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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大結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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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大結局 (1)

丁燃心神不寧的等了一天的消息,吃完晚飯才收到宋翊的一條信息。

【到了。】

宋翊的消息前腳到,緊跟著丁燃安插在那邊的“特務”就回信了。

看見丁燃放下筷子飯也不吃了光玩手機,丁覃一臉“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白瞎表情,嘖了一聲,“又不是十年八年不見了,吃個飯還不消停!”

丁燃仗著老媽在,邊回信息邊嘟囔,“就是十年八年沒見啊,你不知道他八年前就走了嗎,我現在一分鐘都不想跟他分開。”

丁覃心裏那點不得勁不敢在阮秋雅面前表現的太明顯,但兒子找了個男的,還這麽粘著人家,他看著實在是眼睛疼。

丁覃看了眼阮秋雅,當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就納悶了,那個姓宋的小子到底給他們娘倆下了什麽迷魂湯了!

丁覃哼了一聲,“他哪好,我看也就哪樣!”

“他哪都好。”丁燃擡起頭找阮秋雅告狀,“媽你看我爸!”

阮秋雅看了丁覃一眼,丁覃連忙往嘴裏塞了一大口飯,不說話了。

臭兒子,一點都不向著他老子!!

丁燃見老爸被老媽拿捏的這麽到位,忍不住笑了下,他這也算是間接給他們促進良緣了吧。

丁燃在心裏誇自己。

不虧是我!

丁燃隨便吃了幾口,碗裏的飯都沒吃幹凈就回房間看“現場直播”去了。

秦馳像個大型賽場解說員:【現在是我媽和他媽女子雙人輸出,大外甥不為所動,還在發信息!】

剛看完秦馳發過來的這條,丁燃手機左上角出現一個紅1。

丁燃退回列表看了一眼。

宋翊:【吃飯了嗎?】

丁火火:【剛吃完,哥,他們為難你了嗎?】

宋翊:【沒有,別擔心。】

行吧,他哥不會跟他說實話的。

丁燃回到秦馳的聊天框......

秦馳:【兩位女士說的口幹舌燥,大外甥硬是一聲沒吭,牛逼了!我媽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繼續輸出!!】

秦馳:【兩位女士的輸出方式主要靠吼,我擦,我的耳朵要不行了......】

十分鐘後,秦馳:【現在換人了,兩位女士大概是累了,換成了男子組雙排混打,內容萬變不離其宗,只要嗓門大,就一定能逼他跟你分手!】

丁燃猜到了,他哥家裏不同意,左右也不過是逼他哥分手而已。

丁燃倒是不擔心他哥回答應,只是面對那麽多反對的聲音,他哥會不會很煩躁?晚上會不會失眠?他的藥帶夠了嗎?

秦馳繼續轉述:【不過你放心,大外甥從進門到現在一聲都沒出過。】

秦馳:【不是,他也太安靜了,你是不是在他來之前把他給毒啞了?】

丁燃:“......”

丁燃退出對話框給宋翊發了條信息,【哥你還好嗎?】

宋翊幾乎是秒回:【挺好的,就是有點吵。】

看著這條回覆,丁燃仿佛從字面上看出他哥此刻臉上“冷靜淡漠你愛說啥說啥老子壓根懶得理你”的高冷表情。

丁火火:【辛苦翊哥哥啦,回來我帶你去洗耳朵[親親]】

宋翊:【嗯[摸頭]】

丁燃又回到秦馳的聊天頁面——

秦馳:【站起來了!他站起來了!他帶著平靜的怒火站起來了!!!】

秦馳:【宋翊選手揣起手機開口了!他問:你們說完了嗎!】

秦馳:【敵方四位選手同時禁聲,我擦嘞,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作為活在□□之下二十年的我,第一次見識到什麽叫做氣氛凝結到了冰點!】

丁燃:“......”

這是真的很實況轉播了。

秦馳這家夥該不會屬BB機的吧。

秦馳家裏,宋翊開口之後氣氛瞬間詭異到了極點。

秦馳不是不想參與戰爭,而是他們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或者說忘了這裏還有他這麽個人。

聽到宋翊進門秦馳從房間出來,可是還沒等他一只腳邁出門,戰爭就已經開始了,於是他只能降低透明度縮在房間門口,偷聽並且實況報道。

看著一句話就讓客廳安靜下來的宋翊,秦馳呼吸都不敢大聲,這氣場,他爸他媽加起來都比不上。

手機屏幕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突然,叮的一聲,又亮了起來。

丁火火:【怎麽不說話了?】

這一聲不大,但架不住空氣凝結太過安靜,宋翊朝他看過來的時候秦馳下意識的把手機往身後一藏。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宋翊又沒瞎。

他看了一眼秦馳藏在身後的手,此地無銀,夠明顯了。

宋翊大概能猜到秦馳這個碎嘴都跟丁燃說了,難怪丁燃沒纏著他一直問,原來是安插了個內奸。

宋翊看向秦莞他們,“我不是來征求你們意見的。”

就這麽簡單被放過的秦馳松了口氣,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聽老爸一聲怒吼。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還懂不懂尊重長輩!”

秦汪海六十多歲的人了,是真的不年輕了,吼起來身體都跟著顫了顫。

宋翊冷漠的看過去:“你們又何曾尊重過我?我左右也不是你們秦家的人,我跟誰在一起也影響不到你們家的血脈,您二老又何必動這麽大肝火,為我這麽個外姓人氣壞身子多不值。”

秦汪海氣的直打哆嗦。

這一口一個不是秦家人,一口一個外姓人的,簡直要把他給氣死!

秦馳心裏一個大寫的臥槽,嚇的縮了縮脖子。

他長這麽大就沒見過老爺子氣成這樣,這要是換做是他頂嘴,腿都得被打折好幾節。

宋翊轉眼看向秦莞,“聽說你昨天去找阮阿姨了。”

這話是陳述,不是問句,阮秋雅剛要開口,宋翊沒給她這個機會,“去之前有您沒有考慮過小姨的處境?你讓她以後怎麽面對這麽多年的好友?你不顧慮我,我習慣了,小姨欠你什麽,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自私,永遠都只考慮自己。”

秦莞:“我想讓我兒子正常點就是自私?!”

“正常?”宋翊說:“我以為你把我送去瘋人院那天起就放棄這個想法了,我竟不知道你居然這麽不切實際。”

秦莞:“......”

宋翊看秦莞不說話了,轉而看向宋鳴乾。

宋鳴乾已經準備好了宋翊的頂嘴,結果宋翊只是看著他,並沒有打算主動開口,只是那眼神冷到令他火大。

宋鳴乾擰著眉頭,“你想說什麽,說吧!我從來不知道我宋鳴乾的兒子這麽伶牙俐齒!”

宋翊動了下眸子,嘴角若有似無的勾了一下,“大概是傳染的吧。”

“你——”

被誰傳染的就不用說了,宋鳴乾已經從秦莞那聽到過很多次了。

宋翊收起臉上零星的笑容,看著宋鳴乾,“我很好奇,你跟我媽這麽同仇敵愾到底是為了什麽,我找什麽人對你來說重要嗎?你是想要個雙重保障,還是覺得你在外頭跟別的女人生的兒子長大後也會像我一樣不給你們宋家留後......”

宋翊的話如同一個驚天炸雷拋向地球,不管不顧,不分敵我,轟炸了所有人的同時,秦莞的一巴掌隨之甩了下來。

啪的一聲,打斷了宋翊沒說完的話......

宋翊頭偏到一邊,嘴裏的話卻在繼續,“秦女士,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

他轉回臉,看著秦莞,仿佛那一巴掌不是打在他的臉上,“你口中所謂的‘出息’到底是你對我的期待,還是對我的利用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想用我來挽回些什麽?我爸的心嗎?你把我當成手中的砝碼,別人有兒子,你也有,你的兒子一定要比別人的兒子有出息你才會贏,你強制我留在國外無非是為了對抗我爸在外面養的女人,你不覺得這樣很可笑嗎?”

名存實亡的婚姻,秦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現在,她盡可能的用風度和隱忍保留著自己宋太太的位置,這是她最後的顏面。

丈夫的背叛沒有讓她低下驕傲的頭顱,她依舊保持著高貴,可是她沒想到,撕開這一切的人居然會是她的親生兒子。

所有的偽裝被一擊擊破,虛偽的面容下盡是血淋淋的潰爛。

宋鳴乾繃不住表情,秦莞更是顏面盡失,那一巴掌是她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對宋翊動手,宋翊本可以躲,但他沒有。

解開這層偽裝的和諧就像解開了秦莞的頭蓋骨,秦莞去找丁燃的時候沒有考慮過他的難堪,他做為兒子,他報覆的同時甘願承受這一巴掌,這是他應得的,但也僅僅這一次。

揣在褲兜裏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秦馳那邊看傻眼了,半天都沒有回丁燃微信,丁燃預感到事情不太妙,索性就直接打給了宋翊。

宋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掛斷了沒接。

他的燃燃擔心他,他也不想再在這繼續待下去,“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秦莞還在氣頭上,她一把搶走宋翊的手機,咣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手機瞬間七零八碎,零件都崩到了秦馳的腳底下。

......秦馳嚇蒙了。

雖然他們家不太和諧,但他還從沒見過這麽大動肝火。

宋翊是個引天雷嗎?

鬧成這樣他還想走,做美夢呢?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死給你看!”秦莞失去最後一層偽裝之後,吼的歇斯底裏,整個人都快扭曲了。

宋翊看了眼摔碎的手機,默默的在心裏嘖了一聲。

燃燃恐怕要著急了。

秦馳偷偷摸摸的扭過身子給丁燃發微信:【媽呀嚇死我了,宋翊的手機被我大姐給摔了。】

宋翊挨了一巴掌的事秦馳沒說,就丁燃那性格,要是知道宋翊挨打,秦馳怕他直接殺過來,眼瞅著就要過年了,丁燃要是再攪和進來,誰家的年都別想過了。

秦馳發完轉過頭看後續。

誰都沒有動作,誰都不說話,大家全都安靜的如同啞巴。

老兩口也不吱聲了,仿佛連氣兒都不怎麽喘了,秦馳還是頭一次見他爸媽因為害怕而不敢吱聲。

秦馳皺了皺眉。

......要不要打個120備用?

秦馳把手機關了靜音,丁燃發信息過來,手機嗡嗡嗡的震動。

丁火火:【出什麽事了?】

丁火火:【我哥怎麽了?】

丁火火:【為什麽要摔他手機?你把手機給他讓他跟我說!】

秦馳眼角抽了抽。

這怎麽給,給了他的手機都得報廢!

宋翊沒再說要走的話,他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他的房間在秦馳房間隔壁,經過秦馳的時候,宋翊說:“跟他說我過幾天回去。”

秦馳楞楞的點頭,然後倏然睜大眼睛看著宋翊。

......你要不要這麽害你舅舅???

秦馳用眼角瞄了一眼客廳裏的各位長老,不出他所料,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完了。

他特務的身份隱藏的這麽好,居然被友軍給暴露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豬隊友???

秦馳咬著牙,小聲說:“你想讓我的手機也被摔了嗎?你就不能偷偷跟我說?”

宋翊看了他一會,壓低了聲音又說了一遍,“幫我跟他說我過幾天回去。”

秦馳:“......”

真,真聽話。

宋翊回了房間,把門一關。

安靜的客廳沒幾分鐘就吵了起來,一開始是秦莞跟宋鳴乾吵,後來老兩口也加入了戰局。

宋翊坐在床上,手肘分別壓著膝蓋,筆挺的後背像是洩了氣一般彎了下來。

這個家早就該毀了。

由他開口毀掉挺好。

聽著門外的吵嚷,聽著他們互相埋怨,宋翊噗呲一聲笑了,他垂著的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怎麽都停不下來。

太可笑了。

宋翊向後仰躺在床上,右手搭在眼睛上,越笑越厲害。

他居然到現在才發現,對付秦莞的辦法不是一味的沈默和回避,而是跟她硬懟,想起第一次丁燃接她電話時候的場景,那時候秦莞應該很生氣吧,不知道昨天秦莞去找丁燃的時候有沒有碰一鼻子灰。

如果有,那可太慘了。

爭吵聲結束在沈重的關門聲之後,外面再也沒有宋鳴乾的聲音,秦莞尖銳的叫聲劃破長空,門外陷入了安靜......

宋翊的笑聲漸漸停下。

這個家,終於散了。

真好......

晚飯還沒吃,一家人不歡而散各自回了房間,就剩下秦馳一個人在客廳。

戰爭終於結束了。

秦馳身子一癱,耷拉著肩膀,挨個看著關上的房門。

秦莞的房間裏隱約能聽見哭聲。

秦馳咽了咽口水。

大外甥太狠了,僅憑一人之力把自己的家都給拆了,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出來的。

秦瓊這邊剛收到秦馳的信息,秦馳羅裏吧嗦的發了一大堆,說什麽家裏一團亂,大姐夫出軌不僅有小三還有了孩子,大姐打了宋翊一巴掌,還把宋翊的手機給摔了,老爸老媽很生氣,讓大姐離婚,大姐不肯,大姐夫走了......

看著秦馳發來的一堆,秦瓊頭疼,但卻抵不過丁燃在這鬧著要她告訴他她們家的地址。

“幹媽!”丁燃急了快哭了,“我哥被欺負了,我現在聯系不上他,你快點告訴我吧,我要去救他!”

秦瓊把手機鎖屏。

“你救什麽救?別添亂!”秦瓊說,“他自己能處理好,你去了指不定又會把事情鬧大,這事兒還是讓他自己處理吧,你去了也也做不了什麽。”

“可是......”

秦瓊說:“別可是了,你還怕你哥處理不了這點事嗎,他在國外一直都是這麽過的,年紀小的時候他都能應對,現在就更能了。”

說起以前,丁燃眉頭擰的更緊了,“他應對的方法就是被送去瘋人院嗎?那個女人打一次電話他就大半個月睡不著覺還一直吃藥,現在好不容易好了一點又......”

宋翊的病情秦瓊也聽說了,但知道的不多,昨天聽見丁燃說秦莞把人送去瘋人院的時候,秦瓊心裏真的是驚了一下,那是得有多瘋的人才會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送到那種地方去?

秦瓊覺得不是宋翊瘋了,瘋了的人應該是秦莞跟宋鳴乾。

丁燃是真的害怕,現在宋翊的手機壞了,他連聯系都聯系不上他,心裏就更害怕了。

秦瓊安慰他說:“別擔心,不是還有秦馳嗎,如果有什麽事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系我們的,等兩天,他們要是還不放人我就回去看看。”

秦瓊本該馬上就回去,可昨天秦莞過來鬧了一通,又知道她早就知道宋翊和丁燃的事,她要是現在回去無非是跟著裹亂,勸不勸得了不說,吵起來是一定的。

丁燃苦著臉,不情願的點頭,心裏卻還是想去看看,哪怕看他哥一眼也好。

秦馳撿了宋翊被摔壞的手機,準備去還給宋翊,丁燃的一個語音電話差點把他魂給嚇散。

秦馳連忙回到自己房間,把門一關,節氣電話,輕聲細語的跟蚊子似的。

丁燃差點聽不見他說什麽,“你能大點聲嗎?”

秦馳說:“我不敢啊,現在你是高危人群,要是讓他們知道我跟你打電話,說不定我的手機也得被摔了。”

丁燃吐槽:“你們家的人是有暴力傾向嗎?”

秦馳想到今天晚上的場面,“那還真不好說。”

丁燃簡直無語,“我哥呢?”

秦馳把門開了一條縫看了一眼隔壁,“在房間裏貓著呢,一直沒出來,我也不敢去敲......哎我操......”

哢噠一聲,像是門鎖聲。

秦馳:“你嚇死我了。”

緊跟著電話裏傳來宋翊的聲音,“電話給我。”

丁燃驀的坐起來,對著電話就嚷嚷,“哥!哥?快點把電話給他!”

秦·工具人·馳現在連手機都變成了公用的,他把手機雙手奉上遞給宋翊,然後跑到門口望風,他是真的怕自己特務的身份暴露,手機不保是小,小命不保才是大!

電話那頭換了個人,“燃燃。”

丁燃聽見宋翊的聲音,頓時松了口氣:“哥你沒事吧?”

宋翊:“沒事,手機壞了,這兩天可能聯系不上你,別擔心,我過幾天就回去。”

丁燃聽著覺得這話像是在哄他,現在都被禁足了,還能回來嗎?

丁燃情緒低迷,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你還能回來過年嗎?”

宋翊沈默了一會。

丁燃見他不說話,就知道這話是哄他,丁燃突然有點害怕,“哥,我可以用打秦馳的電話聯系你嗎?”

宋翊嘆了口氣:“可以,明天我讓秦馳幫我買個手機。”

丁燃說:“算了吧,買了說不定還得被砸,你還是回來之後再買吧。”

宋翊笑了下,“嗯,燃燃說的對,燃燃真會過日子。”

在一旁當看門狗還要被餵一嘴狗糧的秦馳:“......”

丁燃會過日子?

他送宋翊的禮物秦馳又不是沒聽說!

花了那麽多錢就買了個看不著摸不著的星星,神他媽的會過日子!

之後幾天,宋鳴乾沒在來過秦家,秦莞的狀態不是很好,看宋翊看的卻緊,一步都不許他離開家門。

宋翊知道瀕臨崩潰的人是什麽樣,曾經他也是這樣的人,看著秦莞的狀態,宋翊不太想去刺激她,反正對他來說不能回丁燃身邊和不能出門沒有多大區別。

要說遺傳基因有多強大,看秦莞和秦汪海就知道了。

秦莞當年有多不顧及宋翊,如今的秦汪海就有多不顧及秦莞,那口口聲聲的責罵就像一把把刀往秦莞胸口裏紮。

她縱容宋鳴乾是她的錯。

她假裝看不見宋鳴乾有外遇是她的錯。

孩子養不好也是她的錯。

老爺子不講理啊!

秦汪海當著秦莞的面宋翊,跟他在一起的是什麽人,那態度看著像是隨時要去找人麻煩似的。

宋翊輕飄飄的扔下一句:“你想見他嗎?要不我叫他來一起過年?”

老爺子氣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被教訓了好幾天的秦莞聽到宋翊的話,突然笑了。

手機收到一份文件,秦莞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笑容還在臉上,帶著滾落的淚看起來十分悲哀。

笑聲最終還是被哭聲給取代,“你爸,要跟我離婚。”

本來就是沒了感情的夫妻,如今兒子又跟男的搞到了一起,宋鳴乾終究還是放棄了她。

宋翊冷漠的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離婚協議的內容,“贍養費再加兩倍,國內外的房子你都要,公司股份你本來就有,再要百分之十也不過分。”

秦莞楞了楞。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仿佛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她剛才看了一眼協議上的內容,贍養費不是很多,國內外的房子宋鳴乾讓她選,公司股份根本沒提......

宋翊把手機放在桌上,“反正都要離婚了,既然改變不了,為什麽不敲他一筆,他出軌,你又沒錯,哪怕是上法院也是你占理,有什麽好哭的?左右不過是守活寡和單身的區別,有那麽難接受嗎?”

秦莞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卻沒說出來。

宋翊看著他,“這些年你又不是靠著他養活才活下來的,你自己明明有能力養活自己,就算你沒有,我也不會讓你餓死。”

這次,秦莞沒說話。

眼淚再次砸在手上的時候她才發覺原來她的眼淚是熱的。

離婚的事進行的並不是那麽順利,宋鳴乾不想給秦莞那麽多,宋鳴乾把宋翊搞同性戀這件事全都怪在了秦莞的身上,說她沒有教育好兒子才讓宋翊變成這樣。

秦莞的情緒低到了極點,飯桌上連秦汪海都不出聲了。

宋翊慢悠悠的吃著飯,吃完最後一口,他放下碗筷,“告嗎?”

冷不丁的一句話,甚至都摸不清他是跟誰說。

秦馳這些天算是長見識了,老兩口也都心有餘悸,宋翊話不多,每每扔出一句都能讓他們全家心臟狂跳半個小時。

宋翊看向秦莞,“你的情況我咨詢過我的律師,很容易,你要是想好了隨時可以告。”

秦汪海一拍桌子,“哪有你這樣的,非要讓自己爸媽離婚!”

秦馳沒忍住嘟囔了一句,“不然留著過年?”

秦汪海瞪了秦馳一眼,秦馳立馬把臉埋在了飯碗裏。

宋翊沒再多說,剛要起身離開,就聽見秦莞說:“如果我跟你爸離婚了,你能跟我回去嗎?”

宋翊半點不猶豫,“不能。”

大年二十八。

秦馳從房間裏躥出來,激動的舉著手機,“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老太太一巴掌蓋在他後腦勺上,“你瞎嚷嚷什麽?”

秦馳是震驚了才忘了家裏的情況不允許他激動,但他還是很激動,他捂著後腦勺跑到宋翊身邊,“我他媽的簡直服了,丁燃發微博了!”

一條長微博,用自述的形式把從他五歲開始跟宋翊相識開始的一點一滴都用文字的方式寫了下來,丁燃的文字功底不是很好,有些地方寫的羅裏吧嗦,可在宋翊看來,這些啰嗦的地方是丁燃覺得最有意義的地方,所以才會被嚼爛了似的來回說。

很長一篇,包括小的時候他做過的一些蠢事,到後來宋翊離開他厭食生病,再到大學入學手機丟了因此背上了一個校花的名聲,到後來宋翊回來他滿心歡喜又怕他惡心,試探的伸出小jiojio的同時又不敢太過分。

回家到現在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笑臉的宋翊笑出了聲。

老兩口驚恐的看著自己的外孫。

見了活鬼了!

秦莞默默拿出手機登陸了微博。

丁燃的這條微博剛發,還沒火爆到上熱搜的程度,她之前沒看過關於丁燃的微博,一下子也不知道去哪看,她偷偷叫來秦馳,讓他幫她找。

秦馳不知道該不該幹這事,“大姐,你還是別看了。”

秦莞把手機塞給他,“給我找!”

宋翊稍稍側目,秦馳看見他註意到這邊,還等他發話呢,結果他沒管。

秦馳:“......”

工具人的命運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秦馳給秦莞找到微博,一擡頭,就看見宋翊拿著他的手機在打字。

秦馳楞了楞,“你拿我微博發什麽呢?”

宋翊:“我的微博。”

宋翊切換了微博賬號,他打字很快,等秦馳湊過去看的時候,已經寫了滿滿一頁了......

上一次出櫃,丁燃呼應他。

這次,宋翊來回應。

宋翊寫了一篇跟丁燃一樣的回憶日記,前面那些年的內容很多都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個人的角度,當時丁燃覺得有個哥哥真好,這個哥哥上輩子一定是他的親哥哥;而宋翊想的卻是,這麽可愛的小家夥要是能一輩子留在身邊就好了。

宋翊一條微博袒露了藏在內心所有的喜愛與不堪。

分開的第一年,丁燃生病,他也生病,第二年,丁燃病好了,他還在生病......一直到現在,他的病仍舊伴隨著他。

生病的起因,經過,結果,他都像在交代過去一樣寫的清清楚楚,條理清晰且不啰嗦,文字簡介易懂,可就是這樣簡單的文字卻引起了很多人的同情和感傷。

什麽是世俗?

什麽是應該?

違逆了世俗會遭千萬人唾棄,可世俗不外乎人情,他們能做到坦誠相待,能把自己的感情刨白解析,然而很多人卻打著理所應當男歡女愛的幌子,實際卻背叛著自己的家庭。

看完丁燃和宋翊的微博,秦莞沈默了。

這些天只要她醒著就一瞬不瞬的看著宋翊,這是她第一次白天主動回自己的房間,門一關,聽不見任何動靜。

秦馳眨了眨眼,問宋翊,“大姐她......咋了?”

宋翊沒回答他,“去幫我買個手機。”

秦馳楞了楞,“啊?買手機?”

大年二十八讓他上哪買手機???

秦馳出去轉了一圈,手機沒買著,倒是接了個丁燃的電話。

秦馳:“你問我家地址幹嘛?”

丁燃:“去給你拜年。”

秦馳心說我信你個鬼!

秦馳說:“你可別來鬧啊,我們家剛消停點,你聽我的,等這個年過完我大姐肯定就回去了,到時候你倆愛咋膩歪咋膩歪,天高皇帝遠的,誰也管不著你倆。”

丁燃沈默了一會,說:“那行吧,你剛才說出來給我哥買手機,這眼看著就過年了,還有手機店開著嗎?”

秦馳逛了一圈了,屁都沒買著,“沒有,我記得往年都二十九才關門,今年大年二十八就都不開店了,這些人都怎麽做生意的”

丁燃說:“那你別買了,我昨天去給我哥買手機了,你地址發我,我把手機寄過去,我寄加急,現在寄明天就能到。”

秦馳不疑有他,他空著手回家,本來想跟宋翊說丁燃給他買了手機,結果一進家門就看見秦瓊回來了,她以一敵三掀起了新一波賽點。

其實說起來,她應該是以一敵二,秦莞並沒怎麽說話。

這麽一鬧騰,秦馳就把丁燃要給宋翊寄手機的事忘了。

秦瓊嗓門大,嚷嚷著說老兩口頑固,不懂的變通,還拿秦馳舉例說明,說他們養兒子像養狗,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叫都不敢叫。

秦馳:“???”

我懷疑我二姐在罵我!

晚上秦馳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才想起來手機的事,他太困了,不想起來,反正就一個手機,明天再跟宋翊說也是一樣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秦馳剛起床就接到了丁燃的電話。

丁燃在電話裏說:“快遞到了,你出來接一下。”

秦馳大概是沒睡醒腦子不太好使,半點都沒覺得快遞到了為什麽不是送快遞的給他打電話而是丁燃打的,直到他出門看見一個拄著拐的人站在樓下才猛地一怔。

草,上當了!

丁燃朝他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早啊。”

秦馳腳上穿著拖鞋,三步並兩步的跑過來,四下看了看,跟特務接頭似的,“你怎麽來了?”

丁燃背著個書包,書包鼓鼓的,“來救人。”

秦馳:“......”

秦馳家住二樓,門牌號丁燃都騙過來的,但他不知道宋翊住在哪屋。

丁燃看著二樓揚了揚下巴,“哪個是我哥的窗戶?”

秦馳順著他的視線擡頭看了一眼,伸手指了一下,“那扇窗戶。”

說完秦馳才反應過來不對勁,他問丁燃,“你問這個幹什麽?”

丁燃朝他笑了笑,脫下書包,拉鏈一拉開,裏面赫然躺著一顆足球。

秦馳嘴角抽了抽,“不是,你大老遠的背個球來幹什麽?”

來救人當然需要作案工具。

丁燃把球放在地上,書包甩給秦馳,往後退了一步。

秦馳抱著丁燃扔過來的書包,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的朝著他剛剛指過的窗戶看了一眼,還沒等他收回視線,前一秒還在地上的球嗖的一下從他眼前飛過,直直的朝著對面二樓的窗戶砸了過去。

砰——啪——

冷風蕭蕭,秦馳張著嘴,灌了一嘴的風,舌根都跟著僵了一下。

“我......操......!”

真他媽準!

房間裏,宋翊手搭在門把上正準備出去,一顆球破窗而入,砰的一聲搭在櫃子上,櫃子上的幾個擺件劈裏啪啦的掉了一地,那顆白色的足球軲轆到了宋翊的腳邊。

宋翊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球,又回頭看了一眼被砸碎的玻璃。

秦瓊剛好從門外路過,聽見屋裏的動靜連忙敲了敲門,“小翊,你沒事吧?”

秦莞聽見秦瓊的叫聲也出來了,兩人站在宋翊的門口使勁敲門。

宋翊把門打開,“我沒事。”

秦瓊看著碎裂的玻璃和滿地的玻璃渣子,擰起眉頭,“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啊?”

宋翊冤枉:“不是我砸的。”

宋翊撿起地上的球看了看,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轉身走到窗前往外看,就看見拄著拐的丁燃穿著一件白色短款羽絨服跟他使勁揮手,他旁邊的秦馳抱著書包跟癡呆似的杵在那。

宋翊看見丁燃,不由得笑了下,“幹嘛呢?”

丁燃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幹了壞事,美滋滋的:“我來救你了!”

丁燃被宋翊領了進來。

秦汪海一臉嚴肅的坐在桌前,倒不是因為丁燃自己找來,而是他看了宋翊房間的窗戶,這大過年的,他把窗戶給砸了,誰能上門來給修?!

丁燃不知道老頭想什麽,看他一臉嚴肅只當他是不喜歡自己,丁燃也沒太客氣,一臉“你趕緊放人啊不然我就把你們家所有窗戶都cei了”的表情倔強的揚著小臉。

後腦勺被秦瓊拍了一下,“你這孩子,你怎麽找到這來的?”

丁燃驕傲的小腦袋瓜被拍了下去,他撅著嘴看著秦瓊,“你不帶我來,我從秦馳那騙來的地址。”

秦瓊一個頭兩個大,“你真是出息了!我不是跟你說了我來處理嗎?”

丁燃哼哼唧唧,“可是我們都說好了今年一起過年的,我想跟我哥一起過年。”

宋翊摸了摸他的頭,像是在揉剛才被秦瓊拍過的地方,他看著丁燃,滿眼溫和的笑意,“所以砸窗戶是怎麽想的?”

別說是老兩口,就連秦莞也從沒見過兒子臉上的這種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疏離,更不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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