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的建築十分大套，幾幢相連的大院，頂上全是統一的青色明瓦，房屋全是木材所建，古樸典雅。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感覺充滿了書香之氣。

讓韓?有些奇怪的是外面十分冷清，除一些站崗的士兵，只有幾個打掃衛生的人。走到第二座大院，才聽到傳來陣陣讀書聲。一個身穿一套青色官服的年青人，朝他這邊走來。他覆眼一看，居然是幾天沒見的盧志高？

“子健兄，幾天沒見，真是如隔數秋啊！”盧志高遠遠就發出一番感慨，見過禮說：

“真沒想到，子健兄有如此成就。你在朝堂上的事都傳開了，輕松化解彈劾不說，為岳元帥翻案、追貶秦檜等人這種了不得的大事，居然也被你辦到。昨天宮裏傳旨，說你今日要來這裏傳授大家算術。都吵翻天了，許多人都在裏面等你，萬大人和各位大人也在等你，快隨我來。”

蔭考都幾天了，盧志高這些考生能安排也正常。韓?到現在仍不知道人家的字：

“盧兄，你被分到這裏來了？”

盧志高沒有介意，苦笑道：

“被分到這裏來算很不錯了，許多人都被踢出京。我的學問太差，父親讓我邊在這裏打雜邊學習。以後你混到丞相，估計我可能才是個七品芝麻官。”

“盧兄說哪裏話？”韓?原本想說幾句以後罩盧志高的話，現在比不得後世，想了想還是沒說：

“盧兄知道我失憶了，等會給我介紹一下那些大人。”

第三座大院是國子監的中間，是這裏最大的院落。盧志高帶著韓?，走進一座很長的建築內，裏面傳來一陣喊聲：

“韓?來了。”

裏面的情況和韓?想的懸殊不大，現在的教室和後世沒多少區別。這裏是一個長方形大堂，下面擺了兩百多張桌凳。過道間、後面空的地方也站滿了人。最前方坐著三十多個官員，這些官員並不全屬於國子監，戶部尚書程長孝也在。

前面的東西韓?更熟悉，但講臺太高了些，起碼有一米多高。一張案桌、一把椅子。墻上還掛著一個他的新發明、一張兩三米長、一米多高的黑板。這塊黑板很名副其實，用黑漆刷過。桌上還有些很白的石頭。

韓?到來，坐在前面的七八個官員站起來。一個短臉瘦黑、發須稀疏的老頭朝門外拱手道：

“皇上傳旨，讓韓大人今早來為我等傳授算術，何故姍姍來遲？”

“韓大人，這位是我國子監祭酒萬大人。”盧志高很負責，姓萬的老頭說完，他趕忙介紹，被對方瞪了一眼。

盧志高不介紹，韓?也能猜到。昨天韓侂胄給他說過。國子監祭酒萬運隆是錢象祖那邊的人，是個道貌岸然的老家夥。雖是老家夥，在大宋文化圈很有名氣，也很難纏，讓他盡量不要和對方鬧，能忍則忍。

韓?沒想過要鬧，他暗自苦笑。今天趙擴只說早上來，又沒說什麽時候？加上他昨天幹到大半夜，賴在床上好一會，來晚了些。

“各位大人恕罪，原本我早就能趕到，在半路上碰到一位雙眼失明的老人家。見她一個人不知上哪裏去，心裏十分不忍。便先送她到目的地，這才來晚了些。唉！但願明天不要碰到這種事。”

這樣的借口，韓?在以前讀書時不知說過多少次。假的都說成真的了，這些人哪知道他如此卑鄙？程長孝說：

“敬老愛幼，是為人之常倫，韓大人何罪之有？大家不要耽擱韓大人的時間了，都坐下吧！”

韓?暗自笑了笑，用這些事找他的麻煩還差了點。還好米多高的講臺，有幾跑階梯。站在這上面，比站在後世講臺看得更遠更清楚。韓?走到講臺前，掃了眼下面眾人，看到幾人，差點讓他跳下臺去。

下面的兩百多張桌凳擺了三例，每例十二排，有兩個較寬的巷道。在中間坐並排坐著幾人，這幾人全都是些小白臉，但臉上都長了胡須。有些是嘴上，有些在嘴下。無論嘴上嘴下，現在韓?看來，這個易容術簡直差到極點。其中有一人，正是貼著兩片小胡須的謝夕韻。

謝夕韻現在的樣子，和韓?第一次見面時差不多。對那張臉印象太深刻了，韓?這輩子怕是無法忘記。

韓?以為謝夕韻不會來，沒想到不但她來，她旁邊應該是衛彤和周若冰。還有幾個韓?不認識，看來這些都是她找來捧場的，讓韓?有些激動。

這一激動，韓?呆呆看了好一會沒開口。下面的人等不得了，一個身高臉長的年青人站起來：

“請問韓大人，你今天要傳授我們什麽知識？”

“算術，”韓?晃了年青人一眼，一句答完又將眼睛盯向謝夕韻。此時韓?就像尊泥菩薩，許多人都以為韓?在看自己。開始謝夕韻還認為韓?在看其他人，現在感覺到了，狠狠瞪了眼韓?。

年青人坐的右邊，明顯感覺韓?的眼睛沒看自己。自尊心有點受傷，冷哼一聲問：

“在下請教韓大人，何為算術？”

聽這意思像是來找茬的？韓?將眼睛從美女身上移開。

“大家想來都深有體會，從小時候我們扳起手指數一些簡單之物，到現在無論在生活各方面，算術幾乎無處不用。要總結起來，其實算數就是把數和數的性質、數和數之間的加、減、乘、除四則運算在應用過程中的經驗累積起來，並加以整理，得出的方法規律。我今天教大家的，就是算術中的一些方法和規律。”

韓?這種方式非常高明，他知道這些人，可能多數都是刺頭。要是只回答年青人的問題，可能會有很多刺頭冒起來。以這種方式說話，既回答了年青人的問題，又闡明自己要教的東西。看似在回答，又好像沒理會年青人，在給大家講解。

韓?的回答也很有新意，年青人還在琢磨，他已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0至9十個數字。又在每個數字下方，寫了大寫的零至玖。

“上面這些數字不知有沒有人能認識，就算不認識也不要緊，只有這十個，對應下面相應的數字讀法和意思。這是一種數字簡化，我們平時記個帳，比如寫個壹千叁佰伍十捌。”

韓?說到這裏，在黑板上寫下壹千叁佰伍十捌，又用阿拉伯數字寫下1358。指著簡化的1358說：

“寫字速度相同的兩人，等你寫完我們平時的壹千叁佰伍十捌，別人用這種簡易數字早就寫出來。時間節約了，筆墨紙張也能節約不少。要想學我的運算之法，就得先學會認識這種數字。”

教這些人韓?還是很有信心，再怎麽大家也是讀書人，腦袋再笨也差不到哪裏。他正要轉身寫些十位百位講解，後面傳來一道質問聲：

“這種數字方便的確方便，但運算方面不知有什麽特點？我們現在的籌算法並不差，要是用算盤，速度比籌算法更快，有必要為了方便去學這些東西嗎？”

算盤的速度的確快，要是遇到一個算盤高手，紙算的速度很難拼得過對方。除了這些，韓?還準備教大家一些公式、表格運用等等。他不教還罷，要教就要教好。這聲音非常熟悉，轉身見提問的是居然是謝夕韻？對謝夕韻笑著說：

“這樣吧！你出個題，我在黑板上算。大家都可以算，我們看誰的速度快，這道題可以將加減乘除都包含進來，越覆雜越好。”

說再好也不如實踐，韓?現在還不知道，要不是他昨天在朝堂上驚人的戰果，根本鎮不住這些人。不少人在等待時機向他發起攻擊，謝夕韻是第一人而已。

謝夕韻一點沒客氣，比昨天的鄭安還狠。對著旁邊的周若冰緩緩念道：

“八百九十三，除以三百二十九，加上三千七百八十四，再乘以兩百四十七，減兩萬四千九百六十二。最後再乘四十七，保留兩位餘數。”

謝夕韻說完，韓?已經在黑板上寫完等式，早就準備好的周若冰也在紙上寫完。這麽長串數字，記憶力好的人也難記住，一些準備好筆墨的人開問：

“這位兄臺，剛才你念的是些什麽數字？可否再念一遍？”

此時謝夕韻已提筆開算，沒心思重覆。周若冰的脾氣不錯，拿著紙張給大家念了幾遍。在前面坐的一些官員也在提筆開算，幾個年紀大的沒動筆。萬運隆看向程長孝：

“程大人，可見過韓大人寫的那些數字？”

程長孝暗自鄙視了萬運隆一眼：“這是大食國的數字，韓大人真是博學多才，連大食國的文字也認識。”

程長孝是戶部尚書，對數字這方面本就精通。萬運隆能當上國子監祭酒，學問方面自不用說。在程長孝旁邊一個壯年男子點頭附合：

“大人說得不錯，的確是大食國的數字。下官曾見過他們，用這種數字記錄。”

此時沒算的也都在看別人算，只有前排的官員說話。韓?能聽到他們說的，沒心思管他們認不認識，在黑板上唰唰揮毫。這麽多數字，韓?也算了幾分鐘，怕丟臉，快速檢查一遍後，長長出了口氣：

“我的結果已經出來，大家沒算完的繼續，結果是：四千二百七十八萬六千七百五十二，餘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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