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寶貝多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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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笑著安慰,安藍則將一個食盒放在桌子上,一邊擺一邊說:“這些食物都是從越城外面運來的,你先吃一些。剛剛在轉角處,月夕還突然說要你多補補,可眼下越城也沒有什麽好的東西,這裏的水暫時也不敢用,你將就一下。”

說著,將一碗湯端給了十五。

十五看了看那碗,突然不敢接,她怕自己連碗都端不起,反而將小魚兒和安藍給嚇住。

旁邊的小魚兒見十五臉色慘白,伸手接過,主動餵起了十五。

“爹爹很累嗎?讓小魚兒餵爹爹吧,吃完飯,我們一起去看娘。風盡叔叔說娘還在睡覺,怕是要晚上才能醒來。”

十五胸口一陣鈍痛,“好!”

湯是溫熱的,可剛入口,十五忍不住捂住小腹吐了起來。

“十五,你怎麽了?”

安藍上前扶住十五,倒了一杯清茶給十五。

“有沒有酸的?”十五虛弱地問。

“酸的?”安藍瞪大了眼睛,看著十五,“你……”

十五面色微微一紅,笑道:“嗯,我懷孕了。”

“啊……啊啊……”安藍騰地就跳了起來,不停地連聲大叫,然後將十五輕輕抱住,又放開再次確認,“你真的有了?”

“嗯,蓮絳連名字都想好了,小名兒叫多多。”

“啊……啊……”安藍激動得大叫。

“當日我告訴蓮絳,他都沒有你這麽激動啊。”

“安藍姐姐,什麽是懷孕?”小東西見兩人突然笑得這麽開心,手裏依然端著湯,好奇地問。

“就是……”安藍想了想,“十五肚子裏有小娃娃了。”

“啊啊……”這一下,尖叫的是小魚兒了。

小東西直接將碗往旁邊一放,然後抱住十五的肚子,連聲問:“是不是我的媳婦兒啊?”

十五和安藍俱是一楞。

“娘說了,如果爹爹肚子裏有小娃娃,那生出來就許給我做媳婦,讓我玩,讓我欺負。”

“你!”安藍將小魚兒提了起來,怒道:“誰說媳婦是讓你欺負的。是女孩兒還好,若是男孩兒,你到時候就蹲在墻邊哭鼻子吧。”

“男孩兒?”小魚兒一臉茫然,大眼珠兒一轉,推開了安藍,趴在十五身上,“我不管,娘說了,反正是我的。”

“我跟你說啊,你在這兒照顧十五,我去找酸的。”說著,安藍飛快地跑了出去。

小魚兒笑得花枝招展,擺出一副狗腿的樣子,討好的捏了捏十五的手臂,道:“爹爹,娘說的話可不能反悔啊。”那口氣,生怕要到手的媳婦,就飛了。

“你娘把你教壞了。”十五忍不住揉了揉他頭發。

“咦。”小東西可不依,眼神地看著十五,“爹爹,你這口氣是要反悔嗎?”

十五哭笑不得,這小東西和蓮絳呆久了,都變得鬼機靈了。

“不反悔。”她看著小東西,“以後小魚兒一定要替我照顧多多,好麽。”

“唧。”

小青一下從小魚兒的衣服裏鉆了出來,兩只紅溜溜的眼睛盯著十五,不停的扭動腰肢,那姿態比蓮絳還獻媚。

哎,都是蓮絳帶壞的。

“嗯,多多就是那天我說,如果你再笨,就把你燉來給它吃的多多。”

小青一聽,兩只眼珠兒一轉,暈了過去。

“裝死同樣把你燉了給我媳婦兒吃。”

小魚兒肉呼呼的手一伸,指著地上的仰躺的小青!

小青一溜煙的爬起來,委屈的鉆入了十五懷裏。

十五靠在床上,亦被這個情景逗得樂不可支。

回來的安藍剛好也看到這一幕,取笑道:“喲,這麽快就學會了顏哥哥那份心疼媳婦兒的勁兒了啊。現在這麽熱乎,要是以後你欺負多多,看顏哥哥不把你做成清蒸魚。”

吃了些東西,十五念想著蓮絳,讓安藍扶著她過去。

夜幕剛剛西沈,地平線依然有一絲血紅,看上去,像一條縹緲的紅紗,有幾分美艷。

天邊明月如勾,清輝灑在整個越城裏。

屋子裏放著一盞夜明珠燈,十五進去的時候,蓮絳依然在睡覺,只是,那些蔓蛇終於安靜了下來。

如墨的青絲像一匹黑色的綢緞鋪散開開來,完美的臉,一邊美若凝雪,一邊盛開如花。

十五手指放在那朵蔓蛇花上,輕輕勾勒花的輪廓,眼中卻一陣酸楚。

床榻上的人輕輕蹙了下眉頭,十五忙避開,怕他醒來看到自己難過的樣子,又會自責一番。

剛轉身,就聽到門口傳來小魚兒的聲音,“咦,你是誰?陌生人都不得靠近這裏。”

小東西聲音帶著幾分淩厲,十五怕吵醒蓮絳,忙出去提醒小魚兒小聲些。

可敢開門,門口那人卻慌忙後退。

“站住!”

十五聲音一沈,盯著那人。

那人一聽,渾身顫抖不已,旋即放下手裏的東西,撲通跪在十五身前,“夫人,饒命。”

一聽這聲音,十五一拂腰間,抽出月光,抵著那人喉嚨,“流水,你竟然還沒有死!”

“住手!”

一枚銀針飛來,彈開了十五的劍!

十五擡頭,看著走廊盡頭的風盡,目光不悅的瞇了起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要殺人,誰也阻止不了你。”風盡走到流水身前,彎腰將她手捉了起來,掀開衣袖,露出那些斑斑刀痕,“但是,你殺了她,就等同於殺了蓮絳。”

風盡拿出短刀,在流水手腕一劃,鮮血滴落在碗裏。

“因為,她身上有雌性蔓蛇。”

十五眉心一跳,這才註意到流水手腕有好幾條新舊的傷疤,血從傷口處滴落,一點點的匯集在小瓷碗裏,“蓮絳的體內的雄性蔓蛇一旦蘇醒,那就必須要雌性蔓蛇的血才能讓她平靜。否則……”

他擡起頭,將裝滿血的碗遞給十五,“你以為,蓮絳為何會將她留在身邊?”

他這話一說,不但十五渾身一淩,就連跪在地上的流水也跟在顫抖,最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所以,她是死是活,就由你來處置吧。”收回碗,他轉身朝蓮絳的屋子走去,“喝了這些,他怕是很快醒來。”

說完,他看了看小魚兒,笑道:“小魚兒,你爹爹有事要處置,你先離開一下。”

小東西瞪了一眼流水,轉身離開。

整個幽暗的長廊上,只剩下了十五和跪在地上的流水。

她額頭觸地,另一只手捂住鮮血直流的手腕,嗚咽聲不止,卻發自內心深處。

雖然戴著面紗,但是她整張臉被切下來時,十五也知道。

此時的流水整張臉都是面紗,看起來有幾分可憐。

“流水有負夫人的栽培,見了祭司大人,起了不該有的歹心,甚至於……到後面,忍不住……”流水聲音顫抖,“那種心思,就像一夜之間滋長,不可收拾。如今流水後悔之極,還望夫人給流水一個改過的機會。”

因為曾經目睹自己家人死在眼前,她素來寡言,後入了桃花門,看多了生死,更明白,警言慎行!

她第一次見到十五,甚至聽說十五時,心中根本沒有任何厭惡和憎恨之意。

甚至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欽佩。

哪怕是後面,見到蓮絳,哪怕是心中有了女子的小心思,可是,如履薄冰多年,蓮絳那般高貴的男子,她自然知道,不可能屬於自己。

對蓮絳,或許有愛慕,但是,更多是……懼怕。

而對十五的栽培,她的確感恩過。

可後面,對蓮絳的傾慕,對十五的敬重,無意中,甚至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變了質。

那日,她抱著蓮絳給的雌性蔓蛇花滿身是傷的去找風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

她本體質虛弱,可風盡卻要她隨著去尋蓮絳。

在客棧看到十五暈倒在地,她竟然滋生了莫名其妙的恨意!

這種恨意,讓她無時不刻的想要殺死十五,想要代替她留在蓮絳身邊,直到前日被角麗姬餵了那聖水。

聖水像一團火一樣,在身體內燃燒,而她剛好看到了自爆的一個傀儡。

她恍然那根本不是聖水,那是不久前弱水喝的毒藥,最後趴在十五腳下看著自己爆炸而亡的毒藥。

所以,昨天早上十五和角麗姬在房頂纏鬥時,她第一時間乘機將風盡和安藍等人救了下來。

並告知風盡自己喝了藥水,希望他能救自己。

風盡卻很慷慨的給了她一枚冰針,吞入腹中。

如今冰針散發著可怕的寒氣,將毒藥在體內冰封起來,可偏偏這種刺骨寒氣,讓她漸漸清醒。

是的,是清醒!

然後是漫天席卷的懼怕!

此時回想當日要殺十五,她渾身都在顫抖!

她從來都沒有發現,自己竟然膽大到了這種地步!

那根本不像自己所作所為!

“呵呵……”

十五發出一聲冷笑,“給你機會?那誰給沐色機會?”

流水身體如篩糠一樣抖動,懺愧道:“那大人……責罰流水吧。”

十五冷笑,屋子裏突然發出東西倒塌的聲音,旋即又是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

十五收起劍,忙回身,看到屋子裏的琉璃燈被砸在了地上,而風盡退在了門口,正擡手捂住的手臂,像是受了傷。

蓮絳正趴在床榻邊的梳妝臺上。

鏡子裏的男子,半張臉都落下了蔓蛇花的樣子,藍色的花瓣,黑色的花蕊,像描繪上去的古怪圖騰,妖嬈而陰邪。

手指緩緩移到左眼,碧色的眼眸不在了,那瞳孔裏,竟也開出一朵蔓蛇花。

他擡手,捂住自己正常的右眼,然後看向門口走來的人,來人面容無法看清,可她越來越近,身上散發著美味的鮮血味道,而且她腹中還有一團白光。

是靈!

將其吞噬!一個念頭從腦海湧出來。

“蓮。”

那人走到身前,輕聲開口。

蓮絳如五雷轟頂,臉上的手頓時滑落,一看清身前的女子,忙捂住臉後退幾步,然後背對著十五,“十五,你……你先出去。”那聲音,又慌亂又害怕。

十五看著眼前躲避自己的蓮絳,眼角一酸,上前抱住蓮絳的後腰,將自己的臉貼在他後背,輕言安慰,“其實,這蔓蛇花,很漂亮。”

懷裏的人,身體僵直。

旋即,反手一掌,袖中掠出一道強勁的風擊向了風盡。

風盡面色一白,看向十五,卻見她並沒有出手攔住。

他心下一慌亂,忙擡手一擋,可蓮絳一掌又哪裏是他能躲避開的。

胸口生生挨了一掌,一陣悶痛,浴血湧向喉嚨,不重,但是也不輕。

可腳下也無法站穩,身體也跟著下滑。

蓮絳是在罰他將蔓蛇花的事情告訴了十五!

為什麽不告訴,他偏要說出來,讓這種女人痛苦!

風盡狠狠盯了十五一樣,又看向蓮絳,對方一藍一碧的雙猶如地獄惡魔一樣殘忍冷酷。

風盡垂頭,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嘴角也淺淺的勾了起來,然後默默的退了出去。

門暗自合上。

“我什麽都知道了。”

十五將蓮絳攔住,擡手捧著他的臉,眼底滿是憐惜。

蓮絳眼底的殺氣頓時消散,甚至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慌忙垂下頭,不敢再看十五的眼睛,甚至,不安的咬了一下唇,內心更是忐忑。

“十五……我……”

他開口,已經做好了她大發脾氣或者,又要幾天不理他的準備。

可身前,卻傳來她輕柔的聲音,“你變得更強大了。”

蓮絳驚訝擡眸,看著十五,臉上閃過震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變得強大,就可以保護我和多多了。”十五笑著安慰,目光打量著他的臉,“才開始我也不適應,但是這個時候看來,到更好看了。你若去了長安,要是讓那群貴婦人看到,這把是當下最受歡迎的妝容了。”

“你……”他整整望著她,“你不怕嗎?”

“我為什麽要怕?你是我夫君。”

將他拉到鏡子邊,安置他坐下,又拿起旁邊先準備好的洗漱品,將絲帕的水擰幹,然後一點點的擦洗他的臉,“這天下,我最不怕的,就該是你。”

看她臉上滿是笑容,他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乖乖地坐在座位上,享受著十五難得的一次服務。

“但是!”女人聲音突然一冷,“以後,不準有事隱瞞我。”

他擡頭,迎上了她的目光,溫柔似水,讓他心中一暖,擡手扣住她後腦,微微一壓,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熱烈而持久,待她站不穩時整個人都靠壓在他後背時,他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她。

然後反手一撈,將她抱起坐在自己懷裏,將自己那變異的半邊臉藏在她頸窩,“我不是有意隱瞞你。”

他是怕她擔心。

怕她承受太多,背負太多。

這些痛苦,這些責任,這些煎熬,讓他一個承受就好。

“有些事情,我寧願你對我說出來,卻不希望從別人那兒得到真相。”她低頭看著他,眼眸一彎,笑道:“你是不是把多多許給了小魚兒?”

蓮絳擡頭,眼底閃過片刻震驚,抱著十五的手緩緩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是啊,他的孩子!

剛剛捂上正常右眼時,他看到的那抹熒光,竟然是他蓮絳的孩子。

手疊在十五的手背上,他顫聲,“小魚兒也知道了?”

這個不該存在的孩子,可此時,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了,一時間,蓮絳大腦空空,茫然不知所措。

“嗯,安藍也特高興,在屋子裏跳了一圈,那小魚兒硬是拉著我說不準反悔,等生下來要給他玩,長大了再娶來做媳婦兒。”

她眉眼裏竟是溫柔,原本清秀的臉也因此多了一份艷麗。

“那家夥……”蓮絳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

“如果是男孩兒怎麽辦?”

“男孩兒?”蓮絳想了想,扯出一絲笑,“如果是男孩兒,那也嫁給小魚兒吧。”

“唔。”

十五忙捂住肚子,蓮絳大驚,慌忙地問:“怎麽了?”

“肚子疼。”十五哭笑不得,“多多怕是聽到你這麽說,抗議了。”

“真的?”

蓮絳疑惑地看著十五的小腹,擔憂中又多了一絲警惕。

“看樣子是男孩兒了。”

自己可沒有說謊,方才,肚子還真疼了一下。

“男孩兒。”蓮絳手指抵著太陽穴,想起了自己當年和父親搶奪‘媳婦兒’的戰爭。

上半生因為有一個妖精一樣的爹,他沒法安寧。

下半生,再生一個妖孽一樣的兒子,他這一生要不要過?

“十五,你現在還累嗎?”

蓮絳擡頭,詢問十五,“除了那日體力逐減,有沒有其他不適?”

十五手指一顫,雙眸凝視著蓮絳,呼吸停滯了片刻,旋即笑道:“誰告訴你我體力逐減?”

“那日在越城你身手慢了許多,你也說過疲憊。”

十五歪著頭看著他,“那你看我現在,像疲憊的樣子嗎?我那天不是身手慢,是角麗姬在水裏下毒,連日尋我,我根本沒有機會休息和進食。就差點沒有餓暈了。你若是餓成那個樣子,怕是跑都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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