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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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雨一直下】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在同個屋檐下

你漸漸感到心在變化

你愛著他,也許也帶著恨吧

青春耗了一大半,原來只是陪他玩耍

正想離開他,他卻拿著鮮花

說不著邊的話,讓整個場面更加尷尬

不可思議嗎,夢在瞬間崩塌

為何當初那麽傻

還一心想要嫁給他

——張宇《雨一直下》

還是上次的那個看臺,還是盛年和梁辰楠,只是彼此的心境卻無法再回到從前。

迎著冬日凜冽的寒風,盛年的長發被吹得淩亂,她看著幾步之遙外自己曾經如此喜歡的那個人,忽然覺得無比的陌生。

沒有等梁辰楠開口,盛年已經先問:“梁辰楠……我喜歡過你很久。但既然是喜歡過,那就已經成為了曾經。現在,你能讓這份曾經的喜歡還保持原來的摸樣嗎?”

梁辰楠沈默不語,過了半晌才眉心一蹙,嘴角泛起嘲弄的笑:“小年,從大一到大四,你怎麽還是沒有長大?呵,‘喜歡’,多麽飄渺的詞。”

不可避免的,心裏還是有一點被刺痛的感覺。沈澱眼裏的溫度,盛年一步步走近梁辰楠,直到就在他跟前,才慢慢開口:“既然飄渺,那麽之前你對我的表白根本也只是為了讓我為你拷貝程家言的資料是不是?”

沒有一絲猶豫,梁辰楠很幹脆地回答道:“是。”

多麽幹凈利落的一個字,卻讓盛年生出被欺騙之後的憤怒。她頭一次對梁辰楠冷冷一笑,聲音裏沒有從前的眷戀,也沒有拖泥帶水,只是淡淡地說:“既然如此,我們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那可不見得。”

盛年正欲轉身,卻聽背後梁辰楠慵慵懶懶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她停住腳步,轉身,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一直以來內心隱隱約約的惶惶不安,真的要成真了麽?

梁辰楠從風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了幾下,只聽這樣的對話傳了出來:

“舜陽……也就是請來程家言的那家公司,是我們這次項目的最大對手。連日以來舜陽一直對我們有所動作,但是這次的case我們不能輸——所以小年,你幫幫我好不好?只要贏了這次的case,我就有很大的把握升上經理,不再受制於劉露,到時候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答應我,幫我一下好不好?”

“好。”

前者顯然是梁辰楠,而後者,雖然只有短短低低的一個“好”字,卻聽得分明,那是盛年素來柔軟的聲音。

當隱隱的不安成為現實,盛年簡直不敢置信:“你……你居然剪接了我們的對話?”

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胸口一拳,盛年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剎那白過紙片,痛得她甚至連喊疼都不會了,只是茫茫然地望著梁辰楠,怎麽也無法接受他居然早在一開始就別有用心地錄音、並斷章取義地剪接了這段對話!

“對,所以你已經騎虎難下了盛年。”梁辰楠微微瞇眼,從前無比熟悉眷戀的那張臉,此刻陌生得令她膽寒。

她欲哭無淚,張了張口,啞澀道:“我還是拒絕,你如果給程家言聽這段錄音,我可以跟他解釋。”

“不止錄音的剪接。”梁辰楠步步緊逼,“若是還有照片,若是我告訴你,趙子毅其實是劉露的前男友呢?”

盛年驚駭:“你怎麽會知道單姍和趙子毅的事?”

梁辰楠輕笑,神色漠然:“趙家二公子和單家的掌上明珠,為何不知呢?你以為趙子毅真的如表面上那般溫文爾雅麽?若是我告訴單姍他和劉露從前的事,你覺得單姍的接受程度如何?”

一行淚硬生生地被梁辰楠逼了下來,顫抖著嗓子,盛年囁嚅:“梁辰楠……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的小人!”

他卻不惱不慍,依舊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承認我是小人,現在這個社會,誰還會是君子?”

將盛年的掙紮和搖擺看在眼裏,梁辰楠頓了頓後又說:“若是你覺得單姍這個朋友已經不再重要,而程家言對你的信任有百分之百,那麽你大可不必理會我。”

他雖然說是這麽說,臉上的表情卻是穩操勝券的,絲毫不見一點擔心。以他對盛年的了解,她是絕對不會拋下自己的朋友不管的。

果然,幾番掙紮之後,從愕然到驚駭,再到薄怒,最後卻都只能化作無奈酸澀的一聲嘆息。盛年試圖扯動嘴角,但怎麽都沒有成功。但她忍住了淚,他既如此不留顏面,她又怎能在他面前流露軟弱。

擡手狠狠地揩去臉上的眼淚,又理了理被冷風吹亂的發,盛年揚起臉,努力用最平穩的聲音說道:“以後,我再不想看到你。”

“放心,這件事情之後,我也不需要再來找你了。”他倒是接得快。

盛年用力地一把接過他手裏的U盤,好似捏碎了就可以不再掙紮這件事一樣。恨恨地剜視一眼面無表情的梁辰楠,她轉身大步離去。

只是在轉身的那一剎那,之前拼命忍住的眼淚,終於再一次絕了堤。

一個人在外面毫無目的地走了好久,直到淚終於被風幹不再往下淌,盛年這才慢慢地向宿舍的方向踱去。

還沒到宿舍樓下,忽然肩頭一重。盛年晃眼擡頭,入目是程家言焦急而擔憂的雙眼。

“單姍告訴我你有點不太對……”他說得斟酌而小心,似乎是在觀察她的神色,“怎麽了?”

盛年知道程家言一定趕得很急,因為他竟然連大衣裏頭的毛衣穿反了都不自知。可是這樣子體貼關心她的程家言,叫她怎麽去傷害?

好不容易強忍下去的眼淚瞬間又不聽話了。幾乎在盛年反應過來之前,整張臉已經濡濕得冰涼。

她還沒有做好面對他的心理建設,他卻已經出現在了面前。

仿佛終於找到一個宣洩的理由和出口,如同雨下的淚水模糊了盛年的視線,讓咫尺間程家言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心裏一陣恐慌,唯怕他真的會永遠模糊消失在她的視線裏一般,盛年一把緊緊地抱住了程家言,將所有的眼淚熨燙到他的衣襟。

程家言從沒見過這樣悲慟大哭的盛年,輕撫她的背,因為擔憂而揪心道:“到底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越輕柔,她的不安和驚慌失措就越深一分。真正的原因她如何能說?

良久之後,她吸了吸鼻子,一邊抽泣一邊帶著哭腔說:“我、我外公去世了……心裏難受。”

聽到盛年的話,程家言這才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她受到了什麽傷害,就好。

輕輕拍著盛年的背,程家言的聲音仿佛是從胸腔處響起,透過他的心口,和著心跳聲一起傳進她耳畔。他說:“要不要收拾下東西,我陪你一起回去?”

盛年在他懷裏搖頭:“不用了,我媽說……我媽說其實前天就已經火化了,只是直到今天才告訴我。”

程家言蹙眉:“即使這樣,也還是回去上柱香吧。”

“真的不用。”她連忙道,“沒多久就放寒假了,到時候再上香也不遲的。”

見盛年堅持,又是她的家事,程家言便沒有再多言。替她翻翻衣領,撣了撣肩角,他眼眸裏的笑容是她見過最好的風景。他開口,聲音低而溫柔:“顧康去C市出差了,你想不想去我那裏散散心?”

盛年默默地點點頭。

能每一分每一秒和程家言在一起,是她現在最大的心願。

大大的落地窗戶,陽光澄凈地從窗外透射進來,地板上明晃晃的一片。也許是因為昨晚下了一宿的雨,空氣中帶著雨水蒸發的味道和草木枝條吸飽水的香氣,新鮮的空氣從窗外撲面而來,吹揚了兩旁的白色紗簾。

窗戶之外的世界,是流動的草綠色;而窗戶之內的屋裏,是屬於戀人們微帶原始氣息的溫馨色。

程家言切完橙子端過來,看到盛年盤腿而坐。沙發太柔軟,讓盤著腿的盛年塌陷了進去,小小巧巧的露出腦袋和肩膀。

心裏面甚至連最堅硬的外殼都瞬間柔軟,程家言不由微微笑了,揉揉她的頭頂:“怎麽呆呆坐著?”

他將果盤擺在茶幾上,取出一瓣橙子。骨節分明的手將外頭的皮剝好,然後遞到盛年嘴邊:“張嘴。”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對於此刻的盛年來說卻是最溫柔的淩遲,淩遲著她的恐慌與不安。劉德華的那首老歌《練習》忽然徹響耳畔:“不會再有/原本平凡無奇的擁有/到現在竟像是無助的奢求”。

若是她真的拷貝了程家言的資料,是不是從此她也要開始練習著習慣這個世界沒有他?

程家言見盛年楞楞地呆望著自己,不由失笑:“看著我做什麽,張嘴。”

機械地張嘴,咬下橙子,汁水透心的酸,酸得盛年的淚突然一下子又湧了出來。

程家言無奈,嘆息道:“怎麽又哭了?盛年,你今天不會是想把我家給淹了吧?就算我不在意,顧康也會跟你急的。”

她曉得他是在極力地逗自己,她也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笑起來,然而嘴角的弧度卻怎麽都無法上揚,倒沈重得更厲害了。

程家言看盛年的眼淚仍然不住地往外湧,於是也不再說笑,只是輕輕地攬她進懷裏,如同先前在F大宿舍樓下一樣,將盛年的頭輕按懷裏,拍著她的背,也並不出聲。

這一刻的世界靜如無聲,而耳畔他的心跳聲則仿若天籟。

盛年閉眼,讓眼淚打濕睫毛滾淌下去。原來,只是這樣閉著眼感受他已是莫大的幸福;原來,如果聽不到他近在咫尺的心跳聲,就連呼吸都不對;原來,真正的愛情不分先來後到不論時間長短,如今對她而言,他早已重要到成為溶入呼吸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程家言真的不再在自己身邊,而是用那樣冰冷若陌生人的目光看著自己,她寧願盲了自己雙眼。

但未及盛年再胡思亂想下去,程家言低低開口道:“看一部電影吧,好不好?”

程家言的電腦裏電影確實不少,大多是外語片。盛年滾動鼠標上下隨意看了看,“安吉麗娜朱莉”的名字忽然進入視線。沒有多想,盛年點開圖標:“看這個,好不好?”

程家言點頭:“我都好。”

《原罪》,安吉麗娜朱莉和安東尼奧班德拉斯主演的電影。故事發生在十九世紀的古巴,安東尼奧飾演的路易斯迎娶了安吉麗娜飾演的來自美國的茱莉亞,是一切的開始。路易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自己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卻根本不是茱莉亞,而是一個出生孤兒院、從小和另一個孤兒比利以行騙為生的美麗女子,邦妮。在充滿著古巴原始歌舞的異域風情中,看似幸福無比的生活,其實隱藏著一連串的謊言,邦妮和比利最終的目的,是路易斯的巨大財富。

一路看,盛年的心一路地往下沈,隨著劇情的發展而愈來愈慌。這分明是一個講述謊言與愛情的故事,隨手點開的電影卻奇跡般契合她此刻的處境情形。

看著屏幕裏邦妮對路易斯說出去買老鼠藥、實際上卻是去妓院找比利,盛年的脊背終於慢慢僵直。她指著前面的寬屏幕,黯聲甚至帶著微微的顫抖道:“她又騙了他……邦妮又騙了她丈夫。”

程家言聽了她的話,忽然微微笑了。攬住盛年的右手緊了緊,他捏捏眉心,淡淡道:“邦妮最終會愛上路易斯的,他們會在一起的。”

盛年頓了頓,側過頭看向程家言,不止聲音,連肩膀都開始輕輕顫抖:“可邦妮一直都在騙路易斯啊……還是你已經看過這部電影了?”

見盛年如此緊張,烏亮的雙眼緊緊盯著自己,程家言失笑:“看個電影而已,這麽認真做什麽?”盡管這樣說,他還是又剝了一瓣橙子送到盛年嘴邊,“跟你一樣,我也沒看過,但就是這麽感覺到。”

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到最後盛年竟忽然鼠標一點關閉了視頻窗口。程家言疑惑挑眉,她頓了頓後緩緩開口:“還是先不看了吧,我餓了,你做意面給我吃好不好?”

盡管意外,但他仍舊不假思索地點頭應道:“還是番茄肉醬的麽?”

“唔。”她低低應聲,“我在這兒上會兒網吧。”

今天的盛年異常的沈默,異常的緊張,也異常的粘程家言,而此刻卻是她這一整天來第一次主動和他分開。

以為盛年是悲傷於外公去世,程家言也沒有多想,輕吻了下她的額角,他含笑的眼睛還是那樣的好看:“等會兒好了叫你。”

待程家言的背影從餘光裏消失,盛年的右手伸進口袋,掏出東西後再攤開掌心,赫然是今天早前梁辰楠塞給她的那個U盤。

緊緊捏攥著U盤,盛年只覺得此刻進退維谷。

一旦她真的拷貝了那些資料,那麽往後她有什麽資格站在他身旁?但如果不拷貝,單姍就會成為無辜的犧牲品,那段被梁辰楠有心剪接的錄音也會送到程家言面前——而她,其實根本不能肯定程家言究竟會不會完全相信自己,到最後,她甚至連單姍都要愧對——

聽到廚房裏傳來的“框框當當”的聲響,她硬生生地將快要忍不住的眼淚逼退回去,到底,還是緩緩地將捏攥著U盤的手擱到了桌邊。每一根手指都仿佛一根有意識的藤蔓,拉鋸戰一般地緊緊摳住桌面,卻又頑固地匍匐向前,在觸及到筆記本電腦側邊的USB接口時,終於飛快地一下子用力將U盤接了上去。

盛年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整張臉早已通紅,“怦怦怦”的心跳聲也似乎在真空裏無限的放大。身子微微前傾,看到程家言依舊在廚房裏忙碌,她頓了頓,手顫抖地覆上鼠標。

程家言筆電裏的東西雖然很多,但他做事素來是嚴謹認真,每一項資料都分類地井井有條,因而沒多久盛年便找到了梁辰楠想要的報表。

鼠標指針點上去,再一擊右鍵,順著菜單往下滑,“發送到移動硬盤H”幾個字跳入眼簾。

分明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只消在程家言過來之前按下鼠標鍵一切就都結束——也許,他並不會發現這件事,也許,她還可以繼續擁有站在他身側的幸福,雖然這幸福到底是成了偷來的。

偏偏,就在這一剎那盛年後悔了。

仿佛眼前一片黑暗,過了很久才漸漸適應,漸漸分辨出,就在黑暗的墻角裏一個人的輪廓。落地窗外清冷的夜色,或許是月光,或許不是,淡淡的煙灰色投進來,朦朦朧朧。墻角裏的那個人慢慢地走了過來,眉與眼並不分明,可是是他,明明是他。

原來,就算整個世界都灰暗了,他也是她心底唯一的光亮——這一刻,心底一個聲音清晰地令她耳廓發燙:就算單姍失去了趙子毅,就算她會失去單姍這個閨蜜,就算那被剪接的錄音會曝光,她最不願意的只是失去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在他身旁的資格。

他若是因為錄音而懷疑她,她可以解釋,只要她沒有害過他,她就可以一直一直跟在他身後頭解釋,直到他聽進去不再懷疑為止。

驚醒之後,微笑的程家言、俯身湊近的程家言、清冷相對的程家言,一張張臉全都化作了令她膽戰心驚的凜冽目光,仿佛在指責她竟然曾想過要將文件拷貝給梁辰楠。

如同芒刺在背,盛年慌忙一把抓住U盤,就在快要j□j的那一霎,她忽然聽到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

“你在做什麽?”

盛年一驚,倏然站起來往桌子旁一退,豈料這樣的一個用力卻扯到了筆電的電源線,也讓筆電瞬間換了個方向,屏幕上一系列關於這次舜陽case的資料和報表於是在程家言面前一覽無餘。

程家言的目光先是掃過筆電屏幕,接著又移到了側邊的USB接口那突然憑空而出的U盤處,最後,終於投射向了盛年。

那雙一直以來都是含笑的眸子裏,不是生氣,也不是憤怒,甚至也不是冷冽,卻是那樣一種淡淡的意味和心緒,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橫過來,已經讓盛年丟盔棄甲。

他的目光終於從她身上移開,俯身將筆電捧近,屏幕上那張報表的圖標還是點擊過後的藍色。程家言回頭,聲音低低的:“你支開我,是為了拷貝舜陽case的報表?”

從程家言出現的那一秒起,盛年就好像被點了啞穴一樣,除了心慌失措地緊緊盯著他之外,她根本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

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轟湧到了頭頂,腦海裏一片空白,唯一回蕩的只有“被程家言發現了”這幾個字。

程家言直起身,緩緩地走到了盛年跟前,然後站定。

他的臉龐依舊那樣的精致,那雙桃花眼也依舊那樣的好看,仿若初見。她看得清楚,他眼裏的神彩分明流轉了好幾次,晦明不定。到最後,他定定地望著她的雙眼,問:“之前你一直跟我保持距離,後來卻忽然親昵起來,是不是都為了梁辰楠?”

盛年搖頭。

他卻沒有停下來,眸色轉深,繼續道:“是不是這麽些天來的一切——你的笑容、你說的話、做過的事,全都是謊言?”

眼淚滑過下巴,濡濕的冰涼感讓盛年只覺得愈加的難受。她拼命地搖頭,啞著聲,終於張口說出了話:“不是的……今天,我不是……”

“不是什麽?”他並沒有加重語氣,仍然好似英國人聊天氣一樣隨意而淡然的口吻,但盛年就是聽得出來他強抑的怒氣。“這不是梁辰楠的U盤,亦或你剛剛不是在為梁辰楠拷貝我的資料?”

程家言頓住,深深地凝視了盛年一眼,淡淡地道一句:“Liv, I feel so sorry about it.”爾後便轉身離開。

他沒有罵她沒有吼她,甚至都沒有對她發脾氣,但那句淡淡的“I feel so sorry”卻讓她愈加的淚如泉湧,在今天第二次模糊了她的視線和視野裏漸行漸遠的程家言。

盛年曉得的,他的憤怒、他的受傷和他對自己的失望,全都包含在了那句話裏。

她慢慢地蹲下身,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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