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午飯時間，韓府大廳一桌四人，面對一桌子的菜，就連喜歡此道的兩小也沒心思吃。兩小今天穿戴很像小公主，身穿紗裙，二丫的頭上還插著從趙丹那裏賺來的頭釵。原本她不想戴，被大丫勸說後才將那點不好意思放開。

今天是韓?進宮試驗酒精的日子，以前她們就想進宮看看，韓?趁這次機會，將她們帶進宮去了一樁心願。現在她們的禮節已學得差不多了，吳氏沒有反對。

二丫放下碗，摸了摸肚子說：

“娘、哥哥姐姐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

“我也吃飽了，”很快大丫也將碗放下。吳氏盯了兩人一眼：

“要吃飽，進宮有可能大半天也沒東西吃，到時餓著肚子自己難受。”

兩小相互看了眼，二丫笑著說：

“實在餓了也不要緊，不是說今天是在公主的祥寧宮做試驗嗎？公主現在已經和我們混熟了，她應該不至於讓我們餓肚子吧？”

在趙丹那裏，韓?倒不擔心她們會餓肚子。一家人吃完飯，沒過多久，韓侂胄的一個親衛來報：

“夫人、公子，宮裏已準備好，大人讓你們現在就去。”

……

讓韓?有些失望，今天的祥寧宮多了不少人，但除他和趙擴兩家人外，只有一些太醫、禁衛、宮女和太監。看這樣子，趙擴對他並不放心。沒有其他官員在，到時候沒多少效果也能吹些滿上。

今天是韓?第二次看到李鳳娘，韓?已從趙丹那裏打聽到。李鳳娘仍未與趙惇言和，雖不再禁趙擴等人去看她，平時很少走出無孽庵。

韓?再次將趙丹鄙視了一把，一大家人坐在大殿外的草坪上，坐下之物全是他設計的那種公主椅。根本不用去猜，這些椅子定是趙丹假公濟私弄來的。

兩小顯得有些緊張，一番禮拜完，乖乖待在吳氏身邊。見人都到齊了，趙擴對韓?說：

“今日離你所定的期限還有二十多天，就算失敗了也不要緊，還可以重新再試驗。聽趙丹說你非常有把握，這才叫你來宮裏。宮裏有不少精於此道的太醫，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還可以問問他們。”

韓?很自然瞪向趙丹，趙丹將頭一縮，帶著一臉傻笑：

“你又沒說不能告訴別人，再說你本來就很的把握，皇爺爺皇奶奶他們也想看看，你那酒精有什麽神奇之處。”

韓?一想也對，這事他的確沒警告趙丹不能對外人說。看了眼一側的七八個太醫，想了想還是過去和大家打聲招呼。

“見過各位大人，等會有什麽不足之處，還請各位大人指教。”

韓?說的完全是口水話，他那酒精塗在傷口上，能有什麽指教的地方？眾太醫回過禮，一個身材矮壯、圓臉無須的老頭說：

“早就聽說代縣伯逢大難後，開了心智。指教不敢，我們對你造的那種藥水也很感興趣。在我們的記憶裏，一些藥水的確對去傷毒有療效，我太醫局也有幾種，但不敢說對所有傷毒都有療效。希望你能成功，為我大宋再添一種治傷聖藥。”

韓?暗自笑了笑，來到這個世界，他對醫這一塊比較上心，曾經問過一些大夫。傷毒其實就是傷口感染的細菌，任何傷只要處理不好，或多或少都會被細菌感染。現在除傷毒的藥，不過是些中藥混合成。那東西一個不好，可能還會加重病情。與幾個太醫沒吹一會，禁衛領著一群人到來。

這群人很像群眾演員，不說穿著，男女老少都有。有些手臂被白布綁著，有些走路異常，還有個握住自己的中指，中指上包了一層布帶。一個中年女子可能太緊張，見到身穿龍袍的趙擴，遠遠就跪下：

“草民拜見皇上。”

“草民拜見皇上，”中年女子這一跪，十幾個傷員全跪下，一個個低著腦袋，有些人渾身還發發抖。趙擴揮了揮手：

“大家都平身吧，不用緊張，就當在家裏。今天找你們來，是讓你們使用一種新的療傷藥，看效果如何。”

一共十三個傷員，可能路途被警告過，沒一個敢說句多話，在一個中年太監的帶領下，乖乖朝大殿後面走去。

韓?有些搞不懂了，還在這裏傻傻站著，一個長著一綴美須、五官頗為端正的中年太醫輕聲說：

“代縣伯，我們到後面的廳房去為他們治療，包紮好後再帶來這裏。”

韓?明白了，這裏的人男女都有，又有趙擴一家人，他們哪會看別人治療？讓他來這裏表演，不過是想看看結果而已。他提著一口新制作的藥箱，跟著幾個太醫走到後面一間大廳，中年太監問：

“代縣伯，他們已經在外面經過簡單包紮，要不要讓他們解開？”

一聽這些人已經過簡單包紮，怕被外面的庸醫弄感染，韓?不敢再耽擱時間：

“所有傷者現在聽我的，將包紮的布帶全解開。各位大人，用此水先將他們包紮的藥清洗掉。”

韓?打開藥箱，裏面的東西看得眾太醫十分眼饞，幾乎全是透明的琉璃瓶。裝藥其實用陶瓷琉璃都一樣，只不過琉璃透明，有經驗的不用打開就能看出裏面是什麽藥。

韓?給五個太醫，各發了一個較大的琉璃瓶和幾張白手絹，自己拿一瓶來到一個壯年男子面前。

這個壯年男子手臂受了傷，中指長一條大口，上面不知敷了些什麽藥，黑色，味很重。看樣子很緊張，韓?將琉璃瓶中的水澆下，感覺對方身子一晃，趕忙說：

“大家不用緊張，這只是普通的水，專門用來清洗你們傷口的。”

打雜的幫手畢竟是太醫，另外五個幹凈利落將傷口清洗好。韓?又發了五瓶小些的琉璃瓶：

“這就是用來去除傷毒之物，擦拭傷口時可能有些痛，大家忍忍就過去了。各位大人先看我擦一遍，再給其他人用。”

這些太醫比太監更好招呼，太醫的地位並不算高，加上他們的職業。就算再看韓?不順眼，也不敢在這麽多人的眼皮下玩什麽花樣。

大家見韓?拿著一張白手絹，將琉璃瓶中的東西倒在上面。浸濕後比較小心從傷口外圍開始，一直擦到傷口上面。韓?很佩服他試驗的壯年男子，根本不知道痛，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他現在才知道，對方剛才的緊張，並不是因為怕痛。

一群更無聊的人在外面沒傻等，開始吹起牛來。兩小也沒待在吳氏身邊，被趙丹請入大殿內。此時正坐在一張大桌前，一邊吃著糕點，一邊欣賞趙丹的設計。

“這是我設計的新型公主輪椅，暫時連代縣伯也沒看。你們看，兩頭可皆可以伸縮。下面安放四個輪子，還可以一邊躺著休息，一邊讓人推來推去游逛，你們覺得怎麽樣？”

兩小被趙丹的奇思妙想吸引住，二丫抹了把嘴角上的粉末：

“太棒了，這種可移動的椅子，全天下怕也找不出一張來，公主是怎麽想到的？”

趙丹最喜歡被人誇，無論對象是大人小孩，一臉得意：

“我也是看到馬車受到的啟發，馬能載著車跑，因為有四個輪子。要是在椅子上也裝四個輪子？就算不用馬，人也能推著滿街跑。特別是有些腿腳不便的老人，要是坐在輪椅上，可以推著他們到處逛逛，比待在家裏好多了。”

可惜現在韓?沒在，要是他在這裏，保證會對趙丹另眼相看。這種連他暫時都沒想到的東西，居然被從未見過的趙丹想到？

大丫比較老實，指著趙丹畫的輪子：

“你這輪子太小了，怕不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為什麽不畫大些？”

“這麽一點椅子，哪能畫多大，”還好趙丹已有主意，並未不高興：

“代縣伯那麽聰明，他應該能解決這個問題。”

二丫吃人嘴軟，十分認可點頭附合：

“哥哥什麽都會，他一定能想到解決之法的。”

三人在裏面吹了好一陣，不知不覺已快天黑。韓?和一群太醫再次來到趙擴面前，叫鄭長林的圓臉太醫興奮說：

“皇上，一共十三人，只有兩人傷口還有紅腫，另十一人雖未恢覆，傷口原有的紅腫已消，效果非常好。”

趙擴完全是給自己放一天的假，和家人聚聚。他連酒精也沒看一眼，吃飯也在草坪上，就在這裏聽匯報。這次匯報是第二次。第一次是韓?將傷口清洗完，用上太醫局的藥重新為傷員包紮好。這次他們將傷員包紮的布解開，得到的這個結果。

這個結果讓原本失望大過希望的趙擴動容了，激動站起：

“鄭愛卿，你是說這東西和代縣伯說的沒多少出入，他成功研制出了藥水？”

鄭長林想了想說：“照這樣看來，代縣伯應該成功了。臣等已打聽到，這十三人，有些人為刀斧所傷，有些是摔傷，這些不同程度的傷，就算用我太醫局的藥，也不可能做到只有兩人的傷口紅腫。身體不好之人，明天還有可能惡化。要想知道代縣伯的藥水有沒有用，得等到明天才能看到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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