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與卿同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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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風盡反而怒目瞪著十五,“倒是你,平白無故惹什麽尚秋水。害自己不說,還要連累別人。”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就是慶幸,幸好你沒有心,沒法愛上蓮絳,否則,他真的要被你折磨死。”

十五瞪大了眼睛,望著風盡。

“尚秋水付出什麽代價,竟然對你下這種詛咒……”

“她用兩世輪回換我十年壽命,要我護一人安危,且不得背叛他甚至不能愛上其他人。至於詛咒的結果是什麽,她沒有說。”

“那個人?是指的沐色?”風盡看著十五,低聲詭異的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了。尚秋水據說愛戀那沐色多年,可沐色卻一個無情無欲,不生不死的魅。她放棄輪回,那麽靈魂就滯留在人間,那麽強烈的怨念,十年之後,說不定她也會變成厲鬼或者魅呢。這尚秋水可真厲害,明知道自己要死了,竟然用這種方式一箭三雕,既護住了沐色,又報覆了你,最後說不定還能和沐色再聚一起。你們這些女人哪,真的是一個比一個瘋狂!”

既然懷疑風盡和藍禾的關系,那麽他能猜到以上內容,甚至沐色是一只魅,那也是情理之中了。

“那後果會是怎樣?”

“哦,你說背叛沐色嗎?”風盡微微一笑,“這我真不知道了。不過,你知道尚秋水的娘親是怎麽死的?據說那女人移情別戀,有一日她去約見情夫,發現那男人躺在床上,把自己的心挖來吃了……”

他頓了許久,“你也懂,並非人人都像你一樣沒有心,能活。其實,十五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小魚兒體內有再生蠱,那蠱蟲代替心臟能活十年,因此延續了他十年壽命。可你呢?”風盡目光森森地盯著十五,這是困擾了他半年的問題。小魚兒即便活著,不出半年,小東西身體就會快速衰退,所謂的十年,不過是吊了一口氣。

當日蓮絳心疼十五,才沒有將這個真相告訴她。

“你沒有心,為什麽還活著?棺中八年,你怎麽度過的?難道說,你也是魅?”

“胡說!”

十五厲聲打斷!

魅是沒有過去的,魅是厲鬼煉化而成,她是師父在昆侖冰原拾到的幼兒,她有關於童年的一切。

但是為什麽活著,她也不懂。

外面曲聲已不知道何時停了,傳來的卻那悲涼的陶笛聲。

她記得獨孤鎮第二日,她從睡夢中醒來,天邊花瓣翻飛,他就坐在馬車前面,如玉的手指愛捧著陶笛,認真的吹著那個笛子。

那個時候,她不懂得為何他會吹出這般深情悲涼的曲子,到今時今日,她才懂得。

情到深處自然濃。

想起扮成風盡的樣子,在皇宮裏與她說:時光靜好,與君老。

想著他端著陽春面,親自送到她手裏,她說:以後我都為你做。

想著他站在長安大街上,拉住她說:“難道,說話都不算話嗎?”

一個人,穿越千山萬水捧著一顆真心前來。

她為什麽要因為別人的詛咒而後退,為什麽要懦弱,為什麽要逃避!

上天要她胭脂濃死,可在棺材中八年她都活過來了,一個小小的詛咒算什麽?

這天地之間,還有什麽比得過他一顆真心,比得過他對自己的寵愛。

十五走到另一扇窗邊,看著夜色中的萬裏蒼穹,勾唇一笑,那漆黑的雙瞳陡然璀璨,好似聚集了銀河中所有星辰。

她,十五,像一個鬼從地獄爬出來!那麽,她就要像神一樣活著。

有人說她逃不過宿命,那,她偏要逆天而活。

天要毀他,她來擋,地要滅他,她來護!

她明亮的雙眼無所畏懼地盯著蒼穹,唇邊笑容冷厲,剎那間,天空黑雲似海潮翻卷來,一道閃電將整個天幕撕開,迎著十五的臉更加堅定。

風盡站在身側,不明白剛才還一臉痛苦的十五,怎的突然起身,定定望著那天空。

外面閃電雪亮,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似瞬間脫變成了另一個人。

正在這時,窗前的女子突然回頭,對他一笑,“今晚,你助我離開。”

那雙的黑瞳,沒有絲毫先前那般迷茫和無助,反而清澈明亮,眉色間更是溢出讓人驚嘆的艷色,讓她原本呆滯的臉,頓時徐徐生輝起來,竟有一種難言的自信之美。

讓風盡微微一怔,竟然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你要做什麽?”

“給蓮絳一個交代。”

她笑道。

今晚必須要去確認那個白袍人的身份,如果他是沐色,將他帶回裏,告訴蓮絳沐色的身份,告訴蓮絳沐色對她的意義。蓮絳既然能接納小魚兒,那,一定不會建議沐色。

如果不是沐色,殺之,報三娘之仇。

碧蘿企圖用媚術殺她那日,手裏就拿著沐色的頭發,栗色,微微卷曲。

如果沐色活著,那必然落在了碧蘿手裏。

十五瞇著雙瞳,那女人,都如此德性了,還不消停!

風盡不明白她所謂的交代是什麽,“難道你不怕尚秋水的詛咒?”

“呵呵呵……”十五毫不在意地笑道:“如果真如你所說那般,那十年後,尚秋水成了厲鬼或者魅,我會再次親手殺了她!”

她語氣自信,如當日一舉斬殺妙水那般,不同的是,她渾身都散發著奪目的光芒,眉目含笑,傲然睥睨天下皆塵埃。

她身著白色的單衣,長發齊腰,負手而立。

昔日為了覆仇,為了留在長生樓,將傲骨藏在骨子裏,將尊嚴踩腳下忍氣吞聲的十五完全不在了,她似一枚經過時光打磨,掩藏在河沙裏的鉆石,流光四射,芳華自來。

那份璀璨奪目,已經無法掩藏了。

光芒中流轉的冷冽之氣,讓風盡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他一直都覺得這個女人可怕。不是因為她身份神秘,而是因為她眼底閃爍的那份執著,讓他心驚膽戰。

那份執著裏蘊藏著讓人畏懼的瘋狂,若是她要滅天,怕也幹得出來。

外面陶笛聲已停,只有寒風吹動這燈籠搖晃的聲音酪。

“我做不到。”他將藥箱抱在手裏,“蓮絳就在樓下,有他親自守著,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那你給我軟筋散的解藥。”她伸出手。

“蓮絳知道不會放過我。”

他憑什麽要給這個女人,他一次次的救她,她卻一次次的威脅自己。

“是嗎?”十五收回手,走向風盡,眼底清光宛如碎冰。

“你現在使不出內力,根本威脅不到我。”

十五唇一勾,微微瞇眼,低聲道:“瞳術可不需要什麽內力,靠的是意識?難道你不怕中了我的瞳術,挖出你內心的秘密嗎?”

風盡來大燕之後,舉止十分異常,但他身份特殊,蓮絳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十五也懶得再管。

抱著箱子的手微微一抖,風盡看著窗外沈了半晌,道:“蓮絳怕你逃,所有的解藥都放在了他身上。你就算殺了我,也找不到點解藥。”

“我的劍在哪兒?”

“怕也在他身上。”

說完,風盡不再停留,飛快地走了出去。

門轟然關上,十五往門口走去,臨窗而立,院中有一個黑影走過,背上一把清風劍。

十五微微瞇眼,那女子是流水?看樣子弱水已經離開了?

但是那小橋榭裏,卻已經沒有了蓮絳的身影。

疑惑間,門突然推開,蓮絳依在門框上,眼眸望著十五,碧色的瞳裏流淌著不明的光,似悲傷,似惆悵,卻又帶著幾分不甘。

長發濕潤,散落在肩頭,映著那如雪容顏,落出幾分落魄和淒艷。

寒風刮過長廊,屋檐上的燈籠隨風而動,將他的影子照得十分淡,好似縹緲青煙,你若拂袖,他便被吹走。

他伸手將門合上,目光掃過屋子最後走向屏風旁邊的梳妝臺,似有些疲憊地坐在梨花凳上。

屋子裏燈光晦澀,將鏡子裏的他照出幾分神秘卻讓人心動的美。

他隔著鏡子看著十五,有著美人裂的漂亮唇,輕輕一勾,用略輕浮的語氣道:“剛剛你聽到了嗎?我在教弱水奏曲。”

“聽到了。”

十五看著蓮絳。

“你有什麽想說的?”

沈吟了片刻,十五道:“沒什麽。”

她剛說完,就看到蓮絳手一甩,一個東西從他手心飛出來,直直地向自己飛來。

十五內力被封,根本躲閃不開,腳下啪的一聲,陶片四濺開來。低頭一看,是蓮絳隨身攜帶的那支陶笛,竟然被他砸得粉碎。

十五茫然地看著蓮絳,而鏡中的他狠狠盯著十五,眼底那不明的光竟似暗火慢慢燃燒起來,怒氣沖沖地道:“你是瞎子嗎?看著別的女人在我面前搔首弄姿,你很開心嗎?”

“不開心。”十五如實回答。

“那你為什麽不說?還要看著我去親自教她,誇獎她,指導她,看著我和別的女人一起你是不是就滿意了?”

“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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