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5章曾經享受過

關燈
第1205章 曾經享受過

百族大會目前由郝仁負責主持工作,禮部、鴻臚寺、外藩寺協助。郝仁精通多門少數民族語言,主持這個工作非他莫屬。禮部、鴻臚寺和外藩寺則提供翻譯和技術上的保障。

百族大會進行的還算順利,各地少數民族對朝廷非常擁戴,尤其是西南少數民族和呼延、天山少數民族,對朝廷極為信任。

一方面是朝廷先後解決了交趾、臘婆、驃國、阿瓦達提、羅哈諾問題,收覆了滇南,降服了巴蜀政權,西南地區的安全穩定得以保障。

同時朝廷從隆元二十一年開始,持續加大對西南的經濟和基礎設施建設,大量減免稅收,派遣大批醫療工作組進駐,積極發展經濟農作物,發放農具和高效的良種,尤其是土豆、玉米、紅薯在西南種開之後,西南的糧食問題得到很大環節。

另一方面岐軍在天山、呼延兩都護大規模剿匪、打井、分賊贓,深得廣大部落民心擁戴,商業的往來和高效農作物的普及,讓都護經濟大幅改善。

朝廷也陸續修訂了一大批法律,充分考慮少數民族民俗、民風,制定了一批適合當地的法律約束他們,而不是用朝廷約束岐民的法律,全部一刀切的套在所有人頭上。

總體而言,少數民族的問題主要是朝廷缺乏溝通,地方上經濟落後,就很容易出問題,加之邊境不安寧,以挑唆就會有叛亂。

下午稍晚,沈雲卿馬不停蹄回瀘溪宮,周晟已經等在瀘溪宮約他見面。

“今日你就別走了,留在我這裏吃頓飯再走。”

“你莫不是有什麽事要與我說。”周晟心生警惕,他可不覺得沈雲卿一回來就請自己吃飯有什麽好事。

“不是你要來見我說事嗎,我請你吃頓飯,難道還有錯了?”

“左右都是你的理。”

略作寒暄,沈雲卿讓竈房準備酒菜,他換了件衣服,引周晟去書房慢慢聊。

“你此去江南可有什麽收獲?”

“收獲很多,問題也很大。國內這幾十年雖然總體平穩,老百姓豐衣足食,但地區與地區之間的貧富懸殊很大,江西和江東的差距,相當於江東和羈縻道的差距,江西老百姓只比西南好那麽一些。”

“能差這麽多?”周晟很是意外,他覺得天下老百姓應該都一樣,要麽一樣的富裕,要麽一樣的貧窮。

其實這個說法也不差,理論上每個老百姓都能分到數量相等的田,朝廷根據田的肥瘦,按等級征稅,所以基本上能保證稅後老百姓之間有差不多的溫飽。

但這是農業社會,商品經濟不發達的社會。

現在的岐帝國正向工業化轉型,向商品經濟,甚至市場經濟轉型過渡,出現了大量新的職業和群體,這就帶來了相同階層之間貧富差距的問題。

於是就會出現同樣是農民,江東農民的財富和生活質量,比江西農民的財富和生活質量高兩三倍,局部地區甚至高的更多,這就帶來了很大的貧富差距問題。

而且貧富差距不僅僅反映在收入問題上,還反應在物質購買上,現在江西老百姓是能吃飽飯,溫飽基本能解決,但是生活必需品的需求根本滿足不了,但是在江東,就沒這個問題。

“百姓之間現在竟然也能有如此巨大的貧富懸殊,那江東的百姓豈不是都快成小地主了。”

“地主還不至於,確切的說,是富農和貧農。江東是富農,江西是貧農。所以往後朝廷得要加大貧困州郡的經濟投入與開發,朝廷要投錢去扶貧,否則地區與地區之間貧富差距太大,也是要出問題的。”

“我都有些糊塗了。”

“這些道理你知道就行,不一定要明白其中的道理。現在說說吧,我剛回來你就找我,何事這麽急,不能電話裏說。”

“此事只能當面與你說。”

“何事只能當面說?”

“承王趙元向朝廷請婚你怎麽看?”

“當然是賜婚呀。”

“那你想過將誰賜給趙元之子趙安寧。”

“這是陛下考慮的事,我豈能做主。你不是打趙元的註意吧。”說到這裏,周晟臉色頓時有些變化,沈雲卿有些意外,他又說:“你想幹什麽?”

“我本是不願意的,但是茹柔幾次三番與我說,我只好來問你。”

聽到這裏沈雲卿都嚇一跳:

“你要把許茹柔的女兒嫁給趙安寧?”

“嗯。”周晟點了點頭,但臉上卻不好意思。

“是許茹柔的主意,還是許家的主意。”

“茹柔的主意。”

“他倒真是舍得。”沈雲卿重重說了一句。

許茹柔此女心機深沈,眼見自己膝下無子,周啟又如日中天,無望成為皇後,她開始給自己找後路,找富貴。而這個後路和富貴就是承王趙元的兒子,趙安寧。

趙元就這麽個兒子,日後肯定是繼承爵位,而且趙家這個爵位是有絕對保障的爵位,同時又有臘婆的經濟特權,日後就是一個實打實的金龜婿。

“不是我說你,你不怕許茹柔害了你呀。”

“臘婆遠在南疆,遠離朝堂,也算是偏安一隅,不是一件壞事。”

“我看是他許家去年罰款給罰瘋了,出此下策去臘婆發財。”

“你也別說的這麽難聽,茹柔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

“你看看你,都快給許茹柔迷傻了,還真舍得。”

沈雲卿出言諷刺,周晟一臉消沈之色:

“我也是為孩子著想,臘婆也許是個容身之地。”

“你不是以為鄭王主持財商大會,而自餒了吧。”

周晟不語,那就是了。

此時飯菜送到,二人邊吃邊說:

“朝廷要的是實幹,實幹才能坐穩江山。有些東西,鄭王給不了他們。”

“你說的都有理,但如今形勢比人強,我有些心灰意冷。”

“人活於世,永遠不知何時迎來輝煌,同樣也不知何時會摔跟頭,但如果連自己都放棄了拼搏,就永遠不會有希望。你若是連自己都放棄了信心,老天爺又豈能眷顧你。”

“這些年來,你一直鼓勵孤,安慰孤,孤也一直滿懷信心,但時間會消磨一個人的意志,消磨一個人的雄心,再強大的信念,在時間面前都將不堪一擊。”

“但只要還在掙紮,只要一息尚存,哪怕最後一刻取得勝利,勝利依然屬於自己,而不是別人。”

皇位其實和其他任何目標還不一樣,周晟的想法其實並非沒有道理。

即便坐上皇帝又如何,你臨死前坐上皇帝,和三十歲風華正茂的時候坐上皇帝,是截然兩種過程和心態。

周晟現在想法就是,即便最後能坐上皇帝,也是七老八十風光不在,和三十歲坐上皇位完全不是一碼事。所以現在爭皇位,已經有些晚了。

更何況十年內都看不到登臨大位的曙光,十年後登基稱帝還有什麽意義。

就好像老乞丐在餓死之前中了一張一億元的彩票,就是把一億現金送給他帶進棺材裏,又有什麽意義,只能說明他曾經有用過,並不能說明他曾經享受過。

所以皇位對繼承而言,重要的不是那個位置,而是曾經享受過,和臨死前擁有享受的過程,這才是覬覦皇位者的真實心態。

“好了,這話不說了。現在我想和你談談賦兒的事。”

“賦兒?”周晟看著他,不清楚沈雲卿一回來為什麽會提周賦。

“賦兒最近的情況我都問過了,一直和郝仁在百族大會上活動。我考慮日後找個機會,讓賦兒去地方上做個縣令,你覺得如何。”

“做,做縣令!”周晟大吃一驚,忙是又說:“你怎會有此想法?”

“非但要讓賦兒去,我還會讓律君一起去地方上。”

“這是為何?”

“你放棄了,我不能讓賦兒放棄。朝廷日後需要實幹之人,讓賦兒去地方上歷練,好積累更多經驗,了解天下百姓所需所想。”

“現在密黨猖獗,你若讓賦兒下到地方,難保不會發生不測。”

“我會安排賦兒去安全的地方,並加派人手暗中保護。”

“事關重大,此事得容我思慮一番。”

“不急,沒有兩年還成不了。”

沈雲卿考慮讓周賦與沈律君去地方上任職,一來進行基層歷練,二來讓他們和老百姓接觸,知道老百姓需要什麽,國家到底是什麽。

三來日後需要實幹型的君主,懂經濟,懂技術科學,懂地方老百姓的君主,而不是權術家政客和資本家。

最後是遠離政治是非的中心,日後密黨滲透將更加猖獗,朝廷與密黨的武力對決,會隨著經濟暗戰的升級,不可避免演變成武裝對決,因此要讓他們遠離政治中心,防止被波及。

而沈律君日後要繼承沈家家業,同時還要輔佐周賦,二人需要默契,需要信任,更需要對國家和民情有進一步的了結,不能只呆在上流社會。

當晚與周晟談了很多,沈雲卿也感到君主執政時間太長,未必是一件好事。容易造成子女的心理問題和繼任者的低能問題。

家長總喜歡替子女擋風遮雨,結果就可能變成溫室裏的花草,經不起風吹雨打。

女帝現在把能做的都做了,周啟一脈太過順風順水,並非什麽好事。周賦下基層鍛煉,顯然就更有必要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