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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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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谷之戰後,由於沈玉川傷勢嚴重,袁煦隨他暫時回臨灃治傷,他自己也受了輕傷,主要在肩膀和後背。

養了半個來月,沈玉川能下地走動了,袁煦也好的差不多了,捷報傳至京城後,承建帝安排了與西戎談判的人選,大概還有十天左右就到滇西。正巧今年是地方官員回京述職之年,待兩國談判結束後,此次戰爭的有功之臣與談判使一起回京。

沈玉川傷愈之後,袁煦與之一起回渝潭,途經玉嶺時,恰逢京中來的談判使到了,來人讓袁煦大吃一驚,與兵部尚書孫杭同行的居然是承建元年的三甲。這倒讓袁煦記起正是因為此次談判,鄒衍沈穩內斂,郭道增足智多謀,羅孝泉狡黠多變,庚辰三傑名揚天下。

鄒衍自入仕起就深得聖心,月前剛升為禮部郎中,此次更是被委以重任。

袁煦對郭道增不了解,不過對羅孝泉倒知道些,他這幾年頗得承建帝器重,此時已是正五品通政司左參議,與當年中探花時相比,風采更勝,不過他雖生得一副芝蘭玉樹的樣子,其實行事手段多變,能冷酷不講情面,也能放下身段耍無賴,許是承建帝就是欣賞他的行事風格,所以這次會派他參與西戎談判,待這次談判結束回京後,估計又會升一級。

由於行軍問題,袁煦與沈玉川只在玉嶺停留了一日,便與鄒衍告別,待一個月的談判時間結束後,他們便一同回京。

與西戎的談判自是順利無比,鄒衍等人到達渝潭時已至正月下旬,整合隊伍之後,與袁煦他們一起啟程回京。

二月十九,承建帝親臨南城門迎接,這對於將士們來說是莫大的榮光了,浩浩蕩蕩幾千人馬跪在地上叩謝皇恩,承建帝馬上叫了起,由身邊太監宣讀聖旨,封忠義侯沈良為柱國公,世襲罔替,授柱國公世子沈玉川昭勇將軍,授平南將軍張鳴宇一等候。祿大夫……

袁煦跟在張方信身後,與承建帝有些距離,遠遠地好像還瞧見了父親的身影。

進城後,晚間承建帝保和殿賜宴,袁煦本在殿外與張方信還有一起來京的幾個同袍同桌吃飯,剛吃到一半,有太監匆匆過來傳聖人口諭,宣安郡王世子即刻入殿。

周圍幾桌人都放下了筷子,小聲議論著。袁煦心裏尷尬,但他也是一早料到聖人會召見他,所以只有歉意地對同桌的人笑笑,站起來沖傳信太監拱拱手,“有勞公公。”

太監眼神未變,“請世子隨奴婢來。”

無論沈家軍中同袍如何看他,他問心無愧。不理會身後那群人的紛紛議論,袁煦隨著太監一步步邁進保和殿。

入殿後,太監上前通報,袁煦還穿著戎裝,便單膝跪地,“微臣袁煦叩見陛下。”

“免禮,”承建帝看看袁煦,又轉頭對坐在恒郡王下首的袁騰笑道,“安王兄,袁煦可不隨你,倒是愈來愈像鳴宇了。”

袁騰起身抱拳道:“承陛下吉言,都說外甥肖舅,若犬子能有內兄三分本事臣已感激不盡。” 這兩年袁騰在吏部謀了個位置,職位不高,但也算給承建帝辦了幾件合心意的差事,兒子想的長遠,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能拖兒子後腿不是。

承建帝哈哈笑了幾聲,又道:“朕聽玉川說你在戰場上表現不錯,還幫著他斬殺了韓離,這可是大功一件,說吧,想要什麽賞賜?”

袁煦揚起頭,有些少年輕狂的樣子,“臣不過射了他一弩,還是表兄和張千戶厲害,張千戶一刀砍掉了韓離的胳膊,表兄就刺穿了他喉嚨。”說的有些興奮,又跟不好意思似的,“微臣在宗學時經常聽莊親王講起當年隨□□征戰的故事,不由心生向往,所以就去了渝潭找表兄。微臣只是做了大盛男兒都能做的事,不求什麽賞賜,只求陛下免了微臣私自離京之罪。”

承建帝喜歡有野心的臣子,但那必須在他掌握之內,不過安郡王一家倒是簡單的很,這倒讓承建帝願意給他們機會,何況袁煦此次是立了功的,“嗯,你私自離京亦是大罪,念你少年心性,回家閉門思過一個月,然後去羽林衛報到吧。”

袁煦立刻跪地謝恩,“謝陛下恩典。”這番賞罰要比他想的好一些,更何況羽林衛是聖人親衛。一個月,他心裏盤算著,屆時怕是不能為舅舅和大哥送行了。

承建帝滿意,又賞了袁煦位子,讓他坐在安郡王旁邊,一殿之上言笑晏晏,甚是和諧。

宴席結束後,袁煦跟沈玉川和沈家軍的同袍道別,沈玉川一早知道他的想法,笑著拍拍他肩膀說過幾日去安郡王府看他。張方信與其他兄弟已經恢覆了平日待他的樣子,這讓他很高興,畢竟在軍中的日子他亦是真心待人的。

回到王府,張氏已經在容堂等侯多時了,袁煦一進門便跪在張氏面前,“兒子不孝,勞母親牽掛了。”

張氏快步走到他面前,狠狠地捶了他幾下,有心疼地道:“吃了不少苦吧,可有受傷?你信中說沒有,我可不信。”

袁煦看母親眼淚落下來,鼻頭一酸,也想落淚了,“兒子真沒事,兒子不孝,娘多打兒子幾下出出氣。”

張氏擦擦眼淚,把大兒子拉起來,上上下下仔細看了一遍,一身戎裝挺拔的身板壯實很多,個子已經高出她一頭了。不過心疼完又要秋後算賬了,“你去渝潭就去,可當初西戎來犯時你父親寫信給你,你就該立刻回京,自作主張上了戰場,忘了家中還有父母幼弟幼妹了嗎?”

袁煦笑笑,心知父親那封信是瞞著母親的,“兒子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陛下允了兒子一個月的假,這一個月兒子每天在家陪父親母親,弟弟妹妹。”

袁騰在一旁也說:“陛下給了煦兒羽林衛指揮僉事的差事,他以後不會走了。”扶妻子坐下,對幾個孩子招招手,“來,你們三個還不拜見你們大哥?”

袁照知道大哥今日回府,特意請了假回來的,帶著弟弟妹妹向大哥行禮,“大哥回來便好了,以後弟弟又能同大哥一塊練武了。”這幾年袁照得了四皇子器重,但待張氏和弟弟妹妹與以前無甚不同,董姨娘因為他出息了雖然多了些底氣,但還算老實,讓張氏心裏對他很是滿意。畢竟大哥那句話說的很對,他與安郡王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休戚相關。

袁煦上前在袁照肩上捶了一拳,“那好,趕明兒一早起來咱們切磋切磋,看你有沒有退步!”

瑜兒微笑著向袁煦屈膝行了一禮,“大哥可算是回來了,母親每月都要去廣源寺求佛祖保佑你平平安安的,這下終於可以去還願了。”其實大哥離家時連招呼都未與她打,她是很生氣的,想著他回來也不理他,不過時間久了生氣就變成了擔心,後來更是聽說西戎來犯,大哥上了戰場,她也隨著母親每月去祈福,佛祖保佑,大哥終於平安回來了。

最近女兒規矩學的不錯,不似煦兒走之前那麽跳脫的樣子了,張氏很高興,註意到躲在女兒身後的小兒子,不由覺得好笑,“熙兒,不是整天說以後也像你大哥一樣上戰場當將軍嗎?怎麽見了又害羞了?”

袁熙已經六歲了,前年袁煦走時他還不記事,如今見了這個從戰場回來還穿著黑色甲胄的大哥心裏不由有些害怕,一向在府裏小霸王似的他叫了聲大哥之後就怯生生地躲在瑜兒身後,時不時偷偷瞄一眼袁煦。聽到母親問他,他慢慢走到袁煦跟前,擡頭仰望,“大哥以後會帶我當將軍嗎?”

袁煦蹲下來,摸摸他的頭,“以後大哥帶你習武,等你長大了當將軍好不好?”

袁熙摸了摸袁煦的鎧甲,用力點點頭,“好。”

“好了,時辰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有什麽話明日再說不遲。”袁騰看已經亥半了,忙叫嬤嬤帶兩個小的回去,又對妻子道:“你也忙了一天,早些回去歇著吧,我送你回去。”

袁煦與父母問安後便與袁照出了安容堂,“你這幾年在宮裏如何?”

“都挺好的。”袁照走在他右側,落他半步,微笑回道。

袁煦知道這幾年他在宮裏養成了少言慎行的習慣,便也不多問,“有什麽事就跟父親或是我說,咱們是一家人。”

“嗯。”

兩人一路沈默著走到松院與楠院分叉路口,袁煦頓住腳步,“改日我會向父親提一提董姨娘位份的事。”這些年董姨娘位份一直未變,父親怕母親生氣不提,母親也就裝作不知道了。

袁照一楞,不想大哥會突然提起這件事,“謝謝大哥。”

袁煦拍拍他肩膀,“回去吧,明日一早我在演武場等你。”

“嗯,”袁照走了幾步,又回頭嚴肅認真地說,“大哥,謝謝你。”

袁煦笑笑,沒說什麽回了松院,長寧早就備好了水,他未等長青伺候便自己脫下穿了兩年的戎裝,見長青楞在一旁,袁煦忽然意識到,兩年的時間真能改變一個人,剛去渝潭時不習慣自己動手,現在反而不願讓人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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