意外，我來此查案，他趁四下無人意圖害我，被我砸了一凳。不過大家放心，他雖已死，他府中重要之人已盡抓獲，我們可以從那些人的口中知道真相。”

一些新來的官員還不知道有些事，被韓?一番話就聽呆住了。自衛在任何時候都合法，但在四下無人時？誰能證明韓?的話？還有陳源可能和海寇有勾結？這事讓柳章等人也想不通。見一時沒人發言，韓?問一個身材高壯的中年男子

“宗將軍，泉州有多少兵力？”

這個中年男子叫宗慶，是泉州守將。宗慶雖是中立派，韓?看他比看陸鶴山更順眼。對方十分配合，要不是宗慶，他們也不能這麽快將陳府內外安頓好。宗慶起身回答：

“大人，泉州城有一千五百守軍，由下官帶領。在泉州港還駐紮有兩千人兵，這些兵一半由柳大人指揮，一半由陳源指揮。陳源將那一半人，交給他的親信林公公打理，我們剛才已派人去請林公公，暫時還未得到回信，大人需早做安排。”

宗慶的意思韓?知道，他已經從許盛父子那裏知道，泉州三千五百兵，陳源實際上只能指揮一千人。知州柳章直接指揮一千，另宗慶指揮一千五。可能只有宋朝才會如此安排，怕一人掌軍出什麽事，三千五百兵，居然分由三人負責。

“聚兵剿匪的事，一切待林公公來了再說，”韓?原本想先控制住陳源的親信林憶年，這裏發生的事太過突然，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只能聽許盛之計，暫時將林憶年誆進城再說。

林憶年的家就在城中，比陳源府小不了多少，又有些義子假老婆之類的親人，韓?不相信對方會幹什麽傻事。現在四城門已關閉，所有人都不得進出，就是害怕有些人得到消息後逃走。到時候要是那些人卷財富逃到海上，韓?只能望洋興嘆了。

一些事情安排完，一個護衛帶著一大群女人進來。讓大家驚訝的是不少人還提著包袱，看樣子要離開陳府。眾女給韓?跪下，留香說：

“多謝大人救我們於苦海，殺了該死的惡賊，還我們自由之身。大人之恩我們無以為報，請受我們三拜。”

韓?沒有阻止這群女人向他叩頭，對她們說：

“你們是受害者，陳源之事與你們無關。你們都回家吧！以後好好和家人過日子。”

這樣的安排就有些違規了，這些人有些陳源的妻妾，有些是丫鬟，按道理是不能私自放人的。但在坐的官員中，有不少是陳源府上的常客，大家都怕將這些女人惹火，說些對他們不利的話，沒人站出來阻止。

待留香等人出去後，只剩下曹春娘母女。在韓?的示意下，曹春娘將她的遭遇說出來。

“這就是陳源勾結海寇的證據，”韓?雖懷疑陳源和海寇有勾結，但暫時沒證據。曹春娘這些證詞，暫時可以借來用用，免得這些人質疑他私自辦陳源。

“陳源早就對曹春娘懷有不軌之心，我打聽過，她丈夫出海之前，那些海寇並未出現，一出來就將她丈夫害死。她去海上尋找丈夫遺體，又遇海寇。那些海寇只是將她女兒抓去，並未對她下手。才出現的海寇，陳源居然能聯系到那些人，並平安將她女兒贖回來？大家以為，陳源會和那些海寇沒有牽連嗎？”

韓?的分析很有道理，十幾個官員已相信大半，陸鶴山第一個站出來表態：

“韓大人說得是，要不是陳源和那些海寇有勾結。此女碰上海寇，豈能全身而退？”

“兩次的事情皆與海寇有關，說不定那些海寇就是受了陳源的指使，要不然豈會如此巧合？”一個三十來歲、臉頰有些消瘦的壯年男子起身說：

“韓大人，陳源定與那些海寇難逃幹系。事關重大，還請大人提審陳府那些犯人，早日剿滅海寇，還我泉州清靜。”

壯年男子說完，柳章附合道：

“崔大人說得是，陳源貪腐之事，現已基本查明。可以將重點放在海寇之事上，大人也可以早日完成皇上吩咐之事。”

不用大家說，韓?也要當眾提審陳府一幹人犯。他對曹春娘說：

“這裏的事已經與你們無關，我讓人先送你們去許先生府上休息。”

……

一條安靜的河流，順著一條寬闊的官道蜿蜒流淌。一上一下在空曠的野外，仿佛是這裏繁華的見證。河流中船來船往，在上面的官道，也有不少行人和車馬走動。

在一座小村莊後面，馳來一大群人馬。兩百餘騎兵帶著數百步兵。個個樣子十分急迫，頂在前方有三騎，皆穿著內侍官服。中間是個身材較高、圓臉細眼的中年太監。後面兩個太監比較年青，三人腰間皆系著一把劍，和他們的身份很不匹配。在更後面，是一群身穿軍服的宋兵。

“兄弟們加油，再過一個時辰就能趕到泉州。到時候將賊子韓?的頭砍下來，替大人報殺身之仇。”

左後方的年青太監急拍幾下馬屁股，沖到中年太監旁邊：

“林大人，到時候真要殺韓?嗎？萬一朝廷那邊？”

“朝廷那邊沒事，錯也是他先錯。”林大人一臉決然，大聲說：

“他有什麽資格來查大人？大人都說了，他是來這裏辦另外兩件事，更沒資格殺大人。他這樣做，視同謀反，我們就算將他殺掉，也是為朝廷平反，何罪之有？”

一千人的隊伍很快走過村莊，所遇之人無不避讓，給他們留出足夠的空間馳騁。來到一條岔路口時，前方一個身穿太監服的中年男子，遠遠朝他們喊道：

“林大人，你們總算來了。”

三騎將馬一緩，林大人來到中年太監身邊停下：

“張行，你要到哪裏去？”

叫張行的中年太監被這一問，忍不住哭出聲來：

“完了，全完了。韓?帶著他的那些護衛，殺進府裏。許多人都逃走，馮大人也給他們殺死。”

“夫人呢？府裏還有那麽多的護衛，那些護衛在幹什麽？韓?到底帶了多少人？”

陳源被殺後，瑛蘭不等其它結果就派人來向這群人匯報，這些人只知道陳源被殺。張行抹了把眼淚，帶著一張哭臉回答：

“韓?帶的人不多，最多也不過三四十人。府裏雖有鄭猛和百多個護衛，也不知韓?和柳章他們做了什麽交易，泉州那些官兵也參預進來。有韓?的護衛和那些官兵，府裏那百多人，怕是連逃都很難逃走幾人。”

“柳章這個卑鄙小人，居然敢和韓?聯合起來害大人。”林大人恨聲說：

“你和陳四同騎一馬，我們去泉州城，為朝廷平亂。”

張行一聽現在就去，臉上多了些懼意：

“林大人，大家這樣去，能為大人報仇嗎？”

林大人一陣冷笑：“他們不是讓我去城中一聚嗎？我正好帶兵去保護城池。就算攪個天翻地覆，也要將那些罪魁禍首繩之以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