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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退休老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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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退休老幹部

得知沈雲卿是秘密前往齊州,二人都感意外,因為之前的消息是沈雲卿去了天山,沒想到是去齊州偵查案件。

“兩位愛卿,對齊州之事有何看法。”

“老臣以為,還不至於釀成大禍,但不得不防齊州生亂,殃及中原穩定。尤其是齊州是鐵路樞紐,通往徐州的鐵路即將打通,如果徐州、齊州兩地生亂,後果不堪設想,因此應當調遣揚州番軍一部,前往徐州協防,其他都按海郡王計策行事。”

姜還是老的辣,由於河南道的鐵路樞紐在齊州,從河南往淮北修的鐵路是從齊州分的線,所以齊州向南延伸的鐵路幹線最後會抵達徐州。

而且現在河南道的鐵路已經修入淮北,很快修通到徐州,無論是否修通,齊州的駐軍要向南下徐州只要搭乘火車,就是一兩天的事,遠要比騎馬和11公交車快得多的。

所以齊州出事,首先要防徐州,因為徐州是整個華東地區的水路、鐵路、陸路樞紐,得徐州者,得華東。

當年侵華日軍攻陷濟南,緊接著爆發徐州之戰,就是因為濟南鐵路南下徐州暢通無阻。

範勇擔心齊州番軍鋌而走險,在控制齊州之後,迅速南下控制徐州,後果將不堪設想。

“愛卿思慮周全,朕深以為意。”女帝肯定了範勇擔憂,隨後與陸爭道:“陸愛卿,即刻按範太尉所言從速辦理。”

“是。”

“齊州案也許只是個案,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天下承平多年,齊州番軍與官僚也許只是冰山一角,尤其是關內番軍,常年無戰,滋生懈怠腐化,有必要整治整治了。陸爭。”

“臣在。”

“兵部內部盡快擬一份奏本,就關內番軍重新整備一事擬一個奏本,僅限於兵部郎中,不得擴散消息。齊州案事關機密,二位愛卿務必嚴守秘密。”

“是。”

女帝口中說的“天下承平”,是指的本土太平,其實最近二十年,岐軍從來沒有停止過用兵,但都是在別人家的地盤上砸個稀巴爛,國內本土基本上沒有受到太大沖擊。

同時期國內經濟全面繁榮,物質產出急速增長,讓國內長期處於和平狀態。

而出國作戰的岐軍絕大多數都是邊軍、禁軍和海陸師,受到多種原因影響,關內腹地絕大多數的岐番軍,都沒有機會前往國外作戰,因此腹地的岐軍和邊塞的岐軍,在戰備和軍隊狀態上完全不一樣。

這就讓關內的番軍長期處於和平狀態,已經產生和平病,精神、生活都出現問題,尤其是中級將領層面尤為嚴重。

齊州案給女帝提了一個醒,是時候找個機會對關內番軍進行整治。

“另外,眼下年關將近,朕記得範愛卿是河北德州人氏吧。”

“是的,老臣是德州人。”

“愛卿在德州可還有家眷。”

“回陛下,老臣家眷子弟現如今都已遷入神都,因此德州並無家眷,但還有一些遠親,老臣的家的祖墳也都在德州。”

“既然如此,能否勞愛卿以返鄉探親祭祖之名,先前往齊州坐鎮。”

“如此會否打草驚蛇。”

“愛卿就以致仕老臣的名義還鄉,途徑齊州,朕會授你便宜行事臨機專斷之權。”

“老臣領旨。”

女帝打算讓範勇以退休老幹部返鄉過年的名義,麻痹齊州官僚和岐軍系統,待等沈雲卿完成布控,再由範勇出面彈壓齊州番軍,控制局面。

之後君臣散會,女帝讓周芳嬋將歐陽羽喚道天麟閣。

“陛下喚奴婢有何吩咐。”

“看看吧。”

歐陽羽接過沈雲卿、錢沖秘奏,細看過後說:

“真是好大的膽子,陛下準備如何處置。”

“沈雲卿目前尚未查獲全部亂臣賊子,擔心齊州收網會打草驚蛇,重蹈密州案覆轍。而且此番密黨行事隱秘,組織嚴密,還有大量兇悍亡命之徒效死命,不能輕舉妄動,建議先布控,待等查清之後一網打盡。”

“但時長日久恐夜長夢多。”

“沈雲卿認為淄州金礦利益巨大,密黨認為殺死魏肱後,金礦所在地點並未洩露,密黨還會繼續開采。哪怕朝廷已經察覺,但只要不暴露金礦所在,密黨就不會輕易放棄金礦。”

“如此判斷倒也不無道理,只是太過兇險,萬一被密黨發現,有可能像密州案一樣消失無蹤。”

“姑且讓沈雲卿一試身手,我等靜觀其變。”

“那陛下喚奴婢前來有何吩咐。”

“讓你盤查的淄州、齊州、萊州賬目,可有發現黃金異常增多。”

“沒有,都在正常範圍之內。”

“會否是從萊州出海到了南方?”

“如是攜帶金銀出海,是需要向海關報備,而海關由金戔寺與戶部共同負責,無論戶部還是金戔寺都會知道。如果是大量黃金出海並不安全,而且還要報備海關,富人會擔心露財而被官吏或者強盜、海寇盯上,因此通常都是選擇兌成金票或者銀票攜帶出海,然後到了目的地再兌成黃金,而銀票、金票、貫鈔是無需報備的。

而最近數年間,萊州金戔司的賬目並未出現巨額金銀兌換,除非是用了其他錢莊的票,不在朝廷監管統計之內。若是如此,就需要徹查全國所有金戔寺與票號的往來轉賬,且不說數量巨大難以查證,而且可以通過洗錢與走賬,將這筆錢藏在賬目之中,根本無法查到。”

海政開禁之後,朝廷指定了十多個單向開放港口和兩個雙向開放港口,一並設立市舶司,而沒有設立市舶司的沿海城市,也設立了海關,市舶司由戶部直接管理和運營,金戔寺定期查賬核賬,而海關則由戶部和金戔寺共同管理。

但無論是哪個港口,都要對出境的貴金屬現金、鉆石、有色寶石進行報備。也就是說,你只要出海和進港,身上攜帶的黃金、白銀、都要報備登記。其中進港只登記上岸的貴金屬,不登記不上岸和在船上的貴金屬。

一般的普用人問題還不大,普通人沒那麽多的貴金屬,大都是銅幣,所以朝廷並不對銅幣進行報備登記。

而持有貴金屬的個人,尤其是富人和財閥,出於海上航行安全考慮,以及財富隱私的顧慮,則不會從海上轉移大量貴金屬,而是兌換成金銀鉑票,在抵達目的地後,上岸再找錢莊兌。

另外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走私黃金白銀,但絕大多數時候以散金散銀為主,數量也較少。如果是大量走私,一旦被抓住,會面臨爵罰款罰款。

而且走私黃金也大都是往國內走私,很少向國外走私,因為向國外走私所能獲取的經濟利益比國內小。

金戔寺系統遍布全國,而錢莊很少能遍布全國,大都以省內為主,因此北方私人錢莊的銀票,到了南方未必能好用,因此跨地域的通兌都用金戔寺的系統。

而金銀鉑票出海不在報備範圍之內,因為無論你帶走多少金銀鉑票,目前都只能在國內兌換,朝廷目前只對貴金屬現金流動進行統計,暫不對紙幣進行統計,因為銀票、貫鈔的流動,很大程度是和現金掛鉤的,可以通過現金流動推導出紙幣的流通情況。

所以如果密黨將黃金現貨先洗成金票,然後再用金票兌換成黃金,這就很難查證。而且如果走私人錢莊,分散辦理業務,並以商業匯款的形式進行分散匯總,就根本查不到。

更何況當下都是人工操作,沒有計算機和網絡,徹查賬目將是無法完成的任務。

“陛下,海郡王精於財道,由海郡王密查此事,應該不難。”

“現如今密黨活動猖獗,敵暗我明,沈雲卿怕是未必應付的過來。”

“奴婢有一計策,或許可助海郡王一臂之力。”

“是何計策?”

“年關將近,可以臨時提高黃金、白銀、鉑金的通兌流轉印花稅,從而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有何作用?”

“朝廷提高通兌流轉印花稅,需要時間下達至各地,各地需要準備和調整,因此一定是在明年二月份之後實施生效。但是全國錢莊、票號、金戔寺的客戶,為了避免通兌與交易增加額外的費用,會提前進行避稅。但奴婢認為,淄州的黃金恐怕不會避稅。”

“哦,這是為何?”

“因為是白來的黃金,金戔寺提高通兌印花稅,只是對頻繁通兌交易的大戶與客戶影響較大,對與定期匯款通兌和交易較小的客戶影響不大,因此交易頻繁和大額資金客戶會避稅。”

金融就像水一樣,無孔不入,只要有條縫隙,就會鉆。

這就好比是長江水,如果在長江源頭倒一瓶墨汁,雖然明知道長江源頭的水,最後一定是去出海口,但是你在出海口進行檢測,是檢測不出這瓶墨水分子的,因為墨水分子被一路稀釋、一路分流,一路降解,最後沒了。

而這瓶墨水,就像是現在的查賬,根本查不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但如果往長江源頭投入的是一火車皮的納米定位裝置,最後肯定有那麽一些會出現在長江出海口。而定向提高貴金屬通兌印花稅,就是精準定位。

現如今全國已經普遍實行印花稅,那些最頑固的錢莊、票號勢力也接受了印花稅,因為你不接受印花稅,朝廷的一些政策你就拿不到。

比如票據防偽、印刷、油墨的技術,我可以不給你。錢莊的進出口資金轉賬業務我也不放行,你要接電話,我也不給你接。你要在廣州開設期貨賬戶業務,你也不用想了。

反正要整治這些早期的金融行業,沈雲卿有的是辦法,隨著社會越發展,經濟越發達,技術和通信越進步,出現的社會經濟現象就越多。

這些經濟現象都需要規範和引導,規範和引導的結果就是制度化,不接受朝廷的政令,我不會整你,但是被制度化的經濟好處,你也甭想要,最後就是被市場活活逼死,不是朝廷逼你。

所以印花稅現在變相成了市場準入的門檻,不接受朝廷的印花稅、流轉稅、增值稅,有些市場你就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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