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秋被擋住了眼睛，黑暗中，她只感覺到唇上一下略帶冰涼的觸碰。等她再見到光的時候，親她的那個人已經跑到離她遠遠的地方，背對著她捂著臉，害羞得半天不敢擡起頭。

寧秋的臉也有點紅，不過很快，她的註意就被烤魚的香味吸引住了。她把那塊烤好的魚肉取下來，又重新架了一塊上去。

“魚可以吃了。”寧秋瞅了眼那邊蹲著的蘑菇。

蘑菇沒吭聲，等寧秋美滋滋地吃了好幾口他才低低說：“我會負責的。”

寧秋“哦”了一聲，“你快來吃吧，等下馬上就冷掉了。”

江蘑菇聲音悶悶的，“我等下會吃。”

“那好吧。”寧秋不再管他，自顧自吃得很高興。雖然一直吃烤魚，但似乎怎麽都吃不膩啊！特別是這種馬蜂魚，別看它們長得醜，味道是真的很鮮美，就算沒怎麽放調料，都好吃到讓她停不下嘴。

馬蜂魚本身的腥味很淡，加上這裏的水源非常幹凈，使得魚肉的口感變得更加鮮活爽滑。特別是那層焦香的魚皮下包裹著的魚肉，雪白剔透，肥美多汁，即使還有些燙口，卻依然擋不住她飛快的進食速度。

……

“小燦，好了嗎？我可以吃了嗎？”另一頭，阿碧蹲在那裏，正眼巴巴地瞅著小鍋裏的炸魚塊。

李燦將炸得金黃的魚塊翻了個身，沖她露出一個笑，“很快就好了，阿碧你再等等。”

他們是通過墓道裏的水井到達了這個墓室，這一路他們都沒有碰到其他人。李燦想，大家可能是被分散在了不同的墓室當中，只有到了特定的地方所有人才能夠碰面。

因為暫時沒有發現可以離開的墓門，阿碧又餓得不行，他就決定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等阿碧吃飽了再說。

平時隊伍裏的夥食都是他在負責，所以他的背包裏有不少輕便的用具和調料，做些簡餐完全沒問題。

井底下連著的是一個水潭，裏面游蕩著之間見過的那些馬蜂魚，阿碧一看到它們，瞬間就把那袋蜈蚣忘在了腦後，吵著要吃炸魚。

裹了薄薄一層面衣的魚塊漸漸變得香脆，魚肉原本的水分被很好地鎖在了裏面。李燦把剛炸好的一塊炸魚遞給阿碧，很溫柔地說：“慢點吃，小心燙。”

阿碧敷衍地點了兩下頭，拿起炸魚塊“嗷嗚”咬了一口……唔唔，好好吃！外面脆脆的，裏面鮮美的魚肉像是超高級的牛肉一樣，充滿了豐富的油脂，而且一點也不腥，張嘴咬下去，甚至都有汁水溢出來。

阿碧幸福地捧著大份的炸魚塊，感覺人生超滿足。來這裏果然是來對了，這麽好吃的魚，她還是第一次吃到。

因為馬蜂魚的塊頭大，數量又不少，阿碧敞開肚子一次性吃了個飽。李燦則把那些蜈蚣處理了一下，裹了層面衣油炸，等下可以給阿碧當零食吃。

這些蜈蚣雖然個頭大，但毒性很弱，之前阿碧被咬到也只是紅腫而已。李燦猜測這些可能是食用性的蜈蚣，專門被人飼養在那裏，用來當做鬼王燕的食物。

這或許也是阿碧的運氣吧，平時碰到這麽大的蜈蚣，估計被咬上一口就性命不保了。

阿碧有了吃的就忘了疼，這會兒她吃飽了就坐在李燦旁邊昏昏欲睡。從進入鬼龍墓之後他們就沒怎麽休息，現在一停下來，就感覺整個人困意洶湧，擋都擋不住。

李燦見她一副明明困得不行，卻還努力想要撐開眼皮的樣子，輕聲說：“沒事的，阿碧你睡會兒吧，我們不著急。”

阿碧下意識地晃晃腦袋，“不能睡……大家說不定都在等我們……”

“可是我也覺得困了。”李燦打了個哈欠，“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聽他這麽說，阿碧點了點腦袋，睡眼朦朧地看他一眼，“那我們一起睡會吧，睡醒了馬上去找阿曜少爺他們。”

雖然找少爺很重要，但小燦同樣很重要，她會保護好小燦的，不會讓他有事。

這話說完沒多久，她就歪著腦袋睡著了。

李燦拿出睡袋，輕輕抱起她讓她躺了進去，然後打濕手帕給她擦了擦臉和手。阿碧睡得很香，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燦把阿碧擦幹凈的那只手重新塞進去，眼裏笑盈盈的，再真誠不過地說：“做個好夢，阿碧。”

……

阿碧夢到了小時候。

當春天歸來的小燕子飛過岸邊的嫩柳，他們的胡同裏也新搬來了一家人。這是一個知識分子家庭，夫妻兩個都是年輕有為的考古學者，不知他們怎麽想的，突然搬進了這個都是普通小市民的胡同裏。

阿碧家也在這，跟她家開的那個武館並不遠。她有很多師哥師姐，他們平時都住在武館裏，所以那裏就沒她睡的地方。

那時阿碧剛剛午睡醒，照例興沖沖地去了家門口不遠的那棵桃樹下，仰頭盯著上面青澀的桃子流口水。

再過段時間，這些桃子就可以吃了，到時她一定要一口氣吃五顆……不對，是十顆！

阿碧正美滋滋地幻想著桃子長大後的模樣，忽然後面有個輕輕的聲音飄了過來，“你好……”

阿碧轉過頭，只見燦爛溫煦的陽光下，有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子站在那裏，白白凈凈的小臉，眉眼生得很漂亮。當然，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他的手裏正拿著一盒包裝精致的點心，一看就很好吃。

看到她望過來，男孩頓時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我家是剛剛搬過來的，現在我們是鄰居了。我叫李燦，今年六歲，你叫什麽名字？”

阿碧的視線黏在那盒點心上移不開，“我叫阿碧，今年五歲了……”

面前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長得跟團子似的十分可愛。她穿著一套短打，兩邊的丸子頭綁著紅色的發帶，肉乎乎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個銀鐲子，上面綴著幾顆小小的銀鈴鐺，一看就很討人喜歡。

李燦笑容甜甜地看著她，把手上的盒子遞過去，“阿碧，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阿碧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點心，下意識地就要伸手過去接。不過還好她及時清醒了，把肉乎乎的小手背到身後藏起來，搖了搖小腦袋瓜。

“我不能收……”因為她爹說了，如果她再隨便吃別人的東西，他就要打斷她的腿。

李燦依然眉眼彎彎地看著她，“是我送你的，沒關系的。”似乎怕她還猶豫，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鳳梨酥，很好吃的哦。”

鳳梨酥……阿碧腦子裏瞬間被這三個字填滿了，一聽就很好吃，她好想嘗嘗看……

小女孩的臉上掙紮猶豫了幾秒，很快伸出手接過來，“我要的，謝謝你……”

阿碧想，偶爾被打斷一次腿應該不要緊的，但是現在不收下的話，她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收下了他的禮物，阿碧決定把他當做自己的好朋友，“如果以後你要幫忙的話，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的。”

李燦笑得很甜，“嗯，謝謝你，阿碧。”

阿碧瞅了他一眼，抱著點心盒子跑走了。她要去一個別人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地吃，絕對不能被她爹看到。

那盒鳳梨酥果真很好吃，後面的一段日子阿碧一直在懷念那個味道。不過這天，阿碧有了更想要去吃的東西。她把攢了好久的零花錢翻了出來，一蹦一跳地跑出了家門。

經過胡同的時候，她瞧見那裏圍了好幾個附近的孩子，他們正推搡著另外一個男孩。而那個被欺負的男孩只用那種很幹凈的眼神看著他們，連象征性的反抗都沒有。

阿碧一下子就認出他來了，上次他給了她好吃的鳳梨酥，她一直記著的。最近她都待在武館裏勤奮習武，是有段日子沒見過他了，沒想到他居然被別人欺負了。

阿碧當下就拿起旁邊擱著的一根桿子，“嗨呀”大喝一聲朝他們沖了過去。

聽到喝聲，幾個孩子紛紛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團子似的小女孩邁著小短腿，虎虎生威地舞著根桿子朝他們這裏跑過來。阿碧在這附近的孩子群裏很有名氣，誰都知道她家是開武館的，大人們也總說不要隨便招惹她。

為首的孩子一看她這個架勢，立馬就跟一幫手下說：“好男不跟女鬥！大夥兒先撤！”說完他就率先掉頭跑走了。

阿碧臉不紅氣不喘地跑到剩下的那個男孩子旁邊，上下瞅了他好幾眼，“小燦，你沒事吧？”

因為阿碧覺得自己比他厲害，所以他算是她的師弟，作為師姐，叫他小燦也沒關系。

李燦的臉上有點臟兮兮的，一看就是被那些孩子的烏雞手弄臟的。但是他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就好像剛才受欺負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他用很開心地語氣跟她說：“阿碧，你是過來找我玩的嗎？”

阿碧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被欺負了還瞎樂呵的奇葩，她呆了那麽一會兒，才點頭：“嗯，我要去吃好吃的，你要一起來嗎？”

李燦頓時變得更高興了，眼裏滿滿的快樂似乎都要溢出來了，“嗯，我也去。”

阿碧摸了摸藏錢的小兜，“那你帶錢了嗎？買東西要錢的。”她現在已經默認小燦是個傻孩子了，就怕他什麽都不知道。

李燦點點頭，把錢拿出來給她看，還用很慶幸的語氣跟她說：“真好呢，今天的還沒被搶走，多虧了阿碧。”

阿碧也很高興，“那走吧！我帶你去！”

作者有話要說：

青梅竹馬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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